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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第 23 章

“上清仙宗現狀如何了?”

曲雲織撩了下簾子,收回遠眺窗外的目光,在确認四周無人後,将心底的話問出了口。

她身後,站着一道粗布麻衣的瘦小身影,聞言并不急着作答,而是雙手掬起一捧清水往臉上一潑,抽出架子上搭的布巾擦幹淨污漬。

步妄語随手放下巾帕,睜開一雙金綠異瞳,面上神色與方才的木讷溫順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細細打量曲雲織的背影,又往這間寝宮掃了一圈,心中有了大致判斷,才慢悠悠嗤笑了一聲。

“一切如常,至于更多內幕,就不是以我的身份能知道的了。”

曲雲織乍一聽有些刻薄的聲線,轉過頭,被這人魔混血的少年一番變臉的本事給驚到。

原以為這是個飽受欺淩的凄慘小孩,但當他擦幹淨臉,露出一張白皙面容,五官如同一尊精雕細琢的瓷器,眉眼間蘊着的戾色卻像恨不得将一切破壞殆盡。

曲雲織默默在心中訂正了對他的印象。

一個苦大仇深的小屁孩。

不過自小生活在魔域,撞見的每一個人都将他當做食物,任誰也開朗不起來。

曲雲織還沒有餘力對陌生人散發同情心,冷淡問道:“你與顏清是什麽關系?”

顏清是上清仙宗的首席大弟子,曾多次試圖拜玄微仙君為師,但屢遭拒絕,一來二去的拉扯之間,反而與曲雲織的關系好了起來。

她遠在魔域,手伸不到上清仙宗內部,與幾位長老通過水鏡的對話也在魔族監視之下,有什麽小動作都難。

沒曾想在這個人魔混血的小鬼身上,察覺到她同顏清約定好,只有她能意識到的神魂标記。

步妄語雖不知她是如何發覺自己與顏清的聯系,但也猜了個大差不差,想着回去之後從頭到尾清洗一遍身上痕跡,嘴上含糊回答,“從前打過幾次交道。”

顏清和魔族的交集,除了邊境沖突就只有資源争奪了。

曲雲織深深看着眼前的異瞳少年,一個據說在王城內舉步維艱的人魔混血,有本事結識遠隔萬裏的仙宗大弟子。

這可完全不像一個被蒙在鼓裏的清白無辜之人。

“那你知道你兄長的秘密嗎?他為什麽會死,犯了什麽事,目的又是什麽?”她饒有興味地笑了下,“還是說你和你兄長本就是一夥兒的?”

步妄語面色終于有了些變化,唇角嘲諷般勾起,“我能知道些什麽?”

“我與他既非親兄弟,也沒多少深厚感情,充其量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互相提防利用的陌生人。”

他睨着曲雲織,眼裏是自诩洞徹世事的戲谑,“你從我這裏打聽不出什麽的,就像他不清楚我私底下與人族結交,我也搞不懂他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否則魔尊派來調查的人根本不可能放過我。”

曲雲織倒也沒失望,混血少年這番話印證了她一個猜測。

暗衛自始至終只在利用他弟弟,将他當做一個對外營造形象的工具,只是沒想到他們二人連親兄弟都不是。

“才一見面就問我這麽多問題,而我都乖乖回答了。”步妄語撩了撩眼皮,一雙流光溢彩的金綠異瞳毫無遮攔,“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我問你答?”

曲雲織颔首,“你問便是。”

步妄語泰然自若抽了張椅子,翹着腿坐下,“我答應顏清做他與你之間的聯絡人,那麽我能得到些什麽?”

“你能許諾給我怎樣的報酬?”

曲雲織一揚眉梢,“你和顏清事先不曾商量好嗎?”

步妄語撇了撇嘴角,“他倒是給了我一筆還算不錯的訂金,只是當我真與你碰面,發現我的要價還是低了。”

一個傳言中即将同魔尊聯姻的女人,瞞着魔宮上下,偷偷和一個逐步在上清仙宗掌權的首席弟子聯絡。

想也知道沒打好算盤。

曲雲織:“你想要些什麽?”

步妄語但笑不答。

曲雲織思索他坐地起價的可能,試探着說:“天材地寶?靈礦靈脈?”

異瞳少年不為所動,神色絲毫未改。

曲雲織其實已經意識到不對,她先前幾句疑問話裏話外都在刺探眼前這個人魔混血的深淺,但被他敷衍過去。

反而借商讨報酬一事掌握話語主動權,同時默認了她要搞事。

還有,為何不向掌握了實權的顏清讨要更多資源,卻在為難她一個勢單力孤深陷魔域的可憐人。

有什麽事情是只有她的身份能達成的?

曲雲織腦中靈光一現,驀地指出,“莫非,你想要一個身為人魔混血也能立足的資格?”

人魔二族結盟之後,他混血的身份将不再那麽尴尬。

步妄語撫掌笑道:“腦子還不算太笨。”

曲雲織卻意味深長盯了他一會兒,還是不對,若人魔混血的目的是這個,只會想方設法促成這樁聯姻,但以他的角度來看自己正不安分地試圖做些小動作。

他最好的選擇是從一開始就不接近她。

既然他選擇成為她與顏清之間的聯絡人,就代表他也不想見到這樁聯姻成功。

“我收回剛才的話。”曲雲織說,“我能許諾給你的,是一個堂堂正正在人族生活的身份。”

步妄語收了笑,面色沉沉。

如果說他方才的誇贊還有些漫不經心,眼下卻是第一次認識了曲雲織那般,将她仔細看了一遍。

“猜對了。”步妄語垂了垂眼睫,甚至有些遺憾,“比起惡名昭著的魔族,還是定居人族更得我心意一些。”

“所以你能做到嗎?給我一個光明正大在人族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人魔混血,但沒有人能對此多加置喙。”

曲雲織卻道:“不好說。”

步妄語略感詫異。

曲雲織眼波流轉,“這得看你能付出多少努力。”

步妄語忽然掩住唇,低低地呵笑一聲,拿捏住他的欲求,于是反客為主開始威脅勒索他了。

“該說不愧是引得魔尊動心的女人嗎?”

他看向曲雲織的眼神中帶了點欣賞,“自從你來了魔域,接連給魔尊帶了不少麻煩。”

曲雲織一愣,眼底神色斂去。

這話說反了。

她暗中挑撥使魔尊與激進派險些決裂不假,但也就此撕開魔族真正的內部矛盾,讓魔尊提早挖掘隐患,借機收攏人心,而不是留着這絲裂隙等到與神族開戰後再爆發。

甚至于魔尊想讨伐神族,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必須得到第二件鴻蒙至寶,用以應對神族随時可以發動的那一個,從這方面思考,攜帶太乙天書的她才是主動送上門的那一個。

曲雲織處處找魔尊麻煩,卻總是被他将計就計,占了最大的好處。

她雖懂得玩弄人心,與人勾心鬥角方面卻實在不夠看。

只在這種時候,曲雲織會短暫懷念起她的一號亡夫玄微仙君,猶記得他當年與魔尊鬥得旗鼓相當,至少玄微死之前魔族四分五裂,玄微一死魔尊立馬統合了魔族勢力。

想到玄微,曲雲織又想起她被自己的枕邊人騙得不輕這件黑歷史,玄微持有太乙天書卻不是氣運之子,這事還得等她到上清仙宗後再深入調查。

曲雲織當下該忙活的,還是近期聯姻的事宜。

她應當可以借助眼前這個人魔混血的少年,聯系在仙宗內部安排的人手,利用上清仙宗的勢力破壞此次聯姻。

書房內。

萬俟逐鹿聽到了一陣有序的敲門聲。

“進。”

他将注意力從書案上拔起來,擡頭,見迎面行來的是他難得忠誠可靠的下屬。

仲淩尉躬身行禮。

萬俟逐鹿擺手示意他無需多禮,“找我何事?”

“魔尊陛下讓我瞞着段幹鴻,在邊境暗中所行之事進行得很順利。”仲淩尉逐一彙報了細節,忽而道,“只是我有一事感到不解。”

萬俟逐鹿托腮,“你說。”

“與人族的聯姻。”仲淩尉總是懶散的眼凝着一絲不明的神采,“陛下是當真迷戀上了那個人族女子,還是打算借大婚的時機圍殺各仙門?”

萬俟逐鹿沉吟半晌,放下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幾敲。

終于,他深深吐出一口氣。

“看情況吧。”

入夜,魔宮四處悄然無聲。

飛檐鬥拱的剪影屹立在墨色中,唯有幾盞寒星似的孤燈靜靜搖曳。

萬俟逐鹿推開寝宮大門,一打眼就瞧見那個人魔混血外表收拾得盤靓條順,正像只勤快的蜜蜂四處忙活。

他不爽地啧了一聲,吩咐這小孩退下。

曲雲織沒阻攔,上前戳了戳魔尊悶悶不樂的臉,“幹嘛與一個小孩置氣?”

萬俟逐鹿不說話,從背後攬住曲雲織的腰身,臉埋在她頸側。

“聯姻的時間定下來了,就在一個月後,屆時人族各大仙宗都會派人前來祝賀,順勢簽訂人魔二族的盟約。”

曲雲織正打算推開他的動作一頓。

萬俟逐鹿仍将下巴搭在她肩上,平靜的嗓音闡述他所希冀的未來,“等我們締結了婚契,人魔二族喜結連理,就可以着手征讨神妖二族。”

“你為我安定內部人心,我負責對外征戰,二人攜手一定能所向披靡。”

“所以。”他偏過頭,讓曲雲織在朦胧夜色裏,将那雙眼中的利色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最後一次了。”魔尊似乎是喟嘆般說道。

他在警告她,這是他最後一次能容忍自己的暗中作祟。

曲雲織側了側臉,讓二人浸在寒夜裏同樣冰涼的肌膚相貼,笑着應道:“那是自然。”

此次聯姻是她最後一次反抗魔尊的機會。

如果連眼前這道難關都跨越不過去,只會證明她的無能。

那她幹脆也別再想着以一己之力收集四族鴻蒙至寶,還不如安心當一個魔尊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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