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什麽。”沈家寶被雷的噴出一口養樂多。
一行三人不行來到幼兒園,沈家寶去辦理手續,易誠則陪着小不點四處溜達熟悉地形去了。出來了校長室,沈家寶遇見了老同學A。為什麽沒有具體名字?因為沈家寶完全對這位老同學沒有印象,而這位老同學從頭到尾也沒有告知自己的名字。
“你,你是沈家寶!沈家寶對吧!”
“……我是。”
“哎呀真的是你!我是啊!是我啊老同學。”
“……哦!?”
“哎呀,能在這兒遇見你真的是太有緣啦!我們都多久沒見啦?”
“……是啊。”
“怎麽,來給孩子報名?……奇怪,沒聽說你結婚了啊。”
“恩,我沒結婚。”
“啊!難倒是……怪不得也沒聽說你生孩子了。”還以為她強大的消息網這回失效了的說。
“……”這是哪兒跟哪兒?是不是誤會了?
“你別擔心,我不會亂說的,我絕對不告訴別人,你安心的把孩子放在這,我還可以幫你照顧着點兒,對了,你孩子呢?男孩兒女孩兒?”
“……”她是真的誤會了。
“寶寶~”小不點逛完了。
好标志的女娃!老同學A驚嘆。
“手續辦好了嗎?”逛了半天,易誠肚子餓了。
好俊俏的男子!老同學A喟嘆。
“他們就是你老公和女兒吧?沈家寶你好福氣啊~”
“……”辯白無力,再說這倆孩子還挺給自己長臉的。
與這位老同學A的相遇,沈家寶認為頂多也就是個小插曲,不甚在意。可是慢慢的,沈家寶發現她分明是碰了千年老樹的枝葉,動蕩了千年老樹地下四通八達的樹根!沈家寶未婚生子的消息很快在老同學範圍內傳開,短短幾天,沈家寶就收到了不下二十個老同學的賀電。為什麽當時要把聯系方式留給老同學A?沈家寶平生第一次鄙視自己的智商,當年數學破紀錄拿零分她都沒鄙視過的自己的智商。
“沒想到陰溝裏翻船了啊……”沈家寶45仰望天空,憂傷:“說好的低調做人呢?”換來小不點的白眼和易誠的抱枕。
念君遲是剛好在一個會議上結束後接到電話的。對方自稱是他中學同窗周凱,目前在s市從商,念君遲回國時的接風宴沒有趕上,所以想請〔念書記〕一聚。念君遲倒是記得這個做了中學三年班長的周凱,可是他一向唾棄這種拉攏行徑,所以當場一口回絕了。
回到家,念君遲同往常一樣,在書房裏埋頭工作,根本沒有注意到江萍是什麽時候出現在書房的。當手搭上念君遲肩膀的時候,夏萍真切的感受到了念君遲瞬間的僵硬。江夏萍微微動了嘴角,強迫自己忽略掉。
“大君,我今天收接到一個老同學的電話。”
“嗯。”
“他說很久沒見了,問我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你天天在家裏也會發悶的,出去交際一下也好。”
“那,那你會陪我去嗎?”
夏萍眼裏有太多的期待,念君遲只有點頭,對于夏萍,念君遲從來都是在對方開口之前就完成對方的期許。
聚餐地點是一間茶館,從門面的裝修到內裏的設施,都透露着濃厚的中國風。
“念書記,您看我要是不找嫂夫人,還真請不動您啊,哈哈哈。”
“凱哥,今天是老同學聚會,你就別書記長書記短的了。”夏萍為沉默不語的念君遲打圓場。
周凱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人,于是趕緊轉移了話題:“也對也對,來,大君你看看我點的菜,想來你在國外待了那麽久,現在最喜歡的應該是中餐吧?這間茶樓的掌勺師傅,那手藝真叫一絕啊!不枉我發動周圍人找了半個月啊!”
“凱哥,你想得真周到,勞你費心了。”
“可別這麽說小萍,這也算是彌補我沒去你們回國的接風宴嘛。”
“對呀,你上次怎麽沒來……”
夏萍和周凱相互寒暄着,念君遲像個局外人似的喝着自己的清茶。
“對了,沈家寶上次怎麽沒來?”周凱突然沖着念君遲發問,問完立馬在心裏咬自己舌頭。
人家都分手了不說,還在人家現任面前提,有沒有腦子啊周凱?
其實這也怨不得周凱,要怨也只能怨生物學上稱之為〈反射〉的東西。讀書那會兒跟念君遲親近的人不多,女生最初也是只有沈家寶一枝獨秀,以至于後來兩人成為校內最公開的隐秘情侶,他們班流傳着一個說法:要找家寶,先問大君。當時周凱是班長,于是每到勞技課或者體育課,周凱都要雷打不動的去找念君遲問:“沈家寶怎麽沒來。”
三年問下來,這句話自己成功植入周凱的神經。當看見念君遲獨自品茶,周凱習慣性的就問了這句話,想拉念君遲進話題。
可是,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瞬間被周凱的這句話壓倒了冰點。
念君遲盯着周凱不說話,周凱尴尬的不知道怎麽解釋。
夏萍幹笑着捧起茶壺酙茶:“哦,我後來見過她一次,她說她那段時間有事要忙,呵呵。”
“有事兒?也是,當媽的照顧孩子不容易!”
夏萍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沒……沒聽說她生孩子啊。”
“嗨,不僅你沒聽說,我也沒有,我們那幫同學都沒有,要不然有同學恰好在幼兒園碰到她帶女兒來報名,估計這輩子都沒人知道呢!女兒都四五歲了呀!沒想到那小妮子的口風這麽緊。”
“那……那他丈夫呢,是不是……是不是姓江?”
“這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了,就聽說她丈夫是個在世潘安,俊俏的很……”
後面的話念君遲已經聽不真切了。
沈家寶,這些都是真的嗎?如果都是真的,你會不會對我太殘忍了?我用我的愛換取你的自由,為什麽你卻投入別人的懷抱索取溫暖?我的內心,也有一份為你而生的溫柔。可悲的是,我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可笑的是,知道你過的這般平靜,我居然為你感到幸福。呵呵,這樣挺好,繼續這樣下去吧,我還是絕情的我,你也能安穩生活。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念君遲照常進入書房。夏萍斟酌着念君遲的舉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就安心的去睡了。
第二天,念君遲破天荒的起晚了。夏萍敲了半天書房的門,念君遲才解開反鎖栓。書房的窗戶全開,書桌前的小風扇在有力的轉着。
“我昨晚通宵看文件,覺得熱就開了風扇。”念君遲臉上看不出疲憊,只是眼眶微紅。
“……少開風扇,這天氣容易感冒。”
“嗯。”
“去洗洗睡一覺吧,反正是休息天。”
“好。”念君遲依言回卧室。
真的沒有反應嗎?連她結婚都沒有關系了嗎?夏萍有點不敢相信,餘光中看到酒櫃裏陳列的各種佳釀。這樣酒都是夏萍遠在海外的父親送的,原本都被夏萍整齊的陳列在酒櫃中,現在卻東倒西歪的雜亂堆放。
三分之一的酒瓶空了。夏萍重新走進書房查看,果然,沙發上,茶幾下,窗臺上,都有痕跡。
為什麽不掩飾的好一點呢?夏萍突然覺得自己很委屈,于是撥出了自己父親的電話。
“乖女兒,怎麽了?”夏遠卿算算時間,現在自己女兒應該剛起床。
“爸爸……爸爸……”
“小萍,不要哭,你告訴爸爸出什麽事了?”
夏萍擦幹眼淚,把念君遲為別的女人買醉的事情說了一遍。
夏遠卿朦朦胧胧的想起了年輕的自己和那個女人,當然還有夏萍的生母。他理解念君遲,當年自己收到消息何止買醉,如果不是夏萍生母他絕對會在那天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無論如何,念君遲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傷心難過了,身為父親,他必須義無反顧的保護自己的女兒,唯一的女兒。
“小萍,你別急,也不要和君遲吵,所有事情等爸爸回來再說。”
夏萍終于止住啜泣挂了電話,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開始收拾屋子。
……
江旻接到沈家寶的投訴電話,小不點逃課了。江旻正打算出去逮人,卻看見小不點單槍匹馬殺到了自己公司門口。
江旻先一臉平靜地帶小不點進辦公室,關門,反鎖。然後把小不點扣在腿上,掄起手掌照着小不點屁股就下。小不點知道這時候哭最管用,于是江旻第一個巴掌下去就打開嗓子可勁兒嚎。沒幾下江就換江旻受不了的停手了,不是他心疼孩子,是那嚎叫真的比宰豬好聽不到哪兒去。江旻放下袖子,坐回辦公桌繼續辦公。小不點努力的爬到靠椅上,江旻一手把她拎下來,小不點再接再厲往老爸大人懷裏鑽,江旻用一根手指抵開她。小不點奪走老爸大人手中的鋼筆讨親親,江旻無視之然後打開抽屜重新取出一支鋼筆。
小不點怒:“江旻!你膽小鬼!”
“你膽大,把你老子往火坑裏推。”
“可是,你要是不去,寶寶就會帶我相公去,他是我相公啊!”
“那寶寶還是你親人呢,你借一下相公會死啊?”
小不點聞言倒地:“我死了。”
江旻嫌棄的抛出兩個字:“起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你不是一兩歲的孩子了,你應該知道寶寶有多狠毒,你丫居然還逼着自己老子去裝她男人?我一個黃花大男人,以後怎麽娶妻?不幹就是不幹。”
小不點找不到字眼來辯駁,于是仰頭大哭,是真的痛苦,流涕的那種:“哇……可是……人家真的想要你做我老爸,寶寶做我老媽……哇……”
江旻頭疼,想着該找機會告訴小不點,她的親爹親媽是誰了。現在這樣把自己當親爹固然好,他也樂得當爹,可是硬要把自己跟沈家寶那個毒婦綁在一起他就不樂意了。開玩笑,人家還想多活幾年呢。
時間倒退到前一天的深夜,沈家寶一窩三人還沒有入睡,而是聚集在客廳玩鬥地主。三人輪番對抗網上的另外兩個玩家。第一局沈家寶敗,第二局易誠敗,第三局小不點勝。沈家寶和易誠感覺自己的智商被藐視了,于是一局接一局奮戰至深夜,六只黑眼圈緊緊盯着屏幕不動搖。
就在沈家寶将要迎來首次勝利的時刻,手機響起。沈家寶果斷掐掉,可是抵不過鈴聲一次次的轟炸,沈家寶只好讓易誠接力。
陌生來電?沈家寶的手指懸浮在接聽按鈕上略微遲疑,心跳似乎更加有力了。
“喂……”
對方沒有說話,沈家寶也不再做聲。可是,沈家都沒有挂斷電話,很久很久,只是傾聽着對方的呼吸,直到對方挂了電話。
是喝醉了嗎?沈家寶心想。
“寶寶,是你的第幾任啊?”小不點眨巴眨巴眼。
沈家寶拿出架勢,啪的一聲合上電腦,把兩人趕回房間睡覺。
沈家寶知道對方是誰,可是想不出他大半夜撒酒瘋的原因,直到白天接到老同學A的電話。原來他也遇上老同學了,那自己的事他肯定也了解了。于是沈家寶答應參加晚上的同學聚會,而且指使易誠冒充小不點的親爹。易誠當然不會拒絕,小不點當然一口拒絕。可是雙全難敵四腿,這才不得已翹課找上江旻。
江旻算算時間,沈家寶應該快到了,可是小不點一點沒有消停的意思,邊嚎邊啃起司蛋糕,渴了還自己找水喝。
江旻終于放下文件,抱起小不點:“閨女,你今晚一定要跟寶寶走着一趟,乖,聽話。”
“為什麽?”
“因為……因為寶寶今晚要需要你和……你相公出面,幫她打一仗。”
“寶寶要跟人打架?!?”
“恩,雖然寶寶內心狠毒,可是她沒有力氣啊,所以老爸派你出馬,幫寶寶打贏這一仗,好不好?”
“那個壞蛋欺負過寶寶?”
江旻放下小不點,一本正經的編道:“可不是嘛!當年寶寶什麽東西都被他搶走,被他欺負的遍體鱗傷,兩次差點送命。”還扔下你不管。
“寶寶胸口和肚子上的疤也是那個壞蛋留下的?”
“當然了,寶寶身上還有很多看不見的傷疤呢!”
小不點鄙夷道:“拉倒吧!寶寶說過那是手術留下的,要騙人也先打個草稿啊。”
“……”
“不過,我決定要跟寶寶去了!”
江旻聞言激動的捧起小不點的臉親親,小不點愣了一下開始追着江旻打:“突突你混蛋!又偷用我的牙牙樂牙膏了對不對……壞蛋……還我牙牙樂!”江旻抱頭鼠竄。
晚上沈家寶準時戴着閨女、相公赴會。閨女是真閨女,相公是換來的,用兩個星期的肯德基。
一登場,沈家寶就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主動交代:“我閨女,我老公。”
衆人唏噓。
小不點将頭一扭:“她不是我媽媽,粑粑,我要我自己的麻麻。”
衆人不解。
易誠按照事先沈家寶交代的說道:“乖寶貝,麻麻已經不在了,她去了天堂,是她讓寶寶麻麻來照顧你愛你的。”
衆人恍然,原來沈家寶做了繼母啊。
“真的嗎?麻麻……”小不點撲倒沈家寶懷裏。
沈家寶也做慈母狀:“乖,以後我就是你親麻麻。”
衆人心生同情。
易誠添油加醋:“希望各位諒解,畢竟我們是個重組家庭。”
衆人心領神會。
然後聚會上,沈家寶完成了極致的有問必答,來酒不拒,完成了難度系數高達3.0的動作表演。
果然,短短兩天後,同學圈裏的人都接收到了沈家寶有繼女的消息。沈家寶吞下一顆草莓,心想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認祖歸宗
夏遠卿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抵達s市,念君遲在下午兩點收到這個消息。現在是晚上七點,念君遲确卻還坐在辦公大樓。夏萍在電話裏說,八點回去吃飯。念君遲捏捏鼻梁散去疲勞,起身回家。
一回到家,夏萍就迎面跑來,臉上有着藏不住的喜悅:“回來啦,我爸在廚房,很快就開飯了。”
念君遲點頭,回房換便裝。等念君遲再走到客廳,桌上的飯菜已經擺放整齊。夏遠卿考究的襯衣袖子高高挽起,背後的靠椅上挂着玫瑰圖案的圍裙。在念君遲印象裏,夏遠卿是個标準的商務男,刻板沉默,縱橫商界,所以才能白手起家創立起「長安酒飲」。可是這麽古板的男人,在自己女兒面前會變成最普通的父親,也會親自下廚為自己女兒烹饪晚餐。念君遲想起當年決定跟夏萍訂婚,第一次和夏遠卿見面。沒有過多的言語,夏遠卿只問了一句「你會對我的女兒負責到底嗎?」念君遲點頭,連個是字都沒說,可是得到肯定答案的夏遠卿卻答應了婚事,只為滿足自己女兒的心願。
“想什麽呢?大君?快來坐啊。”
念君遲被夏萍喚回神,見夏遠卿正看着自己,眼中看不出喜怒。
“爸。”
“恩,坐。”
一頓飯,念君遲只是機械的重複一個動作,直到晚餐結束。
夏萍去收拾廚房,念君遲跟随夏遠卿來到書房。
“前幾天,小萍給我打了電話。”
“嗯。”
“她哭了。”
“對不起。”
“你會辜負我女兒嗎?”當年女兒對自己說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他同意了,覺得這個男人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所以連後面沒有舉辦婚禮都不去計較。
念君遲和座椅上的夏遠卿對視:“不會。”
夏遠卿略微點頭。
“爸爸,你們在聊什麽?”
“聊什麽時候給我一個小外孫。”
“爸爸讨厭,再不出來就不給爸爸水果。”
“哈哈,小萍真的長大了,會害羞了。”
“不理爸爸,大君,快來吃水果。”
“快看看,還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爸爸~”
“好了好了,吃水果去。”
念君遲看着兩人的背影,心想:真是父慈女孝。
第二天,念君遲走出房門的時候,夏遠卿已經整裝待發準備動身。
“您這麽快就回去?”
“回去?不,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工作交接,接下來我要留在國內着手分公司的建立事務,我現在就要出發去b市。”夏遠卿從夏萍那裏了解到,插足這個家庭的女人身在b市。
念君遲聞言心中一驚,脫口而出:“不能去!”
夏遠卿望着念君遲:“為什麽?”
因為沈家寶,她在那裏啊!可是念君遲不能這麽說。
“因為……我和您一起去。”要是真的遇上了,他也可以提前告知沈家寶。
“可以。”就讓我看看,你們能演什麽戲。
這幾天恰逢b市舉辦博覽會,部分展品會在最後展覽日上用于公益拍賣,此時b市商政兩界都雲集在了展覽會。
沈家寶也岀席了最後一天的拍賣會。不過她不是代表〔昕誠〕出面,而是作為沈家寶小姐的身份應邀岀席的,因為這次展會的大部分展覽品都是沈家捐助的。原本沈家寶是不屑以〈寶小姐〉這種身份出現在公共場合的,可是沈國安聯系上了她。電話中的沈國安失去了往日的優雅,言詞激動的交代沈家寶一定要去現場把一件東西拍下。沈家寶從電話裏聽出沈國安是在喧嘩的公衆場合打的電話,心裏不禁感到稀奇,要知道沈家著名的冷美人可是出了名的泰山絕頂而不改色,焦慮于她可謂浮雲。
沈國安口中的那東西,沈家寶倒是在小時候同夥伴藏貓貓時看到過。那是一塊通體烏黑的墨玉,被打造成水滴般的模樣。沈家寶根據幼時從沈老那裏學來的鑒賞知識判斷,那塊墨玉除了年代久遠,做工不精,并沒有其他可取之處。這種工藝品在沈家人眼中連贈人的标準都沒有達到,而且沒有人知道這塊墨玉是怎麽出現在沈家藏屋的,一個月前沈老親自發話,把這塊墨玉同其他工藝品一并捐出。為什麽沈國安會這麽在意這塊墨玉?
沈家坐在位子上撩動裙擺,正裝晚禮服就是這點麻煩,不能随意擺坐姿。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墨玉即将墨玉。出場。入口傳來一陣騷動,看來又有人要參與進來了。真想不通,不過幾個先人用過的尿壺碗筷什麽的,都有這麽多人來砸錢。
随從低聲耳語知會沈家寶:“寶小姐,現在進場的這位,叫夏遠卿,和我們一樣,意在拍下墨玉。”
咋一聽人名,沈家寶微微吃了一驚,順着随從的指向看過去,沈家寶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入座的分明是夏萍的好爸爸和好老公。念君遲感受到了沈家寶的目光,與沈家寶對視幾秒,就起身離席。沈家寶交代随從幾句,也暫離了位置。
頂層花園,念君遲極目眺望,沈家寶內心嗤笑:周圍連個鬼都沒有,裝深沉給誰看?
“念書記,找在下何事?”
念君遲回身對沈家寶行注目禮,這是他回國以後,第一次看到沈家寶穿上晚禮服。臉上一抹淡妝,搭配玲珑嬌俏的曲線,比記憶中的形象多了幾分妩媚婉約。
沈家寶被盯得發毛,她确定自己衣服拉鏈沒開,今天也沒帶胸墊:“咳咳,我說,你找我什麽事?”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我想你應該從老同學那裏聽說了,我嫁人了,而且做了繼母,你不需要求證。”
“……這些我都不在乎,”念君遲語氣平淡,“我只是想告訴你,夏遠卿要來b市,讓你有個準備,盡量避開。”
“我為什麽要避開他?就因為我跟他女兒的男人有一段往事?可那都是往事?”
“你知道嗎?我是真的讨厭自作聰明的你。”
“太好了,那我以後要一直努力的去自作聰明!”
“當年你為什麽不告訴夏遠卿你也是他女兒?”
沈家寶原地凍結:“你……你怎麽……”
“沒想到我知道?我還知道你也想念你的父親,你可是你卻不忍破壞他的家庭,所以自作聰明的選擇在背後默默關注他們,成全你父親和你妹妹夏萍。”
“別,別說了。”
“你的自作聰明,讓你父親至今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的自作聰明,讓你能夠讓出你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沈家寶,我有時候巴不得剖開你的心看一看,裏面到底有沒有我?”
“……”
“你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錯,你的自作聰明簡直是掩耳盜鈴,你除了讓自己成功逃避,還有誰沒有被你傷害?沈家寶,你絕對是世界上最狠毒的女人,對自己是,對別人也是。”
沈家寶的腦袋被念君遲的一席話攪得嗡嗡作響。
當年沈家寶無意間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世,加之間接害死念君遲的父親,無論如何不肯接受手術。沈家寶想,如果可以就不要讓自己看到第二天的太陽。就在那時沈國安出現了,她冷靜的遞給自己女兒一張舊照片,告訴沈家寶,照片上的人就是沈家寶的父親。
沈家寶看着照片裏眉眼俊秀的年輕男子,質問他的名字。沈國安淡然的回答:“想要知道,就接受手術,然後去找他還債。”
于是沈家寶接受了手術,并在康複後立馬找到沈國安:“他叫什麽。”
“夏遠卿。”
“在哪。”
沈國安的手指繼續在琴鍵上飛旋:“不知道。”
沈家寶失控的用手掌砸琴鍵:“你說過,我接受手術,你就會告訴我。”
“我已經告訴你了,他叫夏遠卿,喜歡品酒,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他為什麽抛棄……抛棄我們?”
“不是他抛棄我們,是我放棄他。”
“你?”
沈國安拭去沈家寶臉上的淚水:“我告訴你他的存在,不是讓你去找他,我放棄他是因為我知道他不值得我付出,更不值得你為他流淚,他在不在,都改變不了什麽。”
沈家寶當時覺得沈國安是世界上最絕情的人,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沈家寶明白,沈國安是除了自己之外最狠毒的女人。可是無論如何,當終于找到夏遠卿時,沈家寶還是沒能堂堂正正的與夏遠卿相認。
沈家寶目睹了夏遠卿與夏萍相處的一幕幕。當時的夏萍已經考上大學,可是夏遠卿還是堅持早晚親自接送女兒。沈家寶看到他們一起清洗衣服,一起踏青,。那些溫馨的場面,讓沈家寶下了狠心:夏遠卿,你永遠也別想知道自己還有個女兒。
沈家寶想不知道念君遲是何時知道的,如果是一開始……沈家寶不敢想下去。等沈家寶回神,念君遲已經不在了。沈家寶取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西服挂到護欄上,對着空氣呢喃!“對不你,謝謝你。”然後邁開腳步。
沈家寶走後,念君遲重新從黑暗處現身。手中緊握住西服,念君遲眼角透露出堪比絕望的無奈。
“就算你抛棄了我,你還是用六個字填補了我。”
沈家寶回到拍賣現場時,墨玉已經開始競拍了。七萬的起拍價,被一幹人擡高致十九萬。沈家寶等待到最後,才叫價二十五萬。
衆人一陣喧嘩,果然是沈家寶小姐,幹脆利落。
“三十萬。”
衆人的喧嘩更甚,開始交頭接耳,莫非這塊墨玉別有洞天,不然那人幹嘛出三十萬的天價?
沈家寶沒有扭頭看夏遠卿,而是果斷加籌碼:“五十萬。”
衆人沉默,感受到了低壓的氣氛。
“一百萬。”
現場包括主持人在內所有人都開始倒吸涼氣。
沈家寶終于扭頭,看到夏遠卿正對着自己微笑,沈家寶也卷起嘴角。夏遠卿的笑容凝結在臉上,沈家寶的笑容讓他想起年輕時邂逅的她。
“兩百萬。”入口處有人報出天價,衆人已經不知作何反應,但見來人濃妝不豔,盛裝不俗,風韻典雅。
夏遠卿一眼便認出沈國安,歲月沒有在沈國安身上留下痕跡。
“這……這位女士,您有事先申請嗎,如果沒申請就沒有拍賣資格。”主持人好心提醒。
沈國安環視一圈,走到沈家寶身邊,親自舉起號牌:“兩百萬。”
所有人自動把目光轉移到夏遠卿身上,要看個究竟。
夏遠卿一時難以消化現場的狀況。他本打算離開b市之前将墨玉拍下,因為那塊墨玉是他當年送給沈國安的定情之物。夏遠卿在沈國安離開之前問過墨玉的下落,沈國安的回答是扔了,可就在前幾天,他卻收到墨玉即将拍賣的消息,于是推掉了後面的行程,力求拍下墨玉。可是他看到了神似沈國安的女孩,甚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與故人重逢。
主持人落槌,沈國安成功拍下墨玉。
“小吳,你留下處理後面的手續,我跟寶小姐先走。”
“是。”
沈國安牽起沈家寶的手準備退場,沈家寶不自在的微微使勁掙脫。
“現在不是使性子的時候,快跟我離開。”沈國安再次牽起沈家寶的手。
“不和你老情人敘敘舊?”
“不是值得回憶的回憶,就不是回憶。”
你牛,剛下飛機就繞舌,白人群裏混太久了吧?
沈家寶回到沈宅的時候,沈老已經接到消息,了解了拍賣會的事情。沈老語氣略深沉的責備了沈國安,倒是沒有連坐沈家寶。沈國安至始至終聽着父親的斥責,一言不發,最後沈家寶倒在沙發上打哈欠:“睡覺時間到了,我回房了,奧對了外公,您口中的那個混小子是我親爸,您女兒的老相好。”
旁人聽得直冒冷汗,也就沈家〃寶小姐〃敢這麽跟沈老講話。你看把沈老氣的,臉紅胡子飄,“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最後嘆口氣小跑追上去:“寶寶,這就吃晚飯了,先別睡~”
旁人再次落下冷汗。
夏遠卿在拍賣會那天起就開始着手調查沈家寶的來歷,可是資料顯示的與夏遠卿心裏的答案不符,夏遠卿看着辦公桌上紛繁的紙張,會想着一幕幕往事。
他們曾經攜手在櫻花樹下走過。
他們曾經心貼着心勾畫未來。
他們曾經在月下起誓忠于彼此。
可是最終,他們重蹈了分道揚镳四個字。
電話響起,是夏萍的電話。
“爸爸,大君都回來了,您怎麽還不回來?”
“爸爸這邊臨時有事,暫時不能回去。”
夏萍聽出了父親語氣裏的嚴肅:“恩……爸爸,那你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好。”
夏萍的母親是他們原本是他們的好友,在沈國安離開後,夏遠卿正式與夏萍母親結婚,接管酒莊,移居海外,專心從商,後來由于的夏萍出生,夏萍的母親帶夏萍回國在娘家修養,夏遠卿則繼續待在海外。這些年來,夏萍身邊的親人相繼去世,夏遠卿想想身在異鄉形單影只的自己,再想想夏萍,猛然發現一直在海外的自己多年來已經欠了夏萍太多,夏萍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啊,夏遠卿用盡一切去彌補。
如果沈家寶是自己女兒,那夏萍就多個做伴的姐妹,他們會不會開心?夏遠卿心中有許多個問好。前幾天夏遠卿聯系過沈國安,電話裏沈國安沒有猶豫的否認夏遠卿的想法,更主動提出可以提供相關資料供夏遠卿參考。
沈國安的還是沒有說服他啊。沈家寶看這對面座位的夏遠卿心想。
“夏先生,找我有事?”
夏遠卿浏覽着沈家寶的五官:“你,跟她很像。”
“謝謝,很多人這麽說。”
“你……是我女兒吧?”
沈家寶吸一口果汁:“這問題你問過她了吧。”
“她說我不信可以去查。”
“那你查了嗎?”
“還需要查嗎?”
“……”這家夥哪來的自信。
夏遠卿淺笑:“你的英文名是findy沒錯吧?”
沈家寶點頭。
“這麽巧,你知道嗎,我們公司最大的股東并不是我,而是一位從未出面的人士,她也叫findy,多年前,她在我們公司出現危機的時候擁金入股,挽救了我們公司,我們一直在她是何許人也,為什麽持有最大股份而将總裁位置讓給我,沒想到這個神秘人物是一位小姑娘,幸會了,findy.xia,我的女兒。”
沈家寶吐出吸管鼓掌:“真是現場版的神探福爾摩斯啊!”
“對不起,爸爸現在才知道你的存在。”
“不用對不起,我過的挺好的,你看,我的對外身份是沈老幺女,沈家赫赫有名的寶小姐,聽說報上我的名號,到任何商場都可以打折購物。”
“你媽媽……”
“她的事不要問我,她做了我十幾年的姐,見面次數還沒十個手指頭多,再加上我叛逆期離家出走了,所以我一直跟她不熟。”
“她确實是個狠心的女人,當年懷了你還能離開我。”
“呵呵。”
“你真的過的好嗎?”資料上現實沈家寶接受過重症治療。
“真的挺好,沒有家暴,沒有不良嗜好,我成功的成長為祖國的良民,所以請你把腦袋裏自己想象的孤苦無依的畫面delete掉,父親這個詞,對我來說就跟這杯果汁一樣,填補不了肚子,沒那麽重要。”
夏遠卿有好多話要同沈家寶訴說,可是沈家寶已經站了起來。
“有什麽話都等到沈國安接受你再說,到時候你們一定要給我個交代,今天就先這樣,再見夏先生。”
盡管沈家寶态度冷淡,可是夏遠卿也能理解。确認了沈家寶的身份,夏遠卿打從心裏高興。原來當年她并沒有拿掉孩子,那是不是說明她心裏還存有舊情?夏遠卿至今恨透了年輕時懦弱的自己,如果不是最後沈國安離開了自己,他這輩子都不會下狠心遠走他鄉闖出一番天地。
沈國安,你騙了我這麽多年,我也該來讨回該得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錯別字對不對?沒關系,大家一起來找茬
☆、半夜談心
這一天陽光明媚,沈家寶就牽着家裏的兩只出門溜達,沒想到正好趕上他們這一區的運動會,于是只是路過的他們被強悍的社區阿姨抓了壯丁。
三人舉着彩棒,吹着喇叭,還別說,挺有意思的。你看32棟的胖子,甩着胸前的大山摔了個狗啃屎,你看18樓的小朋友,跑到一半坐在地上哭鬧起來,原因是步子邁的太大褲裆開了。最後沈家寶三人憋不住了,主動報名參加了最後的多人多足,還真靠着易誠簡潔的口令進了前三,可把拿到公偶紀念品的小不點樂壞了。
重新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三人一進門就癱在了地上。沈家寶用腳尖點點易誠:“去,放熱水。”
“姑奶奶,再緩會兒。”
小不點已經成功睡死,屋外的雷聲絲毫沒有影響到她。
“這天氣,怎麽說變就變,幸好我們到家了。”
“親,已經是夏天啦!你不想想老娘都包養你們整兩個月啦!”
易誠從地毯上掙紮着起身,拉開窗簾看着窗外交錯的閃電和砸向玻璃的雨點。
“明天,陪我去趟醫院吧。”
牆上的挂鐘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沈家寶看着小不點随呼吸而起伏的小肚皮,用鼻音發出〈嗯〉字。
隔天易誠起了個大早。他先送小不點去幼兒園,然後拉起在床上垂死掙紮的沈家寶去醫院。經過昨夜的雷雨,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沈家寶和易誠果斷放棄工具,改走11路。一路上易誠見花誇花,見人贊人,惹得沈家寶一陣鄙夷。
“我說,要去醫院檢查的是你,怎麽醫院都快到了人卻緊張起來了。”
“你哪只眼看出我緊張了?”
“加上□□這三只都看到了,”沈家寶舉起易誠覆蓋着汗漬的雙手,“別跟我說你這是亢奮。”
易誠讪讪地抽回手,往腿根蹭了蹭:“呵呵,是天氣,天氣原因。”
沈家寶忍下出腳的沖動,一把拽着易誠進院,希望醫院開設有精神科。
一系列檢查下來,易誠已經堅持不了了:“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檢查前你這麽說還可以,這都檢查完了,總得等個結婚吧?請你心疼一下那幾千塊檢查費號嗎?”
易誠沒再說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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