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籌銀籌糧
籌銀籌糧
大啓國庫本就空虛,而且其它地方的邊關将士也需要糧饷,還有那些受災還沒緩過來的地方百姓,也需要朝廷補貼,哪哪都需要銀子。
所以要是不和東陵議和,就得打持久戰,這也就意味着後續糧草必須跟上,因此皇上召集了京城所有世家貴族和富商,打算盡快替東陵邊關将士籌集一批糧饷送過去。
那些富商到是沒有二話,有錢出錢,有糧出糧。
反到是那些平日奢靡成風還享受朝廷俸祿的世家貴族,此時卻都在哭窮,說年成不好,導致他們莊子上的田地前幾年幾乎顆粒無收,如今年成雖好了些,但新莊稼又都還沒長出來,還有就連店鋪也因不善經營,年年虧損,連各家府上日常開銷都難以維持,最終各家只扣扣搜搜拿出個幾百兩來捐了應付皇上。
這些世家貴族到底有沒有錢,謝彥他們這些做生意的最清楚,謝彥二次提純後的那些酒,大部分都是被這些人家給訂走的。
京城的冬夜寒風刺骨,皇宮禦書房裏,站滿了連夜被召來的群臣,這些深夜被召來的不是世家貴族的當家人,就是在那些油水豐厚的部門任職的官員,太後的父親魏相也在這些人之中。
禦書房裏沒有燒炭火,溫度低的與外面沒什麽區別,衆人從外面帶進來的一身寒意,讓禦書房的溫度又冷了幾分。
禦書房裏只點着一盞油燈,那燈花也就黃豆粒大小,那點微光,在又黑又冷又大的禦書房裏,不但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還顯得有些瘆人。
因為燈光太弱,沒人能看清大啓這位年輕帝王的表情,只看得見他端坐挺直的輪廓。
被召來的人在參見完畢後,見皇上遲遲不開口,也不開口,就都默默的站着黑暗中,這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這些平時養尊處優慣了的人被凍的渾身發抖,腿腳麻木,實在有些受不了了,其中有一些人想看魏相的示意行事,奈何燈光太暗,他們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人的臉色。
又過了半個時辰,遲遲未語的魏相終于開口了:“不知陛下深夜召臣等來所為何事?”
坐在黑暗裏的玄崇聞言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朕一想到邊關将士在風雪裏忍饑挨凍,還要浴血抗敵,朕卻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不能替他們解決,朕就夜不能寐,所以才想把各位愛卿召來陪陪朕。”
“既然如此,那臣等就在此陪陪陛下。”
魏相說完便不再言語,衆人聽了他的話卻在心裏叫苦不疊,看來今夜誰也別想回去了。
只是魏相說完還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見他身形搖晃兩下,便緩緩倒了下去。
這時有人焦急回禀:“回禀陛下,魏相他暈倒了,還請派人把他送回府去醫治。”
玄崇聞言,立刻對身邊的小太監道:“快去傳人把魏相送去太後宮中,再速派太醫過去,以免延誤病情。”
小太監聞言匆匆去了,沒一會就帶着兩個人進來,把魏相給擡走了。
等魏相被擡走後,玄崇也沒就此讓人散了,君臣繼續這麽相顧無言的待着。
其中有個官員實在被凍的受不了了,便也效仿起了魏相,身體誇張的搖晃幾下就倒了下去。
就在衆人以為那個官員要被送回府去時,畢竟他又沒有女兒在宮中,後宮自然是不能去的,誰料玄崇卻對小太監道:“讓門外候着的太醫進來,給張大人醫治。”
待太醫進來後,小太監就把禦書房裏唯一的油燈端到暈倒的張大人面前。
随後衆人就見太醫拿出一枚銀針,立刻朝張大人的人中紮了下去。
一針下去,張大人一身的肉都跟着抖了兩抖,随後表情扭曲的緩緩睜開了眼,雙眼發紅的跪謝皇上救命之恩。
玄崇卻沒有回答,也沒讓張大人起來,只是讓太醫下去,之後禦書房又恢複了一片死寂。
原本還想有樣學樣的衆人也不敢再裝病了,一直到上朝的時辰,君臣就直接從禦書房去了大殿上朝。
那些沒被召進宮的官員上朝時,見這些平時都是紅光滿面,現在卻被凍的臉色發青眼圈發黑的張大人他們,心裏不免好奇,不過也沒有多作詢問,畢竟又不是一路人。
早朝上已經沒人再敢提議和之事,畢竟先前提議和而被關進大牢那幾人,到現在還沒被放回來。
只是當夜,昨夜那些大臣就又被召進了宮陪失眠的皇上。
如此連續兩晚,終于有人不堪忍受,在早朝上表示要替君分憂,最後又扣扣搜搜的一人捐了一千兩。
玄崇看着下面寧可國破也要守住自己錢財的那群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不過卻也沒再招那群人深夜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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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弟,能不能把你給我的這些分紅,拿去捐給邊關将士”
在謝彥又一次把分紅給柳如煙的時候,他眼眶有些泛紅的道。
柳如煙雖然外表生的彪悍吓人,但謝彥卻知道,其實他的心卻是最軟的。
謝彥讓柳如煙自己決定就好,不過這些銀子要是通過朝廷的渠道捐出去,怕是很難完完整整的送到邊關将士手裏,謝彥讓柳如煙再稍微等等,容他想想辦法。
鐵蛋聽說柳如煙要給邊關将士捐銀子,小財迷雖然有些舍不得,但最終還是忍痛讓他爹把他的分紅也捐了,謝彥自然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就在謝彥準備再設法賺筆快錢,然後加上現在自己所賺的銀子,還有柳如煙和鐵蛋的,派人送去青川府交由夏星河他們,請他們在青川府那邊購買一批糧食,再雇镖局直接從青川府運往東陵邊境的時候,萬安突然來回禀:
“公子,門外有位自稱是戶部張尚書家的管家,想請公子去給他家大公子治腿。”
謝彥聞言,一下就來了精神,這位張尚書他熟,因為他們家的采辦在他這裏訂的酒可不少,想來戶部油水足,這位戶部一把手應該沒少貪。
只是謝彥有些好奇,張尚書是怎麽知道他會治跌打損傷的,不過萬安很快就給他解惑了。
“之前在店裏的時候,有客人見我的腿突然就好了,問過我是誰給治好的,我當時回是我家公子給治好的。”
萬安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中還帶着深深的感激之情。
他的腿确實是謝彥給治好的,不過也遭了些罪,因為他被謝彥買回來的時候,那原本斷掉的骨頭已經在長了,但卻沒長好,按那個趨勢長下去,以後只能是個瘸子,因此謝彥只能給他敲斷重新接,還給他的腿打了石膏。
萬安也是個能忍的性子,即便在治腿期間,謝彥讓他休息他也不肯,除了一開始被敲斷骨頭重接實在疼的受不了休息了幾天,之後等緩過來就請柳如煙用馬車把他拉去做事。
大家都勸不動他,而且家裏能記那些預定賬單的也就只有他和謝彥,鐵蛋收錢記賬還行,但畢竟認識的字有限,年紀又太小,要他記那些訂單的地址什麽的就有些為難他了。
而謝彥又太忙抽不開身,最後只能依了萬安。
等謝彥讓萬安把那位張管家請進前廳書房的時候,張管家一進門就聞見一股異香,随即他就看見謝彥面前的一個桌子上,擺放了一堆的瓶瓶罐罐,那股異香是從謝彥手裏搗鼓的一種透明的膏體裏散發出來的。
“小人只知謝舉人家肉好酒好,沒想到竟還有這制藥的本事,真是失敬失敬。”
謝彥起身拱手道:“張管家缪贊了,我也不過是運氣好,小時候有幸得過一位高人指點,只是我制的藥,有些成本太高,我輕易也不願與人說我會醫術和制藥,不然要是有人求上門來,你說我是給治好還是不給治好,給治吧,藥太貴,我怕人家說我賺黑心錢。要是不治吧,萬一來了貴人,我一個小小的舉人,這京城随便一個貴人,也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所以索性就不提這茬了,只是我沒想到,卻被我家童兒給說漏了嘴。”
張管家什麽人,能在尚書戶當總管的自然是人精,謝彥這一通話下來,他哪裏還能不明白其中意思,只見他皮笑肉不笑的道:
“謝舉人這麽好的醫術,要是就這麽一直藏着,着實可惜了些,不過還請謝舉人放心,只要你能讓我家大公子的腿恢複如初,銀子的事完全不需要操心。”
謝彥聞言道:“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不過到時要是能治的話,還請張管家同張大人言明,這配藥所需費用太高,我怕一時拿不出那麽多的銀子,還得府上先預支出來給我配藥,我現在雖說做着糊口的小生意,但好歹也算是讀書人,臉皮薄,膽子又小,等見到英明威嚴的張大人,我肯定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的,倒時還得有勞張管家代我回明。”
張管家聞言抽了抽嘴角,心說就這還說自己臉皮薄呢,不過他們家大公子的腿傷,是昨晚在青樓吃酒回來騎馬時摔的,特別嚴重,連太醫都說沒把握不留下後遺症,日後十有八九可能會瘸,最後還是府上負責采買的下人得到消息,把萬安的情況說了。
張尚書一開始還有些不信,還特地派人去牙行跟劉三爺确認了一下,直到劉三爺說,萬安那條斷了的腿當初要是還能治好,也不至于被他原來的主人給棄了,張尚書這才相信了謝彥的醫術,還派張管家親自來請。
不過以謝彥如今的話來看,張管家就知道他應該是要獅子大開口了,雖然向來都是他家老爺吃人家的份,謝彥如今要是獅子大開口,雖然他家老爺現在會答應,但等他家大公子的腿好了後,謝彥怕是要怎麽吃進去,就得怎麽原封不動給吐出來,甚至可能還要加上利息。
張管家臉上挂着笑,讓謝彥不必擔心銀子的事,一切有他,謝彥只要負責治好他家大公子的腿即可。
謝彥像是沒看見他那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收拾了一些東西裝進一個木箱,就讓萬安拿着箱子,然後讓柳如煙去駕車,三人跟着張管家去了張府。
謝彥之所以會帶上萬安,自然是因為這單生意是因萬安而來,所以萬安這塊活招牌自然要帶上。
果然,等到了張府,張尚書沒有第一時間讓謝彥去給自己兒子治傷,而是先伸出黑胖的手,去查看萬安曾經斷了的那條腿,最後還讓萬安原地蹦了幾下,才肯讓謝彥去給他兒子治腿。
謝彥去看了後,發現張大公子的腿确實傷的挺重的,不過好好治的話,應該不會留下後遺症,他檢查完後,便給張大公子接骨上藥。
謝彥上藥的時候着重說明,現在只能先上些普通的藥,那些一上就不會再疼的藥,還要拿銀子買藥去配才行。
“那你還不趕緊滾去配藥,在這廢什麽話,難度是想疼死本公子不成!”
疼的死去活來的張大公子聞言,要不是腿斷了動不了,非得踹謝彥幾腳不可。
謝彥聞言眯了眯眼,随後拱手道:“是,在下這就去配藥!”
說完他就看向帶他來的張管家,張管家可能已經跟張尚書說了謝彥的要求了,聞言便問謝彥需要多少銀子來配藥。
謝彥聞言豎了一根手指,張管家見狀立刻對人道:“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給謝舉人。”
誰料他話音剛落,就聽謝彥道:“不是一百兩,是一萬兩。”
張管家聞言面色陡的一沉,要不是謝彥還有些用,說不定他當場就能把這要錢不要命的家夥給廢了。
柳如煙見一向行事謹慎的謝彥,不知這次行事為何會如此不顧後果,但他也沒有多言,總之他相信謝彥不管做什麽,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而謝彥也不去看張管家那陰的能滴水的臉,只是淡淡道:“我來之前就跟張管家說過,我所制的藥所需的都是特別貴還難尋的藥材,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連太醫都不敢保證的事,我卻敢,既然你們不願花那麽多銀子給你們家大公子治腿,我自然也不會強求,告辭!”
謝彥說完轉身就要走,這時正好張尚書從門外走進來,他目光陰沉的瞥了謝彥一眼,就如同在看一個死人,半晌才幽幽地道:“就按謝舉人說的,去帳房給他支一萬兩銀票。”
誰料謝彥卻道:“謝大人,不過這只是配藥的銀子,不包括後續其它各項費用,等替大公子把腿傷完全治好後,大人還需再付一萬兩銀子。”
張尚書聞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好,就按謝舉人說的。”
謝彥聞言點了點頭,贊道:“大人應該是全京城最好的父親,大公子有您這樣舍得為他花錢的父親,着實讓人羨慕。”
“你個混蛋能不能別在這裏廢話了,還不趕緊滾去配藥,老子都快疼死了!”
“是,等拿到銀票在下立刻就去買藥配藥,還請大公子稍微忍耐一下。”
“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快去給他拿銀子。”
原本還有些磨叽的張管家,被張大公子罵的趕緊帶着謝彥一起去了帳房,以免謝彥在這裏再說出什麽遷怒他的話來。
最終謝彥帶着一萬兩銀票回去配藥了,不過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才配好送過來張府,這讓張大公子又活活多疼了一天一夜。
不過謝彥配的藥還真有用,敷上沒多久,原本還嗷嗷叫喚的張大公子,就終于閉了嘴。
随即謝彥又把內服的藥讓人拿去煎了給張大公子服下,之後因為疼痛不能入睡一直叫嚷和罵人的張大公子,終于睡死過去了。
張管家把張大公子的情況,跟張尚書回禀了,張尚書聞言道:“這個謝彥,據說也要參加此次春闱”
“正是!”
“看樣子他還真有點本事,就是太貪了些,後續再看看吧,要是他真能把我兒的腿治好,就拉攏過來,以後這人說不定還能派上大用場,即便花個兩萬兩也值!”
“那要是拉攏不了怎麽辦”
張大人聞言冷哼一聲:“那還能怎麽辦,自然是逼他交出那藥方和鹵貨的方子,特別是那酒,也不知他動了什麽手腳,竟然會那麽純淨,口感又烈,等把這些都問出來,之後怎麽做還用我教你嗎”
張管家聞言應了聲是,心裏卻在說,那個謝彥最好識相,不然就是在找死。
不過謝彥卻無暇顧及張管家和張尚書在如何密謀對付他,他現在忙的很,因為就在他給張大公子治腿的第三天,又有七八個世家貴族人家的公子一起相邀去青樓喝酒,因為和兩個外鄉人搶花魁,最終被那兩個外鄉人不是打斷了胳膊就是打斷了腿,最後那兩個外鄉人還逃之夭夭了。
被打斷胳膊腿的那幾位公子,他們父母也都先是找了太醫,随即得到和回複張尚書一樣的話,太醫不能保證一定能将幾位公子治的腿或是胳膊恢複原狀。
最終幾家父母就都去找了剛收了張尚書一萬兩銀子配藥,而被傳的滿京城皆知的謝彥。
這個消息不是張家傳出去的,不過也不是謝彥傳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好事還愛八卦的人得到消息後傳的,還傳的如此之快。
不過這樣倒是給謝彥一下子招攬來了不少生意,甚至都不用他再自己費口舌去報價,那幾家便主動奉上一萬兩銀票,讓他趕緊去配藥。
之前做事還是瞻前顧後小心謹慎的謝彥,此時卻是來者不拒。
之後沒幾天,就又有幾位官員家的公子的腿斷了,謝彥感嘆,看來大啓的四面危機,也影響到了京城這些養尊處優的貴人們的氣運,這個年不止邊關将士難捱,看來京城這些貴人家的日子也不太平。
短短幾天,謝彥就收到了十四萬兩銀票。
謝彥把這些銀票分別存到齊家和夏家在京城的店鋪帳戶上,另外又自己花錢配制了一批外傷止血的藥和消炎藥,然後請柳如煙帶着他寫給夏星河他們的信和夏齊兩家掌櫃開的收款憑證,還有那些藥,快馬加鞭前往青川府找夏星河和齊钊,請夏星河他們從青川府購買糧食,加上那些藥,雇镖局護運往東陵邊境。
此時柳如煙才知道,謝彥為什麽會不記後果,去那些貪官身上薅銀子,原來都是為了給邊關将士籌集購買糧食的銀子。
不過他實在不放心謝彥和鐵蛋留在京城,怕那些人再來對付謝彥。
謝彥安慰他道:“柳大哥不必擔心,俗話說的好,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大夫,你放心去,我既然敢這麽做,自然有應付那些人的辦法,替邊關将士送糧這件事事關重大,除了柳大哥,交給其他人去辦我不放心。”
柳如煙聞言,眼眶又紅了,臨走前他叮囑謝彥外出時帶上萬福,說他畢竟會些拳腳。
謝彥應下,讓他只管安心去,一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謝彥本來是想把銀票直接讓柳如煙帶去青川府給夏星河他們的,但又怕有人暗中盯着他,柳如煙帶上那麽多銀票,路上很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為了保險起見,他才直接把銀票存進夏齊兩家在京城的店鋪賬戶,讓他們日後通過自己的渠道送回青川府。
謝彥相信以夏齊兩家的財力,在青川府那邊,暫時應該能拿得出這筆銀子,所以他才只讓柳如煙帶着夏齊兩家掌櫃開的收款憑證過去。
至于謝彥為何不直接從京城買糧食再雇人運往東陵邊境,一是因為京城的糧食大部分也是從南方運過來的,其價格要比青川府至少貴上三成,二就是青川府離東陵邊境更近。
夏家和齊家兩家京城分店這邊的掌櫃,因為得到過少東家的吩咐,而且謝彥所做之事着實讓他們欽敬,畢竟誰能擔着一個貪名,卻轉頭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邊關将士捐了十四萬兩銀子還有那麽多的藥,因此都不敢怠慢,也親自寫了信跟主家說明情況,那兩封信也交由柳如煙一起帶去了青川府。
夏星河他們見到柳如煙,在得知事情詳情後,也是熱血沸騰,當即回禀了父母,在得到支持後便利用兩家渠道和人脈,去購買糧食,同時他們兩家又各添了一萬兩,一共湊了十六萬兩銀子去購買糧食。
杜子玉兄弟三人和楊青荷得到消息,雖然他們沒有那麽多銀子,但他們也把這些天所賺的銀子,除了留下生活和周轉的銀子,其它都捐了。
因為夏星河他們的動靜太大,驚動了知府大人徐淩,熱心的知府大人不知從哪裏又籌到了一大批糧食和冬衣。
随後由镖局和官府聯合派人把這批糧食藥品和冬衣運往東陵邊境,同去的還有柳如煙,這樣不僅安全多了一份保障,同時也能讓官府和民間組織相互監督,不至于讓人從中找到貪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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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金戈,你剛被尋回也不過半年多,卻被大啓那個無能的皇帝當牛馬一樣使喚,從南越到東陵,要你一個女人四處征戰,他卻躲在後面茍延殘喘,甚至連讓自己的将士填飽肚子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也難怪你們大啓的氣數要盡了。要是你識時務的話,不如帶着你的部下棄暗投明,嫁給本太子做側妃,本太子可保你衣食無憂,等大啓國破之日,本太子還可保你那廢物表哥和被你棄了的兒子一條生路,另外還可幫你殺了背叛你的那個朝三暮四的前夫,你覺得如何”
剛被東陵奪了不久的大啓黎城城外,東陵國的太子梁憲看着對面一身早已鏽跡斑斑的铠甲,唯有手中一杆銀槍還是雪亮的沈金戈張狂地道,完全不把沈金戈率領的一衆面色蠟黃饑腸辘辘的将士們放在眼裏。
可能也正因梁憲沒把大啓這些面黃肌瘦的将士放在眼裏,他才會現身陣前,想要看看被人傳的神乎其神的大啓戰神沈傲之女,到底是徒有虛名,還是真像他父親那樣,也是天生的戰神
只是無論沈金戈是有名無實還是真有本事,今日他都要用沈金戈來擊垮大啓将士的最後一絲信念,同時也能給其他三國一個警告,他們降伏不了的人,他們東陵可以。
更要讓當初看不上他而拒絕和東陵聯姻的沈金戈知道,如今的她只配給他當一個賤妾,看她日後還如何嚣張狂妄。
“一個只會屠戳手無寸鐵百姓的懦夫,也配妄議我大啓國君,我今日便用你這懦夫的首級,血祭我大啓上萬百姓和衆将士的冤魂!”
沈金戈說話的同時,手中那杆雪亮的銀槍,已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直插剛才還狂妄至極的梁憲咽喉。
梁憲直接被那杆銀槍的力道帶的從馬上飛出去老遠,之後轟然砸在了地上,腿都來不及蹬就沒了生息。
東陵國沒人與沈金戈交過手,他們對于沈金戈的了解,更多的是認為沈金戈身上帶着沈傲的光環,才讓南越那些人吓破了膽,不戰而敗。
誰也沒料到,她竟然只說了一句話,就一槍結束了他們東陵太子的命,那麽遠的距離,那麽快的速度和那麽重的力道,她一個女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而且她又是怎麽敢的?殺了東陵太子,她就不怕東陵傾一國之力,甚至是聯合別國,現在就滅了大啓嗎
以大啓現在四面受敵,糧草又跟不上,周圍又沒有其他國家會賣糧食給大啓,他們現在的處境,那就是砧板上的肉,被其他幾國分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誰料都這種時候了,沈金戈竟然還敢如此嚣張,不計後果。
東陵的衆将士又驚又怒又怕,而大啓這邊的衆将士,則因為沈金戈一槍就解決了下令殺了他們大啓上萬百姓的梁憲,士氣大漲,縱使饑腸辘辘,但也還是在沈金戈的一聲令下下,沖進敵陣,奮勇殺敵。
東陵的軍隊因為死了太子而亂了陣腳,又見本來餓的都快站不穩的敵軍,現在卻如打了雞血般的勢如破竹,只能邊戰邊退,想退回他們剛搶來不久的黎城。
誰料沈金戈早已安排了兩隊人馬,從側面繞到後方截斷了東陵軍的退路,最終他們只能棄城而逃。
而留守在黎城內的東陵兵,本還想用城中所剩百姓當人質,威脅沈金戈投降,只是他們不知,沈金戈早已提前讓人從城外打通一條地道,讓人潛入城內潛伏在他們的後方,待梁憲一死,那些潛伏在城內的大啓将士,就已開始在城內剿殺那些留守的東陵軍。
等城外的東陵軍棄城而逃後,城門就被城內的大啓将士打開,和城外的軍隊彙合,一舉殺光了城內的東陵軍。
此次戰役,大啓将士雖有傷亡,但卻不及東陵的千分之一,以如此快和最小的傷亡奪回黎城,本是值得高興的事,但黎城內的糧草,卻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多,東陵軍當初奪了黎城後,便學着南越,把城內能搶的都搶了,梁憲并且還安排人,把那些金銀財寶都運回了東陵。
至于東陵駐軍所需的糧食,則全部吃黎城中的官府和百姓的存糧,目前黎城存糧,最多也就夠東陵軍原本的幾萬駐軍吃一個月的,至于那些沒有被殺掉的百姓要不要吃,完全不在梁憲的考慮範圍。
梁憲之所以沒有屠光全城百姓,也是怕大啓軍隊盛怒之下在不管不顧的反撲,他本是打算讓黎城剩下的百姓自生自滅,只是梁憲沒想到,最先被滅掉的是他自己,就連他帶來駐守的幾萬東陵軍也逃的逃,死的死。
在梁憲死後,沈金戈還把他的頭割下來,懸挂于城牆之上。
“沈将軍,以黎城現在的糧食,最多也只夠我軍将士和城中百姓吃上半個月的,而我們自己原有的存糧,即便再省着吃,最多也就夠維持五六天,兩處糧草加起來,也最多能撐二十天,要是逃回去的東陵軍在集結兵力反殺回來,到時不說黎城,就是後方的喻城怕也難保,一旦喻城破了,大啓的國門就再難守住了!”
駐守東陵邊境的統帥丁長勝,雖然對沈金戈在戰場上的表現刮目相看,但又不免覺得沈金戈太過莽撞,心說即便是活捉了東陵太子,也比殺了好啊,如今還把他的首級割下來挂在了城牆上,這要是被東陵皇帝知道了,還不立刻集中兵力,全力圍剿大啓,到時他們別說兵力上抵擋不住,就是東陵軍圍困城下幹耗都能把他們耗死。
“丁将軍,你帶人守住黎城,若是東陵軍再來,不管他們如何挑釁,都不可再出城迎戰!另外請你轉告衆将士和黎城百姓,陛下絕不會棄自己的子民和守護家國的衆将士于不顧,後續糧草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
沈金戈說完,轉身回營帳,等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一身東陵軍的盔甲。
“沈将軍,這不行,末将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去的!”
丁長勝在看到沈金戈的打扮,以及對沈家祖上保留下來的傳統了解,已經隐約猜到沈金戈要作甚了,但如今沈家只剩沈金戈這一支血脈,她不僅是鎮國大将軍府的延續,也是整個大啓衆将士還能撐下去的最後信念,他絕對不能讓沈金戈去冒險,要是她一去不回,他就是大啓的罪人。
“丁将軍,以大啓如今的局面,已經不是墨守成規就能改變現狀的,我沈家先祖百年前都能不顧自身安危,潛入南越皇宮殺了隴月扭轉戰局,作為他的後輩子孫,我又何惜這一條命,要是此次我十日不歸,還請你将這封信派人轉交于劉纓将軍,相信他定會助你守住黎城。”
“劉纓将軍不是随鎮國大将軍一起戰死南越邊境了嗎,難道他還活着!”
丁長勝怎麽都沒想到,鎮國大将軍沈傲手下第一猛将,年紀輕輕一把彎弓便能直取敵軍城牆上将領性命的劉纓将軍,竟然也和沈金戈一樣尚在人世,一時激動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沈金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把手中的信交于丁長勝,便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黎城,直奔東陵方向而去。
自從沈金戈走後,丁長勝就寝食難安,不僅派探子盯住東陵那邊的一舉一動,也在城頭日日盼着沈金戈能平安歸來。
巡城的時候,丁長勝時常會看到那些餓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孩子,窩在自己娘親懷裏喊餓,即便如此,那些母親也是能省則省,覺得他們少吃一口,就能讓守城的衆将士能多吃一口,只有衆将士在,城才不會破,他們才能不被東陵軍再一次屠戮。
每次巡完城,丁長勝和衆将士都會心如針紮,他們只盼沈金戈和朝廷的糧草能快些來。
只是最終丁長勝他們盼望的還沒來,東陵的十萬大軍卻已兵臨城下。
東陵軍最開始,整日在城下叫罵,各種難以入耳的髒話不絕于口,并且一罵就是一整天,以前他們用過這招,甚至就是用這招激怒原先的黎城駐軍守領,激的他帶兵出城迎戰,最後被圍剿奪城,要不然以黎城城牆的高度和牢固程度,絕對沒有那麽容易被攻破。
只是如今這招對丁長勝顯然無用,東陵軍派人在城外輪番罵了整整三天,硬是無一人應聲。
東陵軍本就因為自己國家太子被沈金戈一槍挑了而怒火中燒,而且他們太子首級現在還在城牆上挂着,見激将法已經不管用了,東陵軍統帥便再也坐不住了,打算明日一早便攻城。
就在此時,一隊運送糧草的隊伍,由通往大啓那一邊的城門,悄悄入了黎城。
原本又冷又餓缺醫少藥的黎城衆将士和百姓,因為那些糧食藥品和禦寒的冬衣,士氣一下子又高漲起來,又聽聞徐淩派來的官差跟他們說,皇上還在想辦法籌銀籌糧,後面還會有後續糧草和軍饷送往各處邊關,這讓衆将士們的士氣更加高漲。
丁長勝雖然擔心沈金戈,但在看到立于一衆人等中最高最壯的那個男人時,他的心突然定了不少。
不過對方顯然不認識他,丁長勝也沒有立刻相認,只是命人先帶這些來邊關送糧送藥的義士和徐陵的部下去好好休息。
随後他又下令下去,今晚讓所有将士和城中百姓好好吃上一頓飽飯,才好有力氣繼續守城。
他又讓人把謝彥準備的那些藥,送到軍醫那裏,讓軍醫給那些因缺少藥品傷口遲遲不好的受傷将士們用上。
只是不知什麽原因,原本兵臨城下的東陵十萬大軍,卻在第二日的黎明之前,竟然退的幹幹淨淨。
丁長勝見狀心裏又驚又喜,随後很快就有大啓的探子趕回來禀報,說東陵之所以會突然撤兵,是因為東陵皇帝被刺客刺殺了。
探子還說之前東陵太子的死訊傳回東陵皇宮後,東陵滿朝官員頓時亂做一團,畢竟東陵皇帝就這麽一個兒子,如今唯一的儲君死了,不亂才怪。
最主要東陵皇帝的幾個弟弟又都正值壯年,東陵太子死了的消息一傳回,無疑讓他們和群臣都有了別的心思。
東陵皇帝當初要不是和其他幾國一個想法,覺得大啓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不足為慮,也不可能同意讓自己唯一的兒子親自挂帥去攻打黎城。
只是沒想到那個沈金戈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不管不顧,東陵皇帝又怒又心疼兒子,一方面調派大軍去替自己兒子報仇,另一方面又要應對自己幾個蠢蠢欲動的兄弟,就在這內亂之時,讓人尋到了刺殺的機會。
甚至有人認為,刺殺東陵皇帝的就是東陵那幾個王爺中的其中一個,只是又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是那幾個王爺做的。
不過沒有證據不要緊,卻讓幾個王爺找到了內鬥的好理由,幾人都打着要替東陵皇帝複仇的旗號,互相之間各種栽贓陷害,想以此破壞對方在東陵百姓心中的形象,好讓自己得到東陵百姓和群臣的擁戴,以便能順利上位。
一時之間,東陵國內大亂,誰還顧得上替太子報仇,壓在黎城城外的東陵十萬大軍,也被緊急招回鎮守國門,東陵幾個王爺雖然在內鬥,但也怕有人乘亂再像攻打大啓那樣攻打東陵。
東陵邊境發生的這些事傳回京城的時候,已經臨近春闱,京城百姓有說東陵皇帝和太子這是遭了報應,連天都看不下去要收了他們去。
也有在誇沈金戈的,說她不愧是鎮國大将軍之女,果然也是天生的戰神,她才到東陵邊境,就扭轉了戰局,大啓未來看來是有希望了。
而駐守東陵邊境的大啓将士們,不僅對沈金戈佩服的五體投地,同時也記住了一大批在千裏之外為他們籌錢籌糧的人的名字,其中對那個叫謝彥的名字尤為記憶深刻,因為他不僅給他們及時送去了糧食,還給他們送去了能救命的藥。
而謝彥這邊,在柳如煙離開京城之後,手上的病人又增加了好幾位,不過那些人現在基本外傷都好了,都在長骨頭恢複階段。
而那些病人的家長,也都在等着自家的孩子傷完全好後,好把謝彥給活刮了。
本來還有人想在此次會試中做手腳,把謝彥給刷下來,但很不幸,一方面是賢王早就通知過魏相的人,不準幹涉謝彥科舉的事,因為他還再等着看皇上和沈金戈的笑話。
另一方面此次會試不知為何竟臨時換了考官,将由皇上親自監考,因此別說張尚書那些人,就連魏相本人想動手腳都難。
會試前一天,從上次皇上召群臣深夜進宮陪站而暈倒,身體就一直未能痊愈的魏相,突然派人來請謝彥去給他治病。
“在下只會醫治一些跌打損傷,不通其它醫理,魏相千金之軀,在下不敢亂治,還勞煩魏管家回去回明魏相。”
謝彥在得知魏府管家的來意後,客客氣氣的回絕了。
“會不會治的,老奴說了不算,謝舉人要是真不會治,也請自己去回明,我家老爺向來大度,必然不會為難謝舉人。”
魏管家說完,又提高音量對門口帶來的兩個侍衛道:“你們進來,幫謝舉人把藥箱子拿了,不過你們得小心,謝舉人那藥箱子裏的藥,可都價值千金,你們要是不小心給摔了,賣了你們也賠不起。”
“是!”
兩個侍衛躬身應下,便去替謝彥拿藥箱,誰料卻在這時,當初在老榆樹村罵謝彥是登徒子,還要把他眼珠子摳出來的那個胖老頭,突然出現在了門口,只見他雙目一眯,細聲細氣的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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