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43章 第 43 章

對于不熟悉舍友的家人, 林婉清也不好說什麽。

只是心中不贊同這話,面上也露出來幾分。

劉薇韌是個聰明姑娘,她立馬就猜出來林婉清心中所想, 嘆着氣說:“你也覺得他們說的不對,對吧?”

林婉清轉頭看向她,心中疑惑。既然她知道不對, 為什麽又接受家人的說法, 不學物理反而學了文學?

但這也是劉薇韌不想說的, 她沒有多說,反而繼續開始翻看起了物理書。

一時之間,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凝固。

過了一會,安佳佳和劉靜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相比較于出去時的尴尬, 此時的她們像是熟悉了起來,互相挽着手親近極了。

劉靜說:“林婉清劉薇韌,你們知道不,安佳佳的爸爸居然是縣長。她不和我說,我完全看不出來,她身上完全沒有那種高架子。”

安佳佳的眸子裏閃過幾分得意, 然後謙虛地說:“哪裏哪裏,俺也是一個普通人罷了。”然後期待地看着林婉清,希望從她的臉上看到羨慕。

林婉清和劉薇韌對視一眼,然後笑着說:“我們社會主義哪有什麽高架子, 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安佳佳心裏多了幾分不滿。

以前那些人知道她是縣長的閨女後, 都會對她多幾分讨好。

雖然他們不在一個地方, 她爸是縣長也給不了其他人什麽好處。但是身為官二代,總是能受到幾分優待, 甚至成為一群人中的中心人物。

之前在班級裏丢人,這已經讓安佳佳很難忍受了。

如今,她希望自己的身份給自己找補些什麽。

但是,不管是林婉清還是劉薇韌,都和以往那些人不同。對她們來說,她是縣長的女兒還是農民的女兒好像沒什麽不同。

這讓安佳佳有些挫敗感。

劉靜摟住安佳佳的胳膊,笑着說:“那可不一樣,我們村村長的女兒都架子高高的,哪裏像佳佳這麽可親啊!”

她的态度讓安佳佳面上好看了不少,笑着說:“哎呦,俺們都是同學,哪有什麽分別。”

劉靜摟着她,兩人之間親昵地說着悄悄話。

而林婉清和劉薇韌依舊只發出沙沙的翻頁聲。

過了一會,劉薇韌看完了一個章節,轉過頭發現林婉清依舊在看書。

她微微探着頭,看到那本書的名字《太陽照在桑幹河上》,她心裏一驚,下意識地擋住林婉清的桌面,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這書能看?”

林婉清先是一怔,看出來劉薇韌眼裏的擔憂。她嘴角微微上揚,也輕聲說:“當然不能看,我偷偷看。”

劉薇韌像是聽到了什麽危險的話一樣:“你怎麽這麽大膽?這可是會出人命的!”緊緊地攥住林婉清的胳膊,把她捏的生疼。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我逗你玩的。現在已經開放了,作者都平反了,這書自然也能看了。”

劉薇韌松開林婉清的胳膊,臉色有些不好,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低着頭,繼續看着書,一句話也不說,看起來全身心投入到書籍當中。

但她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也沒有用草稿紙演算。

外面已經漸黑,淡淡的月光從透明的窗戶照進來。

林婉清側頭,眼眸微垂,眸光在月色的襯托下更加潋滟。

“對不起,吓到你了。”

劉薇韌捏着鉛筆的手陡然握緊,生硬地說:“何必和我道歉。”不過是她自己的問題。

“作為賠禮,請你喝牛奶。”林婉清的聲音中帶着笑意,把牛奶推入劉薇韌的視線當中。

劉薇韌下意識地朝着牛奶看過去。

透明的玻璃瓶中裝着乳白色的液體,封口是用木頭塞子,上面還有個貼紙,印着奶牛的圖案。

這種包裝并不常見,也不便宜。

她擡頭看向林婉清,別扭地說:“給我做什麽?”

林婉清不是一個愛解釋的人,這次已經破天荒地解釋兩遍了,便不想再說什麽。

劉薇韌撅起來嘴巴,嘟囔了一句:“一點誠意都沒有。”但身體很誠實地把牛奶收了起來,并且留下一句,“我不白要你的東西,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

林婉清笑笑,沒有說話。

反倒是那邊的安佳佳注意到了她們的動靜,走過來,看着劉薇韌還沒收起來的牛奶,驚喜地說:“哇,這牛奶好漂亮!”又轉頭對着林婉清說,“林婉清,你也給俺一瓶牛奶吧!”這牛奶她只喝過一次。

林婉清深呼吸一口氣,這人怎麽一點記性都不漲。

她冷冷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只帶了一瓶。要是你想喝,等下次我多帶一瓶。這一瓶五毛錢,就收你個成本價,跑腿費啥的就不要了,都是同學。”這牛奶本來就是從空間中拿出來的。

安佳佳臉色鐵青,看着林婉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耐煩。

之前被林婉清拒絕幾次,本以為知道她身份後,林婉清肯定會委婉一些,沒想到她還這麽不識趣。

“都是同學,喝個牛奶你還要錢啊?”安佳佳吐槽道。

“啊?”林婉清表情有些錯愕,“那以後你能不能每天都請我喝牛奶啊?”她語氣期待。

劉薇韌年紀小,藏不住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着安佳佳,表情厭惡:“牛奶多金貴的東西,你也好意思白喝別人的?”

被戳穿了心思都安佳佳有些難堪,她等着劉薇韌口無遮攔地說:“你說話怎麽這麽臭?”又打量着她,撇撇嘴說,“你年紀這麽小,成績怎麽考出來的你自己知道。”

劉薇韌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她惡狠狠地盯着安佳佳:“我的成績當然是我自己考出來的,你怎麽能随便抹黑別人?思想龌龊,心裏肮髒!”

安佳佳也毫不示弱地站了起來,昂着頭說:“誰知道是啥,還不是你自己說是啥就是啥?”

她也是個心裏有數的,在林婉清身上占不到便宜,只好找一個軟柿子撒氣。在她眼裏,年紀小的劉薇韌就是那個可以撒氣的對象。

劉薇韌臉蛋氣得通紅,她昂着頭,眼睛裏像是冒出來火焰一班。她剛想要反駁,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一股暖意包裹住。

她側過頭,對上了林婉清精致的側臉。

“安佳佳同學,随便污蔑別人是犯法的。如果你對我們的成績存疑,大可以去學校舉報我們。”她頓了一下,又說,“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我建議你也查查自己的成績。”

安佳佳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閃,心虛地說了句:“都是同學,我也不好鬧到那個地步。以後讓劉薇韌讓着我點就行了,我就不去和老師說了。”

見狀,林婉清更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測了。

她本來還沒懷疑,只是安佳佳的各種行為實在讓她不得不起疑。這個時候,能考上大學的都是萬裏挑一的人才,就算是性格不同,但對知識的渴望都是相同的。

除了安佳佳。

剛開學,她想的不是學習,不是看書,而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之前她也只是有些疑慮,但剛剛安佳佳的話徹底讓她懷疑了。

在如今的背景下,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質疑別人的成績來法,除非她的成績就是靠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在前一世,新聞上偶爾會出現幾十年前別人成績被侵占的事。現在安佳佳的情況,應該也許是那種情況。

如今正好安佳佳提出來這件事,她正好順水推舟,讓老師查一查。

要是她的成績是真的,那就皆大歡喜。如果她真的占了別人的成績,那也算是提前真相大白,回到事情正軌。

于是,她又手:“不能這麽算了,安佳佳同學。你今天說的話,肯定會被別人知道。如果別人都知道後,肯定會對劉薇韌同學有所猜測。我們不能讓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我們是同學,是戰友,不是敵人!”

“是俺胡說的,哎呀,這事不會傳出去的。林婉清你就別這麽計較了,也太小氣了。”安佳佳趕緊說。

劉靜也在一旁打圓場:“對啊對啊,林婉清這事就這麽算了吧。安佳佳也不是有心的。”

劉薇韌倒是開口:“不行,她這麽污蔑我,是對我人格的侮辱,我不可能就這麽算了!而且,我會自己申請自查,安佳佳她也得自查!”

一開始,她還有些疑惑。但後來,她就想明白林婉清的用意了。

她看着安佳佳,也有些懷疑她是怎麽上的大學。

劉靜見她這麽認真,也不好在多說什麽。只敢在心裏嘀咕,這兩個室友得理不饒人,實在不是個好性子。

安佳佳抿着嘴,昂着頭說:“你們就是瞧不起俺們農村人,覺得俺考不上大學。俺可告訴你們,俺爸可是縣長。俺雖然是農村人,但俺可不是普通的農村人。”

林婉清笑笑:“這分啥普通不普通,城市不城市。大家都是平等的人,沒有什麽三六九等。而且,是你先懷疑人家考不上大學的。”

她淡淡地說了這幾句,和劉薇韌一起拉着安佳佳去了招生辦。

安佳佳想掙脫她們,但怎麽也掙脫不開。

此時天已經黑了,路上沒有幾個人,只零星有幾個人經過。他們異樣的眼神讓安佳佳十分難堪,就連跟在後面的劉靜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甚至開始埋怨林婉清小題大做。

要不是她撺掇的,劉薇韌根本不會這麽堅決。不就是吵了幾句嘛,至于這麽斤斤計較?這讓劉靜心裏堅定,以後一定要離林婉清遠遠的,省得一個不小心惹到她。

幾人到了招生辦,歐洋正收拾東西,馬上要回家。

見着林婉清的時候,她心裏驚詫了一會。這位同學她是知道的,今年的省高考狀元。知道這狀元沒有選擇清北,而是進了他們陽城大學的時候,校長那可是高興地喝了一頓酒,千叮咛萬囑咐地告訴她,一定要把人留住。

正好她明天想要去找她呢,沒想到這人今天就來了。

歐洋看了看其他幾個人,心中有了思量,問道:“你們怎麽了,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林婉清笑着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一句:“老師,我們的成績都是我們自己考出來的。如果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讓外人随便質疑自己的成績,那樣就是對我們的否定。老師,所以,我想讓你幫我們查證一下,我們的成績都是屬實的。”

歐洋的臉色有些嚴肅,她凝視着林婉清。

她知道這位高考狀元肯定是個聰明人,所以她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是這麽簡單。高考狀元的成績不會是假的,劉薇韌這個十五歲少女的成績也不會是假的。

對上安佳佳躲閃的眼神。

她心中一定,那麽就是這位同學的成績有問題了。

她嘆了口氣,故意帶着笑意說:“你們這群孩子啊,因為一點口角就來給我找麻煩。我知道你們年輕氣盛,忍不了一點氣。”之後,又将這三人的信息都記了下來,然後又說,“這下可以放心了吧,趕緊回去睡覺吧。”

回了寝室,安佳佳又像是打了勝仗一樣,昂着頭說:“哎呦,看見了嘛,人家老師都覺得你們小題大做!”對着林婉清一喊,“真是個小氣鬼!”

林婉清嘴角微微上揚,完全不在意一般:“這也沒什麽啊,只是為了不讓大家被誤會。安佳佳,為什麽你這麽在意呢?本來就是老師确認一下就可以了啊。”

安佳佳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一樣,又被噎了一下。

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話,只能賭氣地躺在床上。

過了一會,見林婉清和劉薇韌還在那裏看書,嚷嚷着說:“我要睡覺了,閉燈!”

劉薇韌冷冷地說:“關燈時間在十點,你想睡覺就睡,憑啥關燈?”

安佳佳把被子蓋住自己的頭,胸口起伏很大,明顯被氣得不輕。

此時的她安心地太早,不知道在她們離開後,歐洋就聯系了她所在地的相關人員,對她展開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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