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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晚上蔣朝朝做了個夢，他夢到了向野了。

和他一時興趣想的那些假設全對上，他們一起吃了飯一起看了電影，電影結束後向野突然的，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束超大的花，送給蔣朝朝。

蔣朝朝欣然接過，可這個花到他的手裏卻大變特變，變成了一束的小鴨子大胸針，胸針倒好，可一下子，又變了，變成了一群小鴨子。

嘎嘎嘎嘎嘎嘎的，蔣朝朝被嘎醒了。

過于荒誕，誕得蔣朝朝在床上緩了好久才回神。

最近一段時間，蔣朝朝在家都過得很規律，早上吃完飯就練琴，練到中午吃飯，下午午睡一小會兒醒來，想練琴就再練一會兒，不想練就幹點別的，玩游戲看電影看電視……

今天也是如此，只不過今天有個小變數。

下午他正看着電影，他收到了媽媽發來的消息。

先是表示她看了蔣朝朝演出的視頻，再表示兒子很棒，最後說她一會兒到A市，問蔣朝朝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蔣朝朝自然說：「好啊」

蔣朝朝：「不過我八點要見一個朋友」

媽媽：「來得及，吃完飯我送你過去」

蔣朝朝：「好的媽媽」

蔣朝朝：「晚上見」

媽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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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說好之後，蔣朝朝就點開了一個叫“一家人”的群。

這個群裏包括蔣朝朝一共四個人，一個他爸爸，一個他從十二歲就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叫阿姨的後媽，和一個正在上高中他們倆生的同父異母妹妹。

蔣朝朝今年24歲，妹妹17歲。

是的，很多人聽到這個消息，下意識就會偷偷掐指一算。

是的，不用算了，就是在他爸媽婚姻存續期間，有的妹妹。

蔣朝朝：「阿姨，晚上我外面吃」

阿姨很快出現：「好的，我一會兒和林姐說」

阿姨又說：「昨天演出很棒」

妹妹也來了：「哥哥好棒！」

蔣朝朝：「謝謝」

離媽媽說的晚飯時間很近了，蔣朝朝把手上的一段劇情看完，就把平板關了。

收拾了自己一番，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被媽媽接去了餐館。

和這幾年的每次見面都一樣，蔣朝朝只需要告訴媽媽想吃什麽就行了，其他所有的媽媽都能安排。

也和這幾年的每次見面一樣，蔣朝朝全程基本是啞巴。

媽媽總是有忙不完的工作，電話微信郵箱，等到忙完了停下來，媽媽把問了又問的那句再問一遍，“最近怎麽樣？”

蔣朝朝也不厭其煩地再說一遍：“挺好的，還是那樣。”

媽媽問：“你的工作室呢？怎麽樣了？”

蔣朝朝：“也在計劃中，目前都沒有大變數。”

“不錯，”媽媽點點頭，舉起手裏的酒：“有什麽需要媽媽幫忙的要說啊，媽媽能幫到的一定會幫你的。”

蔣朝朝也拿起了自己這邊的飲料，和媽媽碰杯。

一口下去，媽媽笑了笑：“長大了要學會喝點酒。”

蔣朝朝說：“好啊。”

媽媽問：“你爸爸知道你在弄工作室嗎？”

蔣朝朝：“應該不知道。”

“沒事，給錢就行，”媽媽好似有些得意在裏面，不過他還是說：“工作室未來有什麽問題你盡管去找你爸，他在A市人脈比我廣。”

蔣朝朝：“好。”

吃完飯媽媽把蔣朝朝送到世界城就離開了。

他和媽媽向來都是這樣，媽媽離了婚之後逐漸發光發亮，非常确定地做想做的事，也堅定地一路做下去，如今是個非常成功的女商人。

蔣朝朝能看得出來媽媽很愛現在的生活，在外風生水起，也工作也旅行，偶爾的想到自家兒子了，發個微信來關心關心，路過A市了，來看看。

這一段說得怎麽好像有點可憐的樣子。

其實不是的，蔣朝朝能見到媽媽還是很開心的，他覺得媽媽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見他，肯定是因為媽媽在乎他，媽媽很多時候都其實大可不必跑這一趟。

……怎麽越說越可憐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媽媽把時間控制得挺好，蔣朝朝落地世界城，是晚上7點52分。

進了商場，蔣朝朝又開始想了。

你說向野一會兒會從哪兒進來呢？應該是地下室吧，盲猜一個他自己開車過來。

你說向野會不會帶向施辭呢？給侄女買生日禮物親自帶她讓她自己挑選，好像也挺理所應當。

蔣朝朝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一樓走，走着時間就到了59分。

商場沒有熟悉的人影，微信也空空沒有消息。

蔣朝朝拿起手機想問問，但又覺得時間還沒到呢，又退出來。

應該不會不來了吧。

應該不會吧。

不來的話肯定要提前說的吧。

那會不會是忘了？

比如工作忙之類的。

蔣朝朝眼睜睜看着時間從59跳到00，這才點開微信。

可還沒操作呢，屏幕上突然彈出了“XY”的來電。

蔣朝朝先是愣了一下，才把電話接起來。

“蔣老師。”向野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蔣朝朝：“嗯。”

向野說：“擡頭。”

蔣朝朝聞聲擡頭，向野就站在玻璃欄杆邊上，拿着電話對他笑。

蔣朝朝：“哦，我上來。”

向野：“好。”

向野站的地方就是小鴨子店的門口，蔣朝朝從扶梯上去，向野始終站在那個地方。

蔣朝朝雖然人在朝前看，但餘光裏全是向野。

判斷不出向野有沒有在看他。

要是有呢？

要是沒有呢？

邁出扶梯步伐的那刻，蔣朝朝總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轉頭，向野朝他走過來了。

“你好。”蔣朝朝說。

向野：“這麽客氣。”

蔣朝朝：“那你不好。”

向野笑了。

向野：“什麽時候到的？”

蔣朝朝：“剛到，你呢？”

向野：“我在裏面逛了一圈，出來發現你在下面。”

蔣朝朝心裏額了聲：“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向野：“可能有點早。”

蔣朝朝：“……”

那他走來走去，又走來走去，豈不是都被看到了？

向野再問：“到了為什麽不來問我？”

蔣朝朝：“……”

果然是被看得一清二楚，蔣朝朝難為情地聲音都變得理直氣壯了：“你也沒來問我啊。”

向野笑起來，點頭：“好，我的錯。”

蔣朝朝瞬間乖了：“那也不是。”

說着兩人就到裏面了。

很好，放眼望去，沒有施辭。

這家店不止賣小鴨子，既然施辭也喜歡小鴨子，兩人就直奔鴨子區。

蔣朝朝還想開口問施辭喜歡哪個呢，向野先問了：“有推薦嗎？”

蔣朝朝想了想：“擺件和玩偶都很火，一般都會喜歡的，不會出錯。”

向野問：“你呢？喜歡什麽？”

“我？”蔣朝朝就特別了，他伸手就把一個醜東西拿了起來：“這個。”

蔣朝朝說完不好意思笑笑。

實在是有點過于難看了，馬上蔣朝朝就放了回去。

剛剛被拿起的這個冷門醜鴨子應該是新品，蔣朝朝今天第一次見。

為什麽說他冷門呢，他不僅醜，他還沒用，而這個東西還能繼續出新品，可能就是有很多像蔣朝朝這樣的還在喜歡還在買吧。

這一系列醜東西蔣朝朝全都有，只要他還在出，蔣朝朝就買。

醜得一般的，不看。

醜到極致的，買！

這一群醜poupou被擺在一起，是謎一般的荒唐和搞笑，讓人有種無法評價的無語感。

蔣朝朝很愛這種抽象的感覺。

接下裏蔣朝朝就認真推薦了，向野在他的介紹下買了個很可愛的poupou玩偶，一個小包包，一個小挂件，和十二星座poupou胸針。

向野說，向施辭昨天果然注意到了蔣朝朝的胸針。

向野也說，向施辭對星座頗有研究，所以蔣朝朝覺得應該不會出錯。

最後結賬時，蔣朝朝才發現向野的購物車裏竟然有蔣朝朝一開始點名的那個醜poupou。

倒也不是不行，萬一施辭也喜歡呢。

從店裏出來，看着向野手上的大袋子小袋子，蔣朝朝有種仿佛是他自己購了物的快感。

而就在這個快感正在興頭上時，向野突然把手中的一個小袋子遞給了蔣朝朝。

蔣朝朝：“啊？”

向野說：“你也有。”

蔣朝朝讷了一下，才接過去：“對我陪你買東西的感謝嗎？”

向野有些失笑：“也可以。”

蔣朝朝：“謝謝。”

沒錯就是裝着醜鴨鴨的那個袋子。

蔣朝朝心情綿密密的，他想了想還是問向野：“你不會覺得我喜歡這個東西很奇怪嗎？”

向野似乎思考了半秒：“是有點奇怪。”

蔣朝朝頓住。

向野笑起來：“逗你的。”

蔣朝朝：“啊？”

向野：“很特別的荒誕。”

蔣朝朝眼睛彎下來了：“你懂它。”

向野很刻意地嘆了聲：“我可以選擇不懂嗎？”

蔣朝朝笑出聲：“不行，你就是很懂。”

向野點頭：“好嘛，我懂。”

兩人就這麽離開了小鴨子的店。

好像也沒說要去哪，但兩人就是一直這樣走着。

啊當然向野可能是有目的地的，只是蔣朝朝獨自迷茫地跟着而已。

可以的，當然行，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吧。

直到不遠處出現了直梯，蔣朝朝才突然明白過來。

哦，原來是去地下室啊。

也行，也合理，确實沒事該回家了。

“怎麽還沒和我要？”又走了幾步，向野開口了。

蔣朝朝突然哦了聲：“我的胸針。”

向野卻沒有任何行動，只是說：“我要是說，我忘帶了呢。”

蔣朝朝沉默住了。

忘帶了啊。

那。

可就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