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秦苛,我想離開這裏

第0007章 秦苛,我想離開這裏

葉南白最終并沒有幫他貼。

中途進了一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葉南白之前被祁郁騷擾了一段時間,現在看到陌生號碼第一反應就是他。

他本來想挂斷,可秦苛這時候開口問:“不接嗎?”

“不……”可他手一抖滑錯了方向,變成了接聽。

“南白……南白,能聽到我說話嗎?”

對面嗓音很大,在兩人之間傳開,争先恐後地鑽進耳膜中,葉南白覺得嘈雜又難受。

但在秦苛面前不好發作。

秦苛适時指了剛牧陽他們進去的裏間,提醒他:“裏面可以接電話,門關上外面聽不見。”

“謝謝。”

他走得急,沒看到秦苛煩躁地亂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也沒發現他瞬間下拉的嘴角。

秦苛擡起手瞥了眼突然隐隐作痛的傷處,活動關節的同時,他想,這樣也好。

葉南白關上門的瞬間,祁郁就用質問的語氣道:“剛那是誰?你現在跟秦苛在一起?”

葉南白皺眉,“不關你的事,祁郁,我們已經分手了。”

祁郁語氣軟了些:“南白,你別生氣……是,這本來不關我的事,但你聽我的,離他遠一點,秦苛不是個好人,人品爛不說,以前高中還霸淩過——”

“你就是來跟我說這些的?”葉南白打斷他,“我們分手好久了,你別再騷擾我了,再騷擾我真的要報警了。”

“不是,你聽我——”

葉南白一點都不想聽他說。

也不會信他的話。

可不得不說,祁郁的話确實掀動了他的情緒。

霸淩這兩字他再熟不過,甚至偶爾再回想起從前的一些記憶,都會讓他心悸許久。

他挂斷後熟練地将號碼拉黑。這是換手機號後,祁郁第一次打給他。

葉南白不明白,他到底從哪知道的他的手機號。

他垂着腦袋出去,邊走邊思考自己是不是信息洩露了,然後就被另一條新進的信息吓得羽睫輕顫。

是林語,問他怎麽還不出來,還說她差點被牧陽他們發現,現在體育館外等他。

葉南白回了句就來,一擡頭就見秦苛岔着腿坐在斜對面的長椅上,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眸色黝黑,像被蒙上一層濕漉漉的迷霧,悵惘且看不透。

可他搭在腿上的手又貼着膏貼,看起來有些可憐,又有些委屈。

葉南白走近他,剛想說我幫你貼,他就站起來道:“我自己貼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葉南白的錯覺,他總覺得秦苛說到“自己”的時候,特地咬重了音。

不過這些想法僅僅存在不到半秒,秦苛沒理由會這樣。

“那行,我得走了,你要一起嗎?”

秦苛不答反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話題轉得突然,葉南白頓了下道:“下次吧,還有人在等我。”

哦,有人等。

這麽快就和好了。

“我還得收拾東西,你有事就先走吧。”秦苛控制好随時都會垮掉的表情,微微擡嘴角道:“那再見。”

“再見。”

這是今天葉南白第二次跟他說再見。

但心境落差很大,夢幻不真實的美夢只有不到一天的體驗卡,很快就被毫不留情地收回。

他掏出手機,發消息給牧陽。

秦苛:幫我加罐啤酒

牧陽:????哥你不是不喝酒嗎?

秦苛:今天想試試

-

天氣好了幾天後,又連着下了兩天雨。

葉南白一直惦記着要請秦苛吃飯,可不巧撞見下雨天。他不知道秦苛喜不喜歡下雨天,反正他是挺讨厭的,幹脆尋思着等天晴。

等到天真正放晴的時候,已經是周末了。

他聽林語說,秦苛最近兩天沒來懷大練球,應該是在養傷。

于是他想等練完舞再去問他有沒有空。

自從上次發作後,他和林語商量着暫時跳過那些親密動作,等周六,也就是今天再試一次。

“今天真的要跳整支嗎,确定不再緩兩天?”

這兩天沒加kiss,葉南白的狀态簡直好到林語一度感慨,他的天賦就是老天追着賞飯吃。

他記動作又快又準,每一個都絲滑幹淨,而且從來沒有卡錯點。

可一想到他頭兩天的狀态,林語又覺得不行,雖然葉南白不會跟她說有多難受,但僅僅從他動作的滞頓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那種低級的失誤對于他這種天才來說,恐怕比記錯動作還要難受。

葉南白卻點點頭:“多練習有助于脫敏。”

林語聳了聳肩:“好吧。”

音樂響徹舞蹈室,他們很快進入狀态。

周六的舞蹈室一向沒什麽人,他們所在的這間位處一樓角落,後邊是大片草坪和人工湖,音樂伴着潺潺水聲,顯得格外和諧。

秦苛尋着音樂聲找到了他們正在練舞的教室。

他對懷大的舞蹈室很熟悉,每次進來都會有意無意地經過,運氣好的話或許能遠遠看一眼葉南白。

今天運氣就不錯,舞蹈室的簾子只拉了一半,秦苛蹲在人工湖沿,往教室裏望,偶爾能看到從窗邊一閃而過的葉南白。

秦苛以前經常看他跳芭蕾,但沒見過他跳拉丁,一時看得有些入迷。

葉南白身上穿着件黑色塑身練功服,他瘦但不顯骨感,後背纖細筆直,優越的天鵝頸在黑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白皙。他每個動作都很漂亮,不僅柔韌度極佳,還透着恰到好處的力量感。

他本身就散發着遙不可及的矜貴感。

秦苛告誡自己,看五分鐘就好,五分鐘一到就馬上離開這裏。

可五分鐘一到,他的腳又跟粘住了似的,猶豫了片刻決定再給自己五分鐘。

葉南白就像一種能致使他上瘾的藥物,且久久無法戒斷。

他又看了會兒,提醒自己該走了,腳也終于舍得挪位,可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了舞蹈教學樓。

是祁郁,他怎麽進來的?

秦苛發出這個疑問後又覺得可笑,他是葉南白男朋友,想進來還不容易。

看來他确實應該在五分鐘前就走,他想。

舞蹈室的門被敲響時,葉南白和林語恰恰好進行到高|潮部分,許是kiss還差兩個節拍才到,他只覺得有一點點難受。

“真會挑時候。”林語吐槽着,去開門。

葉南白趁這個機會做深呼吸,試着調整狀态,可當看到祁郁出現在舞蹈室門口時,他就連深呼吸都做不下去。

“南白。”祁郁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熟絡得跟朋友似的。

葉南白嘴角耷拉下來,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寒意。

他對林語道:“耽誤你一點時間,我待會就回來,你自己先練可以嗎?”

林語應着,然後就聽他用極其疏離的口吻對祁郁道:“我換套衣服。”

祁郁連忙點頭:“好,我外邊等你。”

他知道在有外人在的場合找葉南白最有效,他就算再讨厭自己,也不會在外人面前給自己甩臉子。

他費了挺大功夫才進的懷大,只不過沒想到這麽順利就能找到葉南白。其實他也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跟葉南白道歉,好好保證自己下次絕對不會再犯錯誤,他相信葉南白會原諒自己的。

到時候他們複合,就再也沒有那個秦苛什麽事了。

祁郁嘴上帶着笑,跟着葉南白出了教學樓。

“南白,寶貝,你別走那麽快。”他走到葉南白前面,吊兒郎當地倒着走,“我這次真的是來真心實意跟你道歉的,你別賭氣了好不好,原諒我,我也就犯過這一次錯誤,而且要是我們複合,相信姐姐也會祝福我們的。”

“你是不是有病?”葉南白停下,終于忍不住問。

這會兒兩人離教學樓有一段距離,正好在人工湖的另一邊,四周沒人,葉南白決定在這跟他講清楚。

祁郁被他罵得一愣,認識葉南白這麽久以來,他從來沒聽過葉南白罵過人,這也是他喜歡葉南白的一點。

“你別這麽說,我就是想複合,我忘不了你,我一直都很愛你。”祁郁道,“跟姐姐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她長得像你,我跟你解釋過的,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你別提我姐。”

“好好,我不提她,但你得相信我,我真的沒辦法離開你。”

葉南白定定看着他,“可是祁郁,我真的不喜歡你。”

以前葉南白也跟他說過這句話,但祁郁從來都不信,葉南白答應跟他在一起,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何況他們在一起兩年了,就算是阿貓阿狗都會産生感情吧。

可今天當葉南白再次說這話時,祁郁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不,我不信。”祁郁閉了閉眼,臉色也垮下來,突然用雙手摁住葉南白的肩膀,“南白,我們難道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他力氣很大,捏得葉南白有些疼,葉南白想去掰他的手,但他忽然有些使不上力氣。

他的應激反應來得太快了。

幾乎是瞬間,他的生理|反應告訴他,他排斥祁郁的任何觸碰。

“是。”他只能擠出一個稍微正常一點的音節,後面的話虛弱了很多:“你放開我。”

祁郁覺察到他不對勁,撒手放開他,聲線不穩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我碰你了?”

葉南白沒回話,憑借記憶往最近的衛生間的方向去。

衛生間裏,他再次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臉上潑,祁郁站在他身後不敢上前,“好點了沒?我不碰你了,真的。”

“我不知道你症狀加重了,那心理醫生沒用,回頭我去找更好的。”

“那你跳舞怎麽辦?別人一碰你就發作……”

葉南白只覺得他吵,壓根沒工夫跟他解釋。

聽到祁郁的聲音只會讓他症狀加重,絲毫消退不了。

他腦袋漸漸變得有些昏沉,仿佛随時都會暈倒,他強撐着洗手臺,趕人道:“你出去。”

秦苛進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句話,他腳下一頓,以為葉南白在趕他,後來發現并不是。

“好好,我這就——”

祁郁轉過身就發現門口的秦苛。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動。

秦苛自動略過他,朝葉南白走去,“葉南白。”

“哎,你別碰他啊,他現在很難受。”祁郁擋住他的路,“你跟我出去。”

秦苛輕推了他一把,祁郁一點就燃,罵罵咧咧就要掄起拳頭。

“秦苛。”

葉南白的聲音很弱,但足以讓兩人停下動作。

“我在。”秦苛大步略過呆在原地的祁郁,走近他。

祁郁被秦苛的背影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葉南白的表情,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立馬上前要去阻止秦苛靠近葉南白。

“都說別碰他了,他會更難——”

可就在這時,他看見葉南白将手搭在秦苛的手臂上,道:“秦苛,我想離開這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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