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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林大強心有不甘, 心中覺得剛剛那一幕根本不可能發生。廠長開車送林婉清上學,廠長夫人和兒子一大家子都去送她,這本應該是天方夜譚啊!
李柔也呆呆地看着車走過, 最後嘴裏呢喃着:“這咋可能?”
這周家怎麽可能讓林婉清去上學?
在她的預想裏,周家不讓林婉清上學,林德也不會管她。最後, 林婉清看清他們的真面目, 知道只有血濃于水的親生父母對她最好。最後滿懷歉意來找她, 他們一家人團圓。
可是,事情為什麽往反方向發展?
誰家娶了媳婦, 還能供媳婦上學?有錢也不是這個做法啊!
林老太太本來想湊近乎的心都沒了,要是只有林婉清一個人, 她肯定敢上前。但旁邊還有廠長一家子,她一個小老太太咋敢啊!
林貝透過窗戶,一臉羨慕地說:“唉,我啥時候也能坐上小汽車啊!”
林寶瞪了她一眼:“沒出息!”這時候應該關注的是林婉清,這傻子眼睛裏好像只能看到小汽車。
看着林婉清的待遇,林寶心中不由得幻想起, 如果林婉清願意認他,是不是他也能坐上小汽車了。
林大強氣哄哄地從院子裏走了進來,大手一揮:“從今以後,家裏不許再提林婉清, 我就當沒生過她這個逆女。我就看着, 她這樣依附別人生活, 以後日子能過成啥樣!”
“啊?”林寶傻眼了, 他剛還那樣幻想呢,現在就泡湯了?但他也不敢忤逆林大強, 只撅着嘴沉默。
反倒是林貝嘲諷地說:“哎呦呦,說的好像人家樂意認你似的。以後人家過的咋樣不知道,但人家現在過的比你好啊。”
林大強捂着胸口,朝着她大吼:“滾,滾出我家!”
林貝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哎呦哎呦,我好怕啊!你要是敢把我趕出去,我立馬就去鋼鐵廠門口哭,你說要是領導知道你連親生女兒都不養,你那工作還能保得住嘛!”
林大強手指顫抖着指着林貝:“你、你、你——”
“好了!”李柔皺眉,“林貝,他是你爸,你對他尊重些。一家人別總說什麽舉報啥的,”又對林大強說,“你也是,你是長輩,總跟一個小輩計較什麽?”
說完,她又看向門外,看着已經沒影了的汽車,眼睛有些失神。
鋼鐵大院離陽城大學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大學門口人很多,有人拎着個尼龍袋子,有人拉着拖杆小皮箱,有人兩手空空,但相同的是他們的眼睛裏挂着星光,都充滿着對未來的希冀。
周凱将車停到了離大門口還有些距離的小巷子裏,囑咐林婉清說:“還是低調些好。”
林婉清點點頭,表示同意。
徐珍有些不樂意:“咋滴,咱家有條件讓婉清更好,難不成還要她去過苦日子?”
“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周凱無奈。
這個時候剛剛開放,大部分人心裏依舊敏感,尤其是在學校這種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才這麽說的。
林婉清挽住徐珍的手:“媽,你放心吧,我還能受委屈?”
劉秀英也笑着說:“咱們婉清可不是個受委屈的人,可以擔心她餓着,但不用擔心她受委屈。”
不得不說,親媽還是更了解劉秀英。
林婉清笑了笑,幾人悠悠噠噠地走到了學校門口。
大部分來上學的都是一個人,有幾個有一兩個家屬在旁白,像這樣一大家子來的是極少數。周正白手裏拎着兩個大箱子,周凱手裏拖着個皮箱,別人看着他們的時候,臉上還帶着些詫異。
尤其是林德到了的時候,這四個長輩,一個年輕男人一個年輕女人,這樣的搭配看起來實在是與衆不同。
領了東西去宿舍的路上,他們迎來了許多人的目光。
宿舍是四人寝,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兩個舍友。
屋裏本來熱熱鬧鬧地交談着,等林婉清他們進來的時候,屋裏的瞬間就安靜了* 。
安佳佳和劉靜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這一行人。
安佳佳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皮膚黝黑,嘴唇幹裂,身上穿的也帶着好幾塊補丁,看着就是吃過苦的。劉靜白淨許多,但年級也不小,得有二十五六歲,穿着的沒有多好,但也整潔幹淨。
林婉清先對着他們介紹了一下,她們才說話。
“林婉清你好,俺叫安佳佳,是萬城大溪村的人。”
安佳佳的聲音帶着些南方口音,看着林婉清的表情也有些羨慕。她隐蔽地打量着林婉清,眼裏滿是驚嘆。
林婉清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條同色系同料子的圍巾。她的肌膚似雪,映襯着竟然比大衣的顏色還要白。五官精致,眉眼如畫,一頭黑色微卷的長發自然散落,看起來自信大方。
安佳佳曾經透過國貿商店的玻璃窗朝裏面偷偷看過一次,那裏的洋娃娃都比不上林婉清精致。
劉靜淺笑着說:“你好,我是劉靜,是陽城本地人。”她看着林婉清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不過她也沒多想。
看着林婉清身後那一大幫人,她能猜出林婉清也是陽城人,覺得可能是之前和林婉清打過照面,只是她自己沒注意。
林婉清的鋪位在靠窗的上鋪,她還是挺滿意的。比起誰都能碰到的下鋪,她還是更喜歡上鋪。
為了她能舒服一些,劉秀英特意準備了一層厚厚的褥子,徐珍特意托人在南方帶回天蠶絲的布料,給做了一套床單被罩。
徐珍拿着抹布到處擦着,劉秀英幫着林婉清把鋪子鋪好了,又摸了摸床榻:“現在舒服多了。”之前一塊木頭板,看着就知道有多硌人。
安佳佳看着這一群人,大膽地走到林婉清身邊,問道:“林婉清,他們都是你的家人嗎?”
林婉清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看起來有些冷漠。
安佳佳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整個人有些瑟縮,離她遠了點。劉靜拉過她,笑着對林婉清說:“林婉清,那個又高又壯的是你哥嗎?”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男人,長得高大壯實,雖然人看起來兇了點,但是他手上帶着的手表可是好幾百,還有林婉清手上的表也價值不菲。
尤其是這一家子人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做工也驚喜,一看一家子都不是普通人。
不管怎麽樣,能結識這樣的人家,肯定利大于弊。
林婉清輕笑一聲:“他是我丈夫。”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介紹周正白的身份。
周正白眼神一亮,走到林婉清身邊。
高大的身軀将林婉清整個人都包裹住,就像是宣示主權一般,周正白笑着向安佳佳和劉靜說:“你們好,我是林婉清的丈夫。”
劉靜和安佳佳瞪大眼睛,異口同聲地說:“你結婚了?”
這姑娘看起來漂亮又年輕,一看就是受家裏人寵愛的,怎麽會這麽早就結婚了呢?
林婉清點點頭,然後對着幾位長輩還有周正白說:“這邊也沒事了,你們就先回去吧。等安穩下來,我再回去看你們。”
劉秀英和徐珍有些舍不得,又囑咐了她幾句好好吃飯,天冷加衣,這才戀戀不舍地走了。
周正白就更舍不得了,在幾位長輩走後,他抱了抱林婉清。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悶聲說:“我一個人獨守空房,真是可憐。”
林婉清笑着說:“這麽可憐,那我要好好安慰一下。”摸了摸周正白的頭,表示安撫。
兩人依依不舍了一會,周正白這才離開。
等林婉清進屋的時候,安佳佳和劉靜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最後,還是安佳佳沒忍住,問道:“林婉清,你今年多大啊?”
“十八。”林婉清簡潔地回複了一下,就坐到了書桌前,把自己的書一本一本整理好,擺在書架上面。
她的書桌正好對着窗戶,這樣收拾一下,看起來明亮又大方。
安佳佳羨慕地說:“你是本地人吧,帶了這麽多東西。”上手摸了摸林婉清的書架,“這東西可真好,俺要是有一個就好了。”
林婉清笑笑:“以後都會有的。”
安佳佳眼神一亮:“婉清,你看你這還有點地方呢,能不能借俺使一下啊。”
林婉清直接說:“我不喜歡和別人共用一個東西。”
“啊?”安佳佳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麽直接地拒絕,有些傻眼,然後讪讪地後退,嘟囔着說,“俺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你那閑着也是閑着。”
又小聲說了一句:“這麽小氣做啥?”
林婉清轉過頭,對着安佳佳說:“我們現在是社會主義,你的鋤頭不應該對準你的戰友。”
安佳佳瞪大了眼睛,她只是想用一下別人的書架,咋就成了挖牆腳的了?
她似乎是被吓着了,一動不動。
劉靜拉過她,打圓場說:“林婉清,大家都是同學,安佳佳不是這個意思,你也沒必要往她的身上扣那麽大的帽子。”
林婉清嘆了一口氣,語氣好了許多:“不好意思啊,是我草木皆兵了。我對這種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行為十分敏感,安佳佳你要是沒有那個意思,以後就不要做出這種讓人誤會的事了。”
頓了一下又說:“咱們是一個寝室的,我會理解你。要是讓別的同學知道了,去舉報你就不好了。”
安佳佳磕磕絆絆地說:“沒這麽嚴重吧?”
劉靜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但也能看出林婉清不好惹,以後做事說話也都有了分寸。
宿舍裏的氣氛有些尴尬,劉靜坐在床上,四處看着想找個話題。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婉清下鋪的位置上:“咱還有個室友沒來呢。”
過了這麽一會,安佳佳剛剛的不安消失不見了,似乎恢複了正常。看着下鋪陽光明媚的樣子,她的眼裏又帶着羨慕:“這位置真好,靠窗還有陽光。哪像俺們這靠門,有些陰暗暗的。下鋪還好,最起碼方便,俺這還是個上鋪,哪哪都不好。”
又轉頭對劉靜說:“你說俺和沒來的那個換個位置行不?”
劉靜的臉上有些尴尬,這安佳佳咋這麽沒記性呢?
“這都是學校規定好的,不能随便換,安佳佳你還是別了。”
但安佳佳像是聽不懂一樣,還躍躍欲試地說:“俺現在換她又不知道,俺們都不告訴她不就行了嘛!”
“我現在就知道了。”
安佳佳的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道冷淡的聲音。
門口站着一個身量不高,臉上還帶着些肉的女生提着一個皮箱站在門口。
安佳佳讪讪地說:“你就是最後一個室友吧,哎喲,俺剛剛就是随便說說,沒想真坐,你別在意嗷。”
劉薇韌走了進來,聲音冷淡:“這種事情,最好只在心裏想。”她整理好床鋪後,直接把箱子塞進了床底下。
安佳佳賭氣地躺在床上,撅着嘴含糊地說:“俺知道,你們都瞧不起俺是農村來的。你們不願意和俺說話,那俺也不和你們說話。”
“哎呦呦,誰嫌棄你了!”劉靜怕這話傳出去對她們不好,趕緊說道。
林婉清眼眸淩厲:“安同學,咱們都是同學,你竟然還诽謗我們?”對這種人,就不能采用懷柔政策,要不然她就會順杆往上爬。
果然,在聽到林婉清的話後,安佳佳瞬間就不說話了。
劉靜看了一眼林婉清,又看了一眼冷漠的劉薇韌,最後視線定格在安佳佳的身上。瞬間覺得自己的大學生活不會太平靜,為自己嘆息。
果然,在開班會的時候,安佳佳就開始鬧事了。
臺上的老師作者自我介紹:“各位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王國鵬,你們可以叫我王老師。在座的各位都是過關斬将,從幾百萬人中脫穎而出。你們的優秀毋庸置疑,但在求學的道路上,應該砥砺前行,虛心求教。為國家,為社會,為人民做貢獻!如果以後你們生活上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但是我希望,你們有作為一名大學生的覺悟。”
王國鵬是個帶着眼鏡的中年男人,他的臉上皺紋很多,尤其是眉頭和眼尾,看起來十分嚴肅。
他剛說完話,臺下一片掌聲。他剛想讓各位同學做下自我介紹,就看到了一個女孩舉起手,直接說:“老師,咱們學校能不能給俺們準備個書架?俺們寝室的室友林婉清就有一個,可好哩。”
林婉清不可思議地看向安佳佳,沒想到她會這麽壞又蠢。
果然,王國鵬的臉直接沉了下來,手邊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發出咯噔一聲:“這位同學,你是來上學,是來吸取知識的。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讀書,而不是和別人攀比!”
安佳佳愣在那了,手足無措地看向周圍人。發現其他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的時候,她整個人更慌張了。
王國鵬繼續說:“哪個是林婉清?”
林婉清嘆了口氣,認命的站了起來,直接說:“老師,我就是林婉清。”她語氣慷慨,“老師,我十分贊同您的話。”
“我們千辛萬苦地考上大學,目的就是為人民坐建設。在學校期間應該多讀書,讀好書,好讀書。為了支持我讀書,我爸爸特意給我做了個書架,就是為了讓我能多放兩本書!”
這番話讓王國鵬的臉色好了很多,尤其是當他想起林婉清是誰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和藹了,他語氣柔和,面向全體同學說:“各位同學,這才是值得你們學習的榜樣!”
安佳佳傻眼了,這咋還區別對待呢?這老師剛剛對她那個态度,現在對林婉清又是這個态度。憑啥呀,難不成就因為她是農村人?安佳佳心裏委屈極了。
她張口說:“老師,為啥子林婉清用書架就可以?”
王國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要是能考個全省狀元,你爸也能給你打個書架,哪還用的着你找學校要?”他也算是個閱盡千帆的,自然能看出安佳佳心裏的小九九。
他說完這話,整個教室都炸了。
“啥?省狀元在咱學校?”
“你們這消息也太落後了吧,之前陽城日報就登過,咱們陽城出了個省狀元!”
“我的天,省狀元不去清北,為啥來咱學校?”
“哎呦,咱學校咋了,雖然和清北比不了,但也是能排在前十的。”
“省狀元是個女孩,真給我們女生争氣!”
衆人一邊看着林婉清,一邊讨論着。
有幾個男生臉色有些不好,似乎很難接受。他們本來都在偷摸看林婉清,覺得自己班上有了這麽個大美女,以後學習的動力都更足。但陡然間發現,這個美女的成績比他們的好,比他們更加優秀,他們就接受不了了。
這省狀元咋是個女的呢?
他們心裏想,肯定是這的卷紙簡單,林婉清要是在他們省考試,恐怕連全省前一千都進不去!
一個個都等着第一次考試後,把林婉清打回原形,讓她見識見識他們的厲害。
尤其是看着老師這麽看中一個女生,他們就更難受了。心裏憋着一股勁想把林婉清壓下去,看老師還能不能這麽看重她?
安佳佳瞪大了雙眼,這林婉清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可能成績也這麽好?以前在班裏,她就是最好看的女生。老師總說好看沒用,越好看越沒法學習。後來,她果然沒考上高中,只好下鄉了。
林婉清怎麽能是狀元呢?
劉靜也想起了自己在哪裏見過林婉清,就是在陽城日報上。當初她還感嘆,這女孩年輕漂亮,成績又這麽好,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只是她以為照片上的林婉清已經夠美了,沒想到現實生活中她更美。黑白照片沒有照出她五分美貌,一分神韻。
她搖搖頭,覺得老天真是不公,怎麽能把聰明的頭腦和過人的美貌都給一個人呢?
劉薇韌還一如既往地冷淡,只瞄了一眼林婉清,就轉移了視線。
對于各方的心思,林婉清不想去探究。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至于別人怎麽想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之後,王國鵬讓所有人做了自我介紹。
中國語言文學一班一共二十個人,有來自南省的,有來自北省的,五湖四海,四面八方,每個人身上都帶着朝氣。
在回寝室的路上,四個人都各走各的,誰也沒理誰。安佳佳墜在最後面,欲言又止的樣子。
回了寝室後,劉靜先打破沉默:“我要去洗漱,你們誰要一起去嘛?”
劉薇韌和林婉清都拒絕了,倒是安佳佳眼睛一亮:“我我我,我和你一起去,你等等我!”
劉靜有些後悔問了這一句,但安佳佳都說了,她也不好再拒絕。
兩人結伴去洗漱,寝室裏只剩下林婉清和劉薇韌兩個人。
空氣十分寂靜,都能聽到隔壁的說話聲。窗外似乎還有小鳥叽叽喳喳的叫聲,劉薇韌坐在林婉清身旁的桌子上,低頭看着書,似是不經意地說:“我也不差。”她在南省的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
林婉清翻着書,沒有什麽反應。
整個寝室裏只能聽到翻着書頁的聲音,劉薇韌沒有得到回應,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她。
林婉清能感受到旁邊人灼熱的目光,她輕笑一聲,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劉薇韌一愣,然後正經地回答:“十四歲。”
林婉清挑了挑眉:“怪不得看起來這麽小,還是個小天才呀!”相比較于她,這才是個名副其實的天才了。
劉薇韌轉過頭:“比不上你。”林婉清才比她大四歲,就考了省狀元,她現在不如林婉清。
不過,總有一天她會超過林婉清的。
林婉清輕笑:“小姑娘還挺要強。”
劉薇韌瞪了她一眼,然後又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着書上的內容。
林婉清湊過去看了眼,有些驚訝地問:“你在學物理?喜歡物理?”
劉薇韌點點頭。
“那你報什麽文學系?”
劉薇韌說:“我爸媽說女孩讀文學比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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