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七年前。
秣營山山清水秀,花果豐茂,光看景致,像是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可它位于幾省邊界,多年來像踢皮球一般被各省長官推來推去,成了一個三不管地界。
到了最後,官家不管,匪家來管。
于是,它又多了一個名字:匪山。
春來秋往,山頭上不知換了幾屆寨主,時不時派人外出劫道擾民。住得近的村子裏,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
世道興亡,而生民多艱。
小村子裏,房屋破落。
一家茅草屋邊,拴着一只瘦黑狗,恹恹地趴在地上。茅草屋看起來要塌不塌,呼呼的風将總也拴不緊的門吹得一開一合,發出踏踏的聲響。
踏、踏。
村子遠處,一個人慢慢走來,腳步輕點地面。
踏、踏。
在那人之前,還有一個滿身血污的人。那人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往前跑,腳下步伐卻散亂遲緩。
風依舊吹着門,發出的聲響說不出的鬧心。茅草屋內站着一個穿着破舊衣裳的中年男子,懷裏抱着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兒。在他身邊的破陋床上,躺着一個奄奄一息的老漢。
男子模樣潦倒。困苦的生活像一只大力的手,将他的眉頭緊緊擰起,總也不松開。妻子受不了這種苦日子,抛下他跑了。他本來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帶着孩子出去逃難,可是老父年邁,離開這裏,不知能活幾天。
門外突然傳來狗叫,鬧得人心中不安。男子向門口走去,想看看怎麽了。
他推開門,頓時被吓得不會動了。
在他家門前,一個滿身血污的人仰面躺着,不知是死是活。
離那人不遠處站着一個持劍女子,眉目清秀,雪白的臉上有幾抹血痕,看着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
令人驚懼的是她的眼神,那麽黑,那麽深。
她看向他,笑了一下。
剎那間似有劍光閃過。
男子躺在地上,血已經涼了,臉上驚懼表情卻宛如生前。屋內的老漢大睜着眼躺着,已經沒有氣息了。她沖出去,瘋了一般打開每一家的門。
死了,死了,都死了......
入目的全是殷紅的鮮血,蜿蜒如蛇一般流淌到她的腳邊,然後漫過腳踝,沒過......
“咳——咳——”女子猛地睜開眼,側過頭不住咳嗽。
又是夢。
女子微睜着眼躺着,想着今晚怕是又睡不着了。
窗外夜色濃重,天還沒亮。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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