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舊來雨·8
舊來雨·8
聶雙沒有閃躲被潑個正着,臉上登時紅了一大片,頭發和衣襟上都是茶葉。
閻鐘羽把茶杯放在手邊高幾上,道:“再沏。”聶雙端起茶盞退走沏茶,聶朱言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
片刻功夫,聶雙沏好一杯新茶放到閻鐘羽手邊,閻鐘羽揭開杯蓋,見杯中熱煙袅袅,一揚手又潑了聶雙滿臉。
聶雙的粉白的面皮被燙得通紅,她眼圈也紅了,一言不發跪在閻鐘羽面前。聶朱言不敢再坐,他起身斂去笑容撩衣跪在聶雙身邊,垂首道:“朱言知錯,請樓主責罰。”
閻鐘羽坐在輪椅上,蹙眉看着這一對姐弟,并不接話。
聶朱言幾歲大時就跟在閻鐘羽身邊,但他也不敢誇口能明白樓主的所有想法,閻鐘羽并不經常發脾氣,但也很難對什麽事滿意。
聶朱言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我自作主張殺了陳公子,還向樓主說謊隐瞞殺人的私心,只是屬下見樓主十分看重陳公子,心中不免恐慌,害怕樓主屬意陳公子做下任樓主。”
閻鐘羽手裏托着空茶盞把玩:“早知你長大了這麽沒腦子,我當初便不該買下你和你姐姐。”說到這裏,他笑了一下,轉臉問聶雙:“現在一對賠錢貨,你說是不是?”
聶雙強忍疼痛與懼意,聲音微抖地說:“是,都是屬下的錯,我見樓主待陳希風尤為不同,害怕他取代朱言,才讓朱言找機會殺了他,求樓主恕罪。”
聶朱言瞧了聶雙一眼,心知再辯就是找死,不吭氣了。
閻鐘羽想了想,問:“聶朱言,你姐姐讓你去死你死嗎?”
聶雙渾身一震,擡頭望向閻鐘羽,雙眼恐懼地睜大,一臉哀求之色。
聶朱言不似聶雙這般一根筋,他深知閻鐘羽真要殺人從不廢話,問了這句反而是平安的兆頭,聶朱言略圓的臉蛋上又微微帶笑,道:“屬下為樓主賣命,生死只聽樓主吩咐,而且姐姐怎麽舍得讓我死哩?”
閻鐘羽冷眼瞧着他們,心情雖然沒有好轉,卻也只糟糕到這份上,他道:“聶雙去領五十鞭,朱言你來打,滾吧。”他把手裏的空茶盞抛到這對姐弟身前,瓷片嘩啦碎了一地。
公輸明野與陳希風辭別江無赦後,也走成都府到邛州再到大邑這條路線,去大雪塘中的溫泉山莊。蔣空寫給公輸明野的信裏将接頭點寫的清清楚楚,嘉定州離大邑也不遠,公輸明野看陳希風傷勢還未痊愈到十分,一路就走得偏慢。
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好處,公輸明野為了不讓陳希風露餡,一路上給陳希風講了不少公輸家和楚家的事情,還給假表弟惡補了不少機關的知識,陳希風不管能不能懂,先仗着記性好死記下來,萬一什麽時候就用上了呢?
這日趕路到了大邑縣,兩人不急去蔣空信中寫的接頭點找向導,先在縣裏的客棧歇一宿。陳希風想到馬上就要去刺鹿盟,雖能見到陶仲商,但也要對着一群人扮楚瑜,吃罷晚飯就向明野兄詳細地打聽楚表弟的生平。
公輸明野撿了幾件在绀珠島的少年往事說了說,就說不出什麽了。
陳希風有點失望:“明野兄,怎麽聽起來你也不太了解楚瑜表弟?”
公輸明野聽陳希風一口一個“楚瑜表弟”叫得十分順口,有點好笑,暗想你才二十四五,我表弟要是活到現在也快三十了,誰是誰的弟呢?他口中道:“一個人想要被你了解你才能了解他,而我表弟這個人,就是一個不想被了解的人,他沉穩內斂、沉默寡言,我們雖一起在绀珠島住過八年,但我和他說過的話大概只有幾百句。”
陳希風想了想:“要這麽說,其實楚瑜表弟挺好學的,我只要一直不說話就能像他七八分。”
公輸明野上下打量陳希風,忽然道:“你其實本來就有點像他。”
陳希風一愣,擡手摸了摸臉皮,心想肯定不是長得像,便玩笑道:“哪裏像?明野兄要誇我沉穩我卻之不恭,但寡言一點都不沾邊,我朋友嫌我煩得要命,老讓我閉嘴少說話。”
公輸明野倒挺喜歡陳希風愛玩笑閑談的脾氣,道:“不是這些地方像,而是你們兩個人都很聰明,除了我表弟,陳兄是我見過記性最好的人了,不管什麽東西只要看一遍就記得,聽一遍就不忘。”
陳希風來了興趣,追問:“那我和楚瑜表弟還有其它地方像嗎?”
公輸明野想了下,反問:“陳兄弟,你是否少年早慧?”
陳希風聽到“少年早慧”這個詞就有點害臊,他小時候曾有過神童的外號,不過也就是小時候,之後兩次應試不第,還有人拿小時候的“神童”外號嘲諷過他。但既是公輸明野問,陳希風厚着臉皮點了點頭,自嘲道:“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公輸明野一拍陳希風肩膀,豪氣地道:“哪裏不佳,除了瘦點,也是硬铮铮一條好漢!”公輸明野手勁大,陳希風差點沒給拍趴下,但聽到“硬铮铮”三個字強行挺直腰板。
公輸明野又道:“我表弟也少年早慧,他雖不姓公輸,但曾經共同學藝的明字輩子弟沒有一個不服他;祖父甚至想過讓他棄楚改姓公輸,繼承绀珠島,不過其他長老不同意就作罷了;無論什麽精巧機關,只要過了他的眼,便沒有解不開的,說個笑話,明略小時候年年輸給他,還哭過幾次鼻子。”
陳希風聽地咋舌,忙道:“那我不如楚瑜表弟,我和他之前差十個明略兄吧。”
公輸明野搖搖頭,道:“我想,陳兄弟你未必不如表弟聰明,但應該不如他認真,楚表弟最可怕的一點,是他不僅聰明還專注;聰明人多多少少有這麽一個毛病,就是雜而不精,因為學什麽都很容易上手,就什麽都想嘗試一下,楚表弟也是喜歡雜學旁收的人,但他只要學一門,就一定把這件事做到極處。”
陳希風被點中痛楚,他的确有點雜而不精的毛病,一生所學其實不少,但大多都是游戲心态。
公輸明野見陳希風喪氣,又拍了一下這年輕人的肩膀,笑道:“但有一點我覺得陳兄弟比表弟強多了。”
陳希風心知明野兄是要安慰他,但還是好奇:“哪一點?”
公輸明野道:“陳兄弟你可愛得多!你是個重情的人,我表弟這一點和你恰恰相反,他是個無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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