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人來人往的大廳,金碧輝煌,奢侈華麗,這是上層人士常見的社交場所,肆酒挺讨厭這種表面做生意實際聯姻的地方。

富商的繼子也是一個不錯的攀談對象,尤其是在朝父的親生兒子沒在身邊的情況下。

這已經是肆酒今晚喝的第五杯酒了。

他有些頭疼,胸口被酒精刺激得有些難受,但是為了防止藥物過敏,他還是強忍着沒有吃止痛藥。

免得又要被朝歌在背後說了。

他母親其實很不喜歡肆酒來參加這些交際會,主要是為了避免自己這個有點本事的兒子勢力壯大脫離掌控,但是今晚是朝父特意叫上的,說是讓肆酒長長見識,她也不好反駁什麽。

肆酒捏了捏鼻梁,實在是有些不舒服,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就去朝父那兒告了辭,說是身體不适想早點回去。

朝父沒有為難他,看他實在難受就放任了,畢竟今晚他也不是主角,而肆母巴心不得肆酒早點走,當下就點頭叫司機送人離開,那架勢就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

等到十分鐘的車程過去,肆酒才撐着牆壁慢慢扶進了房間裏。

這時他也不得不佩服心絞痛的威力,接近一個月沒有按時吃藥的後果就是疼痛比之前更甚。

那種像拿刀子在戳胸口的感覺平常人是體會不到的,而且那刀子一定是生了鏽,一寸一寸地往身體裏釘的滋味酸爽極了。

不出片刻,肆酒全身汗如雨下。

偏偏這個時候他手機響了,是朝歌的視頻電話。

他倒是還有力氣滑動屏幕,但現在這幅鬼樣子肯定是不能被小公主看到的,不然還會發脾氣,因此肆酒就裝作沒聽到的樣子,任由鈴聲響到結束。

自從那天肆酒率先給朝歌打了個電話之後,他們就一直保持着這種不遠不近的關系,視頻,微信成為了每天的家常便飯,但誰都有眼力,沒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朝歌臉皮薄着呢,再怎麽也不可能先讓步,就算是自己的錯。

肆酒就這麽陪他耗着,他也不着急。

他半靠在床頭櫃上,把手機拿起來,撥通了朝歌的電話,為了防止這人再打一個視頻過來,先下手為強。

對面僅僅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入耳朵的是朝歌抱怨的嗓音:“視頻呢?”

肆酒都不敢扯大嘴角,免得發出點奇怪的痛呼聲,他放低了聲音,盡量讓音色聽起來不那麽虛弱:“在床上了,不好看。”

朝歌嘟囔了幾句,大概是你什麽樣子我沒看過現在怕個屁什麽的。

肆酒失笑,把手機拿遠了些,悶悶咳了一聲。

再貼進時只聽到朝歌那句話的最後幾個字,肆酒問:“什麽?我沒聽清。”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你是不準備回來了嗎?”說完覺得自己這句話有小媳婦的嫌疑,自作聰明地補充道,“家裏衛生都沒人打掃。”

肆酒聽在耳朵裏好想把朝歌拽到自己跟前,或者是打個飛的飛奔回去親一口,這也太可愛了吧。

但他實在是脫不了身,也沒法給朝歌一個确切的答複,只好閉口不談。

朝歌那邊不知道罵了些什麽,總之在肆酒再次清晰聽到的時候就只有朝歌的再見了。

今日份的對話已結束。

好像又惹人不開心了。

肆酒收了手機,捶了捶胸口,咬着牙挪到洗手間洗了個澡,才終于脫力上床休息。

而大洋彼岸對岸的朝歌,卻捏緊了手機,臉色有些陰沉。

真把他當傻子糊弄,以為他聽不出來肆酒聲音有問題?

這般刻意壓低聲音只有一種原因,肆酒身體絕對出問題了,搞不好就是心絞痛又犯病了。視頻都不敢打開,這情況是頭一回,這也是為什麽朝歌直接确定了對方在撒謊。

注意形象什麽的,一聽上去就是借口好嗎。都□□相對過了,這些在意那麽多做什麽,肆酒撒謊的水平下降得挺嚴重啊。

這人沒了他的監督肯定是不會好好吃藥的,這麽犟!

朝歌憋了一肚子火,猛踹一腳書桌,沉悶的響聲仿佛是在嘲笑他用力不夠,朝歌握緊了拳頭。

肆酒這個混蛋,真的是從來都讓人不放心!

而且好死不死他還找不到人,不然的話把人逮住套麻袋打一頓不就老實了。

朝歌也只敢想想過過瘾,真跟人對上,還不知道是誰打誰呢。

但他實在是放心不下,就算是處于對哥哥的身體單純的擔心,只好發送了一條微信消息。發完覺得有些打臉,朝大佬莫名紅了臉。

他等了一會兒,對方也沒有回複,很是失望,但也只好作罷。

肆酒做了一場夢。

在夢裏,母親,同學都變成了厲鬼,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如同地獄,沒日沒夜忙于奔命,稍有不慎被他們追趕上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只有不停地奔跑,躲避這些人的魔爪,才能夠茍活下來。

完全不能停下來,就算是累到極致,腳步打顫也不能喘一口氣,身後的追兵咬得很緊,一刻也不能放松。

可是人類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他再用盡全力不要命地逃離,也不可能跑得過這些惡鬼。

在被人抓在手裏的那一刻肆酒心涼了半截。

他看見往日一向對他沒有好臉色的母親對他扯出一抹恐怖的笑容,血盆大口撕裂開來,看上去邪惡可怖。

他手腳都被壓制住,完全動彈不得,但又有些恐懼接下來的折磨,只能懦弱地閉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如期而至,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看到一束金光洞穿了周圍所有妖魔鬼怪的身軀。

四分五裂,炸裂開來,尖銳嘶啞的獰叫聲久久不能平複,肆酒極速喘了口氣,完全不能平靜下來。

他聽見那束金光裏氣急敗壞地聲音,一聽就知道屬于自己那個小前男友:“愣着幹什麽,動啊。”

肆酒苦笑一聲,還是沒辦法對親生母親動手,哪怕是在自己臆想的夢裏,朝歌一副氣結的表情,心不甘情不願地幫他處理完所有的危難。

肆酒對着他笑了一下,任由對方消失在自己面前,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卻突然頓住了。

外國女人正一臉惡心的盯着他的手機屏幕,用手在上面滑動。

夢裏那種壓迫感又回來了,肆酒有些喘不過氣。

他聽見自己哪怕不喜但也足夠尊重的母親用着極度嫌棄的語氣:“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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