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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圍巾,“剛才你吧圍巾辦公室,我看見了,然後前後一推理,就猜到大概了。”

“那麽,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易昕意味深長的注視着沈家寶微笑的問。

“有。”

“什麽?”易昕在心裏期待。

沈家寶同樣嚴肅而真誠的注視着易昕,一字一句的說:“求——包——養!”

易昕哈哈大笑,這妮子果然有趣。

“小昕昕,我以後要叫你總裁嗎?”沈家寶嘴裏塞滿牛排,含糊不清的問。

“我想我外祖母是不會同意的。”

“也是,我可是她欽定的。”

于是沈家寶光天化日之下,勾搭了自家總裁,共度了一頓【燈光晚餐】。

晚飯過後,兩人棄車步行。沈家寶專挑厚厚的積雪的踩,易昕在一旁跟随着。

“小昕昕,你看咱兩這算不算侵了【冬日戀歌】的權?”

“【冬日戀歌】是什麽?”易昕平時看的都是時經報紙財政雜志。

“就是一個叫裴勇俊的韓國oppa跟一姑娘的戀愛二三事兒。”

“哦~你覺得我會看韓劇?”

“不,我覺得你是那種偷偷躲在家裏看蠟筆小新的悶騷男。”

“那你錯了,我只喜歡看小熊維尼。”

“超級偵探!”

“認真辦案!”

兩人終于繃不住臉,各自笑出了聲。

“小昕昕,我什麽時候回【昕誠】效力呢?”沈家寶繼續用腳尖踩着積雪,較低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随時,我給你安排的崗位在財會部,平時只要按時上下班就行,沒有什麽工作壓力。”

“小昕昕,”沈家寶扳正易昕的頭:“我愛死你了呢!”

易昕釋放招牌笑容:“我的榮幸。”

沈家寶搖頭克制再克制,最後終于忍不住破戒,沖上去挂住易昕的脖子,毫不客氣的在易昕的臉上啾了一口,易昕也環抱住沈家寶,兩人仰面大笑,笑着笑着,易昕突然玩心打起,抱着沈家寶開始轉圈,社家寶四組騰空,尖叫連連。

同一時刻,一千兩百公裏外的s市。

“喂,大君,我在外面準備明天酒會的衣服,晚飯不用等我。”明天s市某酒店,将有一場慈善酒會,念君遲是政府方面的代表人,而夏萍則是念君遲的女伴。

“好,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嗯,晚飯我房租冰箱,你拿出來熱一熱,千萬不要叫快餐奧!”

“嗯。”

“那就這樣,拜拜。”

念君遲挂了電話,并沒有打開冰箱,而是倒了一杯紅酒,想了想又在杯裏加了兩片檸檬,走到了陽臺。

從十二層的高度看去,夜晚的s市到處霓虹交錯,盡顯繁華。短短十來年,s市已經擺脫了曾經的貧困,成為國際化大都市。

回想起少時的志願,念君遲微笑着抿了一口酒:看來,自己來遲了一步。

飄揚的雪花拉回了念君遲的思緒。

S市的空氣比較濕冷,可是念君遲并沒有起身回屋。望着被霓虹染上色彩的雪花,念君遲閉上眼睛,開始回憶着某一年的某一天,某一個短暫而純潔的親吻。

那一天的其他事情,在念君遲的印象裏早已變得模糊,可是某人嬌俏紅潤的臉頰,和羞怯離去的身影,卻清晰的烙印在念君遲心中。

某人的名字,不可避免的再次出現在腦海:沈家寶。

念君遲重新睜開雙眼,将紅酒一飲而盡,起身回屋。

公寓樓下,夏萍仰望着自家的燈光,想象着此時念君遲的一舉一動。

當年自己愛慕念君遲卻,親眼目睹了那個雪夜念君遲親吻沈家寶,心中不免有些羨慕。後來自己終于名正言順的成了念君遲的女人,卻看着念君遲每到雪夜就獨自淋雪。夏萍自覺不是個大氣的女人,看字自己的男人為別的女人沉浸思緒,不是沒有嫉妒,可是夏萍同時也了解男人不喜歡女人過度幹涉自己。在與念君遲的感情上,夏萍不會讓自己顯得太主動,她選擇的方式是讓念君遲自己看,自己抉擇,自己則适當的流露些許小女人的溫順。

即便想法是如此冠冕堂皇,可是女人歸根結底只是女人。夏萍還沒有那種一次次親眼見證念君遲緬懷那個女人的氣量。

夏萍拭幹臉上的淚痕,用笑容掩下情緒,出發前去商場:明天的酒會上,念君遲的女伴,是她。

沈家寶剛鑽進被窩,江突突查房電話就到了。

“寶寶,姜茶喝了嗎?”

“毛,好好的小爺喝那玩意兒幹啥?”

“你今天沒去淋雪啊?”

沈家寶一聽驕傲的說:“那種幼稚的舉動,是未成年人幹的好麽。”

“德行,以前是誰一下雪就跑出去淋雨的?雷打不動!”

“嘿嘿,這不是今天有帥哥作陪嘛…”

“咦?哥這幾天一直在外地出差,沒看見你啊。”

“我說您老臉皮快趕上城牆了啊,我說的帥哥是我們【昕誠】的總裁。”

“你丫居然喜歡上辦公室戀情啦?”

“人家這是奉旨調戲懂嗎你?”

“不懂,哥累了一天了,就不扯淡了,早點兒睡哈。”

“晚安,啵~”

“啵~”

☆、所謂值得

早上,沈家寶睜眼就看見沈國泰坐在自己床頭。

“寶寶。”

“二舅,早。”

“早,寶寶,你沒有去送她?為什麽?”沈國泰一直以為沈家寶終将原諒自己的母親。

“二舅,一個人哪有這麽容易原諒一個抛棄自己的母親?”沈家寶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就好比你,當初我從【二哥】改口成如今的【二舅】,您就沒有意思別扭嗎?這可是差輩的問題呢。”

就這一點,沈國泰無可否認。

十四歲之前的沈家寶,被沈家人隐瞞了私生女的身世,做着快樂的精靈,十四歲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沈家寶得知了真相,從而使得生活的觀念徹底崩潰。那樣的事實,對沈家寶來說固然殘酷,可是對于愛她護他的沈家寶一大家子人,也定然是留下遺憾的。

沈國安是沈國泰的妹妹,也是沈老唯一的女兒,從小文藝雙馨,有其是鋼琴方面的造詣,更是沒人傳為美談。沈國安就這樣一直做着沈家人的驕傲,沈國泰母親的掌中寶。可是就是他這位一向溫婉柔順的妹妹,有一天卻在衆人面前垂首哭泣,說自己懷孕了。這對沈家人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無論沈老如何逼迫,沈國泰的母親如何勸慰,沈國安就是不肯說出孩子生父的名字,那時候,沈國泰才見識到了自己的妹妹深藏于骨的倔強。

那時沈國泰的母親身體已經出現問題,沈老易昕求醫也就無心處理沈國安的事情。待到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之後,沈國安的母親已經是将離之人。臨死前,沈國安的母親懇求自己打丈夫,将孫女收作自己的女兒,這樣既能保全女兒的未來,又能讓孫女拜托私生女的标簽。沈老原本是不同意的,可是妻子臨死前說自己百年之後,孫女會代替自己陪伴他,于是沈老終于圓了沈國泰母親的夙願。

沈國泰母親的喪事過後不就,沈國安就被安排出國深造,而沈國安的女兒則以沈家【寶小姐】的身份亮相。幸運的是,沈家寶自小粉雕玉琢,讨人喜愛,深得沈家人的愛護。

幼年時沈家寶也問過沈國泰,為何自己的名字不是【國】字輩的,沈國泰不可能告知真相,于是開玩笑說沈家寶是沈家的寶貝,不是國寶。

後來事情被沈家寶堪破,整個沈家也随之動蕩。沈家寶于沈家的身份終于歸正,但是同時也與沈家人産生了隔閡。沈國泰一直疼愛冰雪聰明的沈家寶,視如己出,如今沈國泰也一直在努力彌補着沈家寶。還好,沈家寶在針沈家的冷漠裏,不包括沈國泰。

“臭貧,差輩兒那也是舅舅讓你占便宜了,這是給你。”沈國泰從口袋裏取出一封信交給沈家寶。

“啥玩意兒?舅舅你又喲給我零花錢啊?”沈家寶搖首擺尾。

“零花錢早就打到你賬戶了,這是你母親給你的信,你自己看吧。”沈國泰說完,轉身離開房間。

“……”

沈家寶看着手中的信,信封上寫着:to my dear baby 。

誰是你baby!沈家寶把信随手塞進床頭的抽屜。

“對了,”沈國泰半個身子探進房間,“二舅今天去s市出差,晚上給你帶s市特産【蘆筍飯】,記得回來陪二舅吃晚飯啊!”

“知道啦!”

沈國泰滿意的離開。

李秘書今天帶過來的早餐是兩人份的早飯。

“江總說,這鴛鴦早點是特地為您和您的帥總裁準備的。”

“……回去告訴他,他才是野鴨,他全家都是野鴨!”沈家寶說完昂首挺胸離去,殊不知嚴肅的外表下,沈家寶的內心正在大贊江突突:幹的不錯江突突,鴛鴦早點……我去是不是太羅曼蒂克啦!?羞羞~到了【昕誠】,沈家寶直奔總裁辦公室,方秘書見狀也沒有攔她。

“小昕昕,快來吃早飯。”

易昕放下手中的鋼筆:“wow,是誰告訴你我沒有吃早點的?”

“嗨,都說了我是沈半仙,掐指一算的事兒嘛。”說起不要臉,沈家寶是個中好手。

“讓我看看你準備了什麽早點。”易昕探頭。

“蟹黃包,紅頭漿,看,還有牛肉幹做零嘴兒呢,一會兒你可悠着點兒吃啊。”

易昕夾起一個蟹黃包咬一口,歪着頭細細品嘗,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又喝了一口紅豆漿。

“咋地?不好吃啊?”沈家寶鼓着腮幫子。

“好吃是好吃,可是,這是要給我補身子嗎?早點裏似乎加了中藥。”易昕很奇怪。

沈家寶暗罵一聲shit,這是什麽樣的皇帝舌才能唱出聞都聞不到的中藥味?

“哦哈哈,那啥,女人嘛,總有那麽幾天,需要補補身子嘛~”那矯情的語氣,愣是讓易昕噴出口中的紅豆漿。

“呵呵,你吃飽了嚎,那我走了,拜拜。”沈家寶匆匆告辭。

易昕擦幹淨嘴唇,微笑着眯起眼。

易昕的弟弟易誠,從小體弱多病,于是父母把易誠交給了身為中醫的大伯調養。而正因為弟弟的原因,易昕從小就跟中藥打交道,對于重要的味覺,也比常人敏銳。剛才的食物中雖然特別添加了覆蓋中藥味的食材,但易昕還是從中嘗出了藥材味。

蘇木、雷公藤……都不是常用的中藥材。

易昕起身撥通一個號碼:“喂,david,幫我查一個人,主要查病史……”

沈家寶第一天到【昕誠】總部工作,在此之前她預想過将要面對的困難,卻沒想到會面對如此一群妖魔鬼怪。

沈家寶所在的是財會督審組,這種崗位是典型的【等閑吹風】職位,所以只有五人。

毛小矛,新近大學生,沈家寶第一眼看到這僞娘就忍不住問道:“你跟你男人用哪款潤滑劑?”

蔡晶晶,組花及人物,沈家寶就沒見她放下手中的眉筆過。

海鷗,組裏的長老,因為臨近退休,所以調到督審組,別看年紀大,人家見沈家寶來了就說了【holle】,然後就又埋頭看起來了島國後宮動漫,整一個猥瑣【歐吉桑】。

羅強,瘦瘦高高的壯年男,看到沈家寶進辦公司的神劍,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沖上來就問:“咱們老板除了多少包養費?”

“切,就她內前胸後背都分不清的身材,總裁閉上眼都不會選他。”蔡晶晶挺起胸脯。

“你怎麽知道總裁喜歡濃豔型的?莫非……”羅□□笑。

蔡晶晶邊描着眉毛邊說:“哪只貓愛吃沒肉的魚啊?你就是想知道總裁今天內褲什麽顏色,只管問樓下公關部的lily去。”

“……”

面對着奇葩的幾人,沈家寶由衷的感概: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以後的日子啊,精彩了!

此時S市數一數二的華庭酒店內,正在舉行年度的慈善慶典,沈國泰作為文學界的一方泰鬥,順理成章的受邀出席本次酒會。

“小邵,出席這次酒會的都有誰?”到達酒店錢,沈國泰再次确認。

“各地的政府代表,以及各界慈善人士,與往年無異。”

“嗯。”

酒店內各路賓客已經到齊,念君遲作為新晉s市書記,自然受到多方關注,應付着一波波賓客。妝容精致的夏萍全程陪在左右,俊傑佳人湊在一起,吸引了無數閃光燈。

沈國泰因為事先要去為沈家寶預訂新鮮的蘆筍飯,所以稍遲一步抵達酒店,衆人一見沈國泰出場,紛紛聚上去。

“哎呀,沈先生,您終于來了,沈老今日可好?”

“托福托福,家父身體一直安康。”

“能請到沈先生這尊大佛,我們慈善會真是榮幸之至啊!”

“哪裏哪裏,我也是想為慈善獻出自己的綿薄之力。”

“哎!沈先生能夠現身,就已經是對我們慈善事業極大的支持啦!”

“哈哈,您真是太客氣了。”

上層社會,寒暄,是一門必修課。

沈國泰應付之餘,發現來了身處角落的念君遲的背影,這背影修長挺拔,讓沈國泰有一種不能言語的熟悉感。

“那位是?”沈國泰問道。

賓客趕緊介紹到:“他是我們s市新任的書記念君遲,芝加哥大學外交專業畢業,真正是年輕有為啊,是個有實力的晚輩。”

“念君遲?”

“是啊,原本就是s市的人,之前一直在國外大使館擔任職務,最近剛調回國內,自己主動請纓回s市的。”

“可是他一個新晉的書記,按理應該不會出席的。”

“哎,所以說這晚輩很有實力嘛,他這次啊,即是政府方面的代表,也是慈善家方面的成員——0年地震那會兒,他以身犯險去現場救人呢!”

“嗯——”沈國泰眯起了眼睛。

賓客殷勤的喚來念君遲,念君遲感覺到了沈國泰的氣場,于是上前主動打招呼。

“沈先生,您好。”念君遲伸出手。

“嗯。”沈國泰回握,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劍眉心目,眉宇間還留有當年的氣質。

“沈先生,您好。”夏萍也在一旁說道。

“你是?”

“我……我是念君遲的……”夏萍不知道該改作何種解釋。

“她的我未婚妻。”

念君遲的一句話,讓夏萍愣在了原地,到目前為止,念君遲沒有說過一句同自己确立關系的話。

“哦?念書記當真是年輕有為啊,事業蒸蒸日上,更有佳人在側,真是羨煞旁人啊。”

“沈先生說笑了。”

“聽說沈先生曾近親自去過四川地震的現場?”

“是的,當時我在國外進修,聽到消息就回國去現場救災了。”

“那沈先生真是福大命大,餘震不斷的現場,居然沒有受傷。”沈國泰打趣道。

夏萍聞言,警惕的望向沈國泰。

“其實,中間我是真的有遇到過意外的,幸虧我未婚妻随後趕到,我才能夠得救。”

念君遲的話,如同鋒利的錐子紮向夏萍的心口。

“哦?你未婚妻救的你?”沈國泰看向夏萍。

念君遲攬住夏萍“是的,聽醫生說,我一度生命垂危,是我未婚妻不離不棄守在身旁照顧我。”

“哈哈,好一個【不離不棄】,念書記真是伉俪情深啊!”

“讓您見笑了。”念君遲笑得謙迎有度。

沈國泰看着眼前的一對人,已經無暇在酒會多呆:“我還要為我的外甥女準備晚飯,就先告辭一步。”有些事,他必須弄明白。

“沈先生,您慢走。”賓客恭敬的說道,念君遲與夏萍也搖手相送。

念君遲似乎想到了什麽,于是問賓客:“沈先生是哪裏人?”

“b市啊,這你都不知道?”

“……她的外甥女是不是叫……”

“大君,我腿不舒服。”夏萍一臉痛苦的表情。

“應該是站久了,我扶你去休息。”自從那次斷腿,每逢陰雨天,夏萍的腿總會有疼痛複發。

“嗯。”絕對不可以讓大君知道這件事情!

沈國泰拿到蘆筍便當,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b市沈宅。當看到坐在餐桌前若無其事的把玩着湯匙的沈家寶時,沈國泰徹底憤怒了。

“砰——”大理石桌面被鐵質便當敲得震三震。

沈家寶不明所以的看向沈國泰。

“寶寶,當年你說那人是知道所有事情,但最終還是不要你的。”

“額,對啊。”

“那人真的了解所有事情嗎?我是說所有。”

“嗯……”

“撒謊!”沈國泰忍無可忍的拍了桌子,“今天酒會上我遇到那人了,可那人卻攬着另外一個女人說是人家救的自己,你怎麽解釋?”

另外一個女人?肯定是夏萍無疑了。

“舅舅……”

“以前我只當你倔,沒想到你是真的傻啊!你是沈家人,被世人捧上天的沈家【寶小姐】,你說你為什麽要為那麽個不是人的玩意兒貼心貼肺?更傻的事是人家壓根不知道是你,你說你為那人做的一切,到頭來換到了什麽?這樣做值得嗎?”

“舅舅,請你別說了。”

沈國泰看着強忍住淚水的沈家寶,放軟了語氣:“寶寶,舅舅不是在責備你,舅舅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沈家人,絕對不會這麽卑賤的活着,我們一定會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的。”

“……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謝謝你,舅舅。”

沈國泰嘆口氣,打開便當:“以前的不愉快,全部扔掉,現在起,你重新做回愛吃蘆筍飯,愛笑的沈家【寶小姐】!吃啊,萬事有舅舅給你擔着,只有舅舅活着一天,保管我們寶寶安樂一生。”

沈家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吃着新鮮的蘆筍飯。

這樣做值得嗎?沈家寶回想着沈國泰問自己的話。

同樣的話,不止沈國泰問過,沈家寶的大學室友兼死黨常相思也問過自己。當時沈家寶的反應同與此時無異,只是沉默不語。

所謂值得,便是情。

☆、不過是夢

2008年的五月,沈家寶正做着s市某高校的大四學生,天天吃喝玩樂逍遙自在,而念君遲則遠在米國攻讀博士學位。

當時的念君遲,每周四都會更新自己的博客,記錄日常的瑣碎,而沈家寶則懷揣着一種不明的情感,在每周五早上準時查看更新。

沈家寶覺得,透過13寸的小屏幕讀着念君遲的字字句句,她很幸福。

可就在某天早上,沈家寶正準備和常相思去挑戰一位boss級的【怪獸】,也就是沈家寶的丈夫黎絡偉時,卻看到念君遲在博客上說自己已經出發前往災區!

地震是前幾天的事情了,大街小巷都是災區觸目驚心的畫面,新聞頻道在24小時不間斷直播災情,國殇面前,人人動容落淚。

沈家寶浏覽着網上搜索到的災區圖片,似乎透過圖片中的人群能夠尋覓到念君遲一般,那種迷茫,讓沈家寶頓生恐懼。

“喂,大舅,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沈家寶好不容易聯系上了當時正在前線救災的大舅沈國康。

三天三夜沒合影的沈國康聲音疲憊:“不樂觀,餘震太多,很多業餘搜救人員都成了二次災員……”

沈家寶挂了電話,又聯系了沈國泰:“二舅,幫我想辦法,我要去災區。”

“那邊情況很亂,你去幹嘛?”沈國泰堅決不允許。

沈家寶邊哭邊說:“讓我去吧!二舅,他去了那邊,我不放心……”

此前,沈國泰奉沈老的命,處理了沈家寶的一幹雜事,何況念君遲是當初讓沈家寶願意舍棄自己的性命的人,因此沈國泰對念君遲也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責成攔着她,她會不會再割一次脈?回想着當年鮮血淋漓的場面,沈國泰冒不起這個險。

就這樣沈國泰面無奈的把沈家寶送到了災區,臨走前,沈國泰把了解的情況轉告給三魂沒了七魄的沈家寶。

“y區域,那人好像在那兒當資源派送,放心,y區域是資源輸送點,周圍沒有建築,挺安全的。”

沈家寶聽了确實安心了些,可是那段時間老天似乎太愛開玩笑了。

當沈家寶趕到y區域時,不費力的找到了顯眼的念君遲,而念君遲卻始終沒有認出成天戴着口罩,喬裝成助手天天跟在自己身後的沈家寶。

出事的那天,為了節省糧食,沈家寶他們所在的團隊已經24小時沒有進食,中間也只進行了短暫的輪流休息。

餘震發生的時候,沈家寶被分配去接應物資,而念君遲則要為一座崖上的山寨供給食物。等沈家寶返回時,看着慌亂的人群,沈家寶意識到出事了,于是急急忙忙跑到現場。

是餘震引起的山體滑坡,念君遲等一行人都被埋在了土裏。小雨一直在下着,衆人不敢貿然的開展行動,等待着遠在三十公裏外的救援隊。

濕濡的泥土更能阻隔空氣,一想到念君遲正痛苦的在泥土下掙紮,盛家寶不顧一切的往前沖去。衆人見狀要攔住沈家寶,沈家寶雙眼赤紅的好似一個嗜血的怪物:“誰攔我,找死。”衆人再不敢上前阻攔。

沈家寶起先是用鐵鍬從最外圍開始挖掘,挖出第二個志願者時,鐵鍬的木杆被折斷了,于是沈家寶又撿來随處可見的樹枝木棍繼續刨。每挖出一名被壓的志願者,沈家寶都止不住的湧出淚水,确認對方不是念君遲。最後沈家寶疲了累了,扔掉了樹枝,徒手挖出了最後一名志願者。

沈家寶顫抖着雙手,抱着渾身泥濘奄奄一息的志願者:“念君遲,真有你的啊!送個資源還掙着跑在最前頭。”

沈家寶不知道是怎麽等到救援隊的,其中一個武警說了一句:“跟病人說話,不要讓病人的意識消失。”

與沈家寶抓着念君遲垂落的左手,追着擔架跑了幾十公裏的路,邊跑邊悉數從七年級相識的點點滴滴。

最後實在無話可說的沈家寶,摸着念君遲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厲聲道:“念君遲,你的戒指還沒有摘下,你怎麽能死?”

到了醫院,紛亂嘈雜的醫護人員根本沒有更多的精力顧及念君遲。

“醫療設備有限,病人只能聽天由命。”醫生就這樣放棄了念君遲。

沈家寶于是又找上了自己的大舅,沈國康一聽立刻調了直升機把沈家寶和念君遲轉移到了鄰省的醫院。

搶救室外,沈家寶一身泥淤地蹲在地上。

護士上前問道:“小姐?我扶你去休息好嗎?”

沈家寶擡起頭,睜着無神的雙眼:“他,死了嗎?”

搶救還沒有結束,護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死了嗎?”護士已經離開,可沈家寶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問着,周身的空氣卻無法回答她。

搶救結束,醫生從鬼門關拉回了念君遲。

“手術成功。”醫生的一句話,讓沈家寶一下暈倒在來了地上。

兩天後,沈家寶轉醒,護士小姐過來詢問念君遲的身份:“住院登記需要患者身份,請問您是患者家屬嗎?”

“……不是……”他唯一的父親,因為自己,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那您是他女朋友吧?”

“一定要是女朋友,才能做登記嗎?”沈家寶問。

“……不是,你們來的那天我們都看到了,您那麽擔心他,我們全院都說您是他女朋友,其他事情等你身體恢複了再說吧。”最終護士詢問未果,也不好一直叨擾剛蘇醒的相思,只有一臉無奈的離開。

護士走後,沈家寶拔下針頭,來的念君遲的加護病房外。

隔着玻璃,沈家寶撫摸着念君遲的睡顏:“你說過的,就算再痛,也要活着。”

又過了兩天,念君遲終于轉到了普通病房。

這天晚上,沈家寶照常在為念君遲翻身擦背,一擡頭,就看見念君遲瞪着兩只眼睛看着自己。

沈家寶邊留着眼淚邊笑說:“看什麽看,沒看過美女啊?”

念君遲當時身體還是虛弱的說不出話。

“算你守規矩,醫生說了,你丫腦死了太長時間,要是再不睜眼,明天一大早醫生就在你腦門上刻上【植物人】三個字,看來你不喜歡曬日光來光合作用嘛!”

念君遲還是不說話,可卻伸手抱住了沈家寶。

那麽輕的力道,卻讓沈家寶不敢奢望,如獲至寶的留戀。

可是事情很快超出了沈家寶的預料,念君遲開始親吻自己,而自己也如同受到了蠱惑一般,回應這念君遲的索取。

沈家寶随意盤起的辮子被念君遲撫開,護士借給自己的制服也被一個紐扣一個紐扣的剝下。沈家寶不敢置信的睜着眼睛,感受着念君遲愛撫。

念君遲微閉着雙眼,沿着沈家寶的發際線一路向唇,印下自己的吻。當手觸及到沈家寶的底限時,念君遲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擡起留戀于沈家寶雙乳間的頭。

沈家寶清楚的看到了念君遲半睜着的眼中,充斥着無盡的困惑與迷茫。

大君,不要再猶豫了,讓我們只為自己,愛一次吧!

沈家寶主動獻上自己的唇,念君遲終于又繼續有了動作。

身體被貫穿的那一刻,沈家寶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可盡管如此,沈家寶的雙眼還是湧出了無盡的眼淚,像苦水,似蜂蜜。

兩人就這樣,在念君遲的病床上,聞着彼此的汗水,相擁入眠。

第二天清晨,沈家寶向護士要了新床單,将那留有沈家寶最後的少女證明的床單換下,然後去辦理住院手續。同一時間,遠在米國的夏萍,左腳打着石膏趕到了醫院。

念君遲是被夏萍的哭聲驚醒的。

“夏萍。”念君遲沒有力氣多說話。

“你終于醒啦,嗚嗚嗚,大君,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醒不過來。夏萍握着念君遲的手繼續哭泣。

念君遲放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想了想有說:“沈……家寶。”

夏萍停止哭泣:“你說什麽?”

“家寶……寶寶。”

“找她做什麽?她現在搞不好在學校上課呢,不是有我陪着你嗎?”夏萍所言非虛,自己的确一直陪着念君遲,哪怕念君遲當年去米國求學,夏萍也是咬着牙一跟到底。

“上課?”念君遲幹的奇怪,自己昨晚明明……

“對啊,先不說了,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你再休息會兒。”

夏萍走了,念君遲就想:寶寶不在這兒?難道昨晚是個夢?只是個夢?

那邊夏萍自然是在住院登記處遇到了沈家寶。

“你……你好,家寶。”沒有料到在這裏能遇見沈家寶,夏萍顯得有些局促。

“嗯……好久不見。”因為昨晚的事,沈家寶在夏萍這個念君遲的正牌女友面前,表現的也有點不自然。

“你的腳怎麽了?”

“在米國遇上了車禍,本來我可以早點兒趕來醫院的。”

“沒大礙吧?”

“沒事,創傷性骨折,休養一段時間就行。”

“嗯,那就好,我們換個地方說話。”沈家寶扶着夏萍離開。

“你……你不是在b市嗎?怎麽……”念君遲的病房外,夏萍遞給沈家寶一杯熱咖啡,在沈家寶面前,夏萍永遠保持着謙恭的姿态。

“哦,我是災區志願者,你也坐,夏萍,在我面前自然些,就當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夏萍每次聽沈家寶對自己這麽說的時候,都會感覺無比诙諧。

“志願者?那麽……大君他……”

“嗯,是我送大君過來的。”

“你……你們……”

“你別想太多,大君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我們沒什麽。”

兩人說着回到念君遲的病房,此時的念君遲因為長期未見光,被醫生戴上了護眼罩。

“夏萍?”一聽見門口有動靜,念君遲開口問。

打開門的沈家寶停下腳步,念君遲的那聲呼喚,讓沈家寶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沈家寶,你看到了嗎?你為別人做得再多,別人呼喚的也不會是你,沈家寶,你清醒了嗎?不要在做多餘的奢望了。

身後的夏萍越過自己走到病床前:“是我,什麽事?”

念君遲确認了來人不說沈家寶,便不再多語,門口的沈家寶朝夏萍示意。

“大君,我去給你打開水。”夏萍離開病房。

病房外,長期的沉默。

“家寶,大君他不……”夏萍想要開口安慰沈家寶。

“夏萍,答應我一件事。”沈家寶擡起頭,眼中一片清明。

“什麽?”

“不要讓大君知道我來過,就這樣。”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記住,這段時間是你在陪着他,照顧着他,我,沈家寶,從了沒有出現過,明白了嗎?”

夏萍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點頭,重新回到病房,而沈家寶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醫院。

此後念君遲漸漸恢複了體力,有一天拿着本【外交詞譯】發呆。

“大君?想什麽呢?”夏萍削着蘋果。

“夏萍……你是什麽時候來醫院的?”

“就那天嘛,人家抓着你的手不放來着。”

“那這之前是誰在照顧我?”

夏萍停下手中的刀:“你都問了好幾次了,我再說一遍,這之前一直是護士小姐在照顧你。”

“……”

“大君,你不必這樣,想問什麽直接說吧。”

念君遲固定住自己的視線,望向夏萍:“好,我只問一次,沈家寶,她有沒有來過。”

夏萍回想着沈家寶的話,不管沈家寶是處于何種原因,不想讓念君遲知道自己出現過,反正自己沒想過讓念君遲知道沈家寶的再次出現。

于是夏萍攥緊手中的水果刀說:“沒有。”

念君遲的雙眼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瞬間黯淡:原來,那晚真的是個夢。

夏萍看的真切,遠在他鄉的沈家寶到底是如何牽制念君遲的情緒的?自己辛苦陪伴多年卻又為何始終無果?

夏萍突然感到很委屈,哭着說:“你為什麽一直問沈家寶?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說了她沒來過沒來過……難道你就看不見我的腳受傷了嗎?你就不問問為什麽受傷嗎?我告訴你,就是因為我急着趕來醫院,沒注意車才……你為什麽總要對我熟視無睹?”

念君遲靜靜的聽着,看着,始終不發表一個字。

回到學校的沈家寶,第一時間奔向宿舍裏的被窩,酣睡了許久。終于醒來之後,又在常相思的陪同下吃遍了食堂的所有菜色,重要找回了精氣神,重新恢複成了快意灑脫的沈家寶。

一個月後,念君遲回到米國繼續學業,并更新了最後一次博客:我的夢,到此為止吧,再見。插圖是一枚銀戒。

同一天,夏萍也更新了狀态:謝謝你接受我,讓我們一起幸福吧。插圖是夏萍與念君遲在米國某海岸的合影。畫面中夏萍羞澀的抱着念君遲,念君遲則用左手單手攬住夏萍,沈家寶看的真切,左手掌上,再也尋不到那枚戒指。

至此,沈家寶退出了博客,删除了鏈接,甚至切斷了任何與外界聯系的方式,只留江突突一人陪伴在自己的世界裏。

從此,災區的經歷,醫院的事情,那些都不過是個夢。

☆、坦白交代

時間已經悄悄踏至冬季,b市戶外的積雪再未消失。

沈家寶樂意每天清晨出門去踩白淨的積雪,倒是忙壞了負責【盯梢】的江突突。

這天周末,沈家寶全副武裝的拉着江突突去找薩姆。

“啥玩意兒,二舅碰着大君啦?”江突突噴出口中的刀削面。

沈家寶攪着碗裏的面:“嗯,前幾天在s市有個慈善晚會,我二舅是固定嘉賓,就這樣碰上了。”

“那……不會狗血的看見他跟夏萍在一起吧?”

“就是這麽狗血。”

念君遲瞪大雙眼,奪過沈家寶手中的刀叉:“那不會更狗血,給捅破真相了吧?”

沈家寶點點頭。

“哇靠!”念君遲指着沈家寶鼻子罵,“報應來了吧!你丫就是沒被罵個狗血淋頭,少說也得心理受創吧,怎麽還能活生生的拉我來吃刀削面啊?”

沈家寶奪回刀叉,無比驕傲的說:“誰叫小爺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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