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出去
第49章 出去
焉聞玉也害怕得很, 尤其她和文筝都經歷過刺殺,這會兒捏着手心站起來,吩咐道:“外頭冷, 我們先挪去室內避寒,大家不要分開。”
倘若有什麽危險, 也能集中人手來保護。
方岳安排的親衛已經趕來, 秦管事的死需要調查,眼下應該先護住主子。
淩公公腦門的汗都出來的, 強裝鎮定道:“不若就去晚風閣吧,四周空曠, 方便警戒。”
“好。”焉聞玉點頭。
一行人立即打着燈籠,首尾相連,匆匆離開湖畔的涼亭。
何連君幾人擡上了丘姑娘,她們都沒有多問,察覺到有一絲不同尋常。
順利走到了晚風閣, 焉聞玉沒急着進去,先讓人帶隊去排查一圈。
秦管事能死得無聲無息,只怕這個山莊已經被盯上了。
果不其然, 裏頭很快響起打鬥聲,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現,提刀砍來。
想必是因為下雪,白雪映照,讓他們的身形很難在黑暗中完全隐藏,所以躲到建築裏去了。
好在出行之前早有準備,親衛隊的數量不少, 而且魏鄞修給焉聞玉和文筝都安排了暗衛。
周圍頓時喊殺一片。
文筝沒想到會這樣,不禁懊惱一跺腳:“早知道我就不鬧着要來山莊了!”
焉聞玉皺着眉沒說話。
她們在層層包圍中, 很安全,只是她怕……
焉聞玉拉過文筝,道:“我們和大家分開走,刺客的目标是我們。”
“什麽?!”
這話引來許多反對,冉月棠神情慌亂,又難掩擔憂:“怎麽能放你們單獨面對,我不分開!”
“聽話。”焉聞玉小臉嚴肅,道:“我和公主只帶走一半親衛軍,剩下一半留下保護你們。”
她們還有暗衛,以一當十,想來問題不大。
何連君看她一眼,低聲問道:“娘娘是擔憂有內應?”
焉聞玉一點頭:“死士很難越過山莊守衛無聲無息的殺死秦管事,怕是有人接應來引來這麽一群。”
這其中必有蹊跷。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文筝聽見這話臉色刷的白了,再看身邊團團圍住的人,都不知道哪一個可信。
毫無疑問,親衛軍是皇帝禦用親軍,最為可靠。
她很快同意了焉聞玉的做法,把人手一分為二,兩人相攜躲到別處。
這樣對雙方都安全一些,何連君幾個人不至于被牽連,死士用命圍剿。
淩公公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聽從焉聞玉的吩咐,分作兩撥人躲到不同的方向。
事态緊急,幾個小姑娘雖說神色不好看,但都很安靜,并不七嘴八舌叫嚷。
只丘姑娘比較膽小,暈厥未醒。
焉聞玉和文筝被圍在中間,轉移了地方,就連宮女嬷嬷都沒多帶,怕人手不足保護。
這個決定顯然是正确的,因為死士很快來了一群後援力量,從山莊外面翻牆而入,攻破第一道防線,朝着她們二人架起弓箭。
她們被弓箭手包圍了!
雪花還在飄落,極大的幹擾了視線,不知道遠處哪些是雪,哪些是正飛射過來的箭羽。
也幸好大家分開走,親衛暗衛不必騰出手保護其他人,他們提刀遮擋,嚴嚴實實,腳步并不忙亂。
文筝已經快哭了:“我們會不會死?”
“乖乖待着,我們會沒事的。”焉聞玉輕拍她的手背。
有過白馬寺的教訓,魏鄞修派遣的暗衛不少,個個身手了得。
只是今夜這般大陣仗,讓她心底發虛。
皇城是不是出事了?或者是哪裏……幕後之人迫切地想拿下她們兩人,死活不論。
一定有什麽原因……
文筝也在擔心:“我皇兄和母後沒事吧嗚嗚嗚……”
淩公公抹一把汗,道:“公主放心,皇宮豈是那麽好攻入的,若有這能耐,早就逼宮造反了!賊人這是狗急跳牆了!”
“不錯,”焉聞玉也是這麽想的,“我們兩人安全無虞,就不會被拿去要挾陛下。”
雪一直下,戰鬥并沒有結束,也不知山莊外面來了多少死士,他們不怕死不怕痛,前仆後繼。
而親衛軍和暗衛悍勇,守得滴水不漏,局勢膠着。
不過這個平衡很快被打破了,那群人有備而來,見弓箭手無法突破防線,更改了策略。
有人摸黑四處點火,趁着人手聚集在這邊,草垛之類無人顧得上,潑一罐油,便是雪夜也能點起來,火仗風勢,頗為迅猛。
死士死了很多人,地上都是屍體,還有逐漸加深的積雪。
沒有人覺得冷,甚至因為情緒的起伏,身上冒着熱氣,後背都快出汗了。
“這箭上有毒!”
不知誰呼喊了一聲,焉聞玉連忙看去,己方人員有的已經倒了下去。
親衛悍勇,即便負傷也能繼續作戰,可是傷口染毒,他們便撐不住了。
統共就三百多人,方才向天空放了煙花彈,趕上下雪天,外面未必能接收到。
他們必須撐到援軍到來才行,而嶺秀山莊原有的護衛,焉聞玉信不過,不敢讓他們貿然近身。
“怎麽辦?”文筝怕死又怕疼。
焉聞玉拉着她,道:“先躲到假山那邊,好防守一些。”
室內怕被點火,假山處有遮掩,至少比空曠地好一點。
一群人踩着滿地屍體挪了位置,順利找到了一個适合做靠背的假山,親衛果然輕松了些許。
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是有很多人受傷倒下。
焉聞玉看得揪心不已,也不知山莊裏的醫師能不能替這些人解毒……
現在不是顧慮那些的時候,他們人數越來越少,死士們用着卑劣的手段,縮小了包圍圈。
淩公公不能坐以待斃,咬牙道:“且讓老奴去把另一半親衛也調遣過來吧!”
言下之意,就是要放任那幾位貴女生死由命了。
在他看來,自然是祝妃和公主更為重要。
“不行,”焉聞玉搖頭,低聲道:“再等一等,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她也想哭,還以為自己此生安穩,不會再被刺殺了呢。
此前她被暗害,是因為有人見不得魏鄞修納妃生子,希望他孤家寡人,皇室血脈凋零。
如今她被刺殺,完全是捎帶上的,恐怕刺客的目标是文筝,當然,看到她這個祝妃也會順手解決掉。
珞王是最有嫌疑之人,可是這般憎恨,連個小公主都不放過,動機實在叫人迷惑不解。
也因為這樣,讓魏鄞修的調查進度緩慢了許多。
不論如何,他不會看着自己妹妹陷入危險的。
焉聞玉此刻并未意識到,她是在賭魏鄞修的洞察力、局勢掌控力,篤定他能及時發現不對勁,前來搭救。
她比自己設想中還要信任那人。
——魏鄞修沒有辜負她的期望,雪夜中整齊的馬蹄聲清晰入耳,因為聲勢浩大,未見其人,動靜已經叫所有人感知到了。
“救兵到了!”淩公公興奮得很,這兩位主子要是出事,他可就別想活着回宮了。
勉力支撐的親衛軍振奮起來,立即迸發出新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竹哨聲響起,圍剿的死士如同木偶被牽動繩索,齊溜溜的往後撤退。
他們訓練有素,進攻時不知疲倦,撤退時一樣利索,眨眼間就四下散去。
淩公公一愣,繼而喊道:“死到臨頭知道怕了!不能放過他們!”
“別追了。”焉聞玉阻止淩公公。
她面朝着山莊外面的方向,黑暗中下着雪,且隔着圍牆,什麽也看不見,“我們傷者不少,窮寇莫追。”
“娘娘此言有理。”淩公公冷靜下來,看向她的神色有幾分複雜。
祝妃在宮裏的脾性,大家都看來眼裏,嬌嬌軟軟的小姑娘,脾氣好得沒話說。
本以為經歷這種事情會哭哭啼啼,她卻沒有,反倒是文筝一路哭着過來的。
殊不知,焉聞玉也是一路成長起來,所謂的一回生二回熟。
她當然是害怕的,只是不像第一次在竹林時那樣顫抖。
甚至她已經學會了在危急時思考,命身邊暗衛立即護送她和文筝去跟救兵會合。
“不知道是不是陛下親自來了,我怕山莊外面會有埋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倘若做了兩手準備,一邊刺殺她和文筝,一邊蹲守在外,主要目的就是誘殺魏鄞修呢?
若能在救兵趕到之前弄死她們,接着埋伏殺死皇帝,可就大獲全勝了。
焉聞玉有此擔憂,連忙領着人向山莊大門的方向走去。
積雪已經滿過鞋面了,潔白細鹽一般,被踩得泥濘不堪。
果不其然,她能想到的問題,幕後之人當然也能思慮周期。
山莊外面喊殺震天,兩邊黑黢黢的山林沖出一支軍隊來。
不過即便人多勢衆,也擋不住魏鄞修的鐵蹄。
尤其是這樣的夜晚,埋伏的想法雖好,代價卻不是不大,這些士兵冒雪蹲守都快凍僵了,又不能生火取暖,四肢都沒有平日裏靈活,全靠酒水取暖。
又一輪箭雨落下,密密麻麻,帶着劇毒,全然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方才撤退的那群死士回頭去夾擊魏鄞修的軍隊,焉聞玉見狀,連忙讓親衛軍一起幫忙。
現場一片混戰,吵雜聲四起,終于,在不斷向前擁擠之後,她們順利和魏鄞修會合了。
魏鄞修長臂一伸,把焉聞玉攬入懷裏,力道非常大。
焉聞玉是直直撞上他胸膛的,渾圓飽滿的軟團被撞得生疼。
一旁的文筝哭道:“皇兄你有看見我嘛!”
難怪俗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還忘了妹!
魏鄞修很快松開焉聞玉,直起身道:“殺出去再說,先進入山莊。”
外圍的砍殺尚未結束,時不時有劇毒的弓箭射了過來。
但都被擋了,根本無法傷到中間的幾人。
一行人順利回到山莊,埋伏的軍隊損失慘重,見勢不對撤回山林之中。
又黑又冷,荊棘叢生,他們潰敗之後慌不擇路,被捉拿了好些活口,扣押待審。
剛進門,便看到何連君帶着剩下的親衛軍出來幫忙,烏泱泱的全是人,個個狼狽不堪。
雙方确認無事,才松了一口氣,紛紛朝魏鄞修見禮。
“參見陛下。”
丘姑娘已經悠悠轉醒,由身邊侍女攙扶着,尚且止不住哭泣。
她努力憋着聲音,哆哆嗦嗦:“祝妃娘娘,這是怎麽回事……”
焉聞玉看她吓成這樣,柔聲道:“別怕,大家都安全了,回頭喝一碗安神湯……”
話未說完,來到近前的丘姑娘渾身顫抖着,朝焉聞玉身旁的魏鄞修撲去,她衣袖掩映間,赫然是一把鋒利匕首!
丘姑娘出其不意,然而習武之人反應更快,暗衛都來不及動手,她就被魏鄞修踹了出去。
匕首掉落的一瞬間,那個侍女也亮了手中利器,她聰明得很,沒有攻擊魏鄞修,而是朝着焉聞玉刺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距離又過近,魏鄞修踹飛丘姑娘,也來不及拔劍,沒有時間多加考慮,他抱過焉聞玉擡手一擋。
匕首劃破他的小臂,冒出黑色的血液。
那個侍女只來得及揮出這一刀,下一刻,她已經被多人制服在地。
她嘴角□□,幹脆利落地了結了自己。
這場變故,眨眼之間就發生了,另外幾個姑娘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還是淩公公臉色大變,呼喊起來:“陛下受傷了!快傳太醫!!”
焉聞玉這個當事人都傻眼了,她千防萬防,被吓暈的丘姑娘就是那個內應?
還驟然發難行刺,而魏鄞修替她擋了一刀……
“你……你沒事吧……”焉聞玉看着那流出黑色血液的傷口,難以置信。
傷口不大,也沒多深,但一看就是淬了毒的,他是皇帝,九五之尊,竟然為她擋這一下,不要命了麽?!
魏鄞修蹙眉,立即封鎖了左臂的穴位,右手緊緊捏住傷口,擠出毒血。
“朕無礙,”他冷冷擡眸,道:“方岳,除了祝妃和文筝,其餘人暫時全都看守起來。”
除了親衛軍,這些人都要排查一番,方能放行。
“是!”方岳的盔甲上濺滿了鮮血,面無表情一揮手,把何連君一群人都帶走。
何連君幾人親眼看到丘姑娘行刺,已是目瞪口呆,她們年齡相仿,白日還飲酒作詩,怎麽突然就……
禦史中丞家難不成生出異心?!
丘姑娘根本就不會武功,被踹飛後不需要扣押,半晌都爬不起來。
她的顫抖也不是假裝,哭得不能自已:“陛下饒命,臣女被喂了毒藥,全家性命危在旦夕……是珞王,珞王想要謀反啊!”
魏鄞修眼前陣陣發黑,揮手讓人帶下去。
他知道是珞王,今夜這般魚死網破,全是他一手促成。
他不僅扣押了魏明斐的外室和孩子,還悄悄把胡太妃從修養的行宮挪走。
胡太妃神智不清楚,無聲無息被轉移了,魏明斐找不着她,企圖拿下文筝和焉聞玉做籌碼,換回胡太妃。
他的算盤徹底落空了,魏鄞修在趕來嶺秀山莊的同時,便下令捉拿珞王。
令恩侯親自率領,要為他屍骨未寒的兒子報仇。
白馬寺那天,分明是魏明斐殺了侯府世子,即便抹去親屬關系,兩人也是自幼相識,伴随長大,世子對他毫無防備,視做兄弟,結果卻命喪他手。
令恩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還要代替兒子問上一句為什麽!
魏鄞修被攙扶進去治療,随行的軍醫和山莊大夫都來了,替他做過緊急處理,滿頭大汗跪在地上。
“陛、陛下這毒……”他磕磕巴巴的,都不敢說自己無能為力。
方岳已經命人快馬加鞭回去把錢太醫給帶過來,一來一回跑斷馬腿也需要一個時辰。
文筝已經泣不成聲,焉聞玉手腳冰涼,眼眶泛紅。
魏鄞修尚未完全失去意識,他動了動手指,道:“朕帶了百香丸,在荷包裏。”
焉聞玉回過神,立即翻出他腰側的荷包,果真有一粒藥丸子。
這個百香丸不知是何物,她之前吃過一顆,聽錢太醫的意思是非常珍貴難得。
她連忙把它塞進魏鄞修口中,就水服下。
“是不是吃了這個,陛下就沒事了?”焉聞玉掏出手帕,擦拭他的嘴角。
“朕不是大夫,說的也不算,等錢太醫來了便知。”
魏鄞修示意閑雜人等都退下,包括文筝,只留下焉聞玉。
小公主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出去。
他都不看自己妹妹,視線落在焉聞玉身上,低聲道:“朕說了不會讓你有事,百香丸本是給你準備的,以防萬一,沒想到被朕自己吃了。”
“陛下是專程來救我的?”
焉聞玉用淩公公端進來的溫水,擰了熱帕子給他擦拭臉龐。
俊顏潔淨,衣不染塵,以他的身手足以避開大部分的危機,這次是因為她才會受傷。
焉聞玉此刻心緒很亂,方才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要不是魏鄞修,她會被那個侍女一刀刺死。
侍女根本不是丘姑娘的丫鬟,而是魏明斐派來的殺手,監督丘姑娘的同時伺機而動。
她似乎知道自己無法得逞,匕首不對着魏鄞修,反而朝焉聞玉來了,好像篤定他會幫忙遮擋……
焉聞玉都不敢相信,魏鄞修為了救她,不惜自己受傷。
尤其是他該設想到,匕首淬了毒汁,極度危險。
以魏鄞修的聰明才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舉動伴随的風險,可他還是擋開了那把刀。
他不是饞她身子麽?還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魏鄞修望着她微紅的眼,道:“你那樣愛哭,卻不為朕掉眼淚,鐵石心腸的女人。”
焉聞玉本在強忍着,被這麽一說,淚珠立即簌簌落下。
“哭有什麽用!臣妾根本就不愛哭!”
她只是管不住眼睛罷了!
“果然還是哭了。”魏鄞修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樣。
他的唇色淺淡,這會兒卻漸漸發紫起來,額際冒出滾燙熱汗,仿佛那枚百香丸在與體內毒素做鬥争一般。
焉聞玉吓了一跳,擡手輕觸他額頭,燙得吓人:“你會不會有事……”
這是什麽毒都不知道,一群人束手無策!
方岳已經在審問那些活口了,不過他們估計搜刮不出什麽解藥相關的訊息。
魏鄞修的手覆蓋上來,貼着她小小的手背,問道:“你害怕了?”
“難道你不怕死麽?”焉聞玉哭道:“你有沒有後悔方才沖動行事?”
魏鄞修并不後悔:“以你的體質,一刀斃命。況且朕是死過一次的人,有什麽好怕的。”
她這才想起,這人死了又站起來的,當初詐屍吓壞了她。
焉聞玉抿着唇角,道:“真的有人不怕死麽?你第一次死的時候,有沒有害怕?”
“沒有。”魏鄞修握着她的手,沉着而冷靜:“當時朕不甘,憤恨,倘若給朕機會,要讓害我之人百倍償還,不得好死。”
唯獨沒有害怕。
焉聞玉聽了,半點不覺得奇怪,以他的性子,還真是如此。
“但是現在朕想了想,又有點害怕了。”
魏鄞修擡手,修長的指尖撫上她軟糯面頰:“若朕死了,你也難活。”
太後或是大臣,恐怕不會放過這個祝妃。
“即便你活下來了,往後不知又會便宜了哪個人……”他忽然眉頭一皺,語氣陰冷:“朕不允許。”
焉聞玉睜圓了眼睛,看他情緒上來,連忙把人按下:“胡言亂語,皇帝的女人哪有二嫁的?”
她被處死的概率都大過二嫁!
幾句話的功夫,魏鄞修的臉色越發不好了,淩公公在外面急得團團轉,焉聞玉心裏跟着焦急。
“躺上來,抱着朕。”他的精神頭不錯,語氣也還中氣十足。
焉聞玉什麽都依他,爬到他身邊躺下,雙手虛虛抱住,恍惚間,她想起第一次遇到他時,也是這樣害怕恐慌,兩手環着他。
不同的是,那一次她怕的是死人,而這次,怕魏鄞修離她而去。
她一直擔心自己不能終老,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要是先走了怎麽辦。
“綿綿,朕不會死。”他淡淡開口。
焉聞玉沒說話,安靜的把腦袋埋在他肩頭,偷偷流淚。
魏鄞修看不清她的臉,不過一聽呼吸聲便知怎麽回事。
他又道:“朕在重昭殿留了能給你保命的東西,即便沒了朕,你也不會死。”
“你不是說不會死麽?”焉聞玉撐着爬起來。
魏鄞修緩緩擡眸,與她四目相對:“是說如果。”
“如果朕死了,你也能好好活着。但是此生別想再嫁了,朕生性自私,喜歡吃獨食,無法忍受任何人擁有你。誰都不能。”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麽?”焉聞玉多少有些被氣到了。
魏鄞修冷哼一聲:“你可以毫不遲疑的答應給朕納妃,你自然不懂。”
“什麽?”
“綿綿,朕心悅于你。”
焉聞玉的耳畔空響了一陣,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魏鄞修神色不善:“讓朕留下你一人去跟旁人雙宿雙栖,朕馬上就會變成厲鬼。”
焉聞玉抹抹眼淚,心亂如麻:“你不是饞我身子麽?”
魏鄞修聽完這句,薄唇一抿:“你出去。”
“陛下……”
“出去,”他面無表情道:“讓朕多活兩刻鐘。”
免得提早被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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