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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播報一則新聞,上海市着名會計師趙志成于昨晚在世紀中心頂樓墜樓身亡,目前死亡原因不明。早前此人牽涉一起桃色糾紛……”
魁梧的男人在一衆老弱傷病中格格不入,更何況看得好好的新聞,他發神經似地甩開杵着的拐杖,拖着半殘半廢的腿匆匆離開醫院休閑室。
在場的阿姨奶奶都知道李岑君認識大虎熊,所以她來時跟她說了一通,不曉得哪來的怒氣把拐杖都甩了。
李岑君聽她們提起新聞,多少明白了些,拿上拐棍跟着走了。
早知道照嘉欣說的,就要他坐輪椅了。
阿文在房裏看書,門唰地打開,大虎熊跌跌撞撞坐上床把東西往背包裏掃。
這病房裏就他們兩個住,從重症監護室裏轉過來的。
“你做咩?”
“去上海。”
“怎麽突然——”阿文心裏咯噔一下,“阿頭怎麽了?”
背包塞不下,大虎熊煩躁地把多餘的抽出來,打在床上。
“姓趙那家夥死了!”
阿文只花了一秒鐘消化這件事,和它背後的嚴重性。
“知道了。”他也開始清東西。
大虎熊:“你又幹嘛?我一個人去。沒聽醫生說的,你至少給我靜養一個月。”
阿文沒停手,說:“我自己清楚,你比我嚴重,你留下。”
“嘿!”大虎熊本來就火大,這高原的冰天雪地也壓不住他的火氣,“你小子翻天了?敢命令我起來了,怎麽想的?怎麽,”眼神指着阿文替他擋的那傷,“那,那,別以為老子就都聽你的!”
他一半尴尬一半內疚,矛盾的樣子看着別扭極了,嘴上又必須得贏。
阿文反而有點開心見到他這樣。
見他不依不饒地嘴炮,他低頭皺眉,捂着傷處。
“怎麽了怎麽了,傷口又不舒服? 啊?哎嘛,扯到了?心髒疼?“
“就是……”
大虎熊的跛腿艱難地撞到阿文床上,頭發絲都是焦急的。
“就是啥說啊,我給你叫醫生來。”
阿文悶聲藏在他臂彎裏笑,在他少年老成的性格上,第一次看到調皮的色彩。
“要不我給你們把門帶上?”
李岑君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旁邊跟着一位小護士。
他們這才發覺彼此抱作一團,而且阿文的衣角不知怎麽到腰上了,帶着□□的畫面确實令人想入非非。
大虎熊極其嫌棄地推開了阿文,後者似模似樣癟了癟嘴巴。
“我——我來送藥的。”
小護士害羞地低着頭不敢多看一眼,放下藥,小步快速離開。
“你們兩個誰都不準走,留這裏乖乖養傷。”李岑君說着把拐杖甩到大虎熊床上,頗有幾分軍官下達命令的姿态。
大虎熊剛想反駁,她又說:“他們沒那個閑功夫招呼二位傷殘,人需要一點二人世界的空間,明白?”
“……”
李岑君調侃完又正色道:“昨天晚上給那邊去過電話,說是證據找到了。”
“真的?”
“真的嗎?”
不等她說什麽,大虎熊一把拉過阿文抱在懷裏,笑得跟個大傻子似的。
“啊!啊哈哈哈哈,找到了?真的能扳倒老坤的證據,啊啊啊!哈哈!值!真他媽值!”
阿文也快激動到熱淚盈眶。
曾幾何時,他們趟過污穢的泥潭,淋過血腥的雨水,踏過荊棘的叢林,只相信終有一天撥開迷霧,見到柳暗花明。
“慶祝,這得慶祝,整點那啥子糕,青稞酒,大牦牛,走啊,對了,阿文給老大說說,帶阮記者也吃香的喝辣去,跟了我們飛虎的也不得差!”
三個人說說笑笑出門,路過休閑室,大虎熊得意的臉色瞬間僵了。
“還不給我站起來!”
他杵着拐杖吼人,氣勢低了一截,但臉黑沉得滲人。
他一把把跪在地上,一臉懵逼的嘉欣拽起來。
“哎喲喲,”大虎熊厚實的背上結實挨了一巴掌,像鞭子抽過,他咬牙轉頭,看到頭發花白的老太婆,傻眼了。
“你自己聾咯還是別人都聾咯?房頂子都給你震垮啦!比牛還壯的小夥子,牛脾氣都不如。女娃子給你學着洗衣做飯,也不知道感激。”
老婆子瞧着嘉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哎喲喲,鬼遮了眼了真的,好看的小姑娘哪找不到男人喲,唉。”
大虎熊鼓着腮幫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偷偷瞥了她好幾眼,又粗聲粗氣說:“你跟我來談談。”
嘉欣跟他去到花園,站在他右側,剛才那聲吼,現在回過神便悟出了個種原因。
這就是插在他們心中的一根刺,她固然想□□,盡管會疼會流血。
“剛剛我跪着……是有東西掉到沙發下面了,我只是想撿起來。”
大虎熊沒說什麽,只問:“你打算待到什麽時候?”
嘉欣聽着一愣,心裏泛酸,想說關你什麽事,也沒說出口。
“現在回學校上課還來得及。”
“我才不,反正專業我也不喜歡。”
“你喜歡什麽?啊?做飯洗衣,還是喂牦牛啊?”
嘉欣吹鼻子頂回去:“我在這裏又不光只是喂你這頭熊,就是教央拉和孩子們念書我都很開心!”
“普通話說清楚了嗎?自己都是個半吊子,你還教別人。”
“你管得着麽。”
“我——我他媽是不該管。”
嘉欣知道他在想什麽,心裏憋屈地朝他好的那條腿踢了腳,生氣地跑開了。
“我靠!”大虎熊抱着腿原地肉疼,想起什麽又沖她喊,“喂喂——吃不吃糕啊,晚了沒你的份了。”
休閑室的窗口正對着花園,李岑君和阿文看着外面的兩人散了。
“安心養好身體,過不了多久,你們的指揮官就會回來接人,到時候見你們還沒好,又要怪我了。”
“多謝。等阿頭歸來,我們一定是準備就緒的。”
又過了一個禮拜。
前幾天應挺給阮漪留信說去了香港,她不知道他那邊進行得怎麽樣,但她自己這邊遇到了麻煩。
這些年劉坤一直從事地産行業,明面上完全是個成功的正當商人,就連阮漪前兩年采訪他,也以為他只是一個涉黑不深,并且洗心革面重新開始的老實人。
他把自己打造的太幹淨,以至于她完全找不到方向去查。
另一方面,她好像被人監視了。
這幾天上下班,總看着有一輛黑色大衆跟在自己車後,不遠不近,就是看不到車牌。今天她故意坐的地鐵上班,雖沒看到有人跟蹤,但總覺得背後有一股視線盯着。
聯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老坤的恐吓,光頭抹脖子的動作,如芒在背。
她心事重重地走到公司樓下,沒什麽精神地一瞥,竟看到往日總是獨自一人在門口拉橫幅的阿婆,身邊多了個妖精打扮的男子。
他一轉過頭,阮漪吓的捂住了眼。
“老總?”
老總也看到了阮漪,他擋住阿婆的視線,生怕她看見他什麽樣似的,對着阮漪拉下墨鏡,誇張的口型指指自己又指了指阿婆,似乎是想告訴阮漪,自己并不是她說的對申冤大衆視而不見。
阮漪沒意會過來似的,指着自己:“叫我過去嗎?”
老總拼命對她擺手,她仍沒明白過來,小跑地向他們過去。
不管老總怎麽使勁給她使眼色,她都看不見,跟阿婆一番交談,阿婆也認出了她是在這裏上班的記者,跟她哭訴自己如何被無視,兒子的冤情得不到申訴。
“別擔心,阿婆,這是我們的老總,他特別厲害,盡管把您的難處告訴他,盡管說吧,說就行了。”
老總仿佛晴天霹靂,他就是想走個過場而已,哪想掉進坑裏了,什麽僞裝都是白費。
阮漪下班把這事告訴程金,她花十片眼膜才壓下去的細紋又給笑出來了。
“行啊你,出趟遠門回來幽默感漸增啊。”
“那是,近朱者赤。”
“跟誰學的不要臉了?”
“不說這個。”阮漪嚴肅下來說,“我最近好像一直有人跟着我。”
“跟着你什麽意思?”
“就是上班下班都跟着,到我回家。好幾天了……”
“不是吧?有點驚悚了。”程金面露懼色,“不會是那種變态吧?”
“等等。”
阮漪挽着她的胳膊停在原地,馬路周圍風聲沙沙。
“怎麽了?”程金害怕地壓低聲音詢問。
阮漪拖着她走進拐角,躲到路邊的ATM機裏,手指貼着嘴唇。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
直到一個人影進來,她們屏住呼吸,阮漪的手指更是貼在了報警器上。
“咚咚咚——幹啥呢,咋沒聲音,不取錢出來呀,看見你們了,倆女的。”
阮漪和程金面面相觑。
“趕緊的呀,拉個屎要等,取個錢也要等,媽的這到哪都得排上,以後看老子死了是不是還得排隊等死啊。”
她們頂着人嫌棄的目光尴尬地走出來。
“尴尬死了,看見他的眼神沒,還以為我們在裏面幹啥呢。”程金扇扇臉上的熱氣,“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大,因為趙志成的報道,他人都走了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別擔驚受怕。”
阮漪應了聲,沒多說,和她一起往KTV走,晚上部門的小姐妹聚會。
到了門口聽見裏面嘈雜的聲音,倒不像只有幾個人。
阮漪問:“紀大牌也來了?”
“拜托,你不是不知道,她那人自說自話的性格,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一聽你也在就湊着腦袋也要參加。”
“她這麽喜歡我的?”
“是吧,得不到你,愛的反面就是恨。”
推開包廂,入眼一整排男生從包廂頭站到包廂尾。
阮漪驚嘆道:“這是什麽……快樂男聲選秀?”
程金拍拍她的肩膀:“淡定淡定,都是她的車轱輪子。”
“她是想湊個百家姓?”
“嘿,對啊,這主意不錯。”
“漪姐也見過的。”小美被圍在沙發裏,“漪姐快過來,還記不記得這個男的,有一米九高的樣子。”
“哪個?”阮漪有些不好的預感,走過去瞧見手機裏偷拍的側顏,不動聲色地挑挑眉,“怎麽了?”
“就是我們火車上看到的長腿歐巴,哇,超級帥那個,聲音也賊好聽,簡直就是模特的身材愛豆的臉,對不對?”
“嗯,差不多。”
“他們都還不相信。”
“我看也就一般般,真人肯定不怎麽樣。”紀大牌端起果汁小抿一口,手做扇子扇了扇風,“诶,有點熱呢,這包廂沒裝空調麽,誰定的。”
“熱麽惜惜,那我去把空調打開。”王記者說。
“嗯,謝謝你。”紀大牌對他一笑,他屁颠屁颠去了。
之前包廂裏在K歌,阮漪和程金來了,他們就說換個游戲玩。大家提議了很多,一一被紀大牌否定,後來不知怎麽就要和阮漪一對一。
“坦白局,敢不敢?”
出來玩都圖個熱鬧,見有點意思,大家推着阮漪上場。
阮漪騎虎難下,只好喝了面前的酒,随便問了一個。
紀大牌樂呵呵答下,同樣喝酒後提問。
“你和陳大檢察官不是和平分手,對吧?”
這看熱鬧的不嫌事大,但和阮漪關系好的幾個都想上去給她把嘴縫上。
哪裏有疤往哪戳。
玩個游戲而已,過分了。
這要是脾氣火一點的,直接翻臉了都。
但阮漪反而就笑了,一點不惱火的樣子。
“要這樣玩?那我懂了。”
“當然啦,都是成年人,有什麽承受不起的。大人當然玩大人的游戲。”
阮漪回答:“過程不愉快,結束嘛——和平的。”
“所以誰甩了誰?你被甩了吧?”
阮漪指指酒杯:“倒酒。該我問了。”
紀大牌撈起白酒瓶就給她倒了滿滿一杯,她二話不說仰頭喝光。
“最近一次接吻什麽時候?”
“說什麽呢?”紀大牌心虛地掃了眼一衆備胎,“嘿嘿呵呵,人家還沒談朋友呢。”
“慎重回憶啊。”阮漪似笑非笑,“我的眼可是出了名的眼神測謊機器。”
紀大牌瞪了她一眼,極力逃避其他人的視線,支支吾吾說:“昨天。”
“她說昨天。”小美跳起來說。
“什麽啊。”紀大牌怒問阮漪,“你最近又是什麽時候,接吻!”
阮漪:“半個月前。”
“!”
整個包廂安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你們複合了?!”
阮漪仰頭喝酒:“和誰?昨天接吻的人。”
紀大牌眼神迷離:“快遞小哥!你和誰?”
“手機裏的男人,你們談論的那個。”
衆人抽吸,空氣不夠用了。
只見她們來來回回幾十個回合,圍觀群衆一時間接受的信息太多,個個都像大腦當機似的。
今天不像來唱歌,倒像看了一場什麽驚悚電影。
“騙人!你騙人!我都抖出來自己的秘密,嗷嗷,是不小心碰的,額哦,不是親嘴。啊啊——煩死人啦,你是魔鬼嗎?!”
“我是孫悟空啊孫悟空,專打白骨精,妖孽,你知道了麽。”
紀大牌被阮漪灌的混合烈酒,最後是被人擡着回去的。
阮漪也喝多了,但沒到神智不清的地步,被程金和小美送回來還知道讓她們回去注意安全。
她進門倒頭就睡了,半夜醒來口幹舌燥頭也疼。
喝了水卸妝洗澡,弄了将近一個多小時,睡意全趕沒了。
她就翻出按摩儀,靠在床上按摩腦袋,疼痛緩解了不少。
異樣聲響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這時阮漪的神志是完全清醒,不會聽錯,是從客廳傳來的。
她家是現代化裝修,卧室直接連接客廳,沒辦法先關門擋住一陣。
跟了她幾天,沒想到不是監視,而是想等她沒有防備時下手。
阮漪的心髒像打鼓一樣,急忙搜索手機想向人求救,但掃了卧室一圈才想起來手機在手提包裏,而手提包被程金仍在了客廳沙發上。
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她告訴自己,既然逃不了就去主動出擊。她給自己打着氣,緊握着有些分量的地球儀向外去。
輕輕地,悄悄地,挪動腳丫。
陽臺是移動門,拉上了窗簾,月光照進來。
幾乎擋了所有光線的人影!
在陽臺上!
借着殘餘的酒勁,在那人推開門時,大喊一聲,使勁砸上去。
力氣還沒使上來,只見白色繡花窗簾掀起,束縛在手上的力量使地球儀轉變方向。
腰側撫上來一只能掌握半邊天的大手,背後緊貼着硬邦邦的胸膛。
“是我,你男人。”
早在走近時就有熟悉感上來,她舒了一口氣,在他手背上發洩地狠咬一口。
她惱:“你是不瘋啦?正門不走從陽臺爬上來?”
“我——”
“我可是個女生。”她打斷他去把窗簾拉上,“大漢夜闖獨居女子家中,被人看見說不清了。”
應挺剛才因為她的擔心而綻放的笑容逐漸僵硬。
“難不成我還能成采花大盜,我可是爬了九樓,九樓什麽概念,二十幾米高!徒手,徒手的!”
“噢,上來敢,下去就不敢了?”
他愣了下,在這等着他呢。
應挺把氣勢都收起來,輕描淡寫地說:“我就是急着想見你,大半個月沒見面,一下飛機我就過來了。”
對方扔了招絕殺,不得不服軟了。
阮漪放下手臂,借着月光仔細瞧了瞧他,眼底青黑看得她眉頭緊皺。
“沒好好睡過一覺?飯呢,吃過了嗎?”
“沒有。”
她領着他到沙發,語氣綿綿糯糯的,溫柔似水。
“躺一會吧,我給你做吃的,你睡會。”
應挺忽然拽住她的手腕:“你——”
他還沒說什麽,她驚呼地捂着自己的臉:“你別看別看,快轉過去!”
她想起自己正全素顏,而且又喝酒又熬夜,肯定浮腫得厲害。
應挺一頭霧水:“怎麽了?”
“反正你別看,給我十分鐘去洗手間。”
他反應過來,被逗笑了:“上次來就見過了,好看。”
“上次在敷面膜,皮膚喝飽了水怎麽比!”
應挺不放手,鼻子嗅了嗅說:“你喝酒了?”
阮漪詫異了下:“你聞到了?”
“我都沒和你喝過酒。”應挺低着頭,神似沮喪,
阮漪拿開手說:“不是你不讓麽。”
他抛過去一個不友好的眼神,裝作不在意地問:“和誰喝的?男的還是女的呢?”
她勾了勾嘴角,故意誇大:“有男有女,超級多人。”
應挺不以為意地哼了聲。
人多一起喝酒就是喝酒而已,兩個人喝才是喝的情趣。
那才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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