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香山
香山
“別喊了陳歆怡,你不就是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才來的這裏嗎?還裝什麽純潔懵懂呢。”
同學頭也不回,當歆怡是急壞了在說胡話,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着她。歆怡亦擡頭與他對視。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別給臉不要臉。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給你買的包肯定會是限量版,和她們的都不一樣。我也不會太用力,畢竟你看起來……”
他話說一半,正想彎下腰去拉歆怡的胳膊,就被人拎着後衣領往後扯,巴黎世家短袖本就不寬松的領子更加收緊,勒得他喘不上來氣,臉頰通紅,咳嗽不斷,被人拎在手裏木偶般打轉。
他伸手去揪前邊的衣領,而正揪着他後領的人更使勁,直勒得他雙腿發軟無力,膝蓋一曲便癱坐在地,才終于松手。
同學拽開衣領大口呼吸,貪婪汲取烏煙瘴氣包間內為數不多的氧氣,欲罵又止,因為看清了揪他衣服的人身後跟着好些警察。那人穿着樸素,一身純色,卻能站在一衆警員面前這樣對待他,想來不會是個善角。
見他狼狽求饒般倒地,歆怡這才讓程頌把門關上。
隔開了門外警察,歆怡慢條斯理道:“你說你認識局長兒子,可你有沒有想過,局長為什麽會是局長?”
常有人說,若是想當将軍夫人,那就在男人還是小兵的時候嫁給他。歆怡對此嗤之以鼻。将軍哪分性別?不過是某些不得志不成事之人的臆想罷了。況且有些“将軍”,正是選對了結婚對象,才從“小兵”蛻變成為“将軍”的。
程頌的父親便是如此。他在成為歆怡的小程阿姨的愛人、她家的半個親人之後,平步青雲,坐上今天的位置。
不過言多必失,歆怡再如何張狂,也不至于傻到向一個不值一提的外人全盤托出,又發洩得差不多了,丢下這句話便收回雙腿站起身,皺着眉拍了拍自己接觸過包間沙發的裙擺。
程頌拉開門,歆怡先走出去,外邊有人遞上擦手用的濕毛巾,程頌接着。
還有個眼熟的叔叔上前來關心歆怡有沒有受傷。
歆怡伸出雙手,任程頌替她擦拭幹淨,又委屈巴巴地朝關心她的人道:“沒有,但是他想逼我吸笑氣啊……吳叔叔,我只不過是想和同學打好關系而已,結果呢......唉,實在是我交友不慎!我也有錯的!”
這皇帝哪有這種服軟的時候?連面對她媽媽都不帶低個頭的主。她來這裏有什麽錯?她不過是想尋個消遣。錯的只有他們這些管理不當,失職的人罷了!
“歆怡,這怎麽是你的錯?是他們太放肆了!也實在是叔叔沒把這裏管理好,吓到你了吧?真是太不應該,破壞你的心情。你放心,叔叔肯定嚴查,給你個交代,讓你下回放心玩!”
歆怡這才笑道:“嗯!叔叔,真是辛苦你了!”
正好程頌把毛巾放回邊上那人的托盤裏,又給她拿了張紙巾,被叫做吳叔叔的人便借這個機會說讓歆怡先回家去,好好休息,等他明天的結果。
歆怡順着這個臺階,和他道別,從剛剛上樓來的樓梯下去,又順手将手中揉作一團的紙巾丢進垃圾簍裏。
沿途遇到的人都向她颔首。
門口等着的人更是向她鞠躬道歉。
走出門後,歆怡停下腳步,側過臉看,裝修豪華霸氣的大門入口兩邊,各站了一排人,整齊劃一地向她躬着身子。
這才對嘛。
飛馳被人開到面前來,程頌拉開副駕車門,歆怡便收回注意力坐進去。至于後續殘局,會有人來收拾。
也坐上車後,程頌問:“想去哪?餓不餓?”
歆怡搖頭說:“回學校。”
歆怡沒有住在學校宿舍,而是被媽媽分了一套附近小區的三房兩廳的房子,很小,只有一百二十平,但比學校的宿舍大得多,還沒有人打擾她。
程頌便送她回去。
只是車還沒開出商場的片區,程頌就接到了陳董的電話,他忙不疊接通。
“小頌,歆歆在你旁邊嗎?”
陳董溫柔緩慢的聲音傳來,歆怡卻打了個寒顫。
程頌看她一眼,答話道:“她在的,秀霞姨,我準備送她回學校。”
陳董說:“送她回家吧,麻煩你了,小頌。”
又不等晚輩再接話,便結束了這場對話。
歆怡知道,她媽媽這是被她氣得不輕。
裏外都是招惹不起的人物,程頌左右為難,倒是歆怡平平淡淡的,替他指明了路:“回香山吧。”
香山府在城東南的老城區,是燕南市最早的一批富人聚集地,鄰居都是些了不起的大人物,歆怡出生以來就随長輩住在那裏,程頌一家也是她的左鄰。後來漸漸長大,歆怡自己住到了僑城別墅去,在城西南,和媽媽一東一西,橫跨整個燕南。
從市中心回來老城區不遠,程頌的車也在小區的系統記錄裏,不僅沒受阻攔,還收到了門口身着西服保镖的點頭示意。
歆怡注意到了那些人的低頭,她想她這輩子是學不會這個動作了。
香山府有21棟法式莊園風格的獨棟別墅,程頌的車開到歆怡家那一棟附近後,借着路燈和車燈,歆怡看見家門口停了輛黑色卡宴。
她不喜歡這款車,不僅是因為她覺得車型像ha ma,還是因為這輛車一出現,就代表陳董是自己開車回來的,專程回家一趟找她麻煩的。甚至着急到,車都沒停到地下車庫。
歆怡帶着煩躁下車,程頌也換了個方向回家,他還和父母一起住在這裏。
家裏似乎只有陳董一個人,因為沒人守在家門外替歆怡開門,她是自己推門進去的。
電視機開着,裏頭放的不知道是什麽節目。陳董正坐在墊了坐墊的降香黃檀木雕沙發上擺弄茶具。聽見開門聲響,她頭也不擡,沉着聲音說:“舍得回來了。”
陳歆怡最讨厭她媽媽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她鞋也不換,就這麽走進去,沾上外面灰塵泥土的單鞋一腳一腳踩在她媽媽差人手工編織的真絲地毯上,她甚至能透過沒貼過的鞋底感受到邊緣浮雕圖案的凹凸不平。
陳董的心思仍在冒熱氣的茶湯上,依舊不給歆怡正眼:“今天為什麽穿成這樣。”
歆怡沒坐下,站在一邊,刻意道:“為什麽不能穿成這樣。”
她知道她媽媽不允許她在這些場合穿裙裝,無論長短,可她偏要與她作對,她就是要讓她知道,她不樂意參加這些聚餐。現在讨厭,以後也還是不會喜歡。
領導的聲音卻還是沉穩有力,絲毫不受她影響:“陳歆怡,你是覺得你這樣做很正确嗎?”
歆怡被反問得咽了咽唾沫,心跟着往上邊跳。
明明她在回家路上就想好了無數套應對的話術,結果真到了媽媽面前,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倒是這不争氣的心髒,跳個不停。
“有什麽不對的嗎?我現在正是女孩最愛美的年紀。你要是不想我穿,那老讓人家送上門來給我幹什麽?”
陳董掃了眼她裸露在外的雙腿,以及那踩在她不菲地毯上的鞋子,一圈金色鉚釘挑釁般反射着光。
她擡眼看她。
“我讓他們給你送上門,讓你改短了嗎?”
宴會活動等且不論,權力場上哪有人着裙裝?還是改短成這樣的?她有心讓她踩在她打好的地基上往高處走,她倒好,處處同她唱反調!
歆怡确實耍了小聰明,被這麽一說穿,又氣又委屈,胸口一陣一陣的疼,半天接不上來話,甩手便坐到鄰近的沙發上。
她搬離這裏,正是因為她最讨厭這些木頭家具,坐起來難受,躺起來更甚,更別提她老容易踢到磕到,腳趾都是鑽心的疼。
陳董卻還是沒有輕易放過她,又換了個話題:“晚上為什麽要去酒吧。”
這話一出,陳歆怡不知道哪根筋被點着了,喊着回答道:“我又沒有喝酒!”
陳秀霞什麽時候被人吼過?只有面對女兒的時候。可陳歆怡不過是她女兒,僅此而已,照樣沒有資格這樣同她說話。
“陳歆怡!”她手拍在紅木桌面,響聲圓鈍,表情也跟着變得淩厲,“我是不是說過讓你老實待在學校!既然你自己選擇了留在國內的這條路,你就好好給我走完!”
陳歆怡就知道,無論她們母女倆聊什麽,話題終究還是會繞回到升學這一塊,這個她媽媽最在意的地方。
是,她從小就被送到國際學校,按照媽媽的計劃,她現在應該是牛津或者劍橋的學生,再一路深造,讀到博士,有個好聽的Dr.Chan的頭銜後,回來跟着媽媽學習管理家業,承接人脈,鞏固她建立的商業帝國,而不是在燕南偏僻不堪的郊區,念一個與不知名大學合作的亂七八糟的專業。
更可氣的是,她雖然沒有拿到牛劍的本科錄取,卻已經拿到了G5大學中另兩所的,可她竟然偷偷摸摸放棄了入學名額,自己去報名那合辦項目!
陳秀霞怎麽也想不明白,她怎麽會有這樣愚蠢的、拎不清輕重的女兒!
陳歆怡也同樣想不明白,她志不在此,也沒有學習、經商的天賦,她媽媽怎麽就死抓着她不放?她的眼淚呼之欲出。
從同樣是紅木制成的抽紙盒中抽了一張紙巾擦掉眼淚,陳歆怡轉移話題說:“商場裏的那間酒吧有人打笑氣,還給女生下藥,又帶到酒店去!”
這是她今晚去那一趟的間接原因。雖然才開學不久,可燕南的八卦傳得最快,那些男的在酒吧裏玩得花的事早就在班裏甚至是學院裏傳遍了。只是今天正好撞上了她心情不好,才被她這麽一通攪和。可她做的這件事是正确的,不是嗎?
陳董卻不領情,哼了聲:“商場就是出了天大的事,你爺爺都不需要你以身涉險親自去探個究竟!你趙叔叔也同樣不會需要你去當這個卧底。”
她能保證陳歆怡人身的絕對安全,她就是喝到爛醉,都不會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可陳歆怡一旦有些負面消息傳出去,她能保得了她不被人嚼舌根嗎?能保得了公司高層和員工依舊願意臣服于她嗎?她不是神,她總有做不到的事。
陳歆怡如鲠在喉,眼淚嘩啦嘩啦地流。
她果然做不出一件讓她媽媽滿意認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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