23 (修)

茕娘和桃蕊坐在二樓,支着窗子看着外面,面前的桌上擺着一碟一碟的點心,旁邊還有一壺清茶,看着相當惬意。

桃蕊早已變成了自家姑娘的腦殘粉,尤其見着這留仙閣自開業以來日進鬥金,每日裏都笑得合不攏嘴。而茕娘因為手頭寬裕了些,除了吃穿上不再虧待自己,也開始有了一些其他的打算。

正在此時,聽得下人來報,竟然是傅靈均到訪。

茕娘一愣,卻立刻讓人将她請了上來。傅靈均依舊穿着男裝,但她姣好的容貌倒也不至于讓人錯認身份,倒是有不少人見這位近來禦前的大紅人也來逛留仙閣,不禁對這鋪子後頭的主人的背景多有猜測。

傅靈均一上來就看到了房間的裝飾,茕娘因着是自己用,所以布置都依了上輩子的喜好,傅靈均眼光閃了閃,随後便如往常一般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我聽家中女衛說近來開了一家成衣鋪子,很是新奇,沒想到竟然是你開的。”

茕娘給她倒了茶,淺淺一笑:“不過是女兒家的小打小鬧,聽傅都尉這般說,倒是讓小女受寵若驚。”

傅靈均看了茕娘一眼,忽然開口道:“那日我去宮中複命,和陛下說我見到了一個有趣的小姑娘。”

茕娘手上動作一頓,但很快就恢複了平常的模樣,卻沒有如傅靈均所想那般問下去。

“你就不想知道陛下說了什麽嗎?”

茕娘重新坐回去:“小女只是個普通女子,膽子也小,不敢探聽天家之事。”

傅靈均挑了挑眉:“你難道不曾好奇過,我為何對你這般感興趣嗎?”

“您說過,我像您的一位故友。”

傅靈均緊緊地盯着她的神情:“那麽,你知道我那位故友是誰嗎?”

茕娘擡眉淺笑:“您願意說,小女自然洗耳恭聽。”

傅靈均被她這态度倒弄得有些不那麽肯定起來,許久之後才道:“你知道我這淮海衛都尉是怎麽來的嗎?”

茕娘本以為她要說沈眠的事情,卻不妨話題轉到了這上面,愣了一下,才道:“自是陛下封的。”

傅靈均的身體向後靠了靠:“六年之前,淮海衛不過是個破舊的漁港,當時根本沒有人想去,是我自己請命去的。因為我知道那地方位置好,吃水深,若是陛下有心重開海運,這地方未來的價值難以估量。”

“傅都尉果真有遠見。”

聽了茕娘的誇贊,傅靈均勾了勾唇,卻反問:“你怎麽不問我為何那麽篤定陛下會重開海運,又因何看好那淮海衛的未來?”

茕娘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這讓她的反應慢了一拍:“為……為什麽?”

“因為我那位故友曾經同我說過,大晉雖然疆域遼闊,但海外亦有不亞于大晉的土地,與淮海衛隔海相望的島國上甚至有大晉所稀缺的銀礦和銅礦,更重要的是,她同我說的這些話,也和陛下說過,而我知道,但凡她說了的,陛下就一定會聽從。”

茕娘的心重重地一跳,她擡起頭,正對着傅靈均灼灼的雙眼。手一松,那杯子就落在了桌面上,香茶濺在了身上,杯子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

傅靈均一直沒有錯過她的任何細微表情,她的失态自然也是看在眼裏,對方處處都透出了沈眠的影子,可是這分明就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傅靈均頓了頓,才道:“我不願意懷疑你,但我也得提醒你,陛下最痛恨有人以阿眠的名義去接近他,你若是想要好好活着,就不要做傻事。”

茕娘垂着眼睫沒有說話。

傅靈均加重了語氣:“接下來我還有任務在身,但我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能聽到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傅靈均走出了留仙閣還有一些恍然,女衛在街口等她,到了碼頭,見她還是神思不定的模樣,忍不住道:“大人,木總管已經在等着了。”

傅靈均這才反應過來,一擡頭就看到木清領着幾人走了過來。

這幾年傅靈均在淮海衛着實打了幾場勝仗,不僅抓了不少海盜,甚至還抓到了不少外國的奸細。這些人她初步審理了一遍,但刑訊逼供這種事情,自然還是得專業的來。她回京述職,把這些事情也一并禀告上去,承平帝就交給了木清來處理。

傅靈均拱了拱手:“木總管,辛苦了。”

木清見到是她,稍微緩和了面部表情:“傅都尉,我手下這幾人都是一把好手,您自可使喚。”

“木總管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傅靈均讓人将那那幾人給帶下去。

周圍只剩下木清和傅靈均兩人,碼頭已經被傅靈均手下的軍士給把守住了,只有工人在忙忙碌碌地搬着東西。

傅靈均與木清關系也算熟稔,周圍沒了其他人,也稍稍放松了一些:“這幾年也不知你在做什麽,倒是一點也沒變。”

木清微微一笑:“傅大姑娘倒是變了不少。”

傅靈均摸了摸臉頰,這些年風吹日曬的,皮膚都粗糙了許多,她苦笑道:“何止我變了,陛下也和六年前完全不同,我先前惹怒了他,還以為他會殺了我呢!”

“這怎麽可能?”木清哭笑不得,“您可是姑姑最好的朋友。”

傅靈均嘆了口氣,沒有和木清說她惹怒承平帝的原因,但想到茕娘,她忍不住問道:“木清,你說,這世上是不是有起死回生哪?”

木清神色一僵,他以為傅靈均是知道了什麽,問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傅靈均滿腦子想着茕娘那些破綻,也沒有注意到木清的不對勁,她本來是想讓木清幫着一起查一下的,但又怕木清對茕娘不利,只得将話又咽了下去:“沒什麽,就是有感而發。”

木清松了口氣,也沒有追問下去。後來木清回想起來簡直是悔不當初,若是他多問兩句,或許早就将姑姑給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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