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94章

朝會結束, 姬溯進了後殿,顧相與劉相也跟着進了來,果然如姬溯所說, 劉相在朝上參了他一本。

劉相剛參完,緊接着顧相站出來說了一通, 意思就是咱們王爺年紀輕輕, 為了這事兒都累病了,沒見着今日王爺都沒來上朝嗎?就是做錯了也該原諒三分, 最後姬溯不輕不重地罰了他三個月俸祿結束。

禦史們都沒吭聲, 這讓姬未湫挺意外的,他一直當禦史們正等着機會好好參他一本呢,結果一個兩個跟沒聽見似地,只當自己這個官職是假的,貓在人堆裏都不帶吭聲的。

“見過王爺。”劉相剛參了他, 如今見了他還是笑眯眯的行禮, 半點沒有不自在的,顧相跟着一道行了禮, 姬溯賜座後,兩位閣老喝了口茶潤潤喉, 緊接着便道:“突厥狼子野心, 竟敢在朝會上開口!聖上萬不能允!”

顧相也跟着颔首,在他眼中突厥那烏爾王真是給臉不要臉, 什麽事情也敢在朝會上張口,難道他們南朱皇室是什麽大白菜嗎?看上了就敢張口?

姬溯眉宇淡然, 他側臉看先姬未湫:“瑞王作何想?”

姬未湫能有什麽想法?他很直白地說:“不作他想, 臣弟不要,皇兄若有意賜婚, 臣弟只好去太廟哭祖宗了。”

他知道姬溯大概是沒有賜婚這個想法的,但萬一呢?故而他先把祖宗家法擺出來,讓姬溯知道他敢賜這個婚,他就敢鬧。

姬溯捧着茶盞,聞言眉目連動都不動一下,一派從容地飲了一口茶,這才道:“未作此念。”

顧相和劉相見狀,都低頭飲茶,心中感嘆也就是瑞王爺敢這般與聖上說話,兄弟兩感情是真的好,換作旁人恐怕早就被拖下去了,哪裏還能得聖上解釋一句?

顧相道:“臣只恐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言一出,殿中無形之中就多了幾分沉郁,姬未湫照例道:“抛磚引玉?”

若姬未湫是磚,那麽當今能稱得上是‘玉’的也就是姬溯了。姬溯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劉相則是道:“國書在前,很難不作他想。”

顧相道:“不如靜觀其變。”

管他們想要幹什麽,南朱按照南朱的步調走,該如何就如何,一個王子一個公主身在敵營,怎麽處置都好辦——說穿了,最壞也就是開戰罷了,還能壞到哪裏去呢?

姬未湫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那顆寶石,他道:“近日本王府上搜索了一批奇珍異寶,大多是來自西域,邊關如今正是風聲鶴唳之時,商路已斷,這些珍寶又是從何而來?”

本來劉相和顧相還奇怪怎麽突然提起奇珍異寶了,越往下聽越是皺眉,顧相語氣都冷了下來:“王爺的意思是,他們借着婚事留在燕京,實則是為了搜羅資本?”

資本兩個字用得好,代指一切金錢、人脈、糧草、兵器。

姬未湫微微側臉,平淡地說:“畢竟賭徒進賭場,不見招牌,也不敢下注。”

沒有招牌做保,誰敢胡亂下注,也不怕被黑吃黑?

姬溯看向姬未湫,目中不掩贊賞。姬溯道:“那就去查一查,顧相,此事由你處理。”

顧相起身應是,當即告退,劉相見狀也跟着告退,殿中只留姬未湫與姬溯兩人。

姬未湫這才好奇地問姬溯:“皇兄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姬溯看了他一眼,起身吩咐擺駕回清寧殿,姬未湫正想告退,卻聽姬溯道:“跟着。”

姬未湫頓時頭皮發麻,他有些沒底氣的看着姬溯,拿不準叫他去清寧殿幹什麽,但姬溯已經舉步出去,姬未湫也只能跟着過去了。

唔……或者只是給他開小竈做點功課?突厥那一箱子檔案他都快忘得七七八八了,姬溯要是這個時候先給他來張試卷,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很快清寧殿就到了,姬未湫被先引去了偏殿更衣,待換了一身輕便的衣物後,才有宮人來請他去正殿。姬未湫整了整衣領,跟着過去了。

“見過皇兄。”姬未湫行了一禮後就站直了身,姬溯也換了一身輕便的衣物,瞧着像是春日裏一般,整個清寧殿都燒着地龍,确實也溫暖如春。

姬溯沒說話,他已經看上了奏折,擡了擡手示意姬未湫自便。姬未湫擱他慣常坐的位置坐下了,宮人送上了暖融融的茶水和點心,姬未湫還真有點餓了,就吃了起來。

順便把姬溯當下飯菜。

姬溯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埋首于案牍之間,姬未湫一怔,突然領悟過來今日自己是一腳踏進盤絲洞了!不丢掉半條命出不去的那種!

姬未湫當即就道:“皇兄……”

姬溯擡首望來,等着他的下文。

“臣弟忽地想起了來,方才母後令人通傳,叫臣弟下朝後過去一趟。”姬未湫還抱着一點希望,希望是自己領悟錯了意思:“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姬溯淡淡地說:“是嗎?稍後再去也不遲。”

姬未湫幹笑了兩聲:“母後見臣弟久久不去,難免要挂懷,皇兄招臣弟來有何吩咐?”

姬溯忽地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了案上,姬未湫見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人都抵在了椅背上,有些緊張。

姬溯沒什麽事情的時候,是很循規蹈矩的一個人,他能把折子扔桌上,顯然是脾氣上來了。姬未湫舔了舔嘴唇,正猶豫着要不要先認錯,免得真挨打,忽地就見姬溯起身,緩步到了他的身前。

姬溯的手落在了他的側頸上,姬未湫只覺得傷口處像是螞蟻爬過一樣,癢得他人都打了個激靈,不禁順着姬溯的力道向一旁側過頭去,将那一片皮膚展露得清清楚楚。

姬未湫還當姬溯要問這傷口哪裏來的,卻見姬溯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什麽都沒有問。

——也是,這點小傷有什麽好問的,他今天上朝之前還特意看過,就只剩兩道紅痕了,頂多就是原本出血的地方的顏色還有點深,哪裏值得多問?

姬溯平靜地說:“瑞王,可知罪?”

姬未湫垂首,心虛地說:“臣弟知錯,今日是臣弟放肆了,還請皇兄原諒。”

不管是貓在金屏後面看,還是跟姬溯說話、調侃姬溯都很出格。他就說,姬溯怎麽會突然叫他來清寧殿,果然就沒什麽好事。

他這問罪還怪人性化的,又給更衣,又給吃茶吃點心,待他吃飽喝足,好家夥,跟他算賬來了——他還以為姬溯不計較這一茬了呢!

姬未湫還想掙紮一下:“臣弟只是不忿那突厥使臣狂妄,心直口快……”

姬溯道:“跪下。”

姬未湫擡頭看去,姬溯不見喜怒,接着道:“伸手。”

姬溯見姬未湫呆坐着不動,似笑非笑地問道:“還是想要庭杖?”

姬未湫不太想跪下,也不想要庭杖,他也不知道哪裏來了一股氣,就是不願順從他,平靜地說:“若叫臣弟選,那自然是兩個都不想要,不如皇兄替臣弟選了吧。”

他看着近在遲尺的姬溯,有一種想要張開雙手擁抱住他的沖動。如果現在抱住姬溯,姬溯一定會很吃驚吧?還會震怒,到時候說不定庭杖就從輕輕打變成打死為止。

“那就庭杖。”姬溯說罷,停頓一瞬,道:“來人,賜……”

這一瞬間,姬未湫忽地張開了雙手抱住了姬溯的腰,問他:“不賜行不行?皇兄真是為了臣弟今日調侃了皇兄兩句就要賜庭杖?”

姬溯身形一僵,捏着他的後頸将他扯開,奈何姬未湫死死抱着他就是不撒手,姬溯冷斥道:“胡鬧,松手!”

“臣弟不放!”姬未湫埋首在他腰間,悶悶地說:“臣弟已出宮建府數年了,皇兄居然還要賜庭杖,臣弟顏面盡失……”

姬溯冷笑了一聲:“既不願受庭杖,亦不願受管教,朕是管不得你了?”

姬未湫猶豫了一瞬,頭也不擡地松開了一只手,将左手遞到了高舉到了姬溯面前,道:“……右手還要寫字,皇兄打左手吧。”

剛剛不知道為什麽頭腦發昏一樣,就是咬死了不肯認。比起庭杖他還是覺得打手心比較能接受,希望姬溯能接受調劑,順着他的臺階下來,打兩下手算了。

大冬天的,誰要被提溜到寒風裏被剝了外衣打?

姬溯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手,不禁冷笑了一聲。姬未湫只覺得一陣巨力傳來,他就被姬溯拽了起來,身形調轉,被按在了椅子上,緊接着臀上一麻,緊接着便是一股疼痛漫延開來。

姬未湫一愣,想要掙紮,姬溯一手抵在他的背脊上,壓得他動彈不得。姬溯一連打了三下才罷手,按在背脊上的手終于松了開來,姬未湫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回首看着姬溯,漂亮的鳳眼瞪得渾圓,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姬溯淡淡地說:“瑞王雙手何其金貴,朕哪裏舍得?”

香雲淺浮,姬未湫看着姬溯,只覺得唇舌幹澀,仿佛他已經幹渴了許久一樣,讓它們都黏在了一起,動一下都生疼。

他張了張口,黏在一起的皮膚似是被扯破了,有些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漫延。他有些想笑,卻又有些笑不出來,他倚着扶手,盡量像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麽狼狽。

他輕聲道:“……謝皇兄管教。”

“臣謝恩。”

他幹渴了許久,近乎枯竭。

忽地,他的臉被姬溯狠狠地擡了起來,掐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如同鋼鐵鑄成一般,姬溯的聲音近乎是冷硬的:“若是臣,便不止是打你這兩下。”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