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篇會是什麽故事呢

柔。

我還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感覺自己被抱着。

在接觸他身體的那一剎那,

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自己顫抖的身體。

原來,

在害怕得瑟瑟發抖的時候

身邊有個可以依靠的懷抱是那麽令人安心。

我的喉間一緊。

眼淚濕了眼眶。

我不管他是誰,又或者這可能只是在做夢。

現在

就是現在

我只希望有一個人能夠陪着我。

至少有一個存在可以告訴我。

此時此刻

我不是一個人。

我抓着他環住我的手臂。

索求着片刻的安寧。

等我靜下心來。

我發現他有着很好聞的味道。

但不是香水的味道。

而是更自然的。

類似于薔薇花的味道。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抱着不斷發抖地我。

等我醒來,可能他就不在了吧。

一股困意襲來。

僅僅一天時間,

我經歷了迷茫、不安和恐懼。

他是誰。

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我想問,但又怕驚動門外的看守。

這個懷抱很溫暖。

我不再害怕。

身後的人有了動靜。

我感覺有一雙手搭在我的肩頭。

另一只手繞到腘窩。

他是想把我抱起來嗎?

我會被帶去哪裏……

我勾住對方的肩頸。

我應該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起來。

吱呀——

我被抱到床上。

漆黑一片。

我依然看不清對方的臉。

他有些很長的頭發。

他的聲音太中性。

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或許我應該用她?

很難想象一個男性會有這樣的香味。

所以她是女生?

我嘗試去多麽她的輪廓。

“姐姐?”

對方愣了一下。

我收回手,乖乖地閉上眼。

她為我蓋上被子。

輕輕地、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晚安。”

晚安……

我一定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

☆、【囚犯的第三周】第十六天

【第十六天】

我是自然醒的。

就是這樣平躺在床上。

和前幾天一樣。

吱呀——

我坐起身。

用雙臂環住自己。

我做夢了嗎?

我這樣問自己。

雖然,我無法回答。

咚咚

看守讓我出去一次。

說是有人想見我。

我理了理頭發。

今天格外早。

我甚至還沒有洗漱過。

“請等一下。”

我下了床。

進了浴室。

我發現淋浴房裏放着沐浴露和洗發水。

應該是有人用過的。

是我用的嗎?

啊,對了。

現在不是這個時候。

我快速的洗漱完,換去昨天的髒衣服。

看守沒有催我。

而是在門口等着。

他看了看時間。

示意跟着他走。

穿過長廊,還是那個房間。

我又要面對那些人。

我為什麽會稱呼對面的人是那些人。

我明明、只見過一個人。

一個女科學家?

我打開門。

那裏已經坐着一個人。

鮮紅色如同血液一般的長發。

這種感覺很熟悉。

我坐下身。

就這麽靜靜地看着他。

他很漂亮。

不,

應該換一種說法。

不然會顯得很沒有禮貌。

他、很英俊。

「早安。」

他笑起來更好看。

“早安。”

我回了他一句。

「你叫元宮明。」

MOTOMIYA AKIRA

元氣的元。

宮殿的宮。

AKIRA?

是哪個……

「還記得麽?」

我想了好一會。

然後搖搖頭。

「那你還記得你在這裏有多久了?」

我又沉默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多久了呢。

大概一個星期?

但總覺得好像又很久了。

“大概……一個星期吧。”

這次換成他沉默了。

我看向他。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着我的眼神變了。

他在同情我嗎?

為什麽?

“?!”

我有些吃驚。

玻璃對面的人靠了過來。

他雙手貼在玻璃上。

額頭抵着玻璃。

「抱歉……」

他在難過。

為了我難過嗎?

吱呀——

我站起身。

慢慢地靠過去。

我把手貼在他的手掌上。

雖然我碰不到他。

但透過玻璃

能感受到一點點溫暖。

我把額頭貼過去。

學着他的樣子。

很奇怪。

我居然一點都不讨厭他。

這個動作反而讓我安靜下來。

我會忘記思考。

忘記煩惱。

再下去,

我恐怕又要犯困睡着了。

我睜開眼睛。

微微擡起頭。

這個角度正好可以讓我看清他的容貌。

我發現他也看着我。

“啊……”

我快速地坐回到座位上。

低着頭。

我是看到他難過才靠過去的。

離一個人這麽近。

我還是第一次吧。

我不應該靠過去的。

我們又不是戀人。

現在反而更尴尬了。

現在都沒有勇氣看他了。

「我叫藏馬。」

哎?

「那倒不是。她和那個藏馬話但是挺多的。」

藏馬先生。

我擡起頭,看向他。

他就是看守說的藏馬先生。

「別怕。」

啊。

對了。

這個聲音。

是他。

“昨晚……”

我靠過去。

又貼在他的手心上。

——是你嗎?

他笑了。

對我點了點頭。

他拿出一個手機,在上面打了一些字。

[我偷偷進去的。]

等我看完,藏馬先生把那些字擦去。

他告訴我一些關于他的事。

「我原本是魔界極惡盜賊,妖狐藏馬。」

妖怪?

小狐貍。

那個小箱子,狐貍還是鑽地進來的。

那雙眼睛,是狐貍的。

「因為盜取靈界秘寶,被靈界防衛隊重傷。以靈魂的狀态進入人類的受精卵,被人類撫養長大。」

“你偷了東西?”

「嗯。不過我已經得到小閻王的赦免書。除了我還有一個魔界盜賊,靈界通緝了他很多年。如今,也已經赦免了。名叫飛影。」

小閻王。

靈界。

赦免書。

妖怪。

像是一部魔幻電影。

啊。

是了。

我是自殺的吧。

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

所以,我一定是死了吧。

咚咚

咔嚓

「藏馬。」

「我從老爸那裏拿回了調查權。」

他們說着我聽不懂的話。

我不知道我問什麽他們就一定會回答我什麽。

那我是不是還要問呢。

我低下頭,不知道能做些什麽。

「明。」

我聽到有人這麽叫我。

我想,他是在叫我。

我擡起頭,看向他。

[Jr]

我在玻璃上反複得寫着這兩個字母。

但腦子裏空空的。

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所以我放棄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感覺記得什麽,但又覺得不是那麽一回事?」

我點了點頭。

「那你告訴我,你還記得什麽。」

我想了一下。

其實我什麽都不記得。

“我什麽都不記得。我連名字都不記得。”

我開始對玻璃發呆。

是嗎?

我什麽都不記得嗎?

“我——”

我要說什麽?

從何說起比較好?

我也不知道。

「別着急。慢慢來。」

“我記得——”

“我記得我有一盆花。”

“我記得我有一個手機。”

“我記得我有很多信……?”

我不确定。

“不。”

我很快改了口。

“我不記得是什麽。可能是照片……可能是……嗯,但事實現在什麽都沒有。”

我又開始發呆。

他們沒有打斷我,或許是覺得我還在思考。

“雨曦……是什麽呢?”

「元宮。」

我擡起頭。

看向藏馬先生。

“嗯?”

「7月7日。下着雨。我一早就出了門。我在天橋下,遇到這個小家夥。」

藏馬先生給我看了一張圖片。

那是、照片。

是一只小黃貓。

“真可愛。”

「那天,我問一個女孩,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我就這麽聽着他說着。

目光停留在那只可愛的小黃貓身上。

但藏馬先生突然不說話了。

我不解地望過去。

“女孩給它取了什麽名字?”

藏馬先生看了我許久。

眼神帶着一點憐惜。

我移開視線。

「雨曦。」

雨曦。

我為什麽會記得這個呢。

“我是那個女孩嗎?”

我不确定。

我看着那張照片,試圖想起什麽。

但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是。」

“你是我的朋友嗎?”

透過玻璃,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在期待什麽嗎?

「是的。」

“我是指……那種朋友。”

藏馬先生看起來有些驚訝。

這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太妥當。

“啊、對不起。昨晚還有今天的事,讓我誤會了。”

「也許并不壞?」

嗯?

這又是指什麽?

藏馬先生總是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如果又誤會了,豈不是更尴尬了。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在害羞還是有些尴尬。

可能兩者都有一些。

「有元宮這樣的女朋友。」

哎?

藏馬先生補完了後半句。

這又是什麽意思?

「咳咳咳!!」

剛才那個人故意咳了幾聲。

「藏馬——?」

咚咚

「小閻王大人,面談時間差不多了。」

「煩死了煩死了!沒看到現在氣氛很不錯嘛!」

那人生氣的時候有些小孩子脾氣。

我将手指抵在唇邊,笑了一下。

「你笑了。」

透過玻璃。

我們對望着。

我把手貼在玻璃上。

耳邊都是那人和看守的聲音。

現在

我的眼裏只有眼前這個青年。

“藏馬先生。”

「嗯。」

“其實——”

我輕輕地握着拳。

有些緊張。

生怕說錯什麽話。

但他只是靜靜地等着我。

帶着好看的微笑。

“有些話、說出來或許會覺得怪怪的。”

我把頭貼在玻璃上,閉上眼睛。

“昨天、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與我談話。她走了之後……”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

張開手指,将手心貼在玻璃上。

雖然閉着眼睛

但能感受到一股暖意透過玻璃傳遞到手掌心。

藏馬先生在那裏。

和我想的那個人一樣。

他會在那裏。

一直一直在那個位置看着我。

“她走了之後。”

“我……”

說出來吧。

為什麽不說呢。

因為

我分不清現實和記憶之間的差距。

「嗯。」

藏馬輕聲回了我一句。

仿佛他就在我的耳邊。

“我總覺得,有那麽一個人會站在那裏。”

“那個人——”

是你嗎?

我睜開眼。

擡起頭。

對上藏馬先生的視線。

“是你嗎——?”

……

……

☆、【囚犯的第三周】第十七天

【第十七天】

是你嗎?

我躺在床上。

就這麽躺着。

腦子裏全是昨天和藏馬先生面談的畫面。

咚咚

「喲——!明醬——!我是牡丹——」

吱呀——

我坐起身。

走到鐵門前。

貼在門前,嘗試聽清門外的動靜。

“你好。”

「這是你的東西。在下面的小箱子裏。」

小箱子?

噢,是了。

我一直取餐和取衣服的地方。

我蹲下身。

打開小箱子。

紙箱很大,我掂了掂分量。

還挺沉的。

會是些什麽東西呢。

我打開紙箱。

發現裏面大大小小還有許多紙箱。

上面都寫了分類。

我拿起一個最大的。

上面寫着植物兩個字。

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是一盆花。

也許你不會相信我說的。

因為它會發光。

土壤裏插着一張小雲朵的紙板。

“光明草。”

從沒聽說過。

但我記得我是有一盆花。

花盆的大小和這盆差不多。

我把它放在寫字臺的右上角。

接着拆開另一個寫着「文具」的紙箱。

裏面裝着一個文具盒,放着一黑一紅兩只水筆和一支鉛筆。

鉛筆有被人用過的痕跡。

還有那塊橡皮也是。

文具盒的下面是一些信封和信紙。

都是沒用過的。

再下面是幾本筆記本。

粉色的封面。

我翻了幾頁。

裏面寫了不少東西。

這是、我的字跡嗎?

我想大概是的。

我究竟忘記了多少東西呢。

「7月6日」

這個日期被畫上了一個紅圈。

上面沒有寫星期幾,也沒有寫年份。

往前是三個星期。

往後

到7月11日為止。

後面一頁寫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很多成立和不成立。

後面幾頁幾乎都是這些東西。

[仙水……]

我是,仙水的偵探助手。

拿了什麽資料。

是嗎?

記憶中好像不是這樣。

好像是他和我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

「我找到了一些證據。就放在這裏。我原本想拿出來,但失敗了。」

「你可以找有能力的人幫你。千萬不要自己行動。」

……

……

證據。

什麽證據。

嘩啦——

最後一頁是一張地圖。

靈界、東南西北部。

還有花的名字?

綠蘿、水仙、鈴蘭。

說起來,牡丹也是花名。

這三個或許是人的名字。

是誰呢。

我為什麽會畫這張圖。

我把筆記本放在寫字臺上。

這個需要慢慢整理。

我現在要把東西整理幹淨。

我從紙箱裏又翻出了一些信。

一共三封信。

還有……

一張明信片。

兩封字跡一樣,最後一封應該是另一個人寫的。

這些都是我的東西。

也是我的線索。

另一個紙袋裏放着一個發箍和一根綢帶。

發箍很精致,點綴着一朵朵水晶薔薇。

綢帶是我喜歡的水藍色。

呲——……

什麽聲音?

我差點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聽。

呲——……

又來了。

紙箱裏還有什麽東西沒拿出來。

我看到了一個小盒子,大概有手掌這麽點大。

取出小盒子,搖了搖。

是什麽東西呢。

将小盒子放在地上。

确認沒有東西後,我将不需要的東西放進紙箱。

最後将它塞進小箱子裏。

拿起小盒子坐在寫字臺前。

我将座椅拉了拉,找到最舒适的角度。

然後開始撕掉小盒子上的玻璃膠帶,打開。

是一個白色的手機。

我拿起手機。

壁紙是一只小黃貓。

和昨天藏馬先生給我看的照片一摸一樣。

是雨曦。

手裏裏有一些短信。

還有通話時間。

每次電話都超過100分鐘。

都聊了什麽呢?

我看了幾條短信。

我想我和藏馬先生的關系。

僅僅只是一個普通朋友的關系。

昨天的那些話,藏馬先生究竟又是怎麽想的呢。

但是這個通話時間真的很長。

好像、又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範疇。

我們的關系。

到底是個什麽關系呢。

7:45

[我把屬于你的東西都找回來了。看看是否能想起什麽。]

7:46

[有不明白的,你可以跟我打電話。]

[沒事也可以打電話嗎?]

我按了發送鍵。

然後趴在寫字臺上看着屏幕。

藏馬先生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我和他——

呲——……

啊……

來了。

7:55

[可以。]

要不要打個電話呢?

面談時間真的太少了。

想說的話又太多了。

哎。

我嘆了一口氣。

開始看那三封信。

還有那張明信片。

圖片是綠色曼陀羅華。

很漂亮。

說起來,綠色曼陀羅的花語是什麽呢?

我好像知道。

但現在有些不記得了。

只記得曼陀羅是代表死亡的花。

早安

送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這裏的看守了解下來,這些都不配備。有什麽需要,用終端告訴我。

我這有本書。

我想你會有興趣。

請多指教。

藏馬」

終端。

是指這個白色手機吧。

書?

沒印象。

我翻開第一封信。

元宮:

我去打聽了你的事。

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靈界有姓元宮的。

靈界防衛隊隊長大竹那裏得到了一些新的線索。

他在靈界見過一個女孩。

大竹不知道女孩叫什麽名字。

但确定是靈界的人。

聽描述,跟你倒是有幾分相像。

最後一次見到那個女孩是在一個月前。

你看看,認不認識大竹?

大竹的照片,在粉色的筆記本裏。

我給了你一些信紙。

如果你不想用終端聯系,可以給我寫信。

藏馬

靈界防衛隊?

女孩?

藏馬先生為什麽要去打聽我的事?

這麽想着我拿起第二封信。

早安。

作家要是看到你的分析,一定很欣慰。

嫌疑人的名字其實已經得到證實。

他确實是組織成員。

而且組織內部曾經有過一次大變動。

小說裏沒有明說,但有線索。

雖然劇透不太好。

我想你不會怪我這麽做。

小說?

兩封信不像是在說同一件事。

搞不太明白。

那地三封信呢。

這是另一個人這給我的信。

明:

好久不見。

我聽說你被關進了監獄。

快九年了吧。

你還是不願意引出仙水先生。

飛影先生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我只能來問你。

那天夜裏,你鬼鬼祟祟地出去,就是見仙水先生的吧。

那天,我要是通報一聲,你或許就不會被關起來。

但一想到,你們曾經遭受過背叛,還是仙水先生一路把你背回來的。

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只是不希望你恨我。

現在有些後悔了呢。

為什麽當初沒有跟過去。

大概是因為我覺得仙水先生不會傷害你。

可那之後你就變了。

你變得很讨厭靈界。

我們問你,你也不肯告訴我們。

只說着要還給仙水先生一個清白。

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仙水先生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我感覺你整個人都變了。

簡直像是被洗腦了一樣。

那之後,你就突然消失了。

我還在想,你怎麽能這麽狠心丢下我們呢。

現在才知道你過得并不好。

靈界的戒備一定很森嚴。

自己小心。

鈴蘭

監獄。

我在……監獄?

為什麽?

我做了什麽?

我突然想到我的筆記本。

殺人和非殺人。

我終于看懂了。

那時的我、也什麽都不記得。

7月6日。

是藏馬先生送我筆記本的日子的話,

當時我的記憶——

我以為我在這裏的時間是三個星期。

但「鈴蘭」的信中,說我消失了九年。

而現在的我,

以為我在這裏的時間是一個星期。

怎麽會這樣。

我的記憶除出了什麽問題嗎?

我是得了什麽病麽?

例如記憶喪失……

「鈴蘭」

對了。

「綠蘿、水仙、鈴蘭」

如果鈴蘭是人名。

那這三個人就是認識我的人。

他們在仙水先生失蹤後,她們被調配到偏遠的地方。

為什麽?

我拿起筆。

頓了一下。

[藏馬先生,請問今天是幾月幾日?]

呲——……

8:40

[7月13日。]

[7月13日晴

我只有一個星期的記憶。

醒來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今天和藏馬先生面談了。

他給了我許多屬于我的東西。

但我的記憶非常混亂。

我記得我有很多東西(正确)

我記得我有一盆花(正确)

我記得我有一部手機(正确)

我記得「雨曦」(正确)

我記得的東西目前為止并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那我是可以相信我的記憶嗎?

比如

我記得我跳樓自殺的事。

[藏馬先生,我是自殺過一次,是嗎?]

呲——……

8:46

[方便打個電話嗎?]

[嗯。]

藏馬先生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裏他問我為什麽會覺得自己自殺過。

為什麽?

因為我記得。

「這是你第二次覺得自己是自殺的。」

第二次?

記憶喪失前,我也這麽覺得嗎?

其他的記憶這麽模糊,卻覺得自己是自殺的。

是因為死亡前的記憶更能被人記住吧。

“是嗎……那我肯定自殺過吧。那麽理由呢……會是什麽?”

「但綠蘿說過,你不會自殺。」

“為什麽?”

「因為你手裏握着能說明仙水清白的東西。你要證明他的清白,你還不能死。」

“藏馬先生,仙水先生可能和我說過一些話。仙水先生說他找到了一些證據。就放在這裏。我不知道這裏是指哪裏。仙水先生應該給過我一張紙條。”

我現在只記得「Jr」。

「但你忘記紙條上寫了什麽。」

“Jr……這是那個人額頭上的文字。”

那個文字代表什麽呢?

「junior。」

哎?

什麽?

聽上去像是英文。

「你是說小閻王額間的文字?小閻王還只是初級閻王,所以額頭才會有那個标記。Jr是junior的縮寫。」

是這樣嗎?

如果證據在「小閻王」手裏。

「小閻王」是不是已經知道這件事呢?

不,不對。

仙水先生說他失敗了。

“我需要想起來仙水先生到底想給我什麽,他放在了哪裏。”

「元宮。」

“嗯?”

「別逼自己,慢慢來。」

咔嚓。

「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門的聲音。

藏馬先生住在人界嗎?

「秀一——歡迎回來。啊咧?今天買了土豆?」

「嗯,給朋友做的。」

「阿啦——是女孩子嗎?」

「呵——,暫時保密。啊,元宮。抱歉,我剛到家。」

“嗯。”

聽起來是個很溫馨的家呢。

藏馬先生是要給朋友做……土豆?

土豆可以做些什麽呢?

“藏馬先生會做飯麽?”

「嗯,平日一個人的時候都是自己解決飲食問題。做多了也就會了。」

“感覺很不錯呢。這樣的男孩子。啊……抱歉,我又說了奇怪的話。”

藏馬先生笑了一下。

咚咚咚咚……

電話那頭傳來砧板的聲音。

“藏馬先生要做飯了嗎。”

「嗯,是一些點心。」

“哎?那我有沒有打擾到你。我還是等一下打給你吧。”

「啊、沒關系。我就是做一些薯條。」

薯條。

說起來筆記本上好像是有寫。

我很喜歡藏馬先生做的薯條。

看來,很多人都喜歡藏馬先生的薯條。

“藏馬先生的薯條看來很受歡迎。”

「呵——是嗎?我也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說。」

“騙人。”

「是真的。」

我是開玩笑的。

或許他也是。

我趴在寫字臺上,和藏馬先生聊着天。

“那個人是我嗎?”

「很大膽的猜想。但、很正确。」

什麽叫很大膽。

不過……

幸好是正确的。

雖然我不記得藏馬先生了。

但我居然沒有提防他。

我明明不可能這麽相信那些人。

“是我的日記,裏面寫着很喜歡藏馬先生的薯條。”

記憶喪失前,

我也一定很信任藏馬先生吧。

「原來如此。」

“藏馬先生……”

「嗯?」

“我以前給你打過電話。都說了些什麽呢?”

「第一次和你說了些仙水的事。第二次是綠蘿,仙水事過後,內部人員都被調整過。我想去那裏獲得一些線索。」

“有線索嗎?”

「她們都不知道你是被關起來。很顯然,這是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我和「靈界」作對的事,她們似乎都知道。藏馬先生,對不起,能不能麻煩你再給我講一些仙水先生的事?”

「啊、仙水全名仙水忍。是曾經是靈界偵探。從小就有很強大的靈力,所以……」

我聽着。

在筆記本上記下一些關鍵詞。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些。」

仙水先生、妖怪和人類。

“想要想起仙水先生給了我什麽,從仙水先生的經歷中,一定還會出現新的線索。”

「你的話,一定沒有問題。」

“這麽相信我的能力嗎?”

我托着下巴,歪着腦袋。

看了一眼那盆光明草。

「因為元宮很聰明。」

被誇了呢。

我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誇。

“是麽?”

我笑了笑。

“啊,對了。藏馬先生。我這裏有一封鈴蘭給我的信,我想等下抄一份給你看看。你也能幫我出出主意,可以嗎?”

「嗯。我馬上就過來。」

“哎?不是做了點心麽?給朋友的。你先去吧,我這邊沒關系的。”

「嗯,順便送點心。」

“嗯嗯,路上小心。那我挂了。”

「好。」

嘟——……

通話時間30分鐘。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拿出一張信紙。

我發現在那些信紙中,唯獨有一張是背面朝上的。

我抽出那張看起來看似很特別的信紙。

上面是一幅畫。

确切地說,是一副半成品。

畫的是光明草的花盆。

花盆上半部分還沒有完成。

如果完成的話。

我想把它送給藏馬先生。

将畫放在一邊。

我開始抄寫鈴蘭給我的信。

信并不長。

所以我并沒有花費太久的時間。

咚咚

「元宮。」

“藏馬先生。”

真是意外地快。

我拿起抄好的信,走到鐵門前。

打開小箱子。

藏馬先生将一個小盒子放了進來。

“嗯?……謝謝。”

會是什麽呢?

“啊,藏馬先生。這是鈴蘭的信。”

我将信推過去。

好讓藏馬先生能夠得到。

「我先看看。」

我走到寫字臺前,把椅子搬到鐵門前。

靠着鐵門坐下。

打開小盒子,裏面放着一小杯土豆泥、一杯牛奶還有一些薯條。

藏馬先生口中的朋友。

莫非……

“謝謝。”

「這是你之前點的點心。」

“我嗎?”

咬了一口薯條。

嗯,果然很好吃。

「第一通電話,問你想吃什麽。還記得嗎?」

我嘗試回想。

好像有那麽一些印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們給你吃了什麽?」

「……和以前一樣。」

「我很快會回來。有想吃的嗎?」

「薯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嗯,記得。”

有一些記憶慢慢地被喚醒。

那之後,又發生過些什麽呢。

我不能太着急。

我需要慢慢理清思路。

「你還記得你被人背叛的事麽?」

“不記得。”

「仙水把你背回來的事呢?」

“不記得……啊、好像有些印象。感覺能想起來,但又差那麽一點。那天晚上,仙水先生還和我說了什麽。我需要理一下,藏馬先生請稍等。”

「沒關系。你先把點心吃了。」

“嗯……可是我怕會讓你等太久。”

「我并不介意。」

“抱歉。”

「不用這麽拘謹。說起來,元宮可以嘗試換一種方式稱呼我。」

換一種?

“藏馬……君?”

「嗯。」

會有些不好意思呢。

「元宮。」

“嗯?”

「我知道你現在很想從這裏出去。」

怎麽了?

藏馬先生突然說起這個。

啊、現在開始應該叫藏馬君。

「但、我們還沒有這個權利這麽做。」

“嗯,我知道。”

「如果生氣的話,把自己的心情都釋放出來。不會有人剝奪你這樣的權利。」

“生氣并不能解決問題。”

我吃完最後一根薯條。

一邊擦着手指,一邊回答藏馬先生。

真的有些不習慣呢。

突然改變稱呼什麽的。

“生氣只會混亂我的判斷。影響我的思路。”

我站起身,打開小箱子,取出牛奶後把盒子塞了進去。

我捧着牛奶坐回到椅子上。

“我只是害怕黑夜,其他還好。”

「害怕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會影響藏馬先……藏馬君的休息。我不想給藏馬君添麻煩。”

「我們是朋友,不是麽?」

我沒有繼續說話。

我對「朋友」二字的認知或許和其他人所認為的「朋友」不同。

朋友。

這個詞有些微妙。

因為任何人都可以成為朋友。

而我,

和藏馬君只有十幾天的朋友關系。

我消失了九年。

可我是十幾天前認識的藏馬君。

我們是在監獄裏認識的。

我們沒有一起經歷過什麽。

要說有,

也只能說藏馬君一直在很細心地照顧着我。

他照顧我的理由不能成為「朋友關系」的理由。

這種「朋友關系」,其實很容易被瓦解。

然而那天。

藏馬君又為何會說出我是女朋友也并不壞的話。

十幾天,真的可以看透一個人麽?

真的能喜歡上一個人嗎?

「你在想什麽?」

“我想不明白,藏馬君為何想跟我成為朋友。”

「這種事需要理由嗎?」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就像仙水先生,如果不是因為從小被妖怪襲擊,又怎麽會有「妖怪」就是「邪惡」這種理念。萬事、有因才會有果。”

比如說藏馬君想和我成為為「朋友」,是藏馬君的某個目的,需要這樣的條件。

沒有這樣的條件。

就無法執行下一步計劃。

我是一個囚徒。

無論我到底是與不是。

對剛見到我的藏馬君來說。

我就是「囚徒」。

和「囚徒」成為「朋友」。

難道不需要理由嗎?

「元宮,是在拒絕我麽?」

哎?

拒絕麽?

我為什麽會這麽想。

又或者說,

其實記憶喪失前的我,

并沒有完全信任藏馬君。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現在是怎樣的心情。”

“因為——”

我閉上眼睛。

就這樣靠着椅背。

嘆了一口氣。

「因為?」

“因為我想不出任何拒絕藏馬君的理由。所以,我也不能很肯定地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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