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男色
黃生上前,笑着說:“姑娘......”
他突然覺得腰間一涼,像被抵上了什麽利器。
然後他看見面前的女子擡起頭來。她皮膚白皙,面帶酡紅,像是塗了胭脂。
女子苦着一張臉,開口說道:“為什麽要讓我來?”
黃員外倏地睜大眼。那是男子的聲音。
黃員外萬花叢中過,是葉都要沾身。還來不及哀嘆自己一世英名就毀在一個男人手裏,頸後一痛,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白林大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看着一手的粉和胭脂,臉更苦了。
明明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為什麽偏偏要讓他來?
周慕常收起劍,看着地上趴着的肥碩男子,說:“怎麽辦?”
景遙蹲下。這幾天,他們發現黃生去的最多,黃府門禁最嚴的地方,就是他的書房。
景公子拍拍黃員外的大臉,道:“趁那些護衛還沒發現,我們請黃員外書房一敘吧。”
黃生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面前站了幾個人。
黃員外和練青玖他們的交集只在看戲時,因而只認得他們的妝容。要論臉,他只認識景遙一個。
所以景班主孤零零地守在屋外,覺得有時長得太好、給人印象太深也不是什麽好事。
黃生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平靜下來,沉聲說:“閣下是哪一路的高人?”
練青玖端着一張冷淡的高人臉,不打算和他廢話:“當年有關金策的事,你知道多少?”
聽到這話,黃生無法再假裝淡定。他心中來回轉過好幾個疑惑:他們是怎麽查到我的?那人知道嗎?
然後他面上露出谄笑,說:“您說什麽,我聽不......”
周慕常拔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地盯着他。
練青玖心中對他道了一聲謝,覺得子勉兄一張正直臉可比高人臉好用多了。
含光劍劍意非同小可。黃生武功不高,還是感到了那逼人的威懾力,忙道:“有個密室,裏面放着所有的資料。”
然後,他脖子上架着一把冷劍,顫顫地打開了一個機關。“咔嚓”一聲響,書房內裏現出一間小室。
為防有詐,練青玖推着黃生先進去,按他的指示找到了一本卷宗。
裏面是當年他幫金策打點寨中上下的明細。練青玖看了看,皺起眉。
記錄的都是些瑣碎事務,沒什麽用。看着有點價值的也不過是一張當年的匪寇名單,裏面也沒什麽特別的人。練青玖掃過那些名字和批注,發現許多的匪寇其實之前都是流民。
她小時候流落過一段時日,知道流亡日子的苦楚。
無處度日,便只能拾起刀劍,舔血而活了。
別人的血,自己的血。
她看向黃生,冷冷問道:“只有這些?”
黃生連忙點頭,眼珠卻微轉。他知道這話可信度不高,可是比起含光劍,那人帶給他的恐懼更深。那人饒他性命,任他發展,不過是看重他心思活絡,或有用處,又不想橫生枝節。
可是現在他被人盯上,怕是危險了。
景遙守在屋外,看見遠處走來一個婦人,手裏端着什麽東西。
他突然聽到近處一聲響。
景遙連忙循聲追去,順便以石擊窗,發出示警。
練青玖聽見窗戶外的響動,一把抓向黃生。
可是已經晚了。一道冷光從窗外射來。近了看才知是一把小飛刀,刀尾還妖嬈地墜着一小簇纓紅流蘇。
周慕常上前将練青玖往後一帶,飛刀擦着她釘入密室的牆上。
黃生手腳迅速地在密室一張桌下一摸一轉,又一道暗門打開。現出一條密道,往內奔去。
暗門就要重新關上。
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與正要去追的白林撞在一起。
那人一身低調寡淡的黑衣,還蒙着臉。可身量苗條,像是個袅娜女子。白林一擡頭,看見了一雙嬌媚撲閃的大眼。
他臉上胭脂猶在,一身女裝未去。那黑衣人看見他這般形容,一雙眼裏盛着笑意。
手下卻不留情。
白林驚道:“你......”那女子一手成爪虛攻一招,又甩手抛出一道冷光。
白林閃身一躲,卻發現這次的不是飛刀,而是一個香囊。
這段間隙,暗門已經完全落下了。
女子見追不到黃生,也不在意。一閃身,躲過趕來的景遙的一劍,風一般地走了。
景遙正要去追,忽聽一聲碎裂聲。
書房大門打開,一個婦人歪斜着靠在門口,腳下碎着一個瓷碗,灑出湯水。應該是黃生的哪個姨太太,本想來送個湯露個臉,沒想到看到了這樣一幅場景。
她一張濃妝豔抹的臉上滿是驚恐,叫道:“你們是誰?”聲音尖利。
練青玖皺眉,他們本想暗中行事,可這一鬧,怕是整個黃府都察覺了。
練青玖和景遙對視一眼,帶着衆人離開。
路過門口的時候,那婦人突然一把抓住了顧常。她面上驚恐依舊,一雙眼睛卻死死盯着顧常。
練青怡想伸手去拉那婦人,卻停住了。
那婦人看着顧常。半晌,落下淚來。
“阿寶,阿寶......是不是你?”
顧常心中迷惑,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喚過他“阿寶”。而他細細看那婦人面容,竟有說不出的熟悉感。
可現在時間緊迫,他來不及細想,只好道:“這位夫人,我們無意傷害你,還請放手。”
那婦人依舊看着他,說:“你們要出去是不是?我知道有一條路。”
芷州城外一處荒山腳下,景遙看着靜靜伫立的練青玖。她已經站在那兒很久了。
之前那婦人說自己知道一條路。欲去不得時恰好有人指路,難免令人生疑。可他們看着那婦人的表情,不知怎麽就相信了她。
她的臉上,有欣喜、難過、憐愛......和歉疚。
那婦人将他們帶到她的房間,房間一層木板下,有一條密道。
黃生的确精明,将另一條密道入口藏在一個不受寵的小妾房裏,讓人難以察覺。
不過黃員外此人仿佛生來為了解釋什麽叫做百密一疏。那婦人說:“那老貨睡覺的時候說夢話,我聽了覺得不對,在這屋裏摸索了很久,才發現竟然有這麽一條路。”
婦人姓尹,名叫尹翠花。尹翠花帶着他們走進密道,一只手緊緊攥着顧常的袖子,說道:“你是不是來自秣營山?你父親是不是李學江?你和你父親長得那麽像.......”
顧常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練青玖卻聽懂了。
她當年仔細查過那村裏的人。
李學江是那年秣營山下被血洗的荒村裏的一個秀才。而顧常,竟是當年遺落的嬰兒。
他們從密道裏走出,就到了芷州城外的這一個荒山腳下。
景遙收回目光,對衆人說:“黃生修了兩條密道,另一條不知通往何處,但應該離此地不遠。我們分頭去找找吧。”
尹翠花攥着顧常不肯放手,練青怡堅持不要離開她姐,景遙放心不下練青玖,白林和周慕常......子勉兄一柄含光劍,表示可以單獨行動。白林摸摸鼻子,又摸下一塊粉,心想:單身的人真是無所畏懼啊。
他們約定好各自留下行蹤信息和見面地點,便分頭行動。
搜索途中,尹翠花依舊攥着顧常,喋喋不休地說着什麽。顧常實在聽不懂,只好說:“我是孤兒,從小在練家長大,不認識......”
他話音一頓,拔劍四顧。四周寂靜無聲,風吹着草在動。
草在動?
草叢裏忽然現出一群人。顧常心裏一驚,要知道黃家人絕沒有可能這麽快就找到這裏。
那這些人是誰?
來不及多想,顧常把尹翠花往身邊一拉,擡劍應敵。
這些人武功并不高,但勝在人多。時間一長,顧常竟有些支撐不住。
他一個停滞,露出空門,立即就有一個人持刀向他腰間砍去。
他閃身回避,但一退直面大刀的就是他身邊的尹翠花。
退無可退。
大刀揮下,血光四濺。
顧常睜大了眼,看着面前緊緊抱着他的婦人。
尹翠花看着顧常,覺得他長得和他爹真像,但勝在氣宇開闊,沒有他爹的窮酸氣。她當年抛夫棄子,後來傍上黃員外,堪稱無情。可午夜夢回,耳邊卻總響起哇哇的嬰兒啼哭,然後再也睡不着。
如今,總算是還回來了。
顧常埋首一吼,擡劍斬向那持刀男子。他練功踏實,卻不出彩,長輩們總說他心中顧慮太多,容易遲疑退縮。
可他此時滿眼通紅,使出的劍招狠勁剛厲。
卻再換不回那人了。
旁邊又閃過幾道劍光,周慕常和景遙等人趕到了。對方下手毫不留情,景遙等人也就不打算客氣。
末了,顧常挖了一個坑,就地将尹翠花埋了。他還是搞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中卻隐隐明白那人為什麽救他。他跪在墳前,靜靜地磕了幾個頭。
練青玖等人等在一旁,默不作聲。這群突然襲擊的人雖然武功都不高,但是訓練有素,被制服後馬上自殺,找不到來處。
過了一會兒,練青怡四處看看,突然問:“白風雅呢?”
練青玖也往四處一看,發現折棒君的确不見了。
“老大,這女子看着白白淨淨,武功卻不錯。小的們花了好大的勁,折了好幾個兄弟才抓回來。”男子面帶谄媚地跪在下面,對坐在上首的人說,穿的衣服和截殺顧常的人差不多。
坐在上首的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一身金袍,面龐粗犷,肌肉虬結,透着一股兇惡之氣。
他看着被塞住嘴巴綁在一邊妝容淩亂但皮膚白淨的人,難得點了點頭。
練青玖等人換了那群人的衣服,用泥抹臉掩蓋了一下真容,循着白林留下的訊息找到了山上,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折棒君今天竟一下迷倒了兩個人。若是女子,大抵能成為一個資深的紅顏禍水。
坐在上首的人說,聲音沉而洪亮,竟頗有威勢,說:“把她嘴裏的布拿開。”
白林見嘴裏的布終于被拿開,忙道:“我不是女的!”
衆人大驚。那明明是男子的聲音。
跪在地上的人臉上滿是驚恐,本想着獻上這人能博大能金王的歡心,說不定還能從綠衣升到藍衣,可沒想到,美人居然是個男的!
一想到得罪大能金王是什麽下場,那人突然拔刀抹向脖頸。
他自殺了,和之前那些人一樣。
大能金王神色不變,仿佛死了的不過是一只小蟲。他看一眼白林,說:“帶下去,關起來。”
練青玖一行人成功混了進去。
這山上窩點其實是個匪寨。為首的人自稱大能金王,看來志向是成為第二個金策。
但這匪寨也有特殊之處。其中等級分明,不同等級的人穿不同顏色的服裝,從低到高分別是:黑衣、綠衣、藍衣、紫衣、紅衣。到最上,便是金袍的大能金王。
他們本來想雖換了衣服抹了臉,但畢竟不是完全的易容,會引人注意,後來發現不用擔心。
這裏的人每個人衣服上都挂着一塊牌,上面刻着姓名,而且看重衣服重于臉。練青玖等人扮的幾人之前就是熟人,也就是說,除了他們扮的這幾人,寨中再沒有和他們特別相熟的人了。
當然,山下畢竟還死了別的人,被報了上來。景公子之前一直細細揣摩着寨中人的神态動作,此時演得惟妙惟肖,編造了一場埋伏不成反被滅的大戲,滅人的是不知哪兒出現的神秘勢力。
他們跪在下面,作惶恐狀。
大能金王在上首不說話。
練青玖微微蹙眉,想着該不會也要來一場當場自殺才能取得信任吧。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他們這邊,練青怡戰力幾近于零,她只有一些小招式,顧常功力有限,含光劍和雲水劍雖是無匹劍鋒,但對方到底人多勢衆,上首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大能金王。
要想救出白林,全身而退......
練青玖開始思考催動傳承的可能性,不知自己能控制多久。
可是大能金王雖然錯将白林當成了女子,但心情好像還不錯,聽了他們的話,沉思了一下,說:“退下吧。”
就這麽成功蒙混過關。
夜色深黑,蟬鳴陣陣。
突然一陣風來,樹葉發出簌簌輕響。
巡邏的人向林子裏看去,見沒什麽,打個哈欠繼續往前走了。
月光傾灑,落在夜間,微微映照出隐在葉間的人的眼睛,流光溢彩。
景遙。
他輕功最好,到了夜裏,便來找白林。
他鬼影一般在寨中游蕩尋找,最後來到一間牢房邊,貼靠在角落牆上。
他探頭向牢中看去,白林被綁着坐在牆根稻草上。
大能金王站在白林面前。
景遙正不知他為何深夜來此,突然睜大了眼。
大能金王站在白林面前,開始脫衣服。
這個大能金王,好的其實是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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