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雙林書院·入學考試
曾經的江湖,是世家的江湖;後來世家敗落,江湖上英雄不問來處,不問去處,見了面打聲招呼,然後......抄家夥開打。
但快意恩仇的日子過多了,明裏暗裏的人都要給找一點事情幹。
江湖是非多。
離西陵城不遠的林海山下,新建了一家書院。
雙林書院。
雙林書院占了林海山下那一大塊風水寶地,內部景致優美,各項設施齊備,師資力量強大。
江湖上流傳,雙林書院所教內容貫通古今中西,若能學得大成,必可創建不二功業。
而且,聽說......雙林書院的背後資助人是馬莊主。
實力強大,又有皇家烙印,怎能不讓人瘋狂?
“雙林書院?”
西陵城中一間小院子裏,景遙坐在桌旁,看着手中接到的有關雙林書院的消息,又擡頭看向院子另一邊。
院子裏另一邊,站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眉目俊朗,一雙眼睛烏黑清亮,眼角卻微挑,隐隐含着風流意味。少年正揮出一掌,練青玖上前糾正他的姿勢。
景遙看了他們許久,那兩位卻沒分過一眼給他。
景公子收回目光,看回手中的紙。
兒大不中留,不如送去讀書。
滄州白家。
“雙林書院?”白林聽着手下人的彙報,挑眉說道。
他年紀明明四十多了,卻憑着一張得天獨厚的娃娃臉得以不露真實年齡,眉眼間依稀少年模樣。
“雙林書院......”折棒君手中握着鞭子,鞭頭輕擊掌心,神情若有所思。
西陵青樓寶兒閣。
青樓裏走進個衣着華貴的公子哥,手持折扇,他長得不錯,只可惜臉上透出的驕矜損了眉目間難得的秀氣。
“哎呦,新客啊。”胡稻歌笑着走上前。
“公子是想聽曲兒啊還是看舞啊?”
那貴公子一揮折扇,說:“你們這兒的姑娘,有沒有文化啊?”
胡稻歌眉心微皺,不明白這句問是從哪裏來的。寶兒閣姑娘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全都不差,可當不得這麽一句沒文化的問。
但她臉上笑容不變,接道:“公子說的哪裏話啊,怕不是在說笑呢?”
那貴公子不屑一笑,說:“你們這兒的,怕沒有人上過雙林書院吧。”
“沒上過雙林書院,還敢說自己有文化?”
胡稻歌神色一厲。這話說得道理全無,憑什麽說要上過雙林書院才算有文化。但她平生別的不吃,倒是挺吃激将法,此時冷聲笑道:“公子不要随意拿鼻孔看人,雙林書院也不見得有什麽。”
“不信?小女子就去上個試試。”
西陵小破山腳下。
周慕常收劍,看着面前的景遙。
他又敗了。
景遙持劍向他拱了拱手,道:“子勉,你的功力又高深了不少。”
周慕常搖搖頭,說:“但還是不夠。”
景遙見他神色,心中了然。他有心轉移話題,便說:“我和小九最近決定送南南去雙林書院。”
景遙和練青玖的兒子名叫景琏,小名南南。
周慕常點點頭說:“那樣很好。”
突然,他想起師叔不久前和他說:“慕常,你于劍道一道鑽研極深,但要臻于絕頂,只知一道是不夠的。”
周慕常擡頭,突然問:“雙林書院要怎麽進?”
景遙:“......”
子勉兄一把年紀,是要轉行當個讀書人了嗎?
但他還是将雙林書院的具體情況告訴了他,周慕常聽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上山後他就開始收拾東西,柳柒見狀,疑惑道:“師兄,你要出遠門嗎?”
周慕常回答:“我要去雙林書院進修。”
萬年劍癡要去讀書,柳柒睜大了眼,心中開始猜測起其中的一萬個原因。
最後她選擇了其中一個:雙林書院裏肯定有不世出的劍譜秘籍。
可她心中還要好奇,跳着說:“我也去。”轉身就去收拾東西。
小山頭一下只剩下谲棾島主一個人,沒有人給他送煙了......
雙林書院有規定,欲入書院,必先......
且慢,不是自宮,而是通過入學考試。
景琏站在要參加入學考試的人群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
叔叔阿姨們一大把年紀了,為什麽還要來和他競争入學名額?
“呦,這不是南南嗎?”胡稻歌看見景琏,妩媚一笑,伸出手就來捏他的臉。
景琏側身想躲,沒躲過。技不如人,真是難過。
他苦着臉任由胡稻歌□□,嘴上做着最後的掙紮:“胡姨......”
“嗯哼?”
“胡姐姐......”
“嗯?”
景琏心中一動,心思流轉達到人生巅峰,叫道:“胡,胡鸨鸨!”
胡稻歌滿意地點點頭,接着聽景琏說:“你,你別在大庭廣衆之下叫我南南,很丢人的。”
練青玖和景遙告訴他他的大名小名都是有含義的。可是,景琏同學從小就覺得自己的小名......是來搞笑的。
南南二字,可以搭配“道”“說”“自語”......然後産生午夜呓語般的效果。
白林在一旁看見景琏和胡稻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叫道:“南南。”
景琏:“......”他剛剛搞定了胡姑娘,忘了還有一個折棒君!
白林沒注意到他神情,看向胡稻歌,道:“胡姑娘。”
胡稻歌随意對他一笑,轉頭又去調戲景琏了。
“風雅。”白林聽到有人叫他,一回頭,是周慕常和柳柒。
他臉上露出微微驚訝表情,叫道:“子勉,柳姑娘。”
周慕常點點頭,手中抱着劍。他沒等白林問,自己說:“我是來領悟劍道的。”
柳柒在一旁插話,說:“我是來保護我師兄的。免得他被人欺負。”
白林看她一眼,努力将“欺負他最多的人就是你了”這句話咽了回去。
他們一陣寒暄完,聽見鈴聲響,入學考試開始,可以入場了。
衆人走向考場。除了景南南,其他人畢竟都是老江湖了,不覺得一個小小的入學考試會有什麽難度,臉上都是自信滿滿。
然後......
“請說出一句贊美西陵的詩句。”
面試老師是個老學究,戴着一副有啤酒瓶底般厚鏡片的西洋眼鏡,從眼鏡後看着胡稻歌,目光中帶着不滿。
現在的學生,穿得都那麽張揚了嗎?想想他們當年......
胡稻歌心想果然簡單,随口說道:“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然後聽到了“啪”地一聲。
一看,面試老師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上說:“錯!”
“以為詩裏有西陵兩個字就是正确答案了嗎?你有沒有好好審題?有沒有注意‘贊美’兩個字?”
胡稻歌:“......”
“唉。”面試老師搖搖頭,說,“你這麽粗心,進不了......”
“老師~”面試老師突然聽到一聲嬌滴滴的叫喚,擡頭看見胡稻歌笑着向他走來。她腰間挽着一條墜着精致小挂件的腰帶,走起來叮鈴鈴地響。
胡稻歌笑着向他走去,手伸向腰間。
面試老師咽一口口水,大驚失色,說:“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別想讓我屈服!”
面前突然出現一把閃着冷光的小刀。
胡稻歌握着從腰間拿出的飛刀,對着面試老師一笑,說:“這樣呢?”
面試老師揉揉緊皺的眉心,看着走進來的下一個同學。
這個同學一襲白衣,一張白淨臉上笑意滿滿,看着就很可親。面試老師覺得自己被女魔頭傷害的心頓時被治愈了,笑着問道:“同學,你叫什麽啊?”
“區區姓白名林字風雅,號為折棒君。”
面試老師被這一串名字繞得頭有點暈,只記得好像有個什麽棒,說:“哦哦,棒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
“老師請問。”
“正弦函數是什麽?”
“......”
“怎麽了?這個問題很簡單啊。”面試老師看着面前突然沉默的年輕人(?),不解地問。
白林眉頭緊皺,心中快速思索。
争鮮漢書?是一本書嗎?為什麽他從未聽說過?江湖上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本秘籍?
可是回答總比不回答好,折棒君清清嗓子,開口說道:“仙道渺渺,人道滄滄。”
“世間之書,講的大抵都是些道理技術。可是真要下一個定義,大抵就是先人對後輩的期望吧。”
面試老師:“......”這年輕人看着不錯,怎麽腦子有點不對頭?
他覺得這位棒同學大抵有一顆向上的心,但是走上了求仙問道的路,不忍開口傷他。只說:“同學,你的道理講得不錯。但是,這是一道數學理論題啊。”
數學?折棒君皺眉,發現自己又有一個不明白的詞。
數學是什麽?修仙的終極奧義嗎?
可是他還是聽出了面試老師的話頭,誠懇地說:“老師,我十八歲時......”
面試老師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同學在他深度的近視眼下顯得模糊不清。
可那誠懇而無窮的話語,還在他的耳畔響着......
面試老師折服于白風雅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重新戴上眼鏡,打斷說:“好好好,同學,我知道你的誠心了。你回去準備開學吧。”
面試老師送走了棒同學,看見走進來的下一個同學一身黑衣,進來後站在那裏不言不語,不笑不動。
若是平時,面試老師看到這樣冷淡的學生,心裏難免會不高興。
可他剛剛送走了折棒君,覺得有時候冷淡些,也挺好的。
面試老師不打算寒暄,直入主題:“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同學,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周慕常皺眉。這話音律獨特,他沒聽過。
但他要入書院之心甚堅,答不出來,就舉起了劍。
面試老師被吓得站了起來,伸手指着周慕常,驚恐大叫:“你要幹什麽,快放下!”
周慕常拔劍揮舞。
一時劍光流轉。
面試老師見他一言不合就開始舞劍,先是無語,而後竟漸漸沉浸在那流轉不息的劍光裏。
光華中,人劍不分。
周慕常一套劍法使完,收劍回鞘,說:“老師,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面試老師張着嘴,呆愣愣地站着,搖搖頭。
送走含光劍,面試老師重新坐下,看着今天的最後一位同學。
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站在那兒,讓人想起春日的柳。
面試老師一笑,說:“你是今天的最後一個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問如何評價林家先祖林折?”
考試考到自家先祖,真是運氣好。柳柒想。
她說:“黑衣卿相。”
然後她頓了頓,補充說:“身懷一技,心懷天下。”
“唉。”面試老師嘆一口氣,“同學,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正确答案不是這樣的。”
柳柒挑眉,問道:“那是什麽?”
面試老師正襟危坐,說:“聽好了。”
“林折輔佐明啓帝,開啓上古大陣,為推翻舊朝的腐朽統治做出了傑出貢獻,對建立新朝産生了巨大的積極作用。但是他也有一定的時代局限性。”
“對歷史人物,要進行辯證的統一的評價,記住了嗎,同學?”
柳柒點點頭。
面試老師對她印象不錯,說:“以後好好學習,在雙林......”
“老師,”柳柒突然說,“我有林折的手稿,你想看看嗎?”
“林折的手稿?”面試老師不明白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怎麽會有這種古董,只見柳柒從包袱裏拿出一張紙給他。
面試老師站起來接過,只見紙上字跡狂草,寫着: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落款,林折。
面試老師一屁股坐下,心道:教科書害我啊!
最後,衆人都有驚無險(?)地通過了考試。放榜的那天,在榜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還是并列的,連先後都沒有。
“欸?南南呢?”胡稻歌疑惑地問道。
衆人仔細一看,的确沒有景琏的名字。
再一看,景琏同學的名字,列在榜首,第一個。
“誰找我?”景琏同學從旁邊走來。衆人看見他這個隐藏的學霸,目露兇光。
景琏,景南南同學被叔叔阿姨們的目光吓住,再一看排名,明白過來。
他說:“你們之前沒有刷題嗎?”
衆人不解,說:“什麽題?”
景琏從包袱裏拿出板磚般厚的一本書遞給他們,說道:“《三年舉人,五年進士》啊。”
衆人:......
白林:奇書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開學時,景琏同學走進新教室,悲哀地發現,熟人們和他都是一個班的。
胡稻歌喝着一杯養顏美容茶,先看見他,叫道:“南南!”
白林看她一眼,又轉頭對景琏笑了一下。
柳柒在桌上擺弄着什麽,随意地揮了一下手。
周慕常頭也不擡,專心刷着《三年舉人,五年進士》。
景琏在班裏一看,只有他們四個那兒還有兩個空位了。
他無奈地走了過去。
景琏放下書包,對他們說:“聽說這一屆還有個保送生,不用考試就能進來。”
他是新生入學考第一,心中難免生出比較之心,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是誰。”
柳柒四人覺得自己身為靠顏值(?)進來的學渣,不想理解學霸的想法。
“好,同學們。”見衆人坐定,班主任走到講臺上說,“歡迎大家來到七四一班。”
“下面,讓我們歡迎這一屆唯一的保送生。”
門口走進一個人,景琏等人看過去。
那人一襲紫袍,面容古雅清正。
“谲棾島主!”
......
作者有話要說: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出自《逍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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