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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願眨了眨眼,故作惶惑地問:“什麽上壘?”
“就是一壘二壘本壘打。”許月怡扯了下閨蜜的手,兇巴巴地說,“二十好幾的人了,你別跟我說聽不懂啊。”
好吧,裝傻充愣沒有用,辛願抿抿唇,用蚊吶一樣的聲音說:“接吻了,就昨晚。”
“!!!”
許月怡激動地張大了嘴,指着對面的糖水店說,“請你喝奶茶,我們坐着聊。”
結果兩個人都考慮到控糖和保持身材,不約而同點了無糖茶飲。
但是許月怡還是很興奮,攪動着她的檸檬茶問,“他說什麽了嗎?”
辛願回想了一下,“沒說什麽,而且接吻這個事是我主動提的……”
“可以啊你!”許月怡拍了下閨蜜的大腿,“小願願,上道了!不枉費姐這麽多年的指導!”
辛願哭笑不得,“是是是,你教得好。”
“感覺怎麽樣?”許月怡挑了下眉梢,“霸總的吻有沒有金錢的味道?他是個老手嗎?”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辛願為難地解釋,“和之前都……不大一樣,反正挺溫柔的。”
“挺溫柔……”許月怡若有所思,“那你們後來……”
“沒有沒有。”辛願連忙擺手,“我今天一早的飛機,你知道的,再說也還沒到那一步。”
“啧,宋總竟然是純情紳士,他行不行啊,比你大六歲呢……”許月怡托着下巴,一臉認真地勸閨蜜,“我建議你還是盡快把他睡了,萬一不行就踹掉,女人X生活不幸福很慘的!”
辛願吸着茉莉奶綠揶揄她,“下午那會你可是勸我抓緊時間領證來着。”
許月怡認真道:“我的意思是,你一回北京就把他睡了,如果和諧的話,立刻去民政局取號,我現在就把伴娘位置預訂了……”
姐妹倆笑作一團,許月怡咬着吸管忽然想起來,“他是不是還沒跟你說清楚呢?到底是暗戀多年,還是合約婚姻啊?”
“我也不知道……”辛願不太想談這個走心的話題,她無奈地掐了下許月怡的臉,“你呢,黑皮體育生怎麽樣?”
許月怡鼓起腮幫,讪讪地嘆了口氣,“就那樣呗,做我們這行,貼上來的人都是為了資源,想出道當大明星再去睡更牛的姐……來橫店第二天我就把他甩了,反正已經睡過,不虧的。”
辛願摟住閨蜜肩頭,“沒事,說不定真愛就在下一個街角等着你……”
“噫,真惡心。”
許月怡打掉辛願的手,站起身扔掉空奶茶杯,“我是不想什麽真愛不真愛了,只有賺錢讓我快樂……走吧,不早了,明天還要跑好幾個景呢。”
從萬盛街到酒店不到兩公裏,換做平時,正好可以當飯後消食運動步行回去。
然而江南冬夜的威力不容小觑,潮濕寒風沿着袖口往骨頭縫裏鑽,又不像北京,處處都是燥熱的暖氣。
這會兒打車的人多,她們沿着南街一路拐出去,辛願把外套拉鏈一直拉到下巴下方,戴上口罩帽子保暖,只在黑夜裏露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許月怡也差不多,LV大披肩從上裹到下,白日裏的橫店一霸此刻看上去像個大肉粽。
app顯示要等十分鐘才能有司機接單,許月怡站在路燈下直跺腳,“我就應該穿軍大衣出來!”
辛願從包裏翻出兩個暖寶寶,一人一個貼上,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她,“辛願,你怎麽來橫店了。”
辛願聞言回頭一瞧,簡智明從不遠處的酒吧裏走出來,攜着微醺的暖香。
許月怡鼻頭翕動,警惕地問辛願:“他是誰?”
辛願壓低聲音,“引力之虹ceo簡智明簡總,沒見過?”
許月怡站在一旁沒說話,把披肩拉了下來。
人快走到跟前了,辛願頂着被風吹到麻木的臉迎上去,在口罩下擠出一個微笑,“簡總,這麽巧。”
又介紹閨蜜,“這是《明燭天南》的制片主任許月怡。”
“您好。”簡智明向許月怡伸手,露出标準而迷人的笑,穿皮衣梳背頭的男人有種港星的風流派頭。
“……您好。”許月怡半天沒說話,數秒後才面無表情地拉了下。
簡智明立刻将目光移回辛願,“曹俊才曹導在橫店盯後期,下一部戲還沒定,我來談合作。”
曹俊才是楊鈞之老師,以動作電影發家,這幾年比較低産,但是部部精品,前年剛在柏林電影節拿了獎。
但是曹導有條規矩,他看不上小熒幕,堅決不願投身電視劇的懷抱。
那麽簡智明就是來談電影項目的了。
辛願詫異道:“引力之虹要做電影?”
簡智明苦笑,“你把沈虔撬走了,公司上半年的大項目都開不起來,拍了也是給你們《明燭天南》當炮灰,幹脆把目标放在電影上,成本小,周期快,也不會和寶麗打擂臺。”
辛願稱贊一句,“好對策。”
簡智明說:“如果能把曹導請來,沈頂流選誰,那可就不好說了。”
火藥味兒濃起來,辛願抿抿唇,眉眼彎起,語氣毫不客氣,“那我們拭目以待。”
簡智明彎唇,目光似有若無地朝許月怡飄去一眼,“辛制片和許主任這麽有信心?”
辛願呵着白氣認真道,“合同已經簽定,他不可能違約,這我就不說了。引力之虹給他的那兩個古偶劇本我也看過,都還在美強慘權臣舒适圈,找曹導來也一樣,演武俠世界江湖少年郎或是動作片裏的愣頭青警察……可是我一直覺得,沈虔在俊秀的外表下有種精準诠釋人性灰度的能力,他能讓人物不是單純的非黑即白,而是把那種不自知的部分诠釋出來……《明燭天南》男主人設金手指沒那麽大,但會讓他走得更長遠。”
簡智明默默道:“精準诠釋人性灰度……”
他忽然向旁邊讓了一步,讓後面一身黑的人影露出來,笑着問:“阿虔,你贊成辛制片對你的看法嗎?”
辛願和許月怡都吓了一跳,“沈老師,你怎麽來了,不是昨晚還在北京嗎?”
沈虔少年氣地一笑,連牙都在霓虹燈下閃閃發亮,“辛制片,許主任,抱歉沒說過,其實簡總是我表哥……他說曹導有個項目還不錯,叫我過來聊一下,正好我想看看咱們組的景,就臨時買票下午飛過來的。”
難怪簡智明剛才那麽自信沈虔會選他呢。
辛願深吸口氣,吐出兩個字:“……真巧。”
一直沒說話的許月怡問:“所以你要違約選你的表哥嗎?”
沈虔忖度道:“我不會違約,而且很喜歡辛制片的看法……不過我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能力。”
“你有。”辛願篤定地說,“有阮導在,《明燭天南》一定能把你這一面展示出來。”
沈虔聳了聳肩,看着簡智明一笑,“sorry啦表哥。”
簡智明嘆了口氣,看向辛願:“行吧,我輸了。”
辛願展顏一笑,專車到了,停在路邊按了下喇叭。
“我們先走了。”許月怡說,“沈老師,明天我們去九洩潭,八點半貴賓樓出發,如果你想來看景的話,明天一起。”
“好。”沈虔點點頭應下。
上車後她們坐在後排,許月怡罕見地盯着外面的街景,沒有說話。
辛願瞥她一眼,“怎麽了?從見到簡總開始,你就有些不對勁啊……”
許月怡咬了下唇,用司機聽不到的聲音說:“那個……你們寶麗年會那晚,我不是在外面過夜來着嗎?”
辛願立刻睜大了眼,“……和簡智明,不是吧?”
“嗯……”
“就他,二十一,八塊腹肌,一夜七次?”
“除了年齡,別的也沒怎麽誇張嘛……”許月怡吞吞吐吐地說,“就是在酒吧,都喝多了,一來二去看對眼……第二天也沒留聯系方式。”
“你可真行!”辛願朝她比了個大拇指,抓起手機問,“我這有他號碼,你要嗎?”
許月怡像看病毒一樣看着辛願的手機,“還是不了吧,那天晚上是不知道,可人現在變霸總了,我怎麽配!”
辛願看着閨蜜罕見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她剛回到自己房間,簡智明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辛願按下接聽,咳了一聲,“那個,你們的事,我聽許月怡說了。”
簡智明在電話那端故作鎮定地“啊”了聲。
“怎麽,簡總打電話來是想問我姐妹,還是想讨論表弟?”
簡智明支吾片刻,“都不是,想問問宋總。”
辛願抓着手機安靜了兩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為什麽簡智明會突然在她面前提宋知樾。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
她告訴自己不能慌,淡定地問:“宋總怎麽了?”
簡智明解釋:“沒什麽,就是看到華天今年財報要拓展新業務,有人說宋總想進軍電影版圖,我還以為你能聽到風聲呢。”
辛願松了口氣,“我真的沒聽說過,不過《明燭天南》倒是會拍前傳電影,出品方挂在星言視頻了,寶麗可能會署聯合出品。”
簡智明徐徐“嗯”了聲。
辛願問:“還有事?”
簡智明深呼吸兩次才說:“那個,其實我打電話來,還想問問許小姐的聯系方式……”
辛願對着手機笑起來,隐隐嗅到閨蜜桃花盛開的芬芳。
“這樣吧,我把她微信推給你,願不願意通過你的好友申請,由她自己做決定。”
聽筒那端簡智明連聲道謝。
辛願沒問許月怡和簡智明有沒有對上暗號,不過第二天早上八點,在貴賓樓下集合時,她發現閨蜜眼底烏青,不僅花錢雇了位司機,還坐在後排拿着鴨舌帽卡在臉上打盹。
“昨晚睡得不好?”辛願湊上前,明知故問道。
許月怡吓了一跳,拿開帽子,嘴硬道:“我心系工作,失眠。”
辛願沒揭穿她,把段夏買的雞蛋灌餅遞過去。
今天工作量艱巨,趁着沒發車前,大家神情潦草地補充完體力。
往九洩潭的路不算遠,但是會經過一片山區。
雖然是冬天,但是這裏的植被得到水汽的滋養,還是一片潮濕的暗綠色。
辛願盯着窗外風景發呆,京城少見的青翠穿透玻璃,直達眼底。
不遠處的一個豎牌引起她注意。
“橫店鎮動物善終基地|景觀陵園”
下面還印着小貓小狗小鳥的照片插畫。
辛願心頭陡然一頓。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和宋知樾在那個暴雨之夜送走的小狗,應該就沉睡在這裏。
無法抑制的哀傷像暴雨一樣轟然降臨,她拿出手機給宋知樾發消息,“橫店殡葬中心的聯系方式你還有嗎?我想去看看那只小狗樹葬的地方。”
過了片刻,宋知樾的回複跳出來。
“今晚不忙的話,我帶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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