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玄學綜藝秀(11)

第11章玄學綜藝秀(11)

拍臉的動作輕慢意味十足,薛情臉色如冰,一把捏住阿念纖細的手腕,“沈念,你別欺人太甚,就算我不是你的對手,也不代表我不能和你魚死網破。”

“別這麽激動。”阿念見他這樣,語氣反而平靜悠哉下來,“你看,明明是你一直在挑事,怎麽弄的好像我在逼迫你一樣。”

薛情直接被氣笑了,“你……”

“師哥,不管你心裏如何想,你應該都明白你沒有選擇,在這裏,我就是你唯一的選擇。”

阿念視而不見,自顧自的說,“好了,我們說正事吧。不管校門外的那條空間裂縫是自然出現還是鬼物操縱,我們最明确的線索只有那個莫名出現的黑影,但它現在顯然不在這兒。”

“遲則生變,也沒時間再玩什麽尋靈游戲,接下來你起陣招靈,如果能招來那個黑影,問到線索當然好。如果招來了別的東西或者幹脆把我們困在這裏的幕後黑手招來了,那就直接下手。”

薛情沒說話,但也沒反對,這顯然就是妥協默認了。

阿念望了他一眼,将他已經松了力道的手腕抽回來,轉身離開。只是即将走出寝室門的時候,她的腳步又頓了頓。

“其實說到底你還是确信我不會對你怎麽樣,否則你會演得完美無缺。”她仰頭一笑,似嘲弄,似喟嘆,“人啊,終歸都是被情緒操縱的傀儡。”

薛情擡目看着她的背影,張嘴欲辯,可轉瞬目光又不自覺低垂了下去。或許,或許連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沈念。”半晌,他說:“做一個無情的人就這麽容易嗎?”

阿念安靜站了片刻,淵黑如墨眼睛裏的情緒很難說是漠然還是憐憫,但她最終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只是徑自消失在了黑暗裏。

薛情像是也并沒有期盼什麽,他連目光都沒動一下,整個身體也仿佛泥雕木塑一般僵立着。

半晌,他阖目深深地,深深地吐出口氣,然後又極為譏諷自嘲的笑了一下。

只是這笑容裏,終究還是有了一分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悲涼。

走進黑暗樓道裏的阿念慢慢步下石階,直到眼前已是月光灑落的女寝樓門口時,她才在黑暗中停留了最後一秒。

“或許吧。”她說。

·

阿念的直播間又是一陣血雨腥風,可以說她直播間裏的風雨就沒停過,基本區別只在于激烈和特別激烈。

(心情複雜,這轉折來的太快,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念她……還真是無情啊)

(我早就說她不是什麽好人,你們還不信)

(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別說養育了她十幾年,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看你們還能怎麽洗)

(她居然是這樣的人!我剛對她升起一點好感)

(唉,這真沒法洗)

(心疼薛哥)

(薛情這波也算忍辱負重了)

(本來對這倆人都挺無感的,尤其是薛情花邊新聞不少,現在有點被薛圈粉了)

(怎麽感覺沈念這個人設更有意思了,冷若冰霜的惡女可比軟綿綿的甜妹帶勁多了)

(前面的快醒醒,她除了長相甜,哪點和甜妹沾過邊,純純一座休眠火山)

(不管怎麽說,沈念都救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你們這……)

(那不就是順手的事兒嗎?而且工作人員們也沒遇到危險,談不上救吧)

(呵呵,我看好多人都不知道沈念究竟有什麽黑歷史吧,有沒有課代表來總結一下)

(太多了,說不過來)

(耍大牌,接了某個角色,結果出爾反爾不演了,耽誤人家劇組開工,之前立喜歡萌寵的人設,結果被曝出一不順心就虐待家裏的貓貓)

(太惡毒了,貓貓好可憐)

(不行,別的都能忍,但是虐待小動物絕對不能忍)

(還有呢,她還因為嫉妒把我家玲玲從樓上推下來,要不是劇組工作人員扶的及時,我家玲玲不殘也得傷)

(太可怕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胡說八道什麽,那是對家造謠!楚玲玲是自己欠抽,搶我們念念的資源,活該)

(急了急了,腦殘粉急了)

(虐貓的事早就辟謠了,貓貓是我家念念撿的流浪貓,身體不好才病死的)

(就是,貓貓可黏念念了,小動物的親近和眼神騙不了人)

(嘶,隔着屏幕我都感覺到了這倆人之間複雜的愛恨糾葛啊)

(這倆人哪來的愛呀?全是恨啊)

(看個靈異綜藝我竟然有點被刀到了)

(我也是,之前都是當樂子看的,現在看薛情這一笑我真是被虐到了)

(薛情這個問題……說明他根本沒放下呀)

(草,沈念你沒有心)

(這聲或許吧,怎麽也感覺挺傷的)

(怎麽偏偏是在這停下了,根本看不清沈念的表情)

(我家念念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唉,仔細想想,青梅竹馬相伴十幾年,不管因為什麽走到形同陌路這一步,都好刀啊)

薛情在阿念走出女寝樓後,很快也走了出來,已經順利将食物和水搬回來的三人組感覺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更古怪了,不是劍拔弩張,也不是和平假象背後的暗潮湧動,是一種更讓人覺得冰冷和窒息的感覺。

但作為抱大腿的劃水人士,他們還是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薛情拿了瓶水,簡單和其他人提了一句沒找到黑影要布陣引靈的事,就打算在附近轉轉,觀察一下風水走向,思考選擇哪裏起陣,陣法又究竟怎樣布置的細節問題。

畢竟誰家好人能想到拍綜藝會翻這麽大的車,他身上能帶着布陣的器具都算他謹慎。但謹慎了,又沒有完全謹慎,所以他現在就要直面材料缺失對陣法威力影響的殘酷現實了。

當然,只是起一個引靈陣的話,肯定不至于這麽麻煩,問題是如果真招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他的陣法最起碼也要起到壓制作用,這樣需要考慮的就多了。

宋玉見狀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上了薛情。

薛情有所察覺,回頭,“怎麽了?”

宋玉,“都這時候了,你還和我裝傻。”他眼見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上前一步低聲詢問,“你和沈念……她可靠嗎?”

薛情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臉上卻挂上一種若無其事的笑意,“這麽警覺。”

宋玉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可以相信她。”薛情把目光轉開,“我倆有恩怨是我倆私人的事兒,這種局面下再內讧就純屬智障了。”

宋玉,“那……”

“別問了,我到現在也沒*七*七*整*理弄明白具體狀況。”薛情擺擺手,“但我直覺這件事解決起來會很麻煩。你其實也有所猜測,不然也不至于想着收集食物和飲用水。”

他說到這又頗為欣慰的看着宋玉,“不枉為父平日對你的一番苦心教導啊。”

宋玉不想再理會這個不孝的逆子,轉身重新返回大部隊。

(我發現了,薛情一到帥哥面前就賤賤的)

(能當面販劍的,肯定是真朋友)

(笑死,好像所有男生都喜歡互當父子)

(咳咳,其實有時候也互當爺孫)

·

姜舒語忍不住搓了搓自己凍的冰涼的胳膊,之前走路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一停下來就發現夜深露重對她的不友善,尤其是她穿的還是一件半袖的連帽衫。

這倒也不怪她,畢竟現在處于夏末秋初的交界季節,總體來說天氣還是偏炎熱的。

雖然因為晝夜有溫差她帶了外套,但是擔心跑起來會熱,就把外套脫在了車裏,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進女寝樓裏找找有沒有能取暖的東西,或者想個法子生火,就感覺肩上一沉。

姜舒語下意識一摸,就摸到了一件外穿的水藍色襯衫。她擡眸,目光有些複雜的看着去而複返的宋玉,“謝謝,不過我……”

宋玉搖搖頭,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輕聲說,“你知道我一向怕熱不怕冷,你冷就穿着吧。至于去女寝室樓裏找衣服,就算裏面有,這麽多年也早就積灰了。”

正為難自己頭發,試圖用它蓋住自己涼飕飕的脖子取暖的時雨,動作一頓,表情微妙。

千萬別覺得內向的人就一定遲鈍,反正他是感覺,他可能是這塊瓜田裏唯一的猹,其他人都是活瓜。

沈念和薛情就不用說了。宋玉和姜舒語之前裝的像不認識一樣,剛才起也從細節開始暴露破綻了。

就比如說不久之前他們要去搬東西,宋玉毫不猶豫的把符遞給了姜舒語。

他倒不是在挑符給誰拿着這個理,反正他們仨都得杵在一塊,誰拿着都一樣。雖然如果讓他拿着,他肯定更安心。這都是正常人會有的小心思,就像這道符保護的是他們三個人,薛情一定會優先讓宋玉拿着一樣。

而宋玉又不動聲色的找借口給姜舒語,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唉,大人們之間的感情糾葛可真是複雜。

時雨正這麽想着就感覺後背又是一涼,一回頭發現是沈念正在用她那仿佛加了冰的目光盯着他,“小朋友也覺得冷了?那就和我去撿點樹枝生個火。”

時雨縮了縮脖子,“啊?”

阿念黑漆漆的眼睛一瞟,“怎麽,還怕我吃了你?”

時雨糾糾結結的用腳蹭着地面,倒不是怕你吃了我,但确實挺怕你。

且不論他過去對沈念感官如何,現在他對沈念是敬畏居多,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展現的本事,也因為她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不過下意識的朝姜舒語那邊看了一眼後,他還是猶猶豫豫的跟上了已經轉身離開的阿念。

……

(我就說姜舒語和帥哥肯定認識,又是披衣服,又是送符的)

(嘶,這倆人氣氛這麽微妙,不會談過吧)

(不能吧,咖位差的那麽大,也沒聽到過風聲)

(也許以前有合作過?我去搜搜)

(你們看小雨那個表情,活脫脫就是在演我,吃瓜群衆.JPG)

(哈哈哈哈)

……

阿念并沒有帶時雨走太遠,因為每個校區都有一灣用來觀賞和裝點的人工湖,人工湖旁邊就是小樹林。

如果這是學園被精心打理的鼎盛時期,可以想象那種樹郁蔥蔥,遠湖靜水與精致建築相應的美感。但現在湖水早已幹涸,樹木沒有人修剪,枝葉糾纏在一起,夜風一吹,棵棵都好似在張牙舞爪。

感受着随着走近樹林,身後也越靠越近的小尾巴,阿念也只是随口說了句挑幹的樹枝撿,不行就用衣服兜一層最上面的幹落葉,然後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她撿樹枝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撿出了一大捆,然後又用柔軟的枝條把撿好的幹樹枝分上下兩部分捆好,動作熟稔的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時雨看的都有點呆住了,倒不是他太大驚小怪,實在是這種看似簡單的活,誰上手誰知道,做起來真沒那麽容易。比如現在他手裏就只有兩根他覺得合适的幹木枝,這效率一對比他自己都覺得臉紅。

“沈……沈小姐,你真厲害。”這句話他說的真心實意。

阿念用腳踩實了樹枝,拽着枝條打結的手又用了幾分力,确定它們不會半路掉出來,才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麽厲害不厲害的,無非是環境塑造的生存手段。你如果也像我一樣在外面流浪過,說不準你做的比我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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