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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第 10 章
“我變得有些奇怪。”魔尊深沉地說。
“你不一直都很奇怪?”宋逾聽着他的抱怨,頭也不擡。
萬俟逐鹿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也就只有在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面前,他才能無話不談,“不是這種奇怪。”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掌下傳來心髒沉穩有力的跳動,彰顯蓬勃生機,可每一次肌肉贲張時總像卡了一根刺,碾磨出細細密密的不适。
“我最近滿腦子都在想她和玄微的道侶關系,明明我以前從不在意這些。”
萬俟逐鹿不等宋逾的回答,自己先給自己找好了理由,恍然大悟地說:“我知道了,曲雲織那般精明聰慧的女人怎麽可能在人族籍籍無名。”
“一定是玄微那厮的存在,導致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氣運之子的光輝,從而忽略以至于壓抑了玄微身邊的她!”
他一副痛惜的模樣,“果然,談戀愛耽誤前程。”
宋逾:“……”
他反複深呼吸了好久,才壓下暴揍魔尊這顆木魚腦袋的沖動。
不停安慰自己,沒關系的,老大以前沒有任何經驗,看不出來心病的原因很正常。
宋逾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心想要循序漸進慢慢來,提點魔尊發現他真正的心意。
萬俟逐鹿忽而說:“上次我因為這事有點兒生氣,不是對曲雲織發的火,卻好似被她瞧出來。”
魔尊蔫頭耷腦,鮮豔的衣飾都因此暗淡了些,“我不是很想在有關玄微的事上對她道歉,她也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這段時間我與她就這樣僵持住。”
萬俟逐鹿有生以來第一次産生讨好一個女子的想法,但又不知從何處下手,眼巴巴瞅着宋逾,“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宋逾一聽這襲話,頓時如同數九寒天抿了杯熱茶,整只魔都熨帖了,看魔尊的眼神就好像地主在看自家突然開竅的傻兒子。
狗頭軍師宋逾沉吟片刻,眼神一亮,拉過萬俟逐鹿湊在他耳邊,“曲夫人來魔域這麽久了,都還沒出過魔宮,你明日帶她上街逛一逛,買些首飾哄她。”
他補充道:“我在凡間見過的夫妻就是這般相處的。”
萬俟逐鹿若有所思。
夫妻嗎?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魔尊興致勃勃拉來了還在睡懶覺的曲雲織,附帶一只懵逼的宋逾。
萬俟逐鹿笑得陽光燦爛,“今日我們出宮,你們想去哪兒玩?”
曲雲織:“……”
宋逾:“……”
簡直是喪心病狂!
宋逾眼睛瞪得老大,看了看面色陰寒得能滴水的曲雲織,又看了看一無所覺的魔尊,最後指着自己,“你二人相約同游,帶上我?”
萬俟逐鹿歪頭,“不行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魔宮森嚴的環境,待在我身邊受了不少明裏暗裏的白眼,如今難得能放松一回,當然要帶你去。”
宋逾聽完,雖然感動于魔尊時刻記挂着自己,自小一起長大的情意未被沖淡,但他還是冷漠地拒絕。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二人去吧。”
萬俟逐鹿摸不着頭腦,他能有什麽事?
倒是曲雲織似笑非笑睨了宋逾一眼,拉着魔尊的衣袖,“人家都這樣說了,走吧。”
此次出行,魔尊沒有亮出身份,身邊也未曾攜帶侍從,而是與曲雲織一起僞裝了面容。
從偏僻的側門離了宮,曲雲織本以為會見到一番冷清亦或是野蠻的景象。
她聽聞的魔域就是這般,未開化、好勇鬥狠、殘暴血腥。
可事實是,王城的街道房屋錯落有致,四處張燈挂彩,熙熙攘攘的商販與居民好似未曾意識到當今魔域緊張的局勢,依舊有說有笑過着安逸的生活。
除去作風狂野些,瞧着與尋常人族城市沒多大分別。
見曲雲織臉上的疑惑,萬俟逐鹿唇角揚了揚,“從前此地蠻荒,确實如你們人族所傳言的,屍骨遍野、寸草不生。”
“但是我後來一點點地将王城建設成如今模樣。”
魔尊今日興致頗高,比之以往見到的威儀,有種更符合他這副少年外表的明快與活潑。
他就像一個孩子興致勃勃向曲雲織炫耀自己心愛之物。
曲雲織不置可否。
萬俟逐鹿牽住了她的手,帶她來到一處首飾攤子前。
攤主是個朗快的女性魔族,見來客一男一女,女子瞧着冷淡,而男子則繞着那女子宛如一只開屏孔雀。
經驗豐富的攤主面露了然,熱情地向他們推銷起了自家商品。
“這些可是時下最流行的首飾,哪家女子不愛俏的,您買了送與夫人,保管哄得她眉開眼笑!”
萬俟逐鹿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夫妻這一詞,不知為何安在他和曲雲織身上尤為順耳,于是大包大攬地說:“喜歡什麽盡管拿。”
曲雲織對打扮自己并不熱衷,随意掃了眼,挑了支烏木發釵,“就那個吧。”
萬俟逐鹿頓了頓,像被兜頭澆了盆冷水,心中歡騰蹦跳的鳥雀淋濕了翅膀,再飛不起來。
他看着曲雲織,視線停留得很長久。
面前的女子總愛穿一身暮氣沉沉的黑衣,不見陽光因而膚色呈現病态的蒼白。
寡淡的笑容掩飾得很好,但他依舊能看出潛藏其下的積郁、疲憊和幽冷,宛如一副被陰雨淋濕的美人畫。
她似乎一直不得安眠,每晚都被夢魇所侵擾。
萬俟逐鹿無法獲知她夢魇的來源,就像他無法參與她與玄微的過去。
魔尊突兀笑了一聲,無可奈何,又帶着些自嘲地捂了下臉。
回想起方才那些堪稱愚蠢的舉動,他忽然明白自己這些日子種種異常的根源。
多少年沒有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急躁又沖動,莽莽撞撞卻找不到方向地表現自己,歡喜與失落盡皆牽系于一人身上。
興許,有那麽一點點,他喜歡上了她。
不是出自征服欲,因為只要稍微設想一下他所期望的,與曲雲織的未來就能知道。
他并非想将她僅僅當做一個對手,一個即将到手的戰利品。
而是想與她結為夫妻那般的喜歡。
萬俟逐鹿嘆了口氣,他今日的煩惱格外多,或許正是因為他明了了自己的心意,但又絕不能表達出來。
他有些喜歡曲雲織,不代表她亦然。
最終,他只是拾起一根金絲牡丹的發釵,簪到曲雲織的發髻上。
用一副略顯輕佻的口吻,将出自真心的愛憐隐藏起來,“美人如斯,為何不多愛惜自己一些?”
曲雲織眼睫一顫,擡眸。
為了替她簪發,魔尊與她離得很近,近到二人能察覺彼此的氣息,能看透對方面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金尊玉貴的少年,也許是青年也說不定,他的五官介于青澀與成熟之間,倒是那股輕狂勁兒掩飾不住。
于她而言異域風情的裝扮,就連辮子都要紮得一絲不茍,可這份講究之中又透着些不拘小節,大喇喇敞開衣襟,露出流暢精致的鎖骨與胸膛。
魔尊微垂眉目,黑瞳于是顯得深邃,似真似假的情意如水波般飄搖不定。
好傻。
憑他這點隐藏心思的功夫,怎麽可能逃得過自己的眼睛?
曲雲織似有所觸動,捧住魔尊的臉,傾身将要吻了上去。
萬俟逐鹿瞳孔一縮。
他屏住了呼吸,全身上下連心髒都僵硬住了,不知所措,只能被動等待這個吻的到來。
曲雲織将他生澀的反應看在眼裏,唇角勾了勾,即将吻上他之前忽而偏轉了方向,吐息落在他耳側。
“有人在看我們。”
萬俟逐鹿:“……”
他眉毛往下壓了壓,顯然不大高興,心裏憋了口不上不下的氣,剛想說大街上被人看着不是很正常嗎?管他那麽多幹嘛吻就完事。
曲雲織再次對他耳語,“我們被人盯住了,是監視。”
“如今王城局勢緊張,你選擇這個時間出魔宮,給了心懷不軌之徒最好的下手機會。”
曲雲織不輕不重咬了下魔尊的耳垂,像是一個小小的報複,“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牽扯進來的?”
萬俟逐鹿一顫,酥麻的癢意如一道電流,瞬間貫穿他的四肢百骸,他似乎有些明白溫柔鄉的意思,既歡喜于曲雲織的親密舉動,又惱恨那些不解風情的眼線擾了他興致。
他一把捉住曲雲織的腕,無所謂笑道:“怎麽能算是牽扯,你我在外人看來早就是一心同體的了。”
“你說是吧,夫人?”
他特意沒有念出曲雲織的姓氏,仿佛她當真是他的妻子,唇齒間碰撞出的音色是如此自然而然地流瀉,好似他本該如此稱呼她。
曲雲織卻覺得難以适應,手抵着魔尊的胸膛,要将他推開。
萬俟逐鹿反應比她快些,難得見她無言以對的模樣,自覺在交鋒中扳回一局,爽朗笑着拉住她手腕,往攤子上丢下一袋子靈石,就這樣在人流如織的大街上奔跑起來。
曲雲織也不知心中是何想法,許是被魔尊這突如其來的行為打亂了步調,望着他神采飛揚的側臉,風中肆意招展的長發,竟也随着他胡鬧起來。
他們甩脫了無處不在的暗中窺伺。
就好像甩脫了更多背負在身上的某種東西。
但那究竟是什麽,曲雲織也不知道,唯獨有一件事她無比清楚——
宛若一場無需終點的私奔。
他們在那一刻,好似是自由的。
……
“回去吧。”
曲雲織聽到魔尊這樣說。
他們一路穿過了街頭攤販,穿行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裏,望見桃花春水,橋頭楊柳,最終止步于王城大門前。
時近黃昏,青石板路被塗抹上凄豔的紅。
曲雲織察覺魔尊牽住自己的手将要松開,而手心是冰涼的。
她覺得有些奇怪。
萬俟逐鹿轉過身來看她,面色蒼白,經脈卻呈現異樣的漆黑,宛如瓷器上綻開的黑色裂紋,自四肢百骸一路蔓延至脖頸。
曲雲織瞳孔緊縮,張了張嘴。
萬俟逐鹿食指抵在她唇前,輕輕噓了一聲。
什麽時候中的毒?
曲雲織眼瞳急劇顫抖,回憶從離開魔宮後的每一絲細節。
是一路上那些臉也沒看清的行人,是手段高超的刺客,還是一開始就在那個首飾攤子上?
甚至于魔尊帶她避人耳目,本就是為了不暴露他已中毒之事?
曲雲織神情一時之間晦澀了起來,沉暗的眼眸映着夕陽一抹豔紅,就像濺上了一捧血。
她深深看着魔尊。
要隐瞞身中劇毒的事實,他直到僻靜無人的地方才敢停下來。
也就是說,此處沒有除了她與魔尊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或許藏了幾個暗衛也說不定。
但這是魔尊難得虛弱的時機。
可惜還不行。
曲雲織不無遺憾地想。
魔尊現在頂多處于情窦初開的階段,遠遠不到深愛的地步。
種子剛剛萌芽,等到開花結果再摘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曲雲織最後什麽也沒說,她沉默地挽住了魔尊的手臂,借此攙扶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萬俟逐鹿沒有拒絕,堅持地說:“回去吧。”
那場臨時起意的私奔短暫得像一個錯覺。
不論如何。
他們終是要回到那座爾虞我詐的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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