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舊來雨·9
舊來雨·9
十一月已經過半,此時入大雪塘,哪怕白日高照,也是如刀刮面風、呵氣凝冰雪。陳希風長這麽大第一次領教雪山的威力,他穿着幾層衣服外罩一件裘皮,裹成一個球坐在馬上,還是覺得一股冷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四處都是白茫茫一片,無垠白雪,冰峰如玉,從高處瞧,陳希風、公輸明野、向導三人只是雪地裏三個深色小點。
入山那一段路還可騎馬,離溫泉山莊漸近,坡高路陡,馬匹雖能勉強攀登,但已帶不動人了。三人牽馬步行上去,公輸明野看陳希風跟個皮球一樣在雪地裏慢慢滾,好心要幫陳希風牽馬,陳希風受明野兄許多照顧心裏過意不去,體力也還能支撐,便堅持不肯。再走一程,終于瞧見不遠倚峰坐落着一處山莊,陳希風本來累個半死但瞧見了盼頭,竟不知又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打起精神加快腳步。
朱門與三人只有數步之遙,向導把陳希風與公輸明野的馬牽到一邊,上前準備叩門,卻發現厚重的木門并未被關死,開着一道小縫,門內傳來刀劍之聲,向導不由一愣。
陳希風與公輸明野也聽見門裏有打鬥聲,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是夜航樓故弄玄虛還是出了變故。
陳希風心想來都來了總得看看,便上前伸手小心地将大門推開,只見一道人影如鳥雀一般從空中疾落而下,掠到陳希風身前三步,陶仲商手握長刀追擊而來,刀尖閃動着寒芒!
陳希風登時定在當場,怔怔望着一身黑衣的陶仲商。
被追擊的人是任不平,只見他身法奇快旋身一躍避開,陶仲商那一招本該劈空,但陳希風忽然推門而入,雙刃刀去勢不絕竟就要劈到陳希風的身上!
門內門外的人都未料到這個發展,任不平回身欲救、公輸明野拔劍将出,陳希風躲閃不及,眼睜睜看着一刀斬來。
陶仲商驟然收力,刀風襲面沖得陳希風閉上眼。雙刃刀的刀尖在陳希風眼前一點,又倏忽收回,陶仲商皺眉看了一眼面前一臉病容的陌生青年,轉身走開。
陳希風睜開眼,看陶仲商的背影,他在虛贏居醒來時,對自己還活着這件事是很慶幸,但因為有更多的事要想要做,他甚至刻意去忘掉死亡的恐懼。
但剛剛一見到陶仲商,他腦子裏竟只剩下後怕:太好了,我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任不平走到陳希風身邊,好心詢問:“這位朋友,你沒事吧?”問完又帶着歉意道:“我剛剛沒看到你在我後面。”公輸明野也進門走到陳希風身邊,見人毫發無傷放下心來,他還記得陳希風現在是他沉默寡言的表弟,便代為答複任不平:“無妨,也不是閣下的錯,不必放在心上。”說完,公輸明野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兩名女子站在庭院右側的閣樓上,倚着欄杆往下看,四位男子在左側回廊中或坐或立,庭院中剛剛差點砍了陳希風的青年一人獨立,大門正對的二層小樓廊檐下,一名青年坐在輪椅上,一對少年男女立在青年身後,青年左側有一人抱劍,此人倒是舊友。
他們都打量着公輸明野與陳希風,此時來此處的,多半是刺鹿盟的盟友,但明明只剩下一人未到,怎麽來了兩個人?
任不平問出了大多數人的疑問:“兩位是?”
公輸明野還未說話,廊檐下的抱劍者已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答道:“任兄,他就是公輸明野。”說完,聲音裏帶上一點笑意又道:“公輸明野,你遲到的毛病永遠也改不了了?”
公輸明野已大笑着伸出手與那人一握,感慨萬千地道:“蔣空啊蔣空,七年沒見了啊!”
公輸明野與蔣空久別重逢,百感交集,閻鐘羽讓聶雙把他推到陶仲商身邊,閻鐘羽道:“陶兄,天意如此,讓你和任少俠分不了勝負,你又何必執着于往事。”
陶仲商收刀回鞘,淡淡道:“就是打不成,閻樓主心裏也該明白,任不平勝不了我,留我還是留他,請閻樓主早做決斷。”
他們二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庭院裏的人都聽得見。
任不平簡直氣得七竅生煙,他恨聲道:“我才不走!你是不是以為沒你就成不了事?你算什麽東西,不想留下就快滾,要湊九人刀劍陣,公輸兄帶來的這個人頂上也強過你百倍!”最後一句分明是氣話,,在場的人都能瞧得出來公輸明野帶來的青年根本不會武功。
陶仲商瞥了陳希風一眼,嘲諷道:“就憑他?”
陳希風想和陶仲商說說話,也想勸任兄消消氣,但他只能閉着嘴。
任不平說完氣話,稍微冷靜了點,他咬了下牙,道:“我不管你要我退出刺鹿盟是好心歹意,陶仲商,你未免太自以為是,師父是你的師父,也是我的師父,你能報仇,我就不能?陳兄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想為他報仇你又憑什麽幹涉?我絕不退出,你若不肯留下,就走吧。”
陳希風在旁聽了這一耳朵,大概聽懂他們在争執什麽,想必陶仲商心中也對刺鹿盟存疑,所以想保任兄平安逼他退出。陶仲商固然是好心,但任兄也沒有說錯,這位陶大爺最可氣的一點,就是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悶頭去做,還擅自為別人做決定,他若覺得刺鹿盟可疑,明明可以私下告知任兄自己的懷疑,兩人還能共同商議。
不過想來,這兩人脾氣一個比一個硬,沒有一個肯先說軟話,就更別提商議了。陳希風在心中狠狠嘆了口氣,只恨自己現在是楚表弟,他想和陶仲商說話。
閻鐘羽略顯為難地道:“陶兄,你和任兄都是我請來的盟友,絕沒有因為一人讓另一人退出的道理,我心裏萬分希望陶兄留下,這幾日大家推演刀劍陣也很默契,但陶兄如果執意如此……希望陶兄再考慮一二。”
陶仲商垂下眼,思索片刻,終于道:“我給樓主這個面子。”
閻鐘羽松了口氣,笑道:“如此甚好,公輸俠士也到了,終于能開始推演九人刀劍陣,蔣少俠,你與公輸俠士相熟,請你來介紹諸位同盟。”
蔣空其實最煩許多人在一起認身份瞎客套,但想想自己沒在信裏告訴公輸明野有哪些人,還是有介紹的必要,便一一向公輸明野介紹庭院中的諸人。
閣樓上的兩名女子笑吟吟地和公輸明野問好,廊檐下的幾人走過來見禮,陳希風在旁記下這幾人的姓名與容貌,又見到獨孤斐有些詫異,其它人倒都不認識。
最後一人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哥,他對公輸明野似乎略有敵意,不等蔣空介紹便主動道:“在下砺鋒劍楚睢。”
公輸明野心裏“咯噔”一下,千算萬算沒料到刺鹿盟也請了楚睢,楚睢是楚瑜他弟啊!讓陳希風扮成楚瑜本意是隐藏身份,這麽一來卻會節外生枝。
蔣空見公輸明野帶了人來,心中也疑惑,詢問:“明野,這一位是?”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