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96章
本來姬未湫覺得這事兒是穩了的, 看看這氛圍,看看這人,他都坐到姬溯腿上去了,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 結果姬溯把他往一旁一放, 跟他說歇會兒,等着吃飯。
姬溯就擱一旁看折子去了。
姬未湫本來想說點什麽, 但嘴還沒張開, 他看見姬溯那眼神,宛若在說:實在很閑的話可以來一起看看奏章。
姬未湫安分地閉上了嘴巴,也沒真就坐在這裏傻等,打了個報備就去碧紗櫥裏躺着去了。
說是躺着,其實根本睡不着, 他倚在羅漢床上, 從犄角疙瘩裏翻出一本不知道什麽時候藏在這兒的話本,慢悠悠地看, 實則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以前姬未湫覺得那些□□能成功真是腦子不清楚的人才會幹的事情,現在他悟了, 那是真的管用。至少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姬溯, 一點其他的都沒有。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就是飯點,姬未湫都聞到飯菜香氣了, 姬溯還老神在在的看折子,直到慶喜公公入內, 低聲提醒了一聲:“聖上, 該用膳了。”
姬溯這才應了一聲,他放下折子, 見姬未湫衣着整齊的從碧紗櫥裏出來,顯然是等着過去,就知道他應當是餓了。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眼中浮現出一點笑意,起身帶着姬未湫去用膳。
慶喜公公在前頭引路,姬未湫跟着姬溯一路往裏頭走,看路線是去寝宮。他看着姬溯的背影,姬溯一如既往,八風不動,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仿佛他們一個時辰前只是聊了一件最普通不過的日常瑣事。
但姬溯好像挺高興的?
姬未湫是這樣覺得的。
一入寝宮,宮人們便上前接了他的披風,服侍他坐下,姬溯在主位淡淡地看着他,姬未湫一頓,就在姬溯身旁落座,姬溯什麽也沒有說,宮人們如常上前布菜。
姬未湫承認自己耐心是差,他喝着湯,一邊忍不住用眼尾餘光打量着姬溯。姬溯放下勺子,平淡地問了一句:“看什麽?”
看什麽你不知道嗎?!
姬未湫皮笑肉不笑地說:“皇兄今日似乎是食欲不佳?可是不合胃口?”
姬溯道:“并無。”
“是嗎?”姬未湫道:“臣弟莽撞,皇兄勿怪。”
姬溯應了一聲,繼續用膳。
——姬溯真的跟個沒事人一樣!
姬未湫眨了眨眼睛,莫名有些生氣。食不言寝不語,姬未湫也不再說話,低頭吃飯,硬是吃了三大碗才作罷,姬溯就慢慢地等他吃,直到他有不打算繼續的跡象後才擱了筷子。
用過了飯,宮人們就引着他去更衣洗漱了。
——更衣完了就午睡,睡醒去文淵閣上班,下班出宮……固定流程,他懂的。
唯一的差別是今天午睡的地方是姬溯的寝宮。
這是要一起睡的意思嗎?
兩人很快就躺到了一塊兒。宮人們将床幔放下,退出了殿中,雕花門輕輕地吱呀了一聲,被合攏了。
姬未湫眼睜睜看着姬溯上床,躺好,還是固定的擺滿花圈也不覺得突兀的睡姿,跟許多次一起午睡一樣,半點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瞪着床幔……就這?
啊?
不得不說,姬未湫真是氣得睡不着了——你好歹親一下呢?!
他都懷疑是不是姬溯後悔跟他演這出了。
算了,福利是要自己争取的,姬未湫翻了個身,狠狠地抱住姬溯,然後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姬溯被他驚動,睜開了雙眼,見姬未湫滾進了他的懷裏,他并未拒絕。耳旁姬未湫的呼吸聲有些沉重,他微微側身,一手搭在了姬未湫的背脊上拍了拍,下巴抵在了姬未湫發頂,将他徹底攏入懷中。
姬未湫感受到背上輕微的力道,仿佛是在哄他睡覺一般,更是有氣難伸。他聽着姬溯均勻的呼吸聲,越想越氣,推開了姬溯,翻了個身滾到一旁打算自己睡自己的。
正在此時,腰上傳來了一道力道,他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方拖去,直至背脊貼在了姬溯的懷中。
姬未湫低頭,見那只漂亮得宛若玉雕似的手扣着他的腰,竟然是硬生生将他拖回去了。
“別鬧。”姬溯摟着他,“睡。”
姬未湫還想再動一下,奈何那雙手與鋼筋鐵骨一般,困得他動彈不得。熟悉的香氣傳入鼻端,姬未湫分不清是姬溯身上的,還是殿中燃的。
均勻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側,姬未湫的耳朵敏-感地動了動,他忍了一會兒,實在是沒忍住,還是回過身去抱緊了姬溯。
他惡狠狠地想:姬溯後悔也沒用!
……
這一覺睡得格外得沉,時間卻不長,姬未湫醒時姬溯還在沉睡,入目是姬溯玄黑色的寝衣,寝衣半敞,露出一片瑩白細膩的皮膚,肌肉的溝壑隐匿在陰影中,訴說着無言的誘惑——大概是被他拱開的。
因為他醒的時候臉還貼着。
姬未湫下意識遠離了一瞬,随即擡眼看了看姬溯,姬溯呼吸均勻綿長,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他松了一口氣,還好姬溯沒發現……不對,他怕什麽?!
姬溯的呼吸一沉,姬未湫意識到他要醒了,不知道怎麽的,明明知道現在就應該大大方方的,還是立刻閉上了眼睛裝睡。
他本以為姬溯醒來第一反應是推開他的。
他只覺得搭在他背上的手胡亂地揉了一把,随即停頓了許久,久到了姬未湫都想睜開眼睛了,忽地背脊又被輕輕地揉了揉,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發頂,他只當是不知道,緊緊縮在姬溯懷裏,勉力保持着均勻的呼吸。
姬溯将他抱得更緊了。
姬未湫沒忍住動了一下,随即就被親吻了耳側,姬溯低聲問:“醒了?”
姬未湫沒有擡頭,應了一聲:“……嗯。”
姬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也沒有催促他起來的意思。他的手臂放松了些許,讓姬未湫有了一些活動的空間。姬未湫順着他的力道向一旁退了退,然後翻了個身背對姬溯——他有些不好意思。
姬溯沒有阻攔他,他只是靠了上來,握住了姬未湫的一只手斯裏慢條地把玩着。
從指根一直揉到了指尖,那只如竹如玉的手坦然又從容的鑽入指縫,摩挲着中間那塊敏-感的皮膚,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
姬未湫只覺得癢,他下意識蜷縮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帶來了輕微的疼痛,勉強壓下了那股癢意。
姬溯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他耐心地伸開了姬未湫的五指,不許他掐着自己,姬未湫簡直要被那股若有似無的癢給逼的渾身發毛,但他又莫名不敢動,不敢與姬溯說‘你別摸了’。
姬溯卻在下一刻松開了他的手,吩咐道:“來人。”
殿門傳來一聲輕響,随着腳步聲由遠及近,簾幔被挑了開來,慶喜公公立在一側,倒也不覺得怎麽意外——聖上與殿下是自小的情誼,午歇歇在一處也不是一回兩回,有什麽可意外的?
姬溯道:“取參三匣來。”
慶喜公公自然知道那是什麽,微微一驚,依舊是低眉順眼地應了。
姬未湫一僵,他知道姬溯身邊一應非常用的物品都是取了編號的,‘參’字是姬溯的私物,但具體是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該不會是拿來弄他的東西吧?
姬未湫的僵硬姬溯看在眼中,很快慶喜公公便呈着一只木匣回來了,姬溯點了點床頭小幾,慶喜公公就将木匣放在了上面,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
殿中又恢複了寂靜。
姬溯道:“起來。”
姬未湫坐了起來,此時才真正看見了那只匣子,很普通的一只木匣,約有兩掌寬,不足尺長。
姬未湫總覺得是什麽不太好的東西,他輕輕地問:“……皇兄要服侍嗎?”
他說着,就打算貼近姬溯。
姬溯眉目微動,他攔住了姬未湫,讓他坐好,凝眉道:“朕并非将你視作脔寵。”
說罷,他就打開了匣子,姬未湫一眨不眨地看着,有些緊張,便見盒子打開,裏頭是一枚令牌。
“罰了你三月俸祿,想必你有所不服。”姬溯将令牌放在了姬未湫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姬未湫低頭打量着他手裏的令牌,接了過來,令牌正面是南朱皇室徽記,背面是姬溯的私印,這種令牌姬未湫見過,姬溯是太子時也有一塊,除卻龍紋有所變化外,并無不同。
這種令牌的作用是:調度私産。
姬未湫把玩着令牌,玩笑似的:“皇兄這是把私産都給我了?”
姬溯側臉看着他,視線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嗯。”
“皇兄不後悔?”姬未湫挑眉問道。
姬溯是皇帝,他的私産絕不是他是太子的時候可以比拟的,歷代皇帝都有私庫,大部分會傳給下一任皇帝,有些也會拿出一些分給心愛的兒女——先帝是姬溯親手殺的,他那些私産半點不落,全在姬溯手上。
那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姬溯眉宇之間帶着一點淡淡的慵懶之色:“嗯。”
姬未湫笑道:“這下可好,本來想着給府裏修個溫泉池,從城外引溫泉太過奢靡,現在有錢了。”
雖然不知道給他幹什麽,他的錢也花不完,但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外一回事。
“那就多謝皇兄了。”姬未湫将令牌放回了匣中,他一會兒還要換衣服,總不能揣在身上,他見匣子還有一層,順手就想打開,卻被姬溯按住了手,将匣子關上了。
饒是如此,姬未湫還是看到了一點裏面的東西。
……一件金飾?
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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