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0017章

17

謝霄氣的當晚就給江敘白打包送回了劇組,然後連夜從祁連飛回京市。

愛誰誰吧,他管不了。

江敘白回到住處,他睡的那張床上,被他堆成貓窩的被子此刻疊成了整齊的豆腐塊,上面放着一條同樣疊得整齊的新的蠶絲棉薄毯,是江敘白睡覺必備的“寶貝小被子”。

屋子裏處處被秦越收拾得緊緊有條,但秦越人卻不在。

江敘白坐車坐得難受,給謝霄塞給他的金珀魅影深睡王枕頭扔回床上,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躺回床上。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江敘白愣了一瞬,然後起身掀開被單,發現這床不是他原來那個翻身就會吱呀的薄板木床了,變成了粗壯夯實的實木床,墊在床板上的也不是棉花被,而是DOLOMIA的床墊。

就連床單也不是原來的廉價純棉被單,換成了他睡慣了的SFERRA。

“可以啊。”江敘白開心地笑了一聲,又大字型地躺回去,摸出手機給謝霄微信發了個“小貓親親”的表情包。

秦越一直到淩晨才回來,江敘白已經睡了,第二天才知道秦越昨天回來晚,是因為他被拉去當群演去了。

綠源村偏僻,村裏的人口也不算多,不像在橫店那般有大把大把的演員,劇務一時調不來足夠的群演,除了在村裏招募,還拉上了劇組的工作人員湊數,秦越也在其中。

江敘白知道之後什麽都沒說,他自己接下來幾天都沒有戲份,閑着也是閑着,便讓秦越跟那個愛吃辣椒醬的統籌打聽商硯接下來的戲份,他好找機會去緩和一下關系。

那統籌也是真把秦越當朋友了,當天晚上就回消息,說是商硯接下來三天都沒有戲份,他人也不在劇組,有工作安排去了北市。

江敘白“啧”了一聲,轉而又想這人不在也好,冷靜幾天,等人回來說不定就那麽生氣了,他也可以多點時間想想對策。

畢竟五年沒回國了,江敘白對國內的事情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對商硯的了解也都局限于網絡,還有和他并不太熟的謝霄。

鑒于現在的商硯有些陰晴不定,江敘白覺得他得找個和商硯熟悉的人打聽情況。

他所熟知的商硯的好友,還真有那麽一個,叫塗遠,也是圈裏的,不過深耕電視劇圈,江敘白和這人也不熟,不過他有個發小的哥哥倒是和這人關系不錯。

發小叫簡然,比江敘白小兩歲,在音樂學院讀大三,當初江敘白混進音樂學院化身“姜白”去見徐導,就是簡然幫的忙。

簡然是個乖仔,江敘白讓幹嘛幹嘛,也沒多問,說是等他哥哥出差回來就讓他去問塗遠。

兩人聊了幾句結束通話,江敘白閑來無事翻了翻微博,倒是發現熱搜上有好幾個詞條和,商硯有關,諸如#網友峯山偶遇商硯#,#商硯無死角生圖#,#商硯 禁欲的神#之類的詞條。

除此之外,還有兩條關于穆楠,有人拍到他在峯山山下,連着商硯的那條熱搜,兩人的cp名#賞心悅目#也出現在了熱搜上。

江敘白冷着臉把每個詞條都點開看了一遍,順手把cp詞條裏最熱門的微博舉報了,理由是“造謠诽謗”,然後又給評論裏一些說“不配,勿蹭,讓格格獨美”的言論點贊,黑着臉退出微博。

商硯家裏有滿族血統,加上他面容俊美高貴,所以有些粉絲就叫他和哥哥諧音的“格格”。

江敘白加的粉絲群名就叫“格格屋”。

翻了翻群消息,江敘白得知商硯離開劇組是去參加某個電影節的活動,一連三天仍沒回來。

江敘白趁着姓孫的殺青離開,捏爆自己屋子裏的水管,又用幾瓶新做好的辣椒醬賄賂了統籌,順理成章地搬到他空出來那間屋子裏去,住在了商硯屋後。

小院是個小平房,之前是個茶室,附帶一小片茶園,以及一個小花園和兩棵茂盛的梧桐樹,梧桐樹中間則開墾出了三壟小菜地。

這片廢棄度假村的西邊連着一大片青草地,以前是跑馬場,後來荒廢就成了村民放羊的地方。

格桑來得最勤,梧桐樹間的小菜地就是她和弟弟倆人重新耕了一番,種着一些黃瓜,西紅柿,小辣椒之類的蔬菜。

江敘白就是聽她說這邊屋子空出來,才動心思搬過來。

搬過來的第二天早上,格桑牽着一匹馱着小竹竿的馬兒過來給黃瓜搭架子,旁邊還跟着他弟弟,一個性格內斂的小少年,以及過來湊熱鬧幫忙的容悅。

格桑說因為接下來要開始籌備村裏的山祭,所以趁現在有時間,趕緊把這事兒了了。

“小白哥,是不是還沒有吃早餐,這個給你吃。”格桑彎腰,将僅有的一個紅了的西紅柿摘下來,扔給他。

江敘白伸手接住,說:“你還是叫我姜哥吧,小白哥聽着跟喂鳥兒似的。”

格桑沒聽明白,容悅笑着跟她解釋,是個諧音梗,格桑恍然哈哈大笑,說她記住了,又指着幾個已經變黃的西紅柿說:“這些過幾天就熟了,江哥想吃可以随便摘,都很甜。”

作為回禮,江敘白從屋裏給他們拿了一些謝霄帶來的進口棒棒糖。

他自己也拆了個叼在嘴裏,站在籬笆外,看着格桑熟練地插好竹竿,用繩子固定。

相較于她這般熟練,容悅那邊可就完全是磕磕絆絆。

第二次将竹竿弄倒的時候,江敘白把手裏的西紅柿放在木樁子上,長腿跨過籬笆,伸手幫她把竹竿插進泥土裏穩定,然後熟練地抽出一根細竹竿架好固定,指揮她在相交處纏上繩子。

“厲害啊,你竟然會這個?”容悅很驚奇,“還這麽熟練?”

“這有什麽厲害的?”江敘白說,“以前幹過幾次,就記住了。”

容悅看他的眼神更驚奇了:“你家庭條件應該很好吧,怎麽還會做這個?”

這話說出口容悅就有些後悔了,講不定人家是那種有錢有閑會在家耕地開墾小菜園的家庭呢,而她這樣問話,就有點打聽江敘白江敘白背景的意思了。

江敘白卻不以為意:“還行吧,不過我不是在家幹的,我家可沒人有這閑情逸致。”

說到這,江敘白臉上浮起了一抹講不清是懷念還是帶着讪讪的笑容,總之有那麽點微妙,他說:“以前去我外婆家,隔壁領居家的一個,”他頓了頓,才說了稱呼,“哥哥,他為了演戲有代入感,自己挖了塊地種菜,我跟着幫了點忙。”

容悅了然,随口說:“那你這個哥哥還蠻敬業的。”

江敘白笑了一下,擡眼掠過前頭那棟小樓:“是挺敬業的,所以現在很紅。”

容悅聽到這話心裏有了判斷,難怪江敘白在劇組的待遇不像是個尋常新人,她沒有八卦地問這人是誰,只說:“敬業的演員就該紅。”

江敘白垂眸看了一眼容悅,對方垂着眼,專注地纏着繩子,未施粉黛的臉色有些憔悴,顯出幾分落寞之色。

“你也很敬業,演技又不錯,所以你也會紅的。”江敘白不甚擅長地寬慰了一句。

他看過容悅演戲,見過她在天還冷的時候光着胳膊演屍體,一句怨言也沒有,導演讓幹嘛幹嘛,所以這番話倒也是真心。

容悅牽了下嘴角,感嘆道:“我是沒可能紅了,能有戲演,解決溫飽我就很滿足了。”

江敘白:“為什麽沒可能紅?”

容悅搖了搖頭,沒想多談,走出兩步彎腰去拿格桑堆在牆角的竹竿,剛抽出一根,卻帶着那一大捆都倒了下來。

嘩啦啦的動靜徹底吵醒了小洋樓裏熟睡的人。

商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沒關嚴實的窗戶,窗外藍天白雲,梧桐樹影,隐隐約約的人聲随風傳遞。

江敘白扶住了倒向自己這邊的竹竿,順手抽了一根,繼續往下搭架子。

容悅接了通電話,沒避着江敘白,江敘白聽了一耳朵,聽出來似乎是她的某個通告取消了,且她在這邊的戲份過兩天就要殺青結束了。

江敘白皺了皺眉,他依稀記得容悅的戲份是比他多的,怎麽也要到下個月才能結束。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兒?”江敘白問,“那姓孫的傷了手,所以為難你了?”

“沒有,孫老師沒為難我,他挺好的,當時也沒怪我。”容悅幹笑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或許是我應該感到抱歉才對。”

其實這事兒本不該和姜白聊的,但那天的事兒她也不好跟別人說,姜白是知情人,人也不錯,話題聊到這,容悅沒忍住把在心裏憋了幾天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天孫老師的手是在拍戲拍一半的時候傷的,容悅察覺到了,但孫老師卻沒有出聲,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說臺詞。一直到導演喊了“咔”他才從戲中狀态回神,沒第一時間說自己受傷,而是向導演确認了這條是否能用,得到肯定之後,他才下去處理手上的傷,也沒聲張。

因為他受傷,導演沉了臉,将負責服飾的工作人說了一頓,容悅倒沒挨罵,她心有不忍去向孫老師道歉,孫老師溫和地說沒事,說不是她的問題,又誇她演得好,說和她拍戲讓他很享受。

“雖然沒人怪我,但我心裏卻還是有點不好受,”容悅低着頭,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甚至我覺得可能之前也是我的錯覺,孫老師可能只是因為拍戲不小心才碰到我,是我過于敏感想多了。”

畢竟她之所以被封殺,只能到處做配角,跑龍套,就是因為從前拍戲的時候,她沒忍住當場給了搭戲的男演員一巴掌。

沒能解氣,反而被反咬一口說她敏感,後來那男演員持續走紅,打壓之下,她只能越來越糊,沒了出頭之日。

對于容悅這番自省,江敘白擰眉反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是你自己的問題?”

容悅:“啊?”

“當時發現衣服壞了,你也問過負責衣服的人,那人嫌你事兒多不管,她工作不到位,出事挨罵是她活該啊,”江敘白說,“至于那姓孫的,是他的行為讓你不舒服,那肯定是他的問題啊,跟你有什麽關系?”

容悅:“……”好像是這麽回事啊。

“你覺得被冒犯,那肯定是對方的言行過了界。活着已經很不容易了,少為難自己。”江敘白說,“而且作為女生,在這種事情上,敏感一些有什麽錯?”

【作者有話說】

小商:說別人一套套的,自己過界就委屈上了是吧?

小白:拜托,喜歡看大美人大乃至的我能有什麽錯?要錯也是你的錯,誰讓你長個大乃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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