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章
第 7 章
十九
也有些鳥兒再也飛不起來了。
西斯卡和JONOUCHI的那只灰雀被貓抓住了,艾西斯發現的時候費了不少勁才保下它一條命,但是一只翅膀已經殘廢了。
“不過不能飛了。”她對西斯卡實話實說。
“那好可惜呢,鳥兒不能飛,它一定很難受吧。”
西斯卡在給灰雀喂食,小鳥身體恢複了些,蹦蹦跳跳地吃得特別歡實,讓旁邊的艾西斯看着都覺得這小東西真的很逗人喜歡。如果不是馬哈德的葬禮将近,她想自己也許會玩心大發地坐下來陪小姑娘逗會兒小鳥。
皇宮裏這個時候事情很多,但她卻很難得地有些無所事事,法老非常合理地把大部分事情都平攤給了一些最近突然有些顯露鋒芒的官員。
陛下從來就不是沖動的人,這些波瀾不驚的改動應該是計劃許久的步步為營才是。
自己這邊依然是歌舞升平和和美美的樣子,可是法老曾經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相當自然地就架空掉SETO的大部分實權,那些看上去冠冕堂皇甚至略帶溫和的手段才真正容易讓人在毫無防範的前提下就繳械投降。
她想她早就應該知道,那個少年在戴上象征皇權的千年積木起,就注定了要被鮮血染紅雙眸。
也許應該找SETO談談,那個男人一向明辨時局判斷果決,可他竟也是遲遲沒有做出什麽反應,艾西斯拿不準現在的局面中誰的手上才握有能夠逆轉的牌。
她想得有些入神,西斯卡偶爾擡頭看到,覺得女神官的眼睛裏有種非常沉重的苦澀。
後來就是馬哈德的葬禮,皇室已經內外交困,但這件事卻是極盡奢侈。
神官的衣冠冢躺在永恒不朽的雪花石棺椁內,匆匆而過的生命,就像他生前一樣高貴而清白。
法老的哀思浸染了帝國子民,可是誰都知道,那個正直溫和的男人其實正躺在魔術師訓練場陰冷的地底,黑暗早已腐蝕掉那具年輕的身體。
法老走在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方,SETO和艾西斯緊跟其後,手握黃金打制的法器,一身素缟,高貴的步履,冰冷冷的哀思。
西岸的幹涸,堅硬和冷酷……卻因主宰一切的死亡而成為永生的聖地。
可那個永遠溫潤清俊的男人偏偏已經選擇永世不得超生。
皇家送葬隊伍綿延數裏,JONOUCHI是沒有資格走在SETO旁邊的,他低垂着頭跟在一群下級官員身後,神官們吟唱遠古神秘的安魂曲,而哭靈女人哀嚎聲中難辨情感的真假。
他看不到國王現在的樣子,但他顯然非常難過,盡管現在身邊依然有忠心耿耿的西蒙,但馬哈德畢竟是從小伴他長大的青梅竹馬,君王身側的人漸次消失在黑暗中,那個皇座上至高無上的少年一定非常孤獨。
平安之後沒有平安。
皇室進行這樣大規模的儀式,保衛工作自然不能馬虎,原先這種警備工作一直是馬哈德和SETO擔任,但這次的任務則交給了一些新人。也許的确頗有才幹,但畢竟經驗不足,應付普通的事情尚可,偏偏最近一直很乖的盜賊王同學算準了時機卷土重來。
他才懶得管什麽國葬什麽默哀,那天馬哈德要沒死在那修練場那躺在地底深處的就是自己了。
修生養息可以帶來力量的壯大,修生養息的時候你的敵方正在自相殘殺,哪怕是悄無聲息的方式,也可以變相增強自己的實力。
所以說ATUM顯然是有些太年輕了。
黑暗裏的武士追随盜賊王,他們從天際出現時像一片密集的烏雲,從山坡上急速俯沖下來,人們在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侍衛長已經被削去了頭顱。
送葬隊伍雖然有侍衛守護,但許多嬌生慣養的皇親貴戚根本手無縛雞之力,一受到驚吓先亂了自己陣腳。
新上任的警備隊長控制不了局勢,SETO和艾西斯臨時擔任指揮,一方面讓一小隊的衛兵保護好法老,另一方面則努力讓大家不要慌亂,指揮士兵反擊。
JONOUCHI知道西斯卡也在隊伍裏,怕她被沖散,四處一找原來西斯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到法老附近了,那裏警備森嚴,應該還算是安全。
他顧不得太多,這群突襲的武士從頭到腳一身黑衣,他判定不了誰是BAKURA,只能拔出刀努力來到SETO旁邊,這家夥跑到第一線指揮的時候完全就不管自己身邊的守備幾乎為零,雖然多了自己這麽一個好像也沒什麽用。
當然沒什麽用,如雨的箭陣落下來時,到底還是SETO護着自己在地上滾了一圈,擡起頭來時自己剛才站的地面被剪射得像一個刺猬。
SETO瞪了他一眼:“礙手礙腳的庸才!”
不是鬥嘴的時候,JONOUCHI一側身又躲過一支箭,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已赫然出現眼前。
馬上全身蒙黑的武士一把掀起臉上的蒙布,BAKURA那張邪氣而英俊的臉在風中帶着天然的感染力。
“跟我走,JONOUCHI!”JONOUCHI只覺得手上被人一抓,差點整個人被扯到BAKURA的馬上,但随即另一股力量讓他落回了一個人的懷抱。
“我還沒答應呢,BAKURA。”
SETO的笑容讓人無端就聯想到一只美麗的野獸在刀刃上舔血的情景。
“神官大人,我可是強盜啊。”
居高臨下利劍直擊咽喉,SETO輕松躲過,還一匕首,不是刺向人,而是深深紮入馬的胸膛,受驚的馬人立而起,匕首借勢一路滑下,頓時鮮血噴湧。
BAKURA一咬牙,整個人從馬上躍起,穩穩落到幾米外的地上。
“您比我想象的要強,神官大人。”
“你何嘗不是。”
兩束目光相碰時迸發的氣場讓周圍的人都本能地迅速往後面退去。
通常情況下,這類高壓氣氛總是容易被打破的……
比如法老那邊傳來了尖叫聲。
BAKURA輕輕一笑,在SETO一楞神之間突然拔刀刺過去,沒想到對方竟也是早有準備,只是一揮手,一柄在這個時代極其罕見的鐵劍脫鞘而出,生生讓BAKURA手裏的刀斷成兩截。
BAKURA連退幾步穩住重心,禁不住倒戲一口冷氣,盯住那柄泛起一陣寒光但造型凝練的劍數秒,終于找回像過去一樣的冷笑。
“赫梯的武器?”
“當年為修行曾到過那裏。”
“有人送的?”
“一位因皇室迫害而自盡的将軍。”
“你的人緣一直比我想象的要好,SETO。”
最後一句話,盜賊王的語氣裏有些微柔軟的波動和早已預料到什麽的快意。他牽過部下的坐騎躍上去,冷笑一聲後輕輕吹了聲口哨:“今天不陪你玩了,還是回頭關心下你可愛的陛下吧。祝你的下場不要像這把劍的前任主人一樣。”
眼神相當譏诮,不過竟真是能找出些棋逢對手的快意和相惜。
當然只有他自己覺得在這種大好形勢下選擇撤退,真是個白癡。
他已經當了好幾次白癡。
SETO不動聲色地穩住自己心跳,往法老的方向看去。
二十
JONOUCHI和西斯卡養的那只飛不起來的灰雀,今晨有人在猶豫很久後,拿起石頭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西斯卡眼裏的殺意一直存在着,這是個多麽溫柔而堅強的少女,她在善良和仇恨中毫不矛盾也異常堅決地活着。
自己的哥哥已經逐漸退散了仇恨,BAKURA眼睛裏則看得到太多的野心。
她要求得并不多,所以她的劍可以很明确。
如果可以,SETO也應該死。
如果取舍,那個皇座上永遠高高在上的君主不可原諒。
血緣是不可改變的。
她在混亂中接近被侍衛團團圍住的ATUM,旁人并沒有太大的想法,很多人或許還暗戀着這位艾西斯身邊溫柔可人的少女呢。
所以當她以極快的速度拔出匕首刺向國王時,一群人在短時間內目瞪口呆,倒是年邁的西蒙反應最快,第一時間擋在了ATUM面前。
畢竟是沒受過什麽訓練的少女,被西蒙一阻攔匕首刺偏,只是斜斜穿過老人的右臂,馬上也就被迅速包圍上來的侍衛按住。
“西蒙!”
ATUM從剛才的震驚中恢複過來,跑去看西蒙的傷勢,卻被一把推開。
“不要靠近我陛下,她的匕首上有毒。”
老人快速地撕下一片衣服想紮緊右臂防止毒素擴散,但傷口處的肌肉很快就腐爛黑化掉,并且迅速向周圍蔓延。
這樣狠烈的毒藥已經多年沒現世,連西蒙自己都刻意地忘記了配方。
他擡起頭直視西斯卡,少女被一群粗壯的衛兵拿兵器層層圍住,但她站在那裏的樣子只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淡定的諷刺。
“這種毒藥,是艾西斯教你的?”
“這種毒藥,當年是您教艾西斯大人的。”
“她是最讓我驕傲的學生。”
“是的,但艾西斯大人告訴我,世間總有比毒藥更毒的東西。”
“何物?”
“人心。”
ATUM站在幾米之外聽着,有一種感覺正逐漸滲入骨髓,卻說不清楚到底是冰冷還是溫暖。他只是看到他最信任的近侍,前任大神官西蒙看着毒素在身體上迅速蔓延,極度痛苦的邊緣中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唇邊揚起了淡淡笑意。
“一個合格的老師總是希望學生比自己更優秀。”
西蒙在臨死前回頭看了一眼ATUM,沒發出一點聲音,慢慢斜着倒了下去。
“我不想殺他,可是看到他死了,卻沒有負罪感,你知道為什麽嗎?”西斯卡轉頭問最近的侍衛,極度驚愕中那個男人毫無反應。
“因為,”女孩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讓ATUM聽得更清楚一點,“像這樣的人,當他死的時候,也只不過覺得人生白白被浪費了而已,我僅僅是縮短了他惋惜的時間。”
國王在某個很短的時間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西斯卡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在替另一個人宣布著什麽。
那邊亂成一團時JONOUCHI被快速反應過來的SETO死死地捂住了嘴。
“你要發出點聲響我就打暈你。”
SETO壓低聲音快速地說,不過顯然JONOUCHI完全不理會,死命掙紮著要去西斯卡那邊。他毫不猶豫地手刀下去,直接把昏過去的JONOUCHI丢在了死人堆裏。
西斯卡被一群侍衛圍住,但她只是和往常一樣安靜順從,倒顯得旁邊一群人有點神經兮兮。
馬哈德的棺椁上濺滿鮮血,但這一切和那個溫和的神官其實完全沒有關系,他的身體或者石板并不在這裏,聖潔本身就不允許被污染。
艾西斯穩定下驚慌失措的人群,讓侍衛把西斯卡先押到監獄去,再處理好西蒙的屍體,然後讓一切盡可能地如常進行。或許馬哈德并不會介意法老王給自己安排的葬禮是奢侈或者簡樸,但皇室尊嚴被赤裸裸挑釁,她起碼不能讓這個笑話看起來真的就是個笑話。
“讓您受驚了,陛下。”她在國王面前跪下來,“請讓一切繼續進行,無論是大家還是馬哈德,都需要您。”
“說得對,艾西斯。”ATUM掃了眼遍地狼藉的戰場,想讓自己笑一下,結果勉強了半天也笑不出來,“你總是對的。”
女神官深深地低下頭,咬住了嘴唇。
你總是對的。
你們總是對的。
只要神官還能握住神器,只要大家還記得安魂曲的旋律,只要哭靈的女人還能擠出眼淚……
SETO輕輕彈幹淨身上的塵埃,他看著馬哈德的棺椁被送進那個金碧輝煌的墓地,看著艾西斯抿緊的嘴唇和國王一臉的悲痛欲絕,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強烈而深刻的諷刺。
JONOUCHI在深夜醒過來時總覺得自己像是做了場噩夢,可是白天戰鬥留下的哪怕一點點小擦傷都還清晰諷刺地留在身體上。
SETO派了心腹把他從死人堆裏悄悄撈了出來,帶著些許冒險精神把他留在自己家的密室裏。
“醒了?”
被不冷不熱的聲音吓了一跳,JONOUCHI猛地坐起來,SETO瞪著自己的樣子相當恐怖。
“把衣服換了,你和艾西斯今天晚上趕緊出城。”
不知道什麽時候艾西斯也靜靜地來到自己身邊,因為穿了身非常樸素的農婦裝束所以JONOUCHI差點沒認出來,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女神官那種低調優雅的光澤依然無法掩飾。
“去哪裏?”
“艾西斯會帶你去的,這裏已經太平不了多久了。”
“那西斯卡呢?”
“她現在在監獄。”
“那為什麽不去救她!”JONOUCHI猛地跳下床,他想自己早就應該猜得到西斯卡對皇室的怨恨了,只是這麽長時間都這樣平靜地過來了,總以為自己那個善良的妹妹會不能免俗地在時間中淡化仇恨。
“你去哪兒?”SETO一如既往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卻有一種古怪的波瀾不驚。
“當然是皇宮。”
“你當你救得了西斯卡?”
“那你要我怎麽辦,難道就讓她待在監獄裏嗎?SETO!”JONOUCHI背對SETO和艾西斯,狠狠閉上眼睛,他覺得一些滾燙的液體要流出來了。
“如果我沒弄錯,你應該連皇宮的監獄在哪裏都還不清楚吧。是想賠上自己?”
JONOUCHI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要跪下去一樣,趕緊扶住了牆。
“你當然可以嘗試去救她,不過如果你現在不按我說的去做,我能讓她馬上就死。”
SETO微微提高了音調,他的話像一柄清冷的劍劃破了空氣。
琥珀色的眼睛驟然瞪大。
這樣的,永遠高高在上的人,總是選擇一條殘忍的路并且不允許任何人忤逆。
真是種攝人心魄的魅力。
“抱歉,我無能為力。”這次是艾西斯開口,“一個善良的人有了一顆複仇的心,那種力量不是我能阻止的。”
因為無分對錯。
所以劍一旦拔出就更不容易收回來。
“刺殺法老的罪名更不可能拿善良當擋箭牌。”艾西斯扔了套簡單的袍子給JONOUCHI,“所以,現在跟我走。”
“為什麽艾西斯大人也要離開?”
“你以為刺殺法老的罪名一個人承擔就足夠嗎?”SETO冷笑。
他帶JONOUCHI去高臺上看,艾西斯的府邸火光直沖天幕。
“皇宮的速度和力度是否讓你覺得很驚豔?在裏面的大部分人是出不來了。”
“那麽艾西斯大人?”
“應該慶幸,底比斯哪裏都有很多道門。”
夜晚的風很逐漸淩厲,SETO寶藍色的披風被吹得”飒飒”作響,JONOUCHI看到他眯起了眼睛,卻又努力地要把一切看清。
“所以你快跟艾西斯離開,不然陪葬的人就不止這麽一點。”
“我做不到。”
淩厲的目光瞬間從那雙藍眼睛中迸射出來。
“那我幫你做到。”
SETO打了個手勢,一名侍衛迅速地,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JONOUCHI從來就沒發現自己身邊有這麽一些擅長捉迷藏的人。
“把他手腳捆起來,嘴巴堵住。”
“是,SETO大人。”
JONOUCHI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很快就被SETO忠心耿耿的部下有技巧地綁成一個動彈不得的姿勢。
“送他和艾西斯離開,交給你了,伊索諾。”
“是,SETO大人。”
一個毫不猶豫地下命令,一個毫不猶豫地執行,JONOUCHI發誓這兩個人的默契有那麽點的讓人無語。
二十一
JONOUCHI被扔到了一個破舊的車廂裏,幾麻袋谷物丢在他身上作掩護,真是苦不堪言。
幾頭驢拉著車颠簸颠簸地走,艾西斯肯定是第一次坐這種車,而且居然假裝和那個怎麽看怎麽不般配的伊索諾是一對夫妻,JONOUCHI自己都冷汗了一把。但艾西斯看上去非常自然,面對盤查的士兵極其低眉順目且有一種根本看不出是裝出來的沒見過世面的緊張。
披著偶像派的外表卻有實力派的內心,這類人恐怖得有些毛骨悚然。
等離開底比斯有一段距離後,艾西斯讓伊索諾把JONOUCHI稍微松綁下,堵著嘴巴的布團也被拿了出來。
JONOUCHI被颠簸得全身酸痛,爬出車廂一看已經到了家小農莊門口。
“伊索諾,給他喝點水再吃點東西,我們得加快速度了,路上會很颠簸。”
艾西斯一邊吩咐一邊自己也打開水壺,一仰頭全灌了下去,然後拿過一塊面包大口大口吃了下去。JONOUCHI從來沒見過她這般狼吞虎咽樣子,這下子可算是開了眼界。當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嘴唇幹得起皮,接過伊索諾的水也趕緊猛灌,幾片味道實在不怎麽樣的面包亦囫囵吞了下去,而這一小段時間內這家看起來相當不起眼的小農莊已有幾個人牽了駿馬出來,把驢換下。
“祝你們好運。”那些人說,然後恭恭敬敬地行禮。
伊索諾一揚鞭,幾匹馬一起飛馳起來,颠得JONOUCHI差點把吃下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這種車要速度就別指望平穩了,忍忍吧。”艾西斯嘴上這麽說,其實看上去比JONOUCHI好不了多少,但她還是探出頭催伊索諾再加快速度,好像擔心松了綁的JONOUCHI會突然跳出去一樣。
“我們是去哪裏?”
“孟菲斯。”
“孟菲斯?”
“SETO和我的軍隊在那裏。”
“啊?”
“很奇怪嗎?”
“呃……不是,以前在SETO身邊幫他管理過這方面,不知道你有軍隊。”
“陛下也不知道,我只是給自己多留了幾條路。”
JONOUCHI倒吸一口冷氣。如果這個軍隊是在皇宮的編制外……難道說僅僅效忠於艾西斯?
“效忠應該效忠的。”艾西斯替他回答,當然答了等於沒答。
“那麽,SETO的軍隊也是這種?”
“不是,是原來屬於他的軍隊。”
“他的兵權不是已經被收回了麽?”
女神官輕輕地笑了起來,像一束美麗的月光。
“任何權力,如果是說收回就收回的,那所謂的威望難道是見鬼的?”
她的風輕雲淡與自信,好像是在嘲諷所謂皇位也不過是當權者給自己臉上添金的玩意兒罷了。
“你那麽有把握?”於是小心翼翼發問。
“沒有。”
JONOUCHI直接無語。
他其實很想問西斯卡會怎麽樣,但在開口前卻突然明白過來,現在問這種問題,恐怕也只是給這個一直以來都站在帝國權力巅峰的女人圖添煩惱而已。
艾西斯也不多言,她算不上冷血,只是在動蕩時局中任何一個人都不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為別人的棋子,畢竟哪怕是随波逐流都有被暗礁撞成粉身碎骨的危險。
但收拾掉那些突如其來又紛雜強烈的感情後,她終究不可能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即使已經在屍體與廢墟上走了這麽久,身體內的血液依然充盈溫暖。
是的,哪怕只是是偶爾,人生也總需要一點激情。
她不是沒有擔心過什麽事,終於把JONOUCHI帶離底比斯,皇宮那邊,風和日麗還是腥風血雨,該出現的也該出現了。
生命的美麗與完美,他們不應該是一碰到狂風暴雨就選擇凋零的嬌貴花朵。
ATUM只身一人走在一個廢棄神廟的走廊內。
連西蒙都不在了。
是孤身一人走下去的感覺,是如同命定一般無望的旅程
從一座荒山頂端走進去,黑暗中長長的甬道仿佛永無止境,只是在火把微弱的光裏,可以看到周圍的牆壁上雖然破敗卻依然精美絕倫的浮雕。
但與其說是神廟,ATUM覺得這更像是一個死人也不敢待的墳墓。
陰冷,暗沈,到處都能看到不知道哪裏來的扭曲人骨,如果仔細看牆上的文字或壁畫,魔鬼的詛咒遠多於對神明的贊頌。
已經無法得知到底是誰設計建造了這裏,只是年幼時期父親曾經帶自己來過一次。那時候自己尚在無憂無慮的年代,第一次見到這些情景吓得不敢往前走一步,是父親一半呵斥一半鼓勵才鼓足了勇氣走到底。
那個盡頭……只要是神廟,大體總是供奉著神的。
ATUM把祭臺前的幾盞燈點燃,藍紫色的火焰幽幽躍起,像黑夜裏隐秘的眼睛。
濃郁無比的香氣裏,無數的人類頭蓋骨堆積成一個美麗的項鏈形狀,圍繞著黑暗裏高聳的神明。
那只是一塊石板,上面刻著猙獰的神明和布施惡毒的咒語,但是若真要具體說出這個神和皇宮裏供奉的三幻神有什麽區別,ATUM卻又一時想不出來。
他記得那時候父親帶著自己來到這,近乎虔誠地點燃這些火光詭異的燈,然後朝這個恐怖的神跪下。
阿克卡南王一直是個善良而堅強的人,ATUM記得自己過去從來就沒見過他那樣絕望的樣子。
父親說,若有詛咒,就請降臨到我一個人身上,放過其他人吧。
自己懵懵懂懂地站在一邊,完全不理解那個心中永遠完美的人為什麽會這樣卑微地對著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神忏悔,只覺得香氣過於厚重,有點頭暈目眩的感覺。
我們自己的神難道不足以保護埃及嗎?
身為法老的父親,難道不是神嗎?
他只是知道現在就連那個高大慈祥的人也不在了。
也許詛咒是真實存在的,父親在那天回去以後就一病不起,匆忙的離世,被BAKURA挖出來耀武揚威的棺椁……只不過神明可能沒聽到老國王的忏悔,帝國悲劇不斷延續,他的愛子過早登上腥風血雨的權力頂峰,最信任的弟弟也在自己死後倒戈,皇室其他支脈更是七零八落。
父親,他難道真的以為他一個人就能扛下一整個王朝的罪孽?
ATUM穩住開始有些失控的心跳,仰起頭直視幽藍火焰中未知的神。
他筆直地站在那裏,比當年他的父親跪得筆直多了。
“如果死亡和鮮血并不能讓您滿足……”
“如果不能……”
他輕聲說。
唇邊笑意淡淡,和坐在皇座上的樣子并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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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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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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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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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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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