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遇伏

遇伏

下了朝後,謝彥還沒走多遠,就見小喜子從後面追了上來。

“謝大人,陛下請您去一趟禦書房。”

謝彥聞言停了腳步,轉身跟着小喜子去了禦書房。

“參見陛下。”

玄崇擡了擡手,示意謝彥平身,看他的神色,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對謝彥也難得的和顏悅色。

“不知陛下召臣來所為何事”

玄崇道:“朕召愛卿過來,是想問問,不久愛卿便要出使西川,雲兒你準備交予誰帶?還有萬賀樓的事,你打算如何安排”

謝彥聞言,便把自己對于正陽大街那處宅子的情況和打算跟玄崇說了。

至于孩子,他自然得帶上,現在柳如煙不在京城,沈金戈也不在,鐵蛋交給誰謝彥都不可能放心。

即便出使別國還帶個孩子聞所未聞,但謝彥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畢竟他之前還帶着孩子趕考和跨馬游街了,就是不知道玄崇會不會特許。

誰料玄崇卻道:“西川路途遙遠,雲兒還太小,不宜行那麽遠的路,而且愛卿此去西川,危機重重,實在不該帶着雲兒去涉險。”

謝彥聽出來了,玄崇這是不準他帶着鐵蛋去西川,不過玄崇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的,去西川已經是出國了,此次行程确實吉兇難料,就在他陷入兩難的時候,就聽玄崇道:

“愛卿要是信得過朕,不如就把雲兒送進宮來,朕來照看他。”

讓皇上給帶孩子,這也還是頭一遭,不過一想到鐵蛋還是沈金戈的孩子,似乎又合理了。

只是這宮裏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安全,玄崇又那麽忙,謝彥怕玄崇忙起來讓心懷叵測之人找到機會,那麽鐵蛋就危險了。

比起把鐵蛋送進宮,謝彥覺得還不如讓他跟着萬福他們留在家裏那邊安全一些。

玄崇似是看出了他的不放心,不但沒有生氣,還跟他保證道:“愛卿放心,只要朕在,就絕不會讓人傷害到雲兒。”

謝彥雖然覺得玄崇這話說的太滿,但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要是再不同意,恐怕就得被治罪了。

而且玄崇現在的處境比之前好了不少,還有袁公公和小喜子兩個忠心耿耿的內侍,雖然還是不放心,但也只能同意了。

玄崇見他同意了,松了口氣,要是謝彥堅持帶着孩子去西川,他也不可能硬攔着不讓,畢竟謝彥就是這麽帶着孩子一路從龍泉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雖說這一路上有劉纓将軍護着,暗中他又派了人一路護送,但以謝彥一路上的表現來看,即便沒有劉纓将軍和他派去的人,謝彥也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帶着孩子平安抵達京城。

不過去西川到底和在大啓境內不同,而且謝彥此去,事情繁多,說不定路上還會有人暗中設伏,他自然不可能讓那麽小的孩子跟着謝彥去涉險。

雖然宮中确實也不安全,但他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分身乏術了,自從自己妹妹被尋回後,再加上謝彥和此次科舉選出來的一大批人才,讓他多少有了些喘息的機會,看個孩子在他看來還是沒問題的,所以他才會把話說那麽滿。

談完帶娃的事,玄崇才又說起了有關萬賀樓的改建事宜,他讓謝彥先安心出使西川,至于萬賀樓的改建工程,他讓謝彥說個大概的要求,他會安排人按照謝彥的要求去改建。

至于改建所需的銀子,玄崇大方的表示會暫時替謝彥墊了,等他從西川回來後再還。

本來謝彥想說,你都窮的快揭不開鍋了,哪裏來得那麽多的銀子,但一想到早朝上玄崇剛下令抄了一個已經被養的肥的流油的貪官的家,他就沒再多說什麽了。

當然玄崇的銀子不是那麽好花的,謝彥估計等自己從西川回來,怕是要連本帶利的還回去才行。

而且玄崇之所以會提出給他墊銀子,估計也是怕他此去西川耗時太長,改建的時間被耽擱,不能讓萬賀樓早點開張。

此次謝彥去西川,自然不會空手去,他會同那些願意同行去西川的商隊一樣,帶上一批貨,他現在身上的銀子,再加上店裏這些天的盈利,也夠他進不少貨的了,要是此行順利得話,等回來時應該能賺夠改建酒樓的銀子。

謝彥和玄崇談妥後,從宮裏回去的時候,又繞道去了齊钊家的酒鋪一趟,讓他們準備好足夠多數量的酒,到時跟着他一起去西川。

雖然齊家的酒,和謝彥二次過濾後的酒不能比,但在這古代,也算是頂好的了,他們的酒賣去西川,同樣也會受歡迎。

跟齊家在京城的分號掌櫃說好後,謝彥又去了夏家在京成的布莊,也是讓他們盡快備貨,還建議他們盡量多備一些色彩豔麗的布,因為以他前世對西川地理位置的了解,色彩豔麗的布是絕大部分西川人的心頭好。

同時謝彥還請夏齊兩家幫自己從青川府進一批茶葉一起運來京城,他準備帶去西川賣,他還建議要是夏齊兩家有閑錢,也可以再買些茶葉或是瓷器什麽的,一起帶去西川賣。

雖說此次去西川,議和的事還不一定能談成,使團中冒然夾着一支商隊,其實是冒着很大風險的,畢竟要是議和不成,他們這些貨,怕是要原路去原路回了,就這還是好的結果,要是路上遇到窮兇極惡要錢不要命的劫匪,說不定就有去無回了。

但夏齊兩家的掌櫃本就對謝彥十分欽佩和信任,所以他們立刻就飛鴿傳書給了青川府的主家,回明了此事。

夏星河和齊钊的父母在收到消息後,半點都沒有猶豫就開始安排人備貨。

他們還聽從謝彥的建議,額外進了一大批茶葉和瓷器,還有對于西川的人來說十分稀奇的東西。

不得不說,會做生意的人,不管做什麽生意,都是融會貫通的,更是敢冒險抓住機會的。

最主要夏齊兩家,在之前幾國還維持表面和平的時候,他們也和大啓周邊鄰國做過生意,除了北狄環境太過惡劣,他們很少接觸,其他幾國人的喜好,夏齊兩家都是比較了解的。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夏齊兩家那樣有見識膽識和信任謝彥,所以京城這邊,很多大商號,都不願加入這支不一定還能回得來的商隊。

倒是有不少小商戶,願意冒險一試,畢竟和西川這條商路要是再次打開了,就能解大啓當下的困局,同時讓他們這些因為戰亂快要經營不下去的小商戶,有了更大的生存和發展空間

這些小商戶中,竟然還有當初賣給謝彥房子的那位呂老爺。

呂老爺名叫呂淮,是做瓷器生意的,大啓因為接連的天災和戰争帶來的影響,所以像呂淮這樣做瓷器買賣的商人,生意也并不太好做,所以當初他才會迫不得已賣了一處宅子來周轉。

謝彥一開始不認識呂淮,還是先看到他身旁的呂管家,經他引薦才認識的。

因為謝彥是這次出使西川的領頭人,所以要跟他一起去西川的商隊負責人,他自然要提前把大家召集起來見上一見。

像呂淮這些小商戶,他們基本都是親自随商隊前往西川的,不像夏齊兩家那樣的大商號,都是派信得過的管事和會拳腳的護衛跟着去的。

謝彥在臨行前,告了幾天假,在家忙忙碌碌準備了一大堆東西,期間又是對鐵蛋各種交代,比如宮中除了他的皇舅舅和袁公公還有小喜子公公給的東西,其他任何人給的東西都不能吃,更不能去這三人看不到他的地方。

還有就是玄崇是皇上,每天特別忙,謝彥讓鐵蛋沒事就在住處讀書寫字,或是玩自己給他準備的那些玩具,千萬不要去打擾玄崇,更不能說大不敬的話,不然要是把玄崇惹惱了,他爹娘也不一定救得了他。

鐵蛋本想說,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能不進宮嗎,畢竟他和他那個皇舅舅見都沒見過,還不如跟萬福一家熟,再說他也挺忙的,每日不僅要讀書練字,還得練武,這是他娘走前留的任務。

另外打小就是操心命的鐵蛋,也不放心家裏的生意,既然宮中諸多不便,那他為何還要去,平白給他那位日理萬機的皇舅舅添麻煩。

不過他爹說了,是他皇舅舅不放心他,一定要接他進宮,他皇舅舅說的話就是金口玉言,誰都不能違抗,不然可是要掉腦袋的。

鐵蛋為了不讓他和他爹掉腦袋,自然只能乖乖聽話,面對他爹重複了已經不下百遍的叮囑,鐵蛋像個小大人似的認真對他道:

“爹,您說的雲兒都記下了,雲兒一定會按您說的謹言慎行,絕不會惹惱皇舅舅害我們掉腦袋的,同時也會保護好自己,不讓爹娘擔心。”

謝彥聞言無奈嘆了口氣,他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變得這麽唠唠叨叨。

不知不覺間,他和鐵蛋之間,已經有了再也剪不斷的羁絆,要是鐵蛋真出什麽事,他應該會不計後果的把害鐵蛋的人炸成渣渣。

為了以防萬一,謝彥把鐵蛋送進宮時,不僅帶了鐵蛋要吃和要用要穿要玩的東西,還帶了不少應急的藥品和一箱會炸的小球。

他把那箱會炸的小球交給玄崇的時候,玄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上次是沾了妹妹的光,這次又是沾了大外甥的光。

不過謝拂雲這個大外甥長的是真招人喜歡,玄崇一見着他,原本堅如磐石的心也不免軟了一角。

當然這不僅僅是因為謝拂雲長得招人稀罕,最主要這個孩子是他妹妹的孩子。

當初要不是玄崇自顧不暇,他也不會同意沈金戈把孩子留給謝彥,而是會把他接進宮自己教養。

小家夥見到他一點都不怵,說話有禮有度,跟個小大人似的。

在玄崇看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小家夥長的不像自己妹妹。

但孩子長相像誰這種事,還真是誰都決定不了,所以玄崇倒也沒有因為自己大外甥長得幾乎和謝彥一模一樣,就不喜歡他了。

謝彥臨走前還對玄崇說:“以後每隔兩日,臣就會讓萬福送一次吃食來宮門口,到時還勞煩陛下派人去宮門口取,要是不夠雲兒吃的,陛下也可以派人直接去店裏取,臣都和萬福交代好了。

本來謝彥是想每日都讓萬福送的,但又怕那樣會讓玄崇覺得太麻煩,所以才會說隔兩日送一次。

玄崇聞言輕咳了兩聲,似是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謝彥見玄崇一副假正經的模樣,自然不會戳破他那點心思,一是不敢,二還指着人家給帶娃呢,雖然他并不是那麽想讓玄崇來帶。

謝彥安頓好鐵蛋的一切,便率領使團和商隊出發了。

因為有了玄崇之前在朝堂上的殺雞儆猴,而且這次出使西川的使團人選,又是玄崇親自挑的,玄崇在臨走前,還叮囑所有人,此行一切都聽謝彥的,即便謝彥有什麽超出常規的舉動,也要求他們無條件服從,否則謝彥有全處置他們。

所以即便使團中的人官職幾乎都比謝彥高,但也沒有人挑事,甚至一路上他們還給還不是很了解出使他國流程的謝彥,全方面的科普了一下。

這倒是給謝彥省去了不少時間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可以讓他把精力都用在一致對外上。

當然謝彥也不會虧待了這些不作妖還幫助過自己的同僚,一路上謝彥時不時就能讓他們吃到對他們來說從未常吃過的美味食物。

玄崇在臨行前,除了安排使臣必備的護衛隊外,還額外安排了一個名叫韓離的少年給謝彥。

據說這個韓離自小就拜高人為師,跟着師傅在深山裏習武,前不久剛學成下山,別看才十七歲,不僅武功很高,輕功也十分了得。

韓離回京後,本來是打算北上投軍去的,不曾想卻趕上了謝彥出使西川,玄崇覺得這個少年謝彥可能會用得上,便征詢韓離父親大理寺卿韓泰的意見,看能不能讓韓離先護送謝彥去西川,等從西川回來,再讓他自己決定是進軍營還是做其它。

韓泰對謝彥似乎很欣賞,竟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韓離武功到底有多高謝彥不清楚,不過他那性子,真是硬得跟塊石頭似的,估計和沈金戈有得一拼,平時別人不問他話,他絕對不會主動多說半個字,那嘴就跟被漿糊給糊住了似的。

謝彥心說,是不是武功高強的人都這副德行,但想想也不全是,比如情緒價值能給他拉滿的柳大哥。

謝彥想到此處,摸了摸随身攜帶的當初柳如煙送他的匕首。

摸着匕首,他才想起,自己曾經打算要給柳如煙尋一件武器的事,不知這次能不能在西川遇到适合柳如煙的武器,要是遇到他一定設法拿下,到時找機會請人給他捎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韓大人能二話不說就讓自己小兒子護送他去西川,還是讓謝彥很感激的,所以對于韓離那要麽半天不說話,要麽說一句就能噎死人的脾氣,倒也沒有在意。

本來謝彥以為,這一路上肯定會遇到不少埋伏,但路已走過大半,他們都沒有遇到劫匪。

小劫匪不敢劫使團所以不露頭謝彥還能理解,但他卻不信剛被他們得罪的那一大批人,會就這麽甘心什麽都不做。

因此即便一路上看起來風平浪靜,謝彥也并沒有放松警惕,即便是沿途驿站的吃食和飲用水,他都格外仔細的檢查,路上他還安排韓離在最前面開道,因為這一路相處下來他發現,韓離雖然話少,但不管是耳力還是觀察力都十分驚人。

一日,他們走到一處三不管地帶,要經過此處,必須經過一條狹長的山道。

騎馬走在最前面開道的韓離突然勒住缰繩,待在原地半晌才返回謝彥所乘的馬車旁邊,對謝彥道:“改道!”

謝彥卻揚了揚手裏的地形圖,有些遺憾的對他說:“無道可改,不然我們也不會選擇走這條道。”

少年神色凝重道:“前面可能有埋伏,過不去!”

謝彥點點頭,随即問他:“聽聞你會輕功”

這次換韓離點了點頭,不過神色間卻帶着一絲疑惑,心說你不會以為我會輕功,就想讓我帶着你們一個個的飛過去吧?

誰料就在他心裏吐槽的時候,就見謝彥已經打開了車上的一個木箱子,從裏面拿出幾個圓球出來遞給他:“那你帶着這些,往你覺得有埋伏的地方扔幾個探探情況。”

韓離看着那些球,臉上第一次露出少年人才會有的好奇來:“這是何物”

謝彥咧嘴一笑,低聲道:“炮竹,不過買時老板跟本官說,這個性質和普通炮竹稍微有些不一樣,你點着下面那根線就趕緊丢,而且最好在上風口丢,不然可能會被波及,當然,你要是害怕,我也可以再另想辦法!”

韓離雖然今年只有十七歲,但百年前南越配制出火藥的事,他也是聽說過的,謝彥說的這個特性,那不就是火藥嗎,雖然謝彥說這個是他買的,但他才不會相信,畢竟有關謝彥那些異于常人的傳聞他也聽說過一些。

想到這裏韓離再看謝彥,原本有些桀骜的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的手有些微微發抖的接過謝彥給他的那幾個球,不過還是嘴硬的說了一句,“我才不怕。”

韓離确實不怕,他手會抖不過是太過激動罷了,畢竟這個球要真像謝彥說的那樣,那大啓就真有救了。

謝彥沖他點了點頭:“嗯,本官知道。”謝彥說完還拿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怪的面罩讓他帶上。

韓離沒想到謝彥會這麽說,而且看他那神色,似乎對自己深信不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不過他還是按照謝彥說的,把那個有些古怪的面罩帶上後,随後把那幾個球揣進懷裏,直接從馬上一躍而起,攀上側邊的山壁,幾個起躍就上了山。

韓離上山後,下面的人很快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謝彥趁機讓那些駕車或是騎馬的人都拉緊缰繩,以防等下馬匹受驚不受控制,還讓随行的護衛,等下聽見動靜後上山去幫韓離。

衆人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但凡長期在外面跑的人,也知道像前面這種山道是伏擊和殺人越貨的好地方,及其危險,所以大家都認真按謝彥說的做。

很快就從遠處傳來幾聲巨響,還好馬都被提前控制住了,不然肯定會受驚造成混亂。

謝彥見狀,立刻讓已經準備好的護衛隊過去接應韓離,還叮囑讓他們只要留一個活口就行了,同時也給他們都發了塊非常厚實的方巾讓他們蒙緊口鼻。

雖然謝彥是文明人,但他現在所處的環境不同,自然不能去用文明社會的那一套來對待古代這些刺客,對要暗殺自己的敵人仁慈,那就是準備把自己送上絕路。

等那些侍衛趕到山上的時候,就見埋伏在那裏的黑衣人已經倒了一片,四周還有一些沒完全散盡的煙塵。

那些黑衣人雖然也蒙着面,但不知是不是蒙面的布太薄了,總之已經沒力氣反抗了。

而此時的韓離正在掰一個人的嘴,但顯然已經晚了,那人的牙裏可能裝了毒藥,從倒下并看到韓離出現後,他就咬破嘴裏的毒牙自盡了,而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後來的那些護衛見狀,也沒有猶豫,立刻在四周開始搜索,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直到确定沒有遺漏,又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搜索了一番,結果什麽線索都沒搜到,最終只能把那些黑衣人的屍體都丢進山的另一邊的懸崖下後才回去,不過韓離還留了一具屍體帶了回去。

畢竟謝彥交代過,要帶一個回去的,即便已經沒了活口,死的也要帶一個回去。另外他還讓人把那些人随身攜帶的武器和箭驽都帶了回去,這可是一筆意外收獲,自然不能丢了。

韓離回去後跟謝彥說了山上的情況,在此埋伏的竟有五十人,看樣子應該都是高手,而且他們牙裏都還裝了毒藥,十有八九是死士。

那些黑衣人不僅每個人都随身攜帶了淬了毒的箭弩,而且還在山上準備了大堆的石頭,要是沒有謝彥那些裝在炮竹裏的大量迷藥迷暈了那些黑衣人,即便黑衣人不設埋伏,就和他們面對面的打,他們也很難有勝算。

幕後的人恐怕是要将整個使團和商隊一網打盡,一個活口都不留,只是幕後的人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派出去的這批高手,最終會死在謝彥改良後的“迷藥炮竹”上。

雖然韓離對于謝彥給他的球并不是火藥稍稍有些失望,但他心裏也清楚,殺傷力巨大的火藥哪裏是那麽輕易就能配制出來的,謝彥能做到如此,也算是個人才了。

本來韓離在來之前還覺得,他那個不茍言笑又很少誇人的爹,在家裏人面前對謝彥的誇贊有些過了,但現在看來,謝彥确實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少年人便是如此,即便再冷再傲,一旦你能在某件事上讓他服氣,他便會對你信服。

所以韓離即便在态度上看似沒什麽改變,但謝彥還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這次不得不說多虧有韓離,不然他還得費不少力氣。

不過這些死士到底是誰的人,魏相的賢王的還是宮裏那位人淡如菊的太後的

雖然這三人看似一家人,但謝彥觀他們的行事,卻又不太像是一夥的。

魏相嚣張的似乎有些過頭了,野心全都寫在了臉上,越是這樣的人,反倒沒那麽可怕,反倒是到現在為止,還一直沒有機會見過的那位魏太後,更讓謝彥摸不透。

魏太後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更是讓人無法理解,說她想為自己兒子争吧,但幾次關鍵時刻,她似乎都沒能把握住機會。

但要說她不争吧,卻又縱容自己父親與玄崇分庭抗争,看着即将面臨國破的大啓也是不聞不問。

至于賢王,雖然看似即得民心又有城府,但所做之事,又總有一種智商不太高的氣質在身上,他要想成事,在外人看來,還得靠自己外公,只是魏相的行事,卻又似乎并沒有考慮自己外孫的死活。

畢竟魏相要真是為賢王這個外孫考慮,就該韬光養晦,尋找時機一擊必中拉玄崇下馬,然後扶賢王上位,而不是整天和玄崇對着幹,甚至不惜以搞得大啓國破為代價。

而現實卻是大啓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國破了,不僅玄崇沒有好下場,就連賢王這個大啓的親王,又能落個什麽好下場。

這次暗殺,從明面上來看,更像是魏相的手筆,畢竟在來之前,魏相不僅百般阻攔此次議和,更是差點被他們氣到吐血,這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要是他們這些使臣和商隊真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人也只會是魏相,但事實又真的是如此嗎?

謝彥在心裏思忖了片刻,又去檢查韓離帶回來的那具屍體,謝彥先觀察了屍體身形長相和膚色,之後是手腳,最後又摸了屍體四肢的關節部位。

之後他又去檢查了那些帶回來的武器,檢查完後,謝彥眉頭微微皺起,不過他也沒對其他人說他的檢查結果,只是讓韓離把帶回來的這具屍體處理了,便下令繼續趕路。

隊伍中的使團成員和商隊的人,在确定他們确實遇到了埋伏,還是那麽多的殺手,也是後怕不已,但見謝彥如此鎮定,他們又都如同吃了定心丸,并沒有發生騷亂。

等穿過了這條又長又狹窄的山道後,往前又走了一段路,便到了與西川交界的玉城地界了。

本來謝彥以為一進玉城地界,就會看到戰争留下的滿目瘡痍,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在進入玉城的地界後,他卻看到了草場和成群的牛羊。

除了草場外,玉城的百姓也有可供耕種的土地,并且莊稼的長勢也不錯,這可能跟此地半耕種半養殖的環境和氣候有關,那些養殖的牛羊和馬糞,不僅可以用來肥草場,還可以用來肥田。

玉城現在這種情況,可能和西川不好戰有關,雖然西川邊境偶爾也會有戰争,但大部分時候都處于休戰狀态,相比較南越和北狄還有突然發瘋的東陵邊境的情況,要好許多,這也是當初謝彥會提出主動與西川議和的原因之一。

不過玉城現在的這副平靜祥和的狀況,肯定和沈金戈相繼平定南越和東陵脫不開關系,甚至有可能當初在沈金戈被找到,并直接去南越邊境的消息傳開後,西川就已經進入了觀望狀态,不然玉城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副祥和的場景。

玉城的情況,讓一路上都處于忐忑狀态的商隊和使團,似乎對這次議和又增添了不少信心。

― ―

謝彥他們到了邊境後,玉城通判曾進帶着随從早已等在城門處。

“玉城通判曾進,恭候各位大人和遠道而來的客人多時,各位舟車勞頓,驿站一切早已為各位準備妥當,還請各位先前往驿站休整。”

他說完不待衆人回答,又朝謝彥拱手道:“謝大人,知州大人因公務勞累,近日身體欠佳,不便見客,他讓下官代他替謝大人及各位接風,還請勿怪。”

謝彥對于曾進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了他,似乎并不感到驚訝:“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曾大人給我們派個人帶路即可,接風就不必了。”

曾進聞言道:“如今大啓百姓日子過得艱難,邊境百姓日子過得更難,多謝各位大人體恤,既然如此,下官還有諸多公務要處理,就不能奉陪了。”

他說罷對身邊的一個下屬交代了幾句,然後就帶着其他人走了。

謝彥看着曾進匆匆離開的背影,面上沒什麽情緒,只是讓他留下的那人帶他們去驿站。

随行的各位使臣見謝彥都沒說什麽,也沒有多言。

曾進留下的那人帶着他們進了驿站後,謝彥等人就發現,玉城的驿站房屋和他們一路上所住的驿站的情形完全不同,牆體四處開裂不說,有的房間上面還誇張的有破洞,房間裏的床鋪上更是只有木板,連張草席和枕頭都沒有。

即便是他們路上住過的最小最破的驿站,也沒有破到如此地步。

“還請各位大人莫要嫌棄,我們玉城地處邊境,這些年受戰亂影響,雖然表面看着還可以,但實際上知州大人為了接濟玉城百姓,如今庫裏早已入不敷出,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修繕驿站,各位大人連接風宴都不讓我們擺,想來定是高風亮節之人,不會計較驿站簡陋。”

同來的使臣雖然确實不是太在意住宿條件,畢竟如今大啓什麽情況,他們也都清楚,但他們也不是傻子,他們不相信連派幾個人修繕一下房頂的銀子都沒有,他們覺得這是有人想給他們來個下馬威,不過他們倒也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看向謝彥。

謝彥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四下看了看,手還在滿是塵土的桌子上摸了一把,随即對曾進留下的那人道:“還勞煩你回去轉告知州大人,就說驿站準備的不錯,我們很滿意。”

他說完就示意那人可以走了。

那人本來還準備再說什麽,但見狀也只能離開了。

等那人走後,此次同來使臣中官職最高的單明遠對謝彥道:“玉城知州姚延善是魏相的外甥,他這恐怕是準備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接下來我們得小心一點。”

謝彥點了點,其實要論官職,單明遠是四品,不僅比那位姚知州高出一級,而且又是皇上欽定的使臣,要是一般人肯定不敢如此對待他們。

但這位姚知州不僅是魏相的外甥,還是太後的表哥,自然就不是一般人。

單明遠雖然也不過四十出頭,但也算是官場老手了,他怕謝彥不了解姚延善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會出言提醒。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姚延善在玉城擔任知州多年,恐怕在這裏早已根深蒂固,要是硬碰硬,他們這些初來乍到的肯定得吃暗虧。

吃暗虧不可怕,怕的是再影響到這次的出使任務。

謝彥來前就對玉城知州的身份背景做了調查,不僅如此,他還對駐守西川邊境的統帥範鵬做了調查,那位據說脾氣火爆的範将軍雖然和魏相他們沒什麽關系,但曾經卻和沈傲有些過節。

自己現在頂着鎮國大将軍女婿的名頭,也不知那位範将軍會不會和姚延善聯合起來刁難他。

所以此次西川之行,謝彥他們不僅要對外,還得分出精力來防着自己人在暗中使絆子。

跟着謝彥他們來的商隊的人,也沒想到謝彥他們在玉城會遭到同僚這樣的薄待,謝彥和那些使臣一路上對他們多有照顧,謝彥更是無論吃什麽好吃的,同行的人一個都不會落下,所以大家自然也得給他支棱起來。

雖然他們這些商戶沒什麽大本事,但他們有人啊,還有點小錢,因此大家二話不說,就在驿站附近找人打聽,買了些材料把驿站的屋頂和牆縫給修繕好了,又買了不少草席回來,不過現在是夏天,被褥就不用買了。

那些看守驿站的人見狀,倒是挺高興的,畢竟修繕驿站的報告他們都不知打了多少回上去了,最後上面都說沒銀子,以往要是京城有大官過來,姚知州也不會把人往這四處漏風的破驿站裏帶。

謝彥把大家的舉動都看在了眼裏,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在大家忙活的時候,他帶着韓離出去了一趟,一直等天快黑了才回來。

謝彥他們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不少羊和調料回來。

他讓人把那些羊都宰了,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了頓好吃的,就連看守驿站的人也跟着沾了光。

不知是不是吃人嘴短,還是說謝彥他們一來就花錢買材料把驿站給修繕好了,總之驿站的人并沒有把謝彥他們的情況如實彙報給姚延善派來查看情況的人。

第二日,謝彥和單明遠去府衙,打算了解一下西川那邊的情況,這下別說姚延善,就連曾進都不露面了,只有一個小吏接待了他們。

小吏說他們知州大人已經病得無法見客,至于曾大人,則去了玉城下屬的一個縣,那邊有些緊急事務要他親自過去處理,一來一回至少得要七八天。

謝彥和單明遠聞言對視了一眼,也沒多做停留,直接回了驿站。

次日他們又在城中轉悠了一天,不僅跟當地商販詢問了一下西川邊境的風土人情,還跟他們買了一些玉城的特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群人是來游山玩水的。

到了玉城的第三日,謝彥便率領衆人出發前往西川,誰料卻在出關的城門口被守城的将領攔住了。

守城的将領告知他們,沒有知州大人在出關文牒上蓋印,即便謝彥他們是使臣有節杖,也是不能出關的,還說這是規矩。

謝彥見那個守城的将領連出關用的文牒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拒絕了,淡淡道:“姚大人現在病重,怕是短時間內無法處理公務,不知除了姚大人,可還有其他人有這個權力?”

“有,駐守西川邊境的統帥範鵬将軍也有這個權力。”守城的将領說完,謝彥明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嘲弄。

謝彥聞言點了點頭:“那就請放行吧!”

他說着把手裏的文牒展開遞給了那人看。

那個守城的将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剛想再次拒絕,就看見了展開的文牒上赫然蓋了印。

就聽他有些失态地道:“這怎麽可能?”

謝彥聞言神色突然變的嚴厲起來:“你要是有質疑,大可以派人去和範将軍核實,但你作為一個守城的将領,要是連這印的真僞都辯認不出來,那就是失職!”

守城的将領自然辨認得出印的真僞,但他要是就這麽把人放走了,他恐怕也就完了,而且他是真的想不通,範鵬怎麽會幫沈傲的女婿,他們不是死對頭嗎,他對沈傲的女婿不該是百般刁難才是嗎?

這時一旁的單明遠疾言厲色道:“爾等再敢耽誤我等出使西川,本官回去必定禀明皇上,到時不止你,就連你的家人也要被誅連!”

守城的将領聞言臉色一白,要是範鵬不幫謝彥他們,他還真不怕單明遠耍官威和威脅,畢竟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這些使臣和商隊的人活着回京城,但如今範鵬既然插手了,就相當于範鵬是站在謝彥他們那邊的,那謝彥他們要是在玉城出了什麽事,以範鵬的個性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只要範鵬插手,謝彥他們也就還有活着回去的可能,只要謝彥他們一回京,恐怕就連他們的知州大人都得倒黴,到時還能有他們這些小蝦米什麽好果子吃。

得罪知州,最多死他們自己,但要是公然阻攔皇上派出的使臣被皇上知道,死的恐怕就是他們的九族了,在心中權衡了利弊之後,守城的将領只能放謝彥他們出關,同時也派人把這事去禀報姚延善。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姚延善在聽到謝彥他們已經出關的消息後,氣得一把摔了手中的茶盞,大得有些吓人的眼袋都明顯抖動了幾下,随即他又對一旁的曾進道:

“派人去查,看範鵬那混蛋為什麽會願意插手此事?”

“是,屬下這就去查!”曾進說完就趕緊退了出去。

在曾進走後,姚延善連忙寫了一張字條,飛鴿傳書了出去。

只是他不知道,那只鴿子還沒飛出玉城,就被人給射了下來。

“聽說範将軍脾氣很差,而且還和沈大将軍有些私人恩怨,你去找他幫忙的時候他就沒有為難你?”

他們出了關後,在休息的時候,單明遠有些好奇的問謝彥。

謝彥心說怎麽沒有,範鵬見到自己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還說沈傲的閨女眼光怎麽比她娘還差,竟然看上了他這麽個繡花枕頭,要不是自己送了他一顆會炸的球,估計得被他扣下一直罵。

不過這些謝彥自然不會和單明遠他們說,他只是說:“範将軍性情耿直,公私分明,我只是與他闡明了此次與西川議和對于大啓的重要性,他便抛開個人恩怨,同意出手幫忙。”

單明遠他們可能也了解範鵬的秉性,聞言不疑有它。

踏入西川地界後,因為玄崇已經派人提前遞交了與西川議和的書信文書,所以他們這些大啓來的使臣,一路上倒是并沒有被人為難,只是他們帶的那些貨,一路上不知被查了多少遍。

不過檢查的人雖然目光中都帶着羨慕和貪婪之色,但卻沒敢苛扣,他們可能以為那些好東西都是送給西川皇帝的貢品,而謝彥自然也不會說破。

西川這邊明顯比玉城的環境還要好,一路上大片的農田裏長着郁郁蔥蔥的莊稼,還有十分壯觀的牧場,牛羊甚至是馬群一路上應接不暇。

不得不說,如果沒有戰争,西川人的日子過得應該十分滋潤了,但就是這樣百姓豐衣足食的國家,也依舊會被戰争裹挾進去,貪念和來自其他國家的威脅,讓他們不得不戰。

等到了西川皇都,謝彥他們被西川對外的使臣帶去了專門供別國使臣居住的驿館。

而西川的驿館裏,此時已經有其他國家的使臣提前入住了。

不過西川的驿館建的即華麗又十分之大,所以倒是不用擔心他們帶來的那麽多貨沒處放。

只是謝彥沒料到的是,比他們先到的竟然是南越的使臣,而且據接待他們的西川使官說,這次南越出使西川的,竟然是他們的長公主念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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