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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雲祈玩了好一會,也被澆了個濕透,那只小海豚好像挺願意被他摸,但似乎又有些羞澀,打轉着跑開了,沒一會兒又翻滾回來,對着天空發出刺耳的鳴叫。

餘燼艱難地擠進人群裏,周圍的人舉着手機拍攝,他擋住了雲祈,擡手抹掉雲祈鼻子上的水,“鼻頭上都是水。”

雲祈額前的發絲濕了個幹淨,貼着肌膚,他對餘燼笑着:“阿姨找你有事嗎?”

餘燼轉述:“沒大事,就讓我陪她參加個商會,今天周末。”

“你平時周末都回去嗎?”

“很少,”餘燼說:“比賽快開始了,這段日子手邊的事都推掉了,換做平時各種應酬就挺煩的。”

雲祈理解地說:“你有價值啊,商務活動多難免的,再過幾年你退出歷史舞臺,估計才能真的自由。”

餘燼不管停沒停賽,他達到的那個成績是前無來者的,這兩年正因為在柏林沒露面,才會一回國就被滿滿當當地安排了一波,如果他長相平平或許還能好一些,可他相貌也能做文章,多的是人想跟他有合作。

“如果我真的想要自由,也能做到,你信嗎?”餘燼趴在水池的護欄上,小海豚翻滾到他的眼皮底下,濺起水花。

雲祈想不到:“怎麽自由?”

餘燼撐着下巴,伸手摸了摸眼皮底下的海豚的腦袋:“去國外,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或者沒那麽關注電競賽事的地方生活,那就真的自由了。”

他想過這樣的一天,并不是今天才開始想,在當年比賽奪冠之後,數不清的媒體和陌生人的騷擾就給了他這樣一個想法,餘燼不是愛熱鬧的人,從前和雲祈一起打游戲身邊就總是圍着許多人,後來再見面就是開包廂打,屋子裏只有他們,或者只有三四個人的環境。

雲祈就在基地裏生活,和餘燼不過隔着兩間房而已,餘燼早出晚歸,還時常見不到人,他就知道餘燼有多忙了。

偶爾,雲祈也在想,他以後都這樣該怎麽辦,可是很快也就不想了,他想這樣是好的,起碼證明了餘燼在這個行業裏還有價值,有價值是好事,他不應該期待餘燼退出歷史舞臺。

“那……你的戰隊該怎麽辦?”雲祈不再玩水了,他看着餘燼,變成了觀看的角色,看他逗弄海豚,“KRO現在可以沒有你嗎?”

餘燼下面有人,有流螢,有弋陽,還有千千萬萬的試訓生在等着,但是那并不能代表什麽,他們成長起來是需要時間的,他們想要達到餘燼的水平更是天賦決定的事,餘燼就是KRO的主心骨,有沒有他的差距太大了。

也許KRO在國內沒有對手,可以到達頂尖,可大家的眼睛都放在了世界級比賽上,誰不想讓自己的國家出圈呢?在別人猛烈發展電競賽事的時候,他們只能在國內相互較量一下,那是有些可惜的,《決戰雲巅》是世界級的游戲,很多人用它來衡量一個國家的發展情況,從電競行業的情況可以反映一個國家的經濟情況,這早就是許多年前的老話了。

瑞典曾經被譽為電競王國,同時也被稱之為經濟王國,一個大力支持電競賽事的國家,其其他方面的發展一定是及格的,如果飯也吃不飽,誰有心思關注你游戲打得怎麽樣,誰有心思搞什麽電競比賽呢?國家的娛樂文化象征着國家實力,十年前中國電競的風波的确很小,甚至沒有幾個相關的比賽,不過是自娛自樂的一個小活動罷了,可現在則完全不同。

曾經的“打游戲打得再好又能怎麽樣”,到現在“打游戲能打出名堂來也算你厲害”,兩種聲音的改變足以證明這十年來中國人也在努力登上電競的舞臺,而且已經做到了。

可是像餘燼這樣的選手很少,不止中國少,全世界都少,天才不是靠錢可以砸出來的,努力可以讓人保持上等水平,可天賦加努力才能讓人站在頂尖,并非是不鼓勵努力,只是這個行業太特殊了,非努力即可實現夢想的地方。

“他們總有一天得自己挑起這個大梁,而且我相信他們能,”餘燼莫名自信,“當然,目前我還不能離開,想要自由最起碼也是三年後的事情,如果事事都要做到第一是很難的,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競争在哪個方面都是激烈的,電競天才下一輩能不能出出幾個這不是我們要擔心的事,電競行業已經發展起來了,能保證每年的賽事我們這兒都能有出去打的人就夠了,至于名次,人人都想要,花落誰家那是上帝決定的,一個成熟的選手只要記住,戒驕戒躁,盡我所能,得失在天,順其自然,就夠了。”

雲祈還是第一次聽餘燼對他說這些,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他說打比賽就是要贏,不贏沖什麽去呢?現在看來,他的男朋友經歷了很多,心态已經改變了,這是好事,盡人意聽天命,在很多事情上都應該有這樣的心态,死磕卻得不到的,心理容易扭曲,人生重在體驗,不能太為難自己。

我已盡人事,其他的交給天命。

雲祈覺得自己也應該學習這種态度,他總是給自己上好大的壓力,自我糾結自我懷疑自我推翻又偶爾不可一世,不說成熟的選手了,成熟的人,都該是餘燼說的那樣,得失心太重,為難的只是自己罷了。

“怎麽了?”餘燼見對方很久沒說話,小海豚已經離開了,跟另一只大點的海豚在水中纏綿,雲祈正看着那個方向。

“沒有,”雲祈說:“只是覺得,你變了很多。”

餘燼摸着他的後腦勺,低聲說:“那你得知道,已經三年了。”

雲祈擡頭看着他,兩人眉目傳情,噼裏啪啦,火星燒得厲害,彼此情緒相互感染吞噬,在擁擠的人群中,仿佛無聲的高潮了一回。

在海洋館逛了大半天,兩人先是把海豚看了個夠,而後漫無目的地逛着,左看看右瞅瞅,雲祈太久沒有來海洋館,海獅海豹海貍都一個個看了遍。

“我媽讓我給她代句祝福,”餘燼說:“生日快樂。”

雲祈回頭看着餘燼:“謝謝阿姨。”

餘燼從後面将人摟在懷裏,眼前的地方沒什麽人,他們面對着玻璃鏡,海洋動物在裏面戲耍,鏡子不清晰地反射出兩人依偎的畫面,雲祈羞澀地低下頭,也沒有拒絕,看着鏡子裏交纏的身影。

他仿佛看到的是不穿衣服的兩個人,于是耳根頓時紅了,握住餘燼放在他身前的手,同時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內心十分感激。

“除了我安排的那些地方以外,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餘燼低聲問:“僅此一天可以任性,得提了。”

雲祈搖搖頭,小聲地說:“沒有,就是待在這裏一整天都可以,我跟你在一塊,什麽都不做就很滿足。”

“這麽容易滿足?”餘燼戲弄他,“那我就把下面的安排全取消了,在車裏跟你大眼瞪小眼好了。”

雲祈竟當真了,說道:“好啊,那早知道我就把塔塔也帶來了。”

“帶它做什麽?”

“讓它跟我們一起兜風啊。”

餘燼貼着雲祈的耳朵,發出一聲蠱人的笑:“我逗你的,你還認真了,帶它來,我跟你還有私人空間嗎?”

“怎麽沒有?”

“你平時眼睛就長在它身上,它要是在,你能看見我?”

雲祈是很喜歡塔塔,他不否認,否則當年不喜歡貓的餘燼也不會送他一只貓了,自從養了塔塔以後,雲祈對它盡職盡責,走到哪兒都想帶着,怕放在家裏得不到好的照顧,可是塔塔跟餘燼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有很忽視餘燼啊。

雲祈不服,為自己辯解道:“不會的,塔塔是貓,跟你不一樣,我對它再好也不能怎樣。”

餘燼追究:“你還想怎樣?”

雲祈靠着餘燼,他被圈進餘燼的臂彎裏,盡管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他也還是無法在餘燼面前随心所欲,餘燼的呼吸就能擾亂他的心思,可雲祈又不願意掙脫,在随時會被發現的情況下跟餘燼你侬我侬:“我就是說它跟你不同,我們可以一輩子呢,而塔塔……壽命與我們不一樣。”

他想表達的是對餘燼和對塔塔的喜歡完全不同,貓的壽命只有那幾年,很快就過去了,雲祈是帶着陪伴的心情對塔塔的,跟身後這個人,他有的是時間。

餘燼不過是逗他一下罷了,雲祈就一本正經地跟他解釋,他算是發現了當年大言不慚坐懷不亂,還能順便教他說點甜言蜜語的人已經變了,雲祈變得膽小了,變得開不起玩笑了,這三年對他也并不是毫無影響,那個在自己面前膽大包天的雲祈已經不見了。

餘燼收緊雙臂,盯着面前肆意的動物身影,貼着雲祈的耳朵說:“別緊張,我是玩笑話,我不會跟塔塔争風吃醋,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奢求了。”

氣氛陡然間變得沉重,他們之間有跟其他情侶不同的往昔,他們錯過彼此三年,不得不離開的三年,對雙方造成巨大傷害的三年,也同樣把這份感情變得真摯,雲祈轉過身,忽然抱住了餘燼的脖子,他悶在餘燼的懷裏,撒嬌似的,餘燼低頭吻他的發絲,知道他又感性了。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雲祈承諾,他幻想的三年後的重逢,那些餘燼本該對他的冷嘲熱諷全都沒有發生,他體諒他,理解他,收留他,甚至還能喜歡他,那份比之從前更深的心意,他憑什麽擔當得起?不是他好,不是時間有效,一切都只不過是餘燼這個人好罷了。

餘燼緊緊将人摟在懷中,揉着雲祈的發尾,“我相信你,別難過了。”

不多時,有人來到了二人身邊,兩個小孩湊在玻璃牆前,趴在上面興奮地指着裏面游來游去的魚,雲祈聽見聲音,退後了一步。

餘燼撥了撥雲祈額頭的發絲,動作溫柔,有商有量地說:“帶你去下一個場地,好不好?”

雲祈點點頭,一切由着餘燼安排。

“走吧。”

二人離開了海洋館。

餘燼安排了幾個地方,按照計劃控制時長應該能順利走完,不過總是免不了有意外發生,他也不講究必須把所有安排的場地都去一遍,中途突發奇想有了什麽新的想法他也能接受,只要這一天是滿足的就夠了。

這第二個場地在湖邊,餘燼跟雲祈一前一後地踩着草坪過去,湖邊有些人在寫生,支着畫架,拿着顏料,油畫素描的都有,雲祈順着湖邊看了一眼,說道:“這兒好美。”

明媚的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四周郁郁蔥蔥,生機盎然。湖邊坐着寫生記錄的文藝青年,正在用他們的才華記錄着今日之景。

雲祈和餘燼來到了湖邊,吹了會風,雲祈問:“我們也要畫畫嗎?”

他關注着四周,來這兒寫生的人可真多,雲祈雖然不會畫畫,但也熱愛生活,他拿出手機,對着湖面拍了一張。

餘燼說:“我記得,你會素描?”

雲祈沖着手機裏的景色欣賞了下,手機吃色嚴重,不能百分百還原眼前的景色,他沒再繼續拍了,打算用肉眼好好欣賞,不負今日來這麽一趟,“會啊,但是我技術不太好,只能畫個差不多。”

“可以了。”餘燼牽着他的手腕,帶他往一個方向走,片刻後停了下來,把外套脫下,鋪在草坪上,說道:“坐下吧。”

雲祈看了看,猶猶豫豫地坐了下來,餘燼會找地方,這會日頭正盛呢,他們躲在一個大樹底下,雲祈看着餘燼擺弄車裏拿出來的背包,從裏面掏出畫板和紙筆來,說道:“你怎麽準備的這麽齊全?”

他從餘燼的手裏接過素描紙和炭筆。

“既然要來肯定什麽都要安排好,我來過這地方,很多人喜歡在這兒寫生,我想起你也會畫畫,提前準備着了,免得想畫卻沒工具。”餘燼把東西都拿出來,沒有畫架,但有畫板,雲祈把畫板支在腿上,将素描紙卡了上去。

“謝謝餘隊,我剛才還想着呢,要是帶了紙筆就好了。”雲祈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餘燼總是比他多想一步。

餘燼将東西都給了人,丢了背包,坐在了草坪上,沒多會他躺下去,說道:“記得以前聽說,讓一個孩子安靜就送他一盒畫筆,現在用來對付你也行了。”

雲祈笑了聲:“你想讓我展示我就展示,不過我很久沒畫了,畫得不好你可不要怪我。”

餘燼閉上眼睛,枕着雙臂,好生的惬意:“畫吧,畫幾個線條我都吹噓你。”

雲祈回頭要證明自己什麽呢,哪知看見餘燼就閉上眼睛了,他道:“你怎麽躺下了?”

餘燼睜開眼:“怎麽,開了這麽久的車,我躺會還不行了?”

雲祈提醒他:“小心有蟲子什麽的。”

“沒事,”餘燼說:“我沒潔癖。”

雲祈盯着餘燼看了一會,那張偉大的臉任何角度看起來都是令他心動的,他忽然想,餘燼要是想談戀愛,分分鐘就能脫單了,他是女孩子無法招架的那一款,跟子務也不相上下,只不過他不亂玩,要是也花哨起來,估計跟子務不分伯仲了。

他們倆是不同的類型,餘燼相貌陽光有型,子務則是偏向于柔和的美感,一個充滿了力量和攻擊性,一個氣質冷漠疏離,在雲祈多年的人生道路上,這兩個人是他見過的男性裏的滿分面孔,此後再沒有遇到過特別讓人驚豔的了。

雲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子務,大概是因為他跟餘燼的事情基地裏只有子務知道,以及子務的外形和私生活太過引人注目,雲祈忍不住說了一句:“餘隊,子務……能保守得住秘密嗎?”

子務知道的太多了,雲祈有些惴惴不安,他跟餘燼的事情如果人盡皆知,一定會鬧得很難看,雲祈不想那樣,他只想一輩子跟餘燼你知我知的就夠了,不想被別人打擾,也不想被別人知曉。

“你有什麽秘密是他知道我不知道的嗎?”餘燼的聲音平靜,從中聽不到任何的情緒,好像只是一句單純的疑問。

“我只是怕你我的事情傳出去,對戰隊的影響不好。”這麽解釋着,雲祈又格外心虛,他的确有子務知道餘燼不知道的事瞞着,就是自己那見不得人的疾病,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衆人只知他和子務不太對付,殊不知,他早就跟子務的恩怨因為餘燼那一刀一筆勾銷了,沒事找事,不過是因為子務還掐着他其他的命脈。

那麽丢人的疾病,要是傳到別人耳朵裏雲祈會羞愧而死,別人不能知道,餘燼更不能知道,他不要餘燼看到自己不堪的樣子,他讨厭沒有理智的自己。

瞞着餘燼令雲祈愧疚,他知道告訴餘燼對方也不會介意的,可他就是覺得丢臉,那樣的疾病太奇怪了……

他希望跟餘燼的所有親熱都是水到渠成的,是自然而然該發生的,不是因為他被疾病折磨,向他索吻讨歡,他在餘燼面前的形象必須是個正常人,那陰暗精蟲一般的模樣,雲祈自己對着鏡子都受不了,被餘燼看到,他寧肯自殺。

“子務感情上的作風不怎麽樣,但其他分寸該有的都有,”餘燼給他打了一針安神劑,“他不會亂說,對戰隊有不好影響的事更不會說,你和我的關系只要我們不想,傳不出這個基地。”

雲祈試探地說:“那……如果是得罪了他的人,或者說他不喜歡的人,他知道了別人的秘密,也不會說嗎?”

餘燼悄悄睜開眼睛,他躺着,在這個視角裏,能看到雲祈顫動的發絲和紅潤的耳畔,雲祈背對着他,面對着湖水,每一句都在試探。

餘燼從後頭摟住他的腰,雲祈回過頭,他撞進一雙迷茫的眸子裏,好生享受,“你有什麽把柄被他抓在手裏?”

雲祈匆匆扭回頭去,餘燼總是精明得吓人,能看透他那點心思,雲祈用格外的不自然的語氣掩飾:“不是我……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餘燼坐起身,兩人挨得極近,他看着素描紙上的內容,發出疑問:“這好像不是眼前的景色?”

雲祈點點頭,手握着炭筆,慌張地描着線條,“我畫的不是風景,是人。”

說着,他扭過臉來,看着餘燼,心跳驟亂:“我喜歡的人。”

雲祈就是有把一句平靜的話表達出極致暧昧的本事,他固然沒了以前的驕矜大膽,但現在的樣子也不失風趣,餘燼被突如其來的表白卷進了興奮的海浪裏,看着雲祈失了好一會的神。

“你還欠我一個懲罰呢,”餘燼忽然提起,“還記得嗎?”

雲祈想起那個很早之前的懲罰,他都已經忘了,這都多久過去了,對方竟然還記得,雲祈說:“那個……已經過去很久了。”

餘燼不搭理他的讨價還價:“當時沒想好,現在想好了,親我一下,光明正大的。”

雲祈抿唇,這不是什麽為難的事,但這個地方并不私密,他不知道餘燼在犯什麽混,四下裏看看:“在……這兒嗎?”

餘燼十分肯定:“嗯。”

四周的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事,雲祈看過去,沒有人在盯着他們,親餘燼這件事很簡單,他每天都想做,但是在這兒确實為難,雲祈嘗試拒絕:“待會回車上再……”

“就在這,”餘燼認準了死理,擡手摸了摸雲祈的鼻子,“懲罰嗎,肯定是得要你難為情的。”

這動作也很暧昧,四周寂靜無聲,雲祈看了看身邊的樹樁,捏着炭筆緊張到了極點,可他又幻想過這樣的一天,在白日底下跟餘燼親熱,雲祈猶豫了片刻,确定周圍沒人關注他們的時候,捧着餘燼的臉,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他偷偷摸摸地,觸碰即離開,慌張地抓緊炭筆,脖子都快燒紅了,随後拿起畫板,遮住了臉,雲祈聽到了餘燼一聲志得意滿的低笑。

餘燼掀開鴨舌帽,丢到一邊去,捋了捋額前的頭發,春風滿面地對着湖面,他從背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惬意地自飲着,說道:“狗狗祟祟的,一點誠意都沒有。”

雲祈扭過頭,躲在畫板後的臉紅成了猴屁股:“你還不滿意?”

餘燼握着礦泉水:“我滿意什麽?”

“我親你了啊,我剛才都……”

他話沒說完,餘燼突然湊上來,裹住雲祈的唇,雲祈幾乎是瞬間淪陷,他的膝蓋不自覺地收緊,被餘燼帶着跟他唇舌相纏,兩人在畫板後小小的厮磨了一會,餘燼才放開人道:“這樣才叫誠意。”

被放開時,雲祈的眼角紅了。

餘燼習慣性地給他抹了抹唇,擦去暧昧的水光。

雲祈的炭筆握在手心裏,哪裏還有心思畫畫?他緊閉雙眼,直呼大名,叫了聲:“餘燼,你讨厭……”

餘燼嚣張地躺下去,枕着自己的手臂,小伎倆得逞後,無憂無慮道:“随便罵,不在乎。”

雲祈快要羞死在原地。

他看着餘燼,真就這麽無所謂地躺着,內心裏的羞愧也漸漸地化開了,盛滿了愛意的責怪經不住考驗,片刻間就沒了。

雲祈拿開畫板時,沒發現有人關注着他們,他心下好受了些,同時想要再專心致志地投入進繪畫中去就變得更難了,雲祈的手心開始發汗,身上也開始起熱,心底的渴望鑽了上來,他閉上眼,指甲扣着畫板,不敢回頭碰上餘燼的視線。

飛快地拿過餘燼喝過的水,雲祈仰頭灌了幾口,水從他的嘴角流到脖頸裏,順着衣服滑落進去,他才緩緩壓住那點被勾上來的欲念。

等這張畫完成,雲祈也歸于平靜,他趴下來,跟餘燼分享自己的畫,說道:“不是很像,但依稀可以辨別出來。”

餘燼拿着他的話對着天空看,畫上不是別人,正是他本人,“這還不像?我一眼就知道是我。”

雲祈撐着下巴,同他一起看着:“要是在三年前去畫,應該會更還原,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炭筆了,只能畫成這樣了。”

“很像,”餘燼來回看了許久,“找個畫框裱起來,以後逢人就炫耀。”

雲祈笑了笑:“好啊,不過不要用這一張了,等我再複習一下繪畫的技巧,給你畫更好的再裱起來。”

“一起裱,”餘燼輕輕捏着紙張,“不差那點地方。”

雲祈抱着他笑。

餘燼側頭,躺在草坪上的他,聞到了清香的味道,來自雲祈的發絲,他打趣道:“這會不怕人家看見了?”

雲祈依偎着餘燼,看着遠處的水面:“怕,但是想靠着你,反正就這一天而已,明天回到基地,我又要跟你拉開距離了,我英明神武的餘隊,那個時候再跟你保持距離吧。”

餘燼低頭吻了下他的發絲,兩人躺在樹底下,陽光透過枝葉零零碎碎地灑在二人的身上,像蓋了一層金色的被褥,雲祈擡起手,觸不到天,但能觸到身邊熱烈的人。

繪畫行程結束以後,他們取消了很多的活動,二人一直在湖邊待到了下午四點,那兒很自由,比觀賞任何風景動物都自由,沒有人認識他們,雲祈就求着餘燼別去其他地方了,他享受那肆意的午後。

餘燼同意了,所有關于雲祈親口提出來的請求,他都不會拒絕,今天特殊,壽星擁有絕對的權利,雲祈喜歡什麽,餘燼就陪他做什麽,哪怕只是幹瞪眼,哪怕只是躺在草坪上感受大自然。

在今天的行程結束以前,他們的最後一個地方是蛋糕房,雲祈以為餘燼是帶他去買蛋糕的,可他低估了餘燼的創意,他們是去體驗做蛋糕的,做多大,做什麽味道,用多少奶油,那全部都是他們自己的想法,于是一個速成的“蛋糕學習小組”做出來的六寸小蛋糕,像那麽回事,但又不夠精致,可雲祈了解到了蛋糕的制作過程,他也算是長了見識,十分滿意他和餘燼自己制作出來的蛋糕。

上面的圖案是他們自己的想法,沒有專業人員的插手,有樣學樣,花了不少時間在制作今晚晚餐的生日蛋糕上。

取了蛋糕回來後,雲祈坐在車裏問:“很晚了,應該沒有行程了吧?”

餘燼說:“沒了。”

雲祈略微失落:“今天過得真快。”

餘燼說:“也不能說沒有,禮物還沒收呢。”

雲祈才想起來似的,問道:“什麽禮物?”

餘燼對他笑笑,沒回答,只開着車離開了蛋糕房。

期間車子也沒有停過,雲祈在車裏也沒有看到禮物盒之類的,不太明白餘燼要去哪裏取禮物,車子穿過一條條的街道,雲祈問:“我們去哪?”

餘燼說:“去拿禮物。”

雲祈問:“禮物在哪?”

餘燼扭過頭:“在它該在的地方。”

說了等于沒說。

看來是要保持神秘到底了。

雲祈不再問了,他想着天黑了,要找個酒店住下了,就先在網上看了看,想着先預約,待會就能直接入住,可車子不知道開往哪裏,如果離得太遠就不方便回酒店了,雲祈想了想,還是作罷了這個打算,等取了禮物再訂酒店吧。

只是車子一直開着,漫無目的,有的好等,雲祈欣賞街景,滿眼都是知足。

十幾分鐘後,車子緩緩停下。

餘燼拆開安全帶下了車,雲祈緊随其後。

他們走進一座院子,越過青蔥的花草,石子路鋪到門口,滿庭幽香,雲祈拎着小蛋糕,看見餘燼取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雲祈更為好奇,問道:“這裏是你朋友家嗎?”

餘燼說:“不是。”

他推開門,先一步走進去,扶着房門道:“小心。”

雲祈跟着走進了室內。

兩人走進客廳,餘燼打開燈,一間溫馨的房子落在了雲祈的視野裏,他看到裝修現代的房間,看到屋子裏布置的一切,亮面灰色的地板,海豚形狀的吸頂燈,半月沙發,和落地書櫃,他頓時感到這是一個極為熟悉的畫面,他深想,忘記了在哪裏見過,但雲祈就是覺得在哪兒看到過,等等,他想起來……他在曾經的幻想中看到過。

餘燼從他手裏拎過蛋糕,放在桌子上,同時牽起雲祈的手,站在桌子前,将鑰匙交到他手裏:“收禮物了。”

雲祈低頭看着掌心的鑰匙,滿眼的不可置信,他還沒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你剛剛問我這是誰家,現在回答你,是你在上海的家。”餘燼眸色認真,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雲祈懷疑自己的聽覺。

“什麽?”他不可置信。

餘燼擡了擡手:“這兒,你的家,你以前不是說過喜歡這種裝修嗎,希望自己以後的家是這個樣子,不滿意嗎?”

雲祈描述過的那些畫面和眼前的一切高度重合,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盡管聽見餘燼的正面回答,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忐忑地問:“你……你送我這個幹什麽?”

餘燼看他渾濁的目光,摸了摸他的臉蛋:“傻了,送什麽禮物是我決定的,你的父親重新組建家庭了,你不想回家,但也要有個可以去的地方,說到底我的父母再怎麽對你也不是你的親生父母,要一個自由自在的地方,那就是這兒了,以後你在上海的落腳處,你可以肆意的家。”

雲祈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反應過來餘燼在說什麽,匆匆把鑰匙塞給他:“我不要……”

“你憑什麽不要?”餘燼不接那鑰匙,抓着雲祈的胳膊向自己一拽,雲祈撲在他的懷裏,餘燼擡起他的下巴,不甚高興的語氣,“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從今以後你跟我的家,你不要?你憑什麽不要?”

雲祈哪裏會知道餘燼給他準備了這樣一份禮物,他擡起眼,十分無措,這份太過貴重的禮物壓得他無法喘息,他看着餘燼,想拒絕,想反駁,可他的質疑太有力了,他的眼神太可怕了,雲祈不想讓今天以争執結束,他看着餘燼的目光充滿了不安和緊張。

“餘燼哥哥,”雲祈搖搖頭,“不,我不要這樣的禮物,你,你送我別的,什麽都好,這個我……”

“我就送你這個,”餘燼一點也不願意兜圈子,認了死理似的,把鑰匙塞回雲祈的手裏,“拿好。”

那鑰匙在雲祈的手裏被握得暖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要想那些虛的,”餘燼的指尖從雲祈的眉毛走過,“送禮物的人不受限制,你沒道理拒絕收我的禮物,禮物是什麽,以什麽方式送出去是我要考慮的,你不喜歡也得收着,伸手不打笑臉人,我準備了這麽久,你打算給我一巴掌?”

“可是這個太貴重了……”

“誰定的?”餘燼步步緊逼,“嗯?誰定的這東西貴重?我定義這是我們的家,你不承認,你不接受,它就一文不值。或者說你想這輩子都在我父母眼底下恩愛嗎?還是想每次都去開房?我們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嗎?你不想回家的時候,我需要你陪的時候,我們每次都要去酒店?”

雲祈雖有動搖,可這禮物哪是尋常禮物,他猶豫,不安,但他被扣得緊緊的,餘燼的手那麽有力,餘燼的話那麽有說服力,他該怎麽反駁……

“我花了這麽多心思,我等了這麽久你才出現在這裏,不要讓我覺得我一切準備都是白費,不要告訴你沒想跟我一輩子。”

“我想,”雲祈很快回答,焦慌道:“我想的,我當然想跟你一輩子,可是這份禮物……”

他話沒說完,被溫熱的唇包裹,餘燼含住他的唇,将人往後推,直到雲祈退無可退,雲祈知道餘燼在耍賴,他妄圖以這種方式結束他的抗争,讓他陷入熱情中去繳械投降,雲祈知道這是伎倆,可卻沒法反抗,天知道親密饑渴症的他,被喜歡的人點燃欲望有多麽容易。

幾乎是瞬間的事情,雲祈就徹底忘乎了所以,他被拖入深深的浪潮中去,那海浪滾燙,浸泡着他的身體,他反抗未果,一雙手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攀上餘燼的脖子,和他激烈擁吻,由他全權掌控自己。

餘燼像一根幹燥的火柴,輕輕一點摩擦,就能徹底燃燒起燎原大火來,雲祈在熱吻中喪失反抗的能力,他背抵着牆面,露出一條無助的粉舌,像小獸那樣水漉漉的眸子貪婪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扶着餘燼激進的手,似在反抗,又似在催促。

“喜歡嗎?”餘燼溫熱的呼吸灑在雲祈的耳畔,他擡起手指,撫摸那露出來的粉舌,看着一臉臣服的小獸,咬他的耳珠道:“哥哥要對你做以前那樣的事,準許嗎?”

雲祈按壓着他的胳膊,心髒怦怦,像失了語那樣,目光卻是渴望和熱烈的。

“閉眼,”餘燼咬他的舌尖,在親吻中将他的粉舌推進唇腔裏,“我知道你會喜歡。”

[補兩千……]

夜色裏的房子動蕩不安。

雲祈無力地癱在餘燼的懷裏,他轉身抱住餘燼的脖子,這天太美妙,這夜太瘋狂。

那時聽見餘燼在他耳邊說了一聲“生日快樂。”

雲祈閉上眼,胳膊纏住他的脖子,手裏的鑰匙掉在地上,渾身脫力,小性地說了聲:“餘隊,我再也不要過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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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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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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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