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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樾的消息像夏日裏一場盛大熱烈的風暴,催動心底無數蝴蝶齊齊飛舞。
辛願盯着手機怔愣數秒,回複道:“今晚我不忙。”
宋知樾說:“好,我讓徐秘書把航班發你,大概六點能到橫店,一起吃晚飯吧。”
辛願低着頭,讓披散下來的頭發遮住壓不下來的唇角,打字道:“好的,晚上見,我來定餐廳。”
她換了個姿勢,打開大衆點評挑選符合宋知樾清淡口味的飯店,隔了一條過道的沈虔将頭伸過來,小聲問:“辛制片在找今晚大家吃飯的地方嗎?”
辛願赧然地将手機扣下,解釋道:“不是,随便看看。”
沈虔長長“哦——”了一聲,“我還想給你推薦一家呢,可惜明天我有個商務站臺,晚上得回上海,不能一起吃了。”
辛願笑笑:“沒關系,開機後機會多得是。”
沈虔立刻高興起來,俊秀的眉眼染上笑意。
接下來一整天,辛願要時刻控制自己,才能不去想晚上的見面,而是把精力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曉晴是許月怡找來的,在影視美術這方面很專業,對着景區現成的場地闡述影棚搭建構思。
段夏脖子上挂着錄音筆,還幫女友舉着速記板,方便她寫寫畫畫。
許月怡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便神采奕奕地将簡智明抛卻腦後,很快進入制片主任的角色,和景區相關負責人談論場地租借的時間和手續。
反倒是辛願和沈虔站在一旁,成了最閑的兩個人。
辛願在外賣軟件上訂了些熱飲送過來,沈虔充當腳力,提着塑料袋一一分發下去,連司機都照顧到了。
幹完活,兩個人抱着飲料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辛願翻看手機上的場地租用合同和池小雨從北京發來的攝影器材單,沈虔四處閑逛,拍照修圖發營業微博。
辛願看他親力親為,不由好奇問他,“其實堪景真的不需要演員親自出來,再說你怎麽也不帶個助理?”
沈虔瞥她一眼,“怎麽?”
辛願說:“一點都不像個頂流。”
沈虔扁扁嘴,撫弄一朵生在石澗上的花,“助理是我嫂子,帶着她跟帶個監督員有什麽區別……好不容易有點自由時光,我只想和喜歡的人和事物待在一起。”
附近流水潺潺,他站得遠,後半句說話的聲音又很小,辛願沒有聽清楚,便俯下身問,“你說什麽?”
沈虔沒好氣地将那朵花摘下來,往辛願膝頭一扔,“我說,辛制片,你和你們那個小宋總怎麽回事啊?為什麽藍小群還說小宋總跟你托關系?”
辛願擺擺手,“別聽他瞎說,我和宋樘真的沒聯系,那種人不會讓他進組的,放心吧啊。”
沈虔向前踏了兩步,亭亭玉立地站在一塊溪石上,低下頭來問:“你和宋樘真的徹底分手啦?”
辛願說真的,“比真金還真,你快下來吧,摔着碰着我們這戲就別開機了。”
沈虔說好,高高興興地從石頭上蹦下來。
午飯是在回市區路上的賽百味解決的,下午要去看另一處遠在東邊一號山山頭上的村落,沈虔在這裏就和他們分道揚镳,他要去趕下午回上海的高鐵。
“開機見!”男孩沒有一點頂流的樣子,站在保姆車邊朝他們揮揮手,“回頭我請大家吃飯!”
辛願跟他擺了下手,鑽進暖氣十足的小面包裏。
曉晴在洗手間,段夏去外面陪司機抽根煙,許月怡鑽進車裏戳戳她,“你上午跟沈大頂流聊什麽呢?”
辛願覺得好笑,反問她:“你昨晚和簡總聊什麽呢?”
許月怡掐了把她胳膊,“我和你情況不一樣啊,我和簡智明那是……唉,總之,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沈虔那小孩兒絕對喜歡你。”
其實辛願能感受到對方的好感,但他們在劇組之外見面并不多,應該還不至于到喜歡的程度。
“可能只是今天這一車人,他只認識我,所以只能跟我聊天……”她皺起眉頭,說了個俏皮話,“難道我和宋樘分手後,桃花朵朵開了?”
許月怡嘆了口氣,“當心宋總發現後吃醋。”
辛願嘿嘿一笑,“吃醋犯不上,不過他今晚确實要來和我一起吃飯。”
“啊?真飛到橫店來啦?”許月怡睜大雙眼,“感天動地,絕逼是真愛!我收回我昨天說的宋總不行那句話,今晚我不打擾,你們好好吃,吃完散散步逛逛夜景什麽的,争取今晚把他拿下。”
不容閨蜜反駁,她一巴掌拍在辛願手背上,“加油,霸總和頂流,我還是站在霸總這邊的。”
許月怡女士說到做到,往一號山去的路上,她抱着手機給出辛願發了七八家主打約會氛圍感的餐廳酒吧,還叫了避孕用品和情趣內衣,直接送到酒店客房裏。
辛願看得一臉無語,只想把閨蜜拉黑。
最後選定的是一家融合私房菜,不在萬盛街,而是江南路一個偏僻安靜的小巷子裏。
辛願早上出門時沒想到晚上能和宋知樾見面,随手抓了件輕便的黑色短羽絨服。
好在裏面的內搭衛衣和牛仔褲短靴還算別致好看。
回來路上她趁大家睡覺補了點妝,又不想讓別人發現宋知樾,幹脆在過橋的地方就讓司機停了車,沿着江邊一路走過來。
隔得老遠,辛願看見有個人坐在臨巷的窗邊,穿寬松的黑色衛衣,身形清冷帥氣,雖然鴨舌帽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臉,但仍舊被青磚石牆,胡桃木窗框和江邊半凋的垂柳成一副構圖優美的古畫。
幾個追星女孩從邊上路過,忍不住站在那兒交頭接耳,“這是哪個明星啊,真好看!”
“看不到臉啊……不過明星氣質真的不一樣,和素人有壁。”
“我想去要個簽名,這個側影就足夠我爬牆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好像比我擔都帥……沖沖沖!”
“媽呀,會員制餐廳,進不去……”
女孩們嘟嘟囔囔着,懊喪地離開巷口,辛願銜着微笑,快步邁進餐廳裏。
她剛推開門,宋知樾已經擡眼看過來。
視線相撞,他的冷淡眼底立刻帶了暖意。
辛願深吸口氣,在宋知樾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明明距離上次分別不到四十八小時,卻覺得像兩個星期沒見了似的。
“你這麽穿,很好看。”她被他看得臉紅了,指了指他身上的連帽衛衣,找了個話題。
宋知樾收回視線,摸着衛衣袖子,“徐行說穿成這樣顯得年輕。”
辛願脫下羽絨服,眨了下眼,“你本來也不老啊。”
宋知樾說:“是你看起來太小了,我怕我們走在一起,看起來像叔叔帶着小女孩兒。”
辛願豎起菜單遮住臉,噗嗤一聲笑出來。
大概是皮膚白身材好的緣故,其實他倆看起來都比實際年紀顯得小,坐在一起,說是大學生情侶也不為過。
“想吃什麽?”辛願輕叩桌面,“橫店是我地盤,我請客。”
宋知樾說都行,“在飛機上吃了點。”
“飛機餐多難吃啊。”辛願叫了服務員,選了幾個菜,叮囑做清淡些,然後笑嘻嘻地和宋知樾說,“他們家的蟹黃拌面很好吃,雖然不是季節,八成預制菜,但是比北京的性價比高多啦!”
宋知樾輕笑一聲,忍不住伸手點了下她鼻頭,“你真的很會吃。”
他手指的力度正好,帶着微微清茶一樣的苦香,讓她想起那晚接吻時攬住她後腰的有力臂膀,辛願眩暈了一剎那,立刻坐直了後背,故作鎮定問:“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呀?”
宋知樾收回手,靠向身後椅背,十指交扣,“因為宋摩卡的主人登記信息是我,你過去的話,很可能找不到樹葬位置,而且殡葬中心的工作人員未必讓你進。”
“宋摩卡?”辛願訝然地說,“你還給它取了名字?”
“是,總不能叫小狗無名氏吧。”宋知樾說。
那只小狗是最常見的棕色貴賓犬品種,辛願回想他出事前在路邊讨要烤腸的親人模樣,即便你不理他,也總是熱情地小跑過來打招呼,像确實像一杯熱氣騰騰暖人心脾的摩卡巧克力咖啡。
“這個名字起得很好。”辛願一本正經地總結道。
宋知樾心裏有點想笑,點點頭說:“已經和殡葬中心聯系過了,我們吃完就過去。”
辛願說好,那邊服務員已經端着托盤上來,将她點的蟹黃拌面放在桌上。
她跑了一天,餓極了,埋頭吃得特別香,中途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宋知樾倒沒吃多少,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盯着她。
辛願撩了下頭發,心說壞菜,不能又把自己吃成花臉貓了吧?
下車前許月怡千叮咛萬囑咐的暧昧氛圍好像被破壞殆盡了。
“我吃到臉上了嗎?”
“沒有。”宋知樾彎着眼,覺得她很可愛,“在北京時很少見你吃得這麽開心。”
辛願咬着唇,“今天真的很餓。”
“沒關系,多吃點。”他溫聲道。
宋知樾放在桌上的手機嗡了一聲,他朝她笑笑,拿起來查看消息。
徐行發來一條視頻,應該是華天大廈門口的監控視角,右上角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四點,也就是藍小群簽完解約合同後。
畫面正中,藍小群步履輕快地走出大門,登上不遠處一臺大G。
徐行:“這臺車是紀雪珍的,之前也開着它來過寶麗。”
藍小群找宋樘前就見過紀雪珍,宋知樾并不覺得出乎意料。
但是徐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眯起雙眼。
“有人看見紀雪珍來接藍小群前,和文總女友葉愉心在附近喝咖啡,只可惜,沒能拍到視頻。”
宋知樾眸色冷起來。
藍小群,紀雪珍,葉愉心,宋文。
四個名字在他腦海中迅速串聯成線,他看了眼沉浸在蟹黃拌面裏的辛願,不動聲色在手機上打字,“我不放心葉,找個理由把她從寶麗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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