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玄學綜藝秀(8)

第08章 玄學綜藝秀(8)

導演和三位顧問彼此對視,都想到了不久前看到沈念晃鈴铛的那一幕。

導演語氣遲疑,“三位大師,你們怎麽看?”

第一位顧問沉吟,“如果所有人都聽到了鈴铛的聲音,那麽這件事八成和沈小姐脫不了關系,或者說就是她把所有人送出學園的。這倒是解釋了我們之前的疑問,為什麽裏面的東西肯把其他人放出來,卻唯獨要困住嘉賓。”

不是裏面的東西搞區別對待,是沈念出手太快,放跑了它網裏絕大多數的魚。

導演忍住了戰術後仰的沖動,沈念,有點東西啊!

不過他還是不解道,“您的意思是說她早就知道裏面會出事?可如果是這樣,只要她和我們表明她的身份,我們應該……也會叫所有人撤出來吧。”

說着說着導演也有點說不下去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他們會照做。

這個時代玄門大師雖然受人尊敬,但也分人。

沈念在這方面沒什麽名氣,更別說她本人的風評也不太好,如果她一開始就提出異議說這個學園有問題,那麽在真出問題之前,得到的結果八成是所有人懷疑她慫了,順帶詢問她要不要臨時退出,如果退出肯定要支付違約金。

這麽一想還怪尴尬的,感覺自己好似一個差點被打臉的反派。

第二位顧問顯然也有類似的想法,神情微妙,“也未必。應該是她進去以後才發現異常,但是……咳咳,解釋起來太麻煩,所以她就優先把普通人弄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嘉賓距離她太遠,總之慢了一步,身陷囹圄。”

第三位顧問點點頭,“那就不怪她火氣那麽大。”

先不說別的,有的時候最考驗心态的并不是完全的失敗,恰恰是所謂的差一點,差一點就要完全成功了,差一點就能避開一樁麻煩了,結果沒避過去,擱誰誰不火大。

第一位顧問年紀最長,網上沖浪的少,對于這個圈子裏的很多風風雨雨也并不關注,他只贊嘆道,“別的不說,她這手法很有水平。”

導演還想說什麽,目光無意間撇向屏幕,看到觀衆們在讨論什麽,不由頭皮又是一麻。

……

(不對不對,比這更可怕的難道不是沈念拿鏡子在那照來照去,但我看她的鏡子裏什麽都沒有啊啊啊啊)

(嗚嗚嗚我害怕)

(草草草)

(什麽都沒照出來,你們喊啥?她不是說了嗎,這鏡子照鬼不照人)

(當然是因為鬼在直播啊!那鬼肯定就在他們旁邊吧,結果鏡子什麽沒照出來,你品你細品)

(嘶)

(我懂了,鏡子照不出來,要麽是沈念他們道行不夠,要麽是鬼特別厲害,不管是哪種他們都有涼涼的危險)

(媽耶)

(我去)

(無語,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沈念的鏡子根本沒有她說的那麽厲害,她在故弄玄虛)

(對啊,不管是沈念還是薛情都挺年輕的)

(這個行當雖然要靠年齡積累經驗,但也不是那麽絕對吧,你們剛剛又不是沒看到沈念他們出手,我覺得他們的實力用不着咱們這些外行質疑)

(前面的朋友,那照你這麽說的話,這個事就更可怕了!沈念和她的鏡子都沒問題,薛情也在旁邊杵着,結果他們愣是沒發現周圍有鬼,是不是代表鬼确實不在他們附近,但是依然可以關注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操,細思極恐)

導演把彈幕讨論的問題說給三個顧問,心口涼涼的征詢,“三位大師,你們覺得觀衆分析的有沒有道理?”

顧問們沒有直接回答,彼此對視一眼,這回換第三位顧問先開了口,“今兒晚上的事确實邪門,我看遲則生變,我們還是不要用那些尋常的法子試探了。”

這就是要用點不正常的辦法。

另外兩位顧問點頭和他商量了幾句,三人很快就達成統一,迅速行動起來。

幾分鐘後。

三個顧問一陣忙活,又是點香,又是挑了塊黃土地畫符,又是念咒。走完這一套流程後,第三位顧問拿出了一塊黑布條,将眼睛蒙得嚴嚴實實,然後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慢慢朝校門口走,就好像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牽着他一樣。

而第二位顧問和他隔了半米的距離,默默跟在他身後。

導演和這一行的人也打過不少交道,但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不由向留守在他身邊的第一位顧問詢問,“周大師,你們這有什麽門道嗎?避着鬼打牆?”

第一位顧問搖搖頭,“簡單來說,我們是布了個特殊陣法,将我們這邊所有人的氣息都壓制到最低,這樣學校內其他嘉賓的生機就會格外明顯,這股生機就會像一條無形的線牽引着小許進去找人。”

“當然,普通人很難感知到這條線,但對于我們這些有特殊法門的人來說,這是屏蔽絕大多數幹擾,找人的最優辦法之一。”

導演沉思着點點頭,看着兩個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顧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周圍的燈光很亮,但好像就是無法再照透這越來越濃密的黑夜。

“希望一切順利吧。”

如果這個辦法還不見效,他就只能向官方求援了。其實按照規定,從出狀況開始他就應該向官方報備,但是報備是報備,求援是求援,雙方都在拿捏着分寸。

畢竟每天向官方報備的人那麽多,如果每一個都要派人去查看,人力根本不夠分配不說,有時候還會發生官方派的人還在路上,事情就已經自行解決了的尴尬局面。

·

學園內。

嘉賓們意見達成一致後,打算向女寝樓進發。

阿念走在隊伍最後,但即将拐入另一條碎石小路上時,她又回眸望向了校門口。

她在看校門口,但其實又不止在看校門口。

節目組跟來的顧問倒是有兩把刷子,竟然摸到了校門附近,不過他們還是進不來,甚至再往前深入一點他們還能不能原路返還……

都進來了,哪還有什麽原路。

能不能出去,就看他們的本事和運氣了。

她烏黑的眼珠有一瞬竟比前方虛無的黑暗更加莫測,不過下一秒她眸光流轉間又分明只是帶着擔憂和思索。

系統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宿主,你怎麽了?】

它有一會兒沒動靜了,乍一開口倒讓阿念怔了怔,“就是在思考當下的局面。倒是你雲歸,自從到了這個世界,我感覺你越發的沉默了呢。”

系統如果現在是實體的話,一定會撓撓頭,【有嗎?其實我們到這個世界也才一個多小時啊,宿主。】

阿念眨巴眨巴烏溜溜的眼珠,“那可能是這裏的氛圍太壓抑了吧,你一個小時不和我說話,我覺得過去很久似的。”

系統暗自琢磨,原來宿主看着越來越成熟幹練,八風不動,其實內心還是蠻依賴自己的。

它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美滋滋的,于是又解釋道,【宿主,我也沒有不和你說話,只是想着替你監控一下這所學園內的動靜。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阿念失笑,随後很配合的捧哏,“你發現什麽了?”

系統語氣認真,【我已經知道阻礙你們出去的那片黑暗是什麽了。那不是幻術或者結界,而是被撕裂的空間裂口。沒有任何準備的人一旦靠近非常容易迷失其中,既找不到來路,也尋不到歸途,會被永遠的困在沒有盡頭的空間隧道。】

阿念暗想,小系統現在倒是越來越有主觀能動性了,不似剛開始那幾個任務世界,只會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問她接下來該怎麽辦,像只乖乖小狗。

當然,它現在也很乖。

這麽想着,阿念面上卻并沒流露出太驚訝的神色,好像早有推測。

系統又問,【宿主,我的發現對你的猜測有幫助嗎?你現在能确定學園裏的東西是什麽了嗎?】

“還差一點契機。”阿念沉吟了一下,又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女寝樓裏的黑影沒害人,就有些說不通。雖然我們趕到的很及時,但它真想要姜舒語兩人的命,只要稍稍在外圍制造點阻礙,我們就很可能來不及,但……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吧。”

系統聽的困惑又憂慮,但它也知道這時候不适合對宿主刨根問底,便只是默默沉思。

阿念似乎還想對它說什麽,忽聽薛情帶着試探的聲音響起,“師妹,看什麽呢?”

阿念回頭,就發現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衆人都停在原地等她。

而薛情自打接受了必須得和她合作的事實後,對她的态度就異常的和藹可親,像個随時準備出賣小紅帽的狼外婆。

阿念也算有問必答,就是說了也好像沒說一樣,“琢磨琢磨校門外攔着我們的到底是什麽,不過還沒準确答案。”

薛情深深望了她一眼,“原來如此。”

·

一行人在去女寝樓特意多繞了兩個圈,也是想看看附近到底有沒有失蹤的工作人員随機掉落出來,哪怕只有一個也好,說不準就能問出點線索,總比這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兩眼一摸黑的情況要好。

但令人失望的是,他們依舊沒有看見任何一個工作人員,倒是看到了工作人員留下的不少設備,以及應該是*七*七*整*理方便他們補充體力,一起搬進來的速食面包和礦泉水。

這情況由不得姜舒語,宋玉,時雨三人不腦補一些可怕的東西,一時他們臉色都有些驚恐和發白。

薛情打量着很多還處于開機狀态的設備,開了封卻灑在地上的礦泉水瓶,若有所思。

然後他不明緣由的側目看了阿念一眼,而阿念的注意力卻似乎在食物和水上,神色很是微妙,似乎有點輕松,也似乎藏着更深的顧慮。

·

一路無話也無波瀾,很快,目的地終于到達。

又一次站在了女寝樓門口,時雨感到不久前那種莫名的恐懼再一次從心底蔓生,他正暗自給自己鼓勁兒,卻聽薛情忽然開口,“你們就在外面等我們吧。”

時雨一臉懵,“啊,可你們不是說我的體質特殊能幫上忙嗎?”

阿念抱着胳膊倚在入口處,這時也慢悠悠道,“你的能力是百分百被動技能,根本不受你自己掌控,也就是說你再遇見鬼,你可能聽得見它的人生片段,也可能什麽都聽不見。既然這樣,讓你們仨跟我們進樓,我們還得分心保護你們,倒不如我們進去把那個黑影抓出來,讓你再和它來個親密貼貼更有效率。”

時雨本來聽她正經說話,結果最後忽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由一陣惡寒,“啊這!”

薛情拿出一張符遞給宋玉,“拿好它,你們遇到危險,它會自動燃燒,符燒完前我肯定趕得及救你們。”

宋玉下意識接過符,欲言又止。

薛情就像沒看見一樣,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轉身和阿念一起進了女寝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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