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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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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過往過程有些曲折,也有些俗套,但江敘白說得簡單。
大概就是商硯在宴會上喝多了,和江敘白二伯家的堂兄江耀動了手,江敘白正好遇上,拉完架之後帶着商硯去樓上休息。
都不太直的孤男寡男同處一室,又都喝了酒,不怎麽清醒,江敘白給商硯換幹淨衣服的時候擦槍走火,後面的事兒就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擁抱,親吻,只用手的葫蘆交流,單方面的嘴巴交流,以及因為江敘白太緊張最後只成了負三公分的淺入交流。
當然這些細節他沒有告訴謝霄,模糊帶過。
那晚他從昏迷中醒過來,屋子裏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商硯消失無蹤。
兩天後,江敘白才從聽說商硯住院了,說是在訂婚宴上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引起了嚴重的過敏反應。
江敘白第一次過去探望,遇上了商硯的姐姐,商雪聽說他是江家人,對他不甚客氣,說商硯不方便見客便給他趕走了。
又過兩天,在江家二伯帶着江耀去探望并道歉的時候,江敘白也跟着去了,這回他倒是進了門,也清楚了商硯為什麽會對江耀動手。
這孫子豔羨大哥江晟和顧家的小姐訂婚,不甘落于人後,就把歪主意打到了商雪身上,想給她酒裏加東西,結果陰差陽錯那酒被商硯喝了,他察覺到不對,于是出手給江耀揍了。
二伯等人被商家人打發走,江敘白沒跟着離開,他獨自留下,一直等到商硯醒過來,出來院子裏呼吸新鮮空氣。江敘白才終于見到了人。
臉色蒼白,一臉病容的商硯見到他就皺眉,開口第一句話,問的是:“你是誰?”
然後一聽他姓江,眉心就擰得更狠,厲聲斥責說:“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
“你就老老實實滾了?沒揍他?”謝霄捏着拳頭,氣得不輕。
“我打不過啊,”江敘白疲憊地嘆氣,有一下沒一下地轉着牛奶杯子,“而且那會兒我又覺得理虧,那晚的事兒也不能全怪他,是我先忍不住對他動手動腳的,說起來倒算是我乘虛而入了。”
謝霄冷笑。他沒有批判這件事兒誰對誰錯,兩個大男人也不說誰吃虧誰占便宜,但到底其中一個是自己的外甥,謝霄屁股天然歪,憐愛江敘白。
結果下一瞬,這小子又暴躁冷嗤道:“但是他竟然把我忘了!他把我這樣那樣一通操作,然後給我忘了!這特麽就太過分了!”
謝霄氣笑了:“……合着你過了五年才反應過來要生氣?”
那晚宴會他也在,卻沒想到這其中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事後大抵是江老爺子覺得丢人,把這事兒按了下來,連他也不知道。
要不然他必定要給商硯胖揍一頓的。
江敘白翻白眼:“那會兒要動手術,沒心思跟他計較。現在我還活蹦亂跳的,既然遇上了,可不得把這口氣給出了。”
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他這口氣兒還沒出,就又受了新的氣。
一肚子氣。
這個臭商硯人如其名,石頭一樣又硬又難搞。
“算了,你要真想出氣,我給你找別的法子,你別再去招惹他了。”謝霄摸了摸他的腦袋,“何苦來的,在這山窪窪裏受罪。”
江敘白看了謝霄片刻,偏過頭,低聲說了句:“我想想。”
時間不早了,謝霄也沒再多勸,讓他早點休息,就回自己房間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謝霄開完了兩個線上會議,江敘白才起床,打電話過來說想吃火鍋。
謝霄讓他吃點清淡好消化的,他不幹,謝霄只好妥協,讓他等十分鐘,忙完帶他去縣裏唯一一家羊蠍子火鍋店吃了火鍋。
江敘白吃得熱火朝天,毛肚牛肚牛羊肉,蝦滑酥肉大肉丸,每樣都吃,但每樣都沒吃多少,臉色有些蒼白,想來昨晚受氣,沒休息好。
“還不高興呢?”謝霄把小罐可樂擰開遞給他。
“我有什麽不高興的?”江敘白輕嗤,“睡不到就睡不到呗,我又不是非他不可,小爺我不跟他玩了。”
“哎嘿,這才對嘛,你想通了就好。”謝霄很欣慰,跟他碰杯,“今天咱們在這逛逛,明天你跟我一塊回京市。”
江敘白喝着可樂不置可否。
可惜,山丹縣沒什麽好逛的,唯一的景點是峯山,江敘白沒興趣,想了想說要回去睡覺。
回酒店的時候,倆人意外在酒店樓下的電梯口遇到了商硯。
縣裏的酒店其實就是個六層高的賓館,進出就一個電梯,速度很慢,還沒信號。
謝霄正好在和江敘白小姨講電話,聊工作上的事,兩人便沒有進電梯。
江敘白蹲在電梯口的花壇上,百無聊奈地欣賞花池裏橘子樹上邊兒開的幾朵小花。
好不容易等到謝霄講完電話,他又給手機遞給江敘白,江敘白接了,但那頭卻不是他小姨,而是他外婆。
老人家責備他回國了不去看她就跑個沒影了。
江敘白只得好顏色地認錯,說了好些好話才把老人家哄住。
電梯第三次到達,江敘白腿都蹲麻了,從花壇上跳下來,一邊說着“要進電梯了,我保證回去就去看您”,一邊往電梯走。
外婆在那邊叮囑他照顧好自己,江敘白軟着聲音撒嬌:“我有按時吃藥,好好睡覺,沒亂跑亂跳,也沒有亂發脾氣,我很乖的好不好。”
電梯打開,裏面的人走出來時,江敘白正金雞獨立地躬着身揉他發麻地小腿肚子,他分心思哄老太太,猝不及防沒站穩,踉跄着往前栽,接着眼前一黑,他的腦門便撞來人胸口上了。
冰涼涼的,又硬梆梆的。
江敘白皺着眉,嗅到了不算濃郁的檀香,擡頭便看見熟悉的冷臉,半句“不好意思”卡在嘴裏,就被商硯橫着胳膊給擋開了。
“硯哥,你沒事吧。”李北從後頭跟出來,一看見眼前的倆人,愣了一下便說,“原來是謝總和姜老師啊,姜老師你沒事吧?”
江敘白沒理他,後退一步和商硯拉開距離,繼續跟電話那邊的外婆說話,沒有理會眼前人的意思。
商硯漠然的視線掠過江敘白,對着謝霄開口喊了聲謝總。
謝霄倒也沒有江敘白那麽幼稚,裝看不見,走上前和商硯寒暄,随口問商硯這是幹什麽去。
商硯:“爬山。”
謝霄疑惑:“這個點去爬山啊?”
“嗯,”商硯說,“上去正好趕上日落。”
謝霄了然地點頭:“好興致。”
寒暄的話到這裏差不多了,李北非常懂事地伸手替他們按住了快要自動關閉的電梯門,招呼他們進去。
謝霄邁步走向電梯,跟他道謝。後頭的江敘白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商硯移動。
商硯戴着鴨舌帽,穿着一身黑色運動服,上衣拉鏈拉到頂,渾身上下只露出半張臉,陰影壓着眉眼,冷酷得像個夜行殺手,還是那種能迷死人的冷酷殺手。
除了最開始迎面撞上商硯看了他一眼,之後一直到現在,兩人擦肩,距離不過一掌,商硯都把他當空氣。
微風帶過身側,淺淡的檀香擴散在空氣裏,江敘白忽然喊了一聲“商老師”。
商硯腳步頓住,幅度很小地偏頭看過來。
江敘白看着他攏于帽檐陰影下的側臉,覺得如果不是謝霄在場,他或許連個側臉都吝啬給他。
沒辦法,這個坎,他現在還是過不去。
“昨晚的事兒,我想我該跟你道個歉。”江敘白轉過身,正對着商硯的背影,很真誠地說,“雖然你講話難聽,但我再怎麽也不該對你動手,哦不是,是動腳,我喝多了,真的對不起。”
謝霄:“……”我真服了。
你個瓜兒子,不是說不跟他玩了嗎?
商硯沒理他,轉身直接走了。倒是李北瞪着眼睛像是有點嫌棄一樣看了一眼江敘白,才扭頭快步跟上商硯。
坐上預定好的車,李北還是沒忍住開口問:“硯哥,剛才那個姜白說昨晚他動手動腳了是怎麽回事啊?你昨晚睡不好不會又是因為他吧。”
李北有點不高興。按照趙醫生的治療進程,他硯哥本來是要進入停藥期的了,可這幾天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僅沒能停藥,還多吃了一些。
昨晚商硯更是一晚沒睡,如果不是顧及着李北是個正常人,晚上要睡覺,他是打算半夜去爬山看日出的。
騎馬,畫畫,都和這個姜白有關,昨晚甚至還動手動腳?李北越琢磨越覺得這人可惡。
“這人一定是和我們犯沖,坐個電梯他也能撞你身上,咱們以後要躲着點。”
躲着點嗎?
在走出電梯的那一瞬間,以商硯的反應,其實是能躲開的。
只是他在那一瞬間愣了神,因為聽見那人沒有任何矯揉造作,完全是自然流露的溫軟嗓音。
拖着尾音的撒嬌口吻像突然冒出來的狗尾巴,不經意地拂起一點熟悉癢意,讓商硯錯過了躲開的機會。
很乖?
商硯在心裏輕嗤。
混賬玩意兒乖個屁,道歉也是陰陽怪氣的。
“再陰陽怪氣那也是道歉,”對于江敘白又一次變臉,謝霄沒忍住說了髒話,“我看你小子就是被美色迷了眼,豬油蒙了心。”
江敘白聳肩:“那沒辦法,他确實好看,穿得跟個殺手似的也好看。”
“……”
江敘白:“不好看嗎?”
謝霄都要醉了,一腳踹過去,喊他滾滾滾滾滾出去。
“好啦,”江敘白避開了他亂彈的短腿,在沙發上癱坐,“我也不全是因為他好看我才要道歉,想想還是氣不過啊,這回必須得換我把他這樣那樣一通操作,然後來個下床不認人!”
謝霄表示無語。
“再說了,半路撂挑子可不是我的風格,這戲總得拍完吧,那我就玩到殺青呗。”江敘白笑了一下,“成與不成,就到此為止了。”
“呵。”謝霄指着他,“你猜我信嗎?”
江敘白撇了撇嘴,靜默片刻,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想了想,其實我還是有機會的。”
謝霄:“?”
“剛才在電梯口,商硯出電梯肯定看見我,他看見我還不躲開我,等着我撞上去,既沒發飙也沒犯病。”江敘白煞有介事,“而且正常狀态下男人的胸肌是軟的,只有故意發力繃起來才是硬的,可我剛才腦門撞上去,商硯胸肌是硬着的。”
謝霄:“???”
“這說明什麽?”江敘白眯着眼睛,哼笑兩聲,“說明他在偷偷發力凹造型等着我撞上去。這個死悶騷在跟我玩欲擒故縱,釣我呢,看我不狠狠報複他!”
謝霄:“???????”
【作者有話說】
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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