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58章

這場鬧劇完全在意料之外。

雲祈怎麽也不會想到随便走進的電影院,會碰見張瓒,這麽多年了,他再沒有得到過張瓒的一點消息,今天突然毫無預兆地跟他撞上,是上天作弄他?非要他再次記起張瓒那張臉?

不要,他都快忘記了的,他能忘記了的,為什麽要出現?不期而遇也不行!

影廳裏許多人目睹了這場鬧劇,這會發生什麽?原本餘燼和他混在人群裏是沒有人注意的,可是這鬧劇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萬一被人認出來了怎麽辦?雲祈越想越心慌,他推了推門,隔着門板,他低聲說:“別打了,哥,帶我回家……”

工作人員走上前來,關心道:“要幫忙嗎?”

“不要!”雲祈迅速回答,他發現有人舉起了手機,忙轉過臉去,焦急地拍打着房門:“回家,我想回家!”

他吼着,片刻後,房門從裏面打開,餘燼站在門前,那雙眼睛黑沉沉,他站在門後凝視着雲祈,雲祈看到他身後鼻青臉腫的張瓒。

正對他投過恨意的目光。

雲祈拉住餘燼的手腕,逃也似的,拽着他從現場離開。

身後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正在問被打的張瓒有沒有事。

雲祈拽着餘燼出了電影院,拉着他一路往回走,他第一次在餘燼面前的目标如此明确,埋頭往前走,順着夜裏的街道,拖着餘燼,沉重又固執。

忽然,餘燼停下了腳步,反手扣住雲祈的手腕,将人拽進自己的懷裏。

他的手擁住雲祈的腦袋,以緊緊相擁的姿勢這樣沉默着抱了很久。

他們站在路燈底下,身影被拉的好長,仿若鬼祟的小偷,一步步緊跟着目标。

餘燼的唇貼着雲祈的額頭,壓着他的發絲,潮濕感的發絲上是冷汗嗎?

他分不清楚,也沒心思去弄懂。

長久的擁抱中,他低聲問:“吓到你了?”

雲祈就這樣被他抱着,也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有收緊,那已經是他此刻心情的表達。

餘燼一直都知道,雲祈不喜歡暴力,不喜歡打架,當年的初次見面後他就不樂意搭理他,不正是因為當年他就這個路子,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動起手來?即使沒有在雲祈的面前打過架,可長年累月的混混氣質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拒絕他,情有可原。

打那以後,餘燼就收斂了很多,後來雲祈告訴他,他不喜歡打架的人,餘燼就有刻意地去改,在遇到無法溝通或者犯賤的傻逼的時候,也不會上去蠻橫地動手,他始終記着雲祈的話,那比老師一遍遍地叮囑都要有用,跟雲祈談戀愛那段時間,他身邊的朋友都道他是怎麽了,轉性了?當年學校裏有跟他極為不對付的同學,見面必撕,沒兩句就會動手,在跟雲祈談戀愛之後也變得寬容大度,任憑對方如何挑釁,他都能做到視若無睹。

他方才關上了門,是不希望雲祈看見他不想看見的事情,因為餘燼說服不了自己理智,無動于衷,甚至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就那樣讓那個人渣離開,今天遇見了不動手,上海這麽大,明天要再想算賬可就難了,所以今天這一架是必須要打的。

“你要是因為這個讨厭我了,随便你怎麽懲罰我,好不好?”餘燼說:“就是不要不理我,我今天……”

“我不讨厭你。”雲祈抓住餘燼的衣服,埋在他的胸膛,聲音不清晰,卻也能辨別他在說什麽:“我只是怕你受傷。”

餘燼似乎能聽到雲祈的心跳聲,他估計自己真是被這一架打得産生幻覺了。

“我沒有受傷,”餘燼小聲地說:“放心吧,你男朋友可厲害了,這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練的,而且我以前經常打架,早就習慣了,今天這種程度不算什麽,他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我一點事也沒有。”

懷裏的人擡起了頭。

雲祈仰頭看着他,路燈底下,餘燼的神色是極致的溫柔,他的面龐也忽然不再犀利,和眼神一樣,似水的溫柔缱绻。

頭頂有指甲大小的飛蟻,撲扇着翅膀嘗試分散雲祈的注意力,但有餘燼在的時候,雲祈幾乎做不到去關注別人,他的本心只想看着他,他的世界只有他。

這一刻讓雲祈想到了分手的那些日子,他在母親的葬禮上昏倒,他把自己的生活過的一團糟,他的身體長久地處于亞健康狀态,他随時就能從人間蒸發。

從親密饑渴症确定開始,雲祈就知道自己不是個正常人,分手對每對曾相愛的情侶都有反噬作用,越相愛,時間越長,情感越深,反噬的後勁越大,許多人深陷分手後的反噬情緒中好幾個月走不出來,但最後都能被時間療愈,可他是為什麽呢?他跟餘燼從相識到結束六個月都沒有,他為什麽卻像是死了一次的難受?

他的人生都出現了大問題,身體也是一樣,難道除了饑渴症這一個見不得人的病,他還有什麽潛在的心理問題?

他為什麽對只有158天的男朋友有着那麽強烈的渴望和依賴?離了一個人就不能過了一直是網絡上許多人諷刺一個人不夠獨立的話,那麽他呢?他對餘燼這158天的情感深刻到不能失去他,深刻到分手後的日子無法正常繼續,到他的身體發出抗議,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他現在終于有答案了,他沒病,他沒什麽病,他只是在那158天裏愛上了餘燼,在那短短的五個月裏愛上了一個人,從靈魂深處被征服吸引,以至于分手等同于抽掉了他的靈魂,而沒有靈魂的人又能健康嗎?

雲祈懷疑過自己很多問題,現在他終于有了答案,面前這個人,愛上他有什麽困難嗎?在一個不被重視心理需求的環境下,出現一個支持他去追求心底真正渴望的人,聆聽了他的內心,并帶着他一起去追求共同未來的人,帶着他去看世界,制造驚喜和浪漫,接受他所有小性子,并且能陪他共沉淪的人,他散發着強烈的人格魅力,愛上他,用不了158天。

“那就好,”雲祈高高擡起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上餘燼的發絲,“只要你沒受傷,其他的都不重要。”

餘燼捉住雲祈的手,放在唇邊,他跟雲祈仿佛永遠熱戀,彼此的目光深切得和初相識那樣,“你不喜歡我做的事,我不會去做,今天,純粹是怕下回再遇不到,遇不到,就沒機會教人渣做人了。”

餘燼的發絲很柔軟,并不像他那淩厲的氣質,這時候的餘燼和方才影廳裏的他判若兩人,無法将兩個形象重合在一起,看着他溫柔的眼睛,雲祈想,恐怕這輩子,他再也不能接受別人了。

“回家吧,”雲祈露出一個笑容來,牽住餘燼的手,“我想吃蛋糕了。”

他承認了,那兒是他的家,他在上海有家了。

夜裏,他們躺在床上。

蛋糕還省下許多,奶油總是不能多吃的,六寸的蛋糕剩下一大半,被盒子蓋上,放置在了冰箱。

餘燼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雲祈正躺在床上,幻想過無數次的一幕落在眼前,他走上前,側躺上去,從後面抱住雲祈,将人攬在了懷裏。

雲祈躺着在看手機,察覺到餘燼的動作,他回過頭,問道:“好了嗎?”

餘燼貼着他的脖頸,氣息溫熱:“嗯,只是洗個臉。”

雲祈放下手機,轉過身來,擡手摸着餘燼的鼻子,聽他平穩的呼吸,在餘燼的目光注視下,他歉意地道:“對不起,害你沒有看上電影。”

今天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他被毀了心情,看見張瓒的那一刻,雲祈就完全沒心思想別的了,他只想回家,他只想逃離他的視線。

餘燼何嘗會不明白他的心思,正是明白,才滿不在乎:“不重要,電影什麽時候都能看,打發時間的事而已。”

“明天訓練結束了陪你去看,你要是還願意的話。”

“不願意,”餘燼看着雲祈的唇,櫻桃似的泛着紅,“不想看了,就想盯着你。”

雲祈羞澀地垂下眼眸,他的脖子還紅着,害羞的模樣十分動人,收起指尖,雲祈說:“我剛才在刷視頻呢,我怕今晚的事情會被傳上去,這麽大動靜,可能會有人認出你來的,大賽就要到了,別因為今天的事給你帶來什麽負面影響。”

餘燼很少在網絡上露面,他的那些露臉視頻也都是幾年前的了,按理說這麽久沒出現在大衆視野不應該被關注着了,可他的臉長得太有記憶點,是那種即使沒有任何成就,走在大街上也能達到百分之九十回頭率的臉,要記住他簡直太容易了,再仔細點就能分辨出他是誰,今晚出去又沒做什麽僞裝,又碰上這場鬧劇,雲祈擔心他會被認出來。

要是事件始末大家知道就算了,可今晚許多人看見餘燼是拎着張瓒進去打的,對別人來說那沒有一點紛争,純粹是看人不順眼引起的鬧劇,對家若再掐頭去尾做點文章,餘燼這些年的名聲估計就得毀了。

“打架而已,不算什麽道德敗壞的事,真鬧出去也無所謂。”餘燼這兩年經歷得也夠多了,今晚這點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也曾有人扒過他,學生時代那點事都被放大傳過,今天的事捅出去也不過是一句從小脾氣就不好,有打架前科罷了。

“你別這麽不在乎,”雲祈對餘燼的名聲還是十分在意,“你在圈裏名聲很好,我就不一樣了,我一直都在被人诟病,我知道那種被誤會的感覺很不好受,大家不喜歡我就算了,你不要也被拉進渾水裏,不該的。”

“網絡上的一些人你知道的,他們只想看有意思的部分,不會在乎真相是什麽,所以我們也不用在意他們的眼光和聲音,我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我是懶得搭理那些人。”

雲祈沒有什麽可說的了,餘燼說的沒錯,他們不可能左右別人的想法的,真有人想拿這事做文章也是無法阻止的,一群烏合之衆真被當槍使,理會他們就相當于自己上趕着做靶子。

“你不受影響就好,”雲祈想通了這件事,往餘燼懷裏鑽,和他面對面抱着,“今天謝謝你。”

“永遠不要跟我說謝謝。”

雲祈心下安定,他被裹在餘燼的氣息裏,“困了嗎?我陪你睡覺。”

餘燼戳穿人:“是你困了吧?”

雲祈擡起頭,眉眼帶笑,不否認這一天下來他已經疲憊了,“有一點,餘隊,你精神怎麽這麽好啊。”

小嘴又開始哄人了,餘燼壓在雲祈耳邊,也跟着不老實:“除了精神好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誇了嗎?比如,我弄你弄得舒服嗎?”

雲祈鑽進他懷裏,臉頰貼着餘燼的胸膛,羞愧地擡不起頭,恍然間又回到了那溫存中去,他心底發熱,腳底滾燙,縮在了床鋪裏,“你下回……不要那樣耍我。”

“哪樣?”餘燼明知故問。

“你按着我,”雲祈羞赧:“不讓我……”他說不下去了,緊緊貼着餘燼,臉頰發燙。

“因為你太頻繁了寶貝,”餘燼撩了撩雲祈的頭發,低頭對懷裏的人說,“只顧着自己爽,完全不管餘隊的死活。”

“不要說了……”雲祈縮緊肩膀,神色極不自在,他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心裏懊悔自己的表現太放浪,可他知道,下一回,他還是會那樣。

餘燼今日滿足了,不再逗弄他,他翻身将人抱向另一邊,在雲祈耳邊說:“關燈,睡覺了。”

雲祈回過頭,摸向床頭的開關,咔噠一聲,屋子裏頓時暗了下來。

“衣服還沒有脫呢。”餘燼提醒。

不讓人提起那會激情的人,這關了燈在夜裏又膽大妄為了起來,雲祈舉起手臂,“你幫我……”

餘燼在黑暗中摸到雲祈的衣角,扶着他的手臂,将衣服給他拽了下來,兩個人倒是也沒就這樣入睡,雲祈這一舉動把自己又送了出去,黑暗中暧昧的喘息交纏,他跟餘燼接吻,天色越黑,貪婪越重。

這一個生日過得動蕩不安,持續到了夜裏兩點半。

-

一段日子後,首爾開賽了。

來自各國的頂尖戰隊紛紛往首爾趕,這兩日的視頻徹底被電競大賽席卷。

萬衆矚目的國際賽大戲上演,亞服雖不如歐服的競争激烈,可花落誰家每年還是萬千網友關注的重點,KRO今年放出的都是替補,除了融融流螢是老首發,其餘很多替補都是在國外沒什麽名聲的,粉絲們擔心KRO這種安排會喪失亞服的冠軍,在粉絲眼裏,再強的替補也比不上首發成員。

【子務竟然沒去?】

【對啊,有子務我還能安心點,起碼兩條路是穩的,子務中單那麽C】

【子務是柏林場的吧?】

【怎麽想的啊,KRO完全可以參加完首爾場再去歐服闖,怎麽了,這兩年沒拿到歐服的冠軍,心全都在歐服了?除了融融流螢全是替補】

【可以了,亞服有什麽難度?前三肯定能進,你們要知道多打一場就會多暴露選手的弱點,都盯着E神研究呢,子務上年打歐服不被針對得很慘嗎?就應該免掉首爾這一場,歐服那邊對E神忌憚,反正肯給是少一場好一場的】

【那可以只讓Eidis一個人保留柏林場就行了,為什麽其他人都不來打首爾的?不理解,萬一沒奪冠我可真要開噴了】

【沒事的,今年KRO有新人,那個上單挺神秘的,歐服那邊也不了解,估計能好點,前兩天看直播了,實力很可以】

【哎,我還是更喜歡酒客】

訓練室裏,五排正在默契上演,每個人都嚴肅以待,餘燼也在,臨近柏林開賽這幾天,他沒再出去跑,像回到了當年純粹選手的日子,他跟固定了首發的幾個人排着,唯獨少了融融。

子務這些日子也沒再出去鬼混,全身心投入訓練中去,衆人的默契練就了下來,多天的訓練中一次敗績也沒有。

餘燼重回訓練賽,和主播們撞車了幾天,全網都知道柏林場有好看的了,粉絲們每天守在各大主播的直播間,就為了跟KRO來個不期而遇,即使是聽不見聲音的情況下,也願意觀看。

【那個奶蓋真絕了,他好猛】

【前兩天在丸子直播間見了,丸子都不敢跟他對線,好恐怖】

【他真的太牛逼了,我看他對線好幾個大國一點都不慫的,他那個手法反應太細了,看他打對線真就是視覺盛宴】

【樓上懂我,好多人還說酒客可惜呢,我都懷疑那些人到底懂不懂這個游戲,新上單賊他媽牛逼,牛逼到沒有言語可以形容,他太吊了,他打那個對線無視克制鏈的】

【你見他打拳獅那場了嗎?撞車YC那幾個主播的時候,好像是三天前,兄弟你去看看,那個全局意識太超前了】

【我上回有這種感覺的還是世界賽的時候,說句吓人的,我感覺這奶蓋,可以跟lyra打了,都是手法怪物】

【哥們你說出了我不敢說的】

世界第一戰邊lyra,國籍瑞典,這兩年世界賽冠軍戰隊上單選手,身價全服戰邊第一,WCG世界賽的時候,lyra的拳獅一拳砸進了每個上單選手的內心,創造了一場逆天改命的連控盛宴,直接帶領全隊奪下世界冠軍戰隊的榮譽。

而現在,縱觀近期直播撞車KRO的對局,網友們發現頂着奶蓋這個昵稱的召喚師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甚至超越了Eidis的存在感,大概是因為Eidis的表現再好也是在預料之內的,餘燼已經擁有了世冠打野的頭銜,更多人的目光會放在新選手的身上,奶蓋背後的召喚師是誰沒有人知道,但這幾天這賬號算是被他打出名堂來了,國際賽還沒打,已經有人拿他和lyra比了。

這已經是頂天的認可。

雲祈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坐在訓練室裏埋頭苦練,正将敵方上單反殺,往野區裏趕,他先手開團,子務一個大招紮死了敵方射手,餘燼繞後,一場0陣亡的團戰結束了對局。

“終于結束了,”子務往後面一靠,低頭點着手機,說道:“真是夠猛的,直接開了也不說話。”

“我看位置能開,”雲祈說:“所以直接上了。”

這段日子的默契配合二人的關系也算是緩和了,子務盯着電腦笑了一聲,“我訂了七斤龍蝦,晚上一起扒殼。”

他對訓練室的衆人說。

替補們都去首爾了,目前訓練室裏少了一大半的人,冷冷清清的。

說完,子務轉過頭,看了餘燼的手,“可以吃海鮮吧?”

餘燼擡了擡手腕,盯着電腦複盤:“嗯,已經沒事了。”

不多時,老巡走了進來,拍了拍手說:“大賽來咯,誰的護照還沒辦?下周被扣的我可保不住了啊。”

雲祈站起身:“我沒有。”

子務回過頭,慢悠悠地說:“我也沒有。”

“那就明天統一辦。”老巡說,“這趟我就不跟去了,有問題找餘隊。”

長漱關心道:“融融的辦了嗎?”

老巡說:“放心吧,最先辦的就是融融的,他比賽打完能直接飛柏林,接你們的場子。”

“小可憐,”長漱說:“打國際賽還帶趕場的。”

老巡站在餘燼的身後,看着他的電腦,調侃道:“誰讓你們餘隊不疼他,叫他兩場都上呢。”

餘燼說:“又給我拉仇恨了?那不是你說沒人能頂替融融嗎?”

老巡嘿嘿笑了一聲,看見餘燼身邊的空位,又看看雲祈,他道:“你沒必要坐在對面了,流螢不是不在嗎?過來坐呗,就你自己坐在對面像什麽?”

雲祈看了看那個位置說:“沒關系,我這兒挺好的。”

“他不願意過來,”餘燼點着鼠标,關閉了對局回放,“随他坐在哪兒吧。”

他又不是沒有邀請過,雲祈就認準了他那個位置,死活不願意過來,現在不比從前,他固然可以以隊長的身份對他下強制命令,但晚上人又要使小性子了,餘燼可不想因為一個位置晚上就抱不到人。

“也成,你自個兒安排。”老巡看了眼子務,閑來無事地撩騷,“子務頭發又換色了,這個比上個好看。”

“霧霾藍,”子務沒正形地說:“打算把能染的顏色試個遍。”

老巡勸他:“可別了,紅的黃的那可就醜了,街溜子似的,你這顏色不錯,跟上回那個悶青都襯膚色,最近這麽騷,談朋友了?”

子務那點事全基地都知道。

他也不扭捏,更沒什麽不能說的,可謂是張口就來:“談了,目前四個,都在外面嗷嗷待哺呢,可惜我大賽呢,沒機會滋潤他們。”

老巡拍了拍子務的後腦勺,長漱在一邊笑。

“我說你,正經地搞一個不行?天天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上周二還有個男生找上門來呢,指名點姓要見你,我給你推過去了,我說你在外面怎麽還真留基地地址?不怕出事啊你?萬一人家為情所傷一脖子吊死在咱們基地門口,我看你還覺不覺得好玩。”

“誰找我?”子務問。

“說是姓莫。”

子務神色陡然一變。

老巡察覺到了,沒再說話了,對餘燼叮囑了幾聲,轉身離開了。

餘燼看了子務一眼,冷不丁地問:“什麽人?”

子務撓了撓太陽穴:“沒什麽,不重要。”

餘燼瞄他,心裏有了輪廓,不再多問。

晚上子務訂的龍蝦送到了。

長漱弋陽都嘴饞,好久沒扒蝦了,火急火燎地坐在餐廳裏準備,龍蝦燒得油亮鮮豔,看着就有食欲,弋陽擡頭看了一眼屋子裏的人影,問:“燼哥呢?”

子務走進來說:“忙着呢。”

弋陽說:“吃飯了還忙,我去叫。”

子務一把拉住他:“別讨嫌。”

弋陽不快活了,還以為子務故意找他茬:“嘿,我叫他吃飯讨什麽嫌啊,你是不是又看我不順眼,沒惹你吧這兩天……”

“啧,”長漱擡擡下巴,“過來坐下,小嘴沒一天能閑着呢,還有一周,你也不穩着點。”

弋陽晃悠了回來:“我這段日子表現不錯吧?”

“挺好的,沒聽餘隊罵你,有長進了。”

“那肯定的,我多識趣。”弋陽坐下,指揮道:“哎哎哎,待會把這個袋子放這兒,扒殼的時候能用得到……”

訓練室裏只剩下兩個身影。

兩個身影纏在一塊兒,餘燼彎着腰,把人圈在自己的臂彎裏,同雲祈一起盯着電腦,電腦上什麽畫面也沒有,都已經黑屏了,倒是能看到上面反射出的親昵的動作。

“一個人坐在這兒好玩?”餘燼銜住雲祈的耳垂,咬了下又放開,問:“坐我旁邊能死是不是?”

“你旁邊有金子嗎?”雲祈大變臉,捂着自己的耳朵,也壯起膽子回怼人,“還是坐在你旁邊會讓我突飛猛進?”

“哦,有利益才能坐在我旁邊?這誰啊變心這麽快,我記得兩個月之前有人可憐兮兮地抓住我的衣角,求我買他,那個時候哥哥叫的可動聽了,還說什麽只要我買他,他什麽都能做,是不是?”

雲祈臉頰紅撲撲的,傍晚的光從背後打過來,桌子椅子都充滿了溫馨感,他雙臂往桌子上一擺,埋頭趴在胳膊上,耍無賴道:“我不記得了。”

餘燼曲起手指,敲了敲雲祈的後腦勺:“又不記得了,年紀輕輕這腦子有問題可怎麽好,再過兩天會不會把你有男朋友這事都給忘了,嗯?”

“那你想怎樣?”雲祈轉過臉來,伏在手臂上看餘燼,“你這兩天已經提了好幾遍了,幹嘛一直說兩個月前的事?”

“因為我記得某人對我的承諾,”餘燼壓下身來,睫毛閃動間,他将雲祈從眼睛到嘴巴看了個夠,“我需要你兌現。”

雲祈盯着餘燼滑動的喉結,手指悄悄握緊,在這麽近的距離裏,他被卷入餘燼的呼吸聲中,心跳節拍驟亂,“你要什麽?”

餘燼捧起雲祈的手,捏着他的指尖,秀粉的指甲微微長了些,月牙般的形狀,他順着指尖摸,道:“近日在網絡上出盡了風頭,沒打大賽呢就快要人盡皆知了,這以後真奪冠了,這雙手可就更值錢了,在我給它買保險之前,先讓我了解了解這麽漂亮的手除了能在鍵盤上跳舞,還會幹些什麽。”

雲祈蜷縮起指尖,抓住了餘燼的手,十指交叉,呼吸粗重,“又……又不是沒給你弄過。”

“上回那沒點手法的就別提了,今晚上要還那樣,”餘燼按住他的唇,“我就叫你這張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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