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自損一千二
自損一千二
昏暗的房間裏充斥着刺鼻的酒氣與煙味。
楚商絡抱着酒瓶, 頹唐的靠在沙發上,因酒氣而通紅的面色卻依舊無法掩蓋眉間的疲憊。
任驕明看着醉得一塌糊塗的楚商絡,遲遲沒有動。
楚商絡太累了太困了, 他很想睡覺,他用酒精麻痹自己,可始終處于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态,連想好好睡一覺短暫的忘卻這一切都做不到。
半夢半醒間, 他感覺面前站着一個人,楚商絡努力瞪大雙眼, 是那張面目可憎的臉。
楚商絡搖搖晃晃的直起身體,朝這個影子撲去。
他死死揪着任驕明的領子, 痛苦不堪的罵道:“滾……滾出我的夢!人渣聯合溫家騙我, 你不配出現在我的夢裏!不配!”
楚商絡醉醺醺的,炙熱的身軀緊貼着任驕明。
他沒什麽力氣, 所有的支撐點都落在了任驕明身上,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任驕明頸間。
任驕明頸間的肌膚滾燙, 燙得他脖頸上的脈搏一直在輕微跳躍。
楚商絡忽然又安靜了下來, 似乎是睡着了。
任驕明抓住楚商絡的手,想要把人帶到沙發上去。
楚商絡卻睜開了眼, 用力打開任驕明的手,吼道:“別碰我, 你他媽惡心死了!”
任驕明一愣,手垂了下來。
楚商絡失去了支撐點, 磕磕絆絆地往後退,腿撞在茶幾上碰倒了酒瓶, “嘩啦”一聲,酒瓶碎在了茶幾上。他腿一軟, 陡然向後倒去。
任驕明來不及多想,手已經摟住了楚商絡的腰,下墜的力很大,二人一起往茶幾上倒去。茶幾上是鋒利的玻璃碎片,皮膚接觸上一定會留下傷口。
關鍵時刻任驕明伸出右手撐在了茶幾上,楚商絡與玻璃碎片僅相差幾公分的距離。
任驕明微微皺眉,他的右手按在了玻璃碎片中,鮮血緩緩從手掌中滲出。
楚商絡這時又有些清醒了,他猛然推開任驕明:“你他媽滾,你這個冷血薄情的玩意兒!”
任驕明被推得後退了兩步,楚商絡渾渾噩噩的倒在沙發上,随即他翻個身,一半身體蹭到了沙發邊緣,正緩慢地滑下沙發。
任驕明垂着眼,走過去将楚商絡抱到沙發中央,楚商絡忽然捉住了任驕明受傷得右手,疼得任驕明倒抽口氣。
楚商絡閉着眼睛,說着夢話:“和溫彥連手,辜負我,你們這些王八蛋有一個算一個我不會咽這口氣……”
任驕明看着憔悴的楚商絡,沉默了一下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沒有聯手溫家坑你。周贏的确是我安排進來的,也只是為了拿回我家的古董店。只是周贏背着我投靠了溫彥,騙走了楚氏60%的股份。”
楚商絡似是聽到了一般,狠狠握了一下任驕明的手,人卻還是閉着眼,不知是睡着還是醒着。
任驕明右手被攥得很疼,疼痛遍布每一根神經,讓他很想說點什麽,可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不善于解釋,何況如今局面解釋改變不了任何。
任驕明抽回手,擦着手心上的血,此時他右手手腕腫得不成樣子。
是上次跳傘救了姜嘉後就留下了舊傷,每逢陰雨天就疼。
來這裏之前他剛處理過背叛他的周嬴,手腕不小心傷了下,又在剛才按在茶幾上時扭傷,現在已經無法動彈了。
“狗東西!騙古董店又讓我對這段感情抱有希望!你怎麽出門不被車撞死!”楚商絡皺着眉頭又說了夢話。
任驕明沉默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騙楚商絡感情,從一開始他只是要拿回阮家的東西,他不想和楚商絡糾纏,楚商絡的感情卻如一團能融化萬物的熊熊烈火,他一直在避開,也不希望楚商絡在他身上陷得更深。
但很多事情的發生,也讓他措手不及。
楚商絡還在嘀嘀咕咕地罵着任驕明,一翻身就又要滾到地上。
任驕明将睡覺都不老實的楚商絡帶到了沙發裏側,緩緩開口:“我不想欠你的,你給我的股份我會還給你,只是楚家大廈将傾,股份已經沒用了,我想你知道可以用這股份做點什麽扳回一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楚氏留不住了,讓楚氏傾倒的并非股票在誰手裏占比多,而是對手處心積慮多年,一環扣一環套住了楚氏。
溫家背地裏這些手段,任驕明是不知情的,即便隐約察覺到,他也沒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任站起身走向門口,他知道今天他離開這裏,以後就再也不會踏進來了。
而他也該盡快踏出這一步與楚商絡斷得幹淨,可不知道為什麽,腳上卻有千斤重。
有些疑問也是剛才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明明來楚氏的第一周他就已經拿到了古董店,可為什麽還是與楚商絡糾纏至今。
僅僅因為玉佩嗎?
任驕明伸手探向門把,事已至此,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其實……古董店……你說……”
任驕明動作停了一下,仔細聽楚商絡說什麽。
楚商絡說着夢話,聲音悶悶地,似是帶了哭腔:“你說,我給你啊。”
任驕明渾身一震,手上的痛楚剎那間被放大到了極致,痛感遍布了全身。
他有些恍惚,推開門,逃似地離開了。
*
楚商絡第二天醒來時,他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身上披着外套,他扶着昏昏沉沉的頭起來,看到手上的血時愣了一下。
“草……我他媽不是吐血了吧?”
随即楚商絡又有點破罐子破摔,吐血就吐血吧,最好是個胃癌,死了算了。
說不定死了,他爸媽還能回來看他一眼。
楚商絡嘲諷的笑了一下,然後看到了桌上的碎酒瓶,瓶子上也滿是血跡。
他一愣,臉色越來越難看,随即擡腳踹暔楓了一下茶幾,匆匆去洗幹淨了手,打電話讓物業趕快換把新鎖。
楚商絡來到公司時,門口依舊堵着不少人,他錢也賠了,還賴着不走,背後誰在指示不難猜。
他壓低帽檐從後門進去,本來是防火通道,沒想到還會有這樣作用的一天。
辦公室裏,楚商絡剛一進去,林治走過來,遲疑了一下,打量着楚商絡的道:“任驕明聯系我們了。”
楚商絡臉色一黑,“他有什麽事?”
“他把他的股份轉給了我們。”
楚商絡知道這是任驕明想跟他斷幹淨,可哪有這麽容易,不把古董店還回來,別想跟他斷幹淨,他們之間的賬可沒那麽好算。
“我知道了。”楚商絡攥了下拳頭,坐到沙發上點燃根煙,看着屋裏的幾個人說:“我打算同意溫家收購楚氏。”
林治和楚棕面面相觑,陸聞笑着将咖啡放在楚商絡面前,“全聽你的。”
最後楚棕和林治也沒說什麽,縱然再不舍,可這是減少楚商絡損失最好的辦法了。
楚商絡坐在窗邊看着楚家人付出了大半輩子心血鑄成的基業,想着他父親說的對,在經商天賦上他确實不如楚商玥,他确實天生不是經商的料。
一根煙抽完,楚商絡打通了溫彥的電話:“我答應你了,你們溫家盯了楚家這麽多年,從頭到尾不就是想要楚家,算計了這麽久,才出三億,你太會做買賣了。再者,我現在可是又多了15%的股份呢。”
電話那邊溫彥立刻明白了任驕明将楚商絡給他的那部分股份還給了楚商絡,他妒意瘋長,露出一副施舍的模樣,“楚商絡現在是你熬不住了求我,給你三億我都夠慈悲了,要不是不想在圈子裏落人口舌,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楚商絡将煙蒂扔進已經滿了的煙灰缸裏,聲音平靜:“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沒有收購成楚氏你們溫家還怎麽實現壟斷京市産業的美夢呢。”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溫彥冷笑,“你這麽說沒錯,但只有三億,多一分我也不給。”
“那好吧,下午就來簽合同吧。”說完楚商絡挂了電話。
林治憂心忡忡的看着楚商絡,“老板,我們不算股份,光房屋土地這些,早就遠遠超過三億了啊。”
楚商絡手指戳了一下林治皺在一起的眉心,最角一揚。
林治就知道裏面有貓膩了。
當天下午楚商絡簽了合同,拿了三億。
溫彥從來都是淺笑的臉上,今天露出了最大的笑意,臨走前他對楚商絡說:“你知道嗎?這麽多年我們一直被圈裏那些人放在一起比較,他們說我處處不如你,我偏要給他們證明,我就是比你強。而且我最讨厭的還有你……”
楚商絡叼着煙,“我沒興趣聽你這些狗屁原因,讨厭就讨厭無所謂,讨厭我的人還少?只是溫彥,路還長着呢,話別說太滿。”
楚商絡說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溫彥拳頭攥緊,他一定要讓楚商絡永遠也爬不起來。
走出楚氏的這一路,楚商絡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他只知道以後不用總想着賺錢了。
這一天有很多人來看他笑話,大樓外早就擠滿了媒體,溫彥在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勝利。
楚商絡戴上了墨鏡,背着手,臉上依然是牛逼哄哄的模樣。
人群中站着任驕明,當他看到護在楚商絡身邊的陸聞時,纏着紗布的手緊攥了一下,痛感襲來止住了他心底的煩躁。
楚氏在和溫家的商戰中輸了,這在商圈裏是非常大的新聞。
當大家以為楚家徹底撲騰不起來為此惋惜的時候,楚氏員工紛紛辭職,一時間人去樓空。
原本壓住的楚氏海鮮中毒事件再次爆發,跌停的股價再次暴跌,溫氏剛收購楚氏就發生這樣事只能幹吃啞巴虧。
現在以前那些不喜歡楚商絡的纨绔子弟們真有點對楚商絡刮目相看了,一來佩服楚商絡竟然能讓所有員工離職,二來佩服什麽都沒有了還不忘了搞溫家,這種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招數,也就只有楚商絡敢了。
*
此時的溫家,溫正陽正在大罵溫彥:“你真的聰明反被聰明誤!誰讓你自作聰明的收購什麽股份!不收購一樣可以打壓楚氏!再者你可以利用輿論,楚商絡他就不會嗎?!”
溫彥臉色蒼白,眼裏滿是扭曲的恨意,他想要辯解,溫正陽将文件扔給溫彥,“你自己看看我們到底占便宜了沒!”
溫彥越看越心寒,雖然楚氏市值幾十億,但在這次他和楚商絡的拉鋸戰裏股份暴跌已經不剩多少了,加上楚氏員工大量離開,公司無法運營收益停滞。
而值錢的房屋土地,竟然早被楚商絡賣了,和買家簽了租賃協議,每年都要上交五千萬租金。
溫彥頭痛欲裂,這次的交手,他贏得一點也不痛快。
他放下資料,深吸口氣,看向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任驕明,想到任驕明之前提醒他的那句他未必吞得了楚氏。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會這樣了?”
任驕明喝着茶,面無表情:“沒有,我什麽也沒想。”
溫彥目光落在任驕明纏滿紗布的手,咬了咬牙。
溫正陽倒是沉默住氣,目光在溫彥與任驕明之間流轉片刻,老奸巨猾的說道:“小瑾啊,楚氏的公章應該還在楚商絡那裏,沒有公章後續的事情也不好辦,你和他熟,你去要一下吧?”
任驕明動作停了片刻,随即淡淡的“嗯”了一聲。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