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70章 第70章
幾聲敲門聲響起,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谷藕生下意識後退一步,朝武神音使了個眼色, 示意她快過來看看。
武神音便也如她所願, 走上前正好對上那書生的一雙眼。
?
不是這樣也能算不好看?
武神音開始懷疑谷藕生是不是真和山花燃一樣, 對男人審美特別,或者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嗜好?
林秀才和谷藕生差不多高,但這是因為谷藕生高得過分,不能說人家矮。
粉面朱唇眼如星子, 怎麽看也和“醜”這個字搭不上邊兒。
要是他家世好些,估計在上京城中也能混出些名聲。
這麽想着,武神音沖谷藕生搖搖頭, 又回了個眼神過去。
谷藕生不明所以,這才正眼瞧門裏的那個人,立馬愣住了, 脫口而出, “你是誰?姓林的那個書生嗎?他哪兒去了?”
林秀才兩條秀氣的眉皺起來,眼神很是不可思議,“谷娘子說笑了, 不才就是林鈞,這裏也并沒有其他姓林的書生。”
谷藕生望着他俊俏的臉,心裏不由想起當時遙遙一瞥的場景,心裏知道應該是自己認錯了人,臉紅起來,支支吾吾道, “哦,原來……原來……你才是林秀才啊。”
她又偷偷看了林秀才一眼, 覺得這人長相不比讓慈差,心裏十分滿意,也不埋怨父母了,臉上立馬漾起笑容來。
武神音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是春心萌動了,不由又看了一眼林秀才。
這人看起來倒是個本分的好面相,真希望他能多用點功夫,把谷藕生栓住,不要輕易放她出去鬼混。
谷藕生嘴巴像是漿糊黏住,剛才還跟山花燃鬥嘴十分歡快,現在就成了半個啞巴,只紅着臉再也說不出幾個字來。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剛要開口,就被林秀才搶了個先。
他态度看上去很不耐煩,本着臉将後面的武神音山花燃一并掃了一眼,“谷娘子還有何事?婚事本就是你情我願,你家如今顯赫,是我高攀不起,娘子嚴詞拒絕就算了,還要特意帶人來羞辱我嗎?”
武神音山花燃對視一眼,這下有好戲看了。
她們倆從小時候就這樣,看到有熱鬧就走不到道。
果然,谷藕生急得連連擺手,“我……我真沒有這個意思……我這次來不是什麽羞辱,其實是來上門提親的,這兩位就是我請的媒人……你覺得怎麽樣?”
林秀才眼裏有狐疑,谷藕生又道,“我之前也沒有看不上你的意思,之前肯定是我爹傳錯話了,對!就是他傳錯話了!你知道的,他是個大老粗,心眼大的跟城門樓子一樣,意會錯了也是正常的。”
真是親爹啊,該甩鍋時就甩鍋。
林秀才望着她,漂亮的眼睛像是星空下的胡說,很讓谷藕生沉迷其中,但說出來的話卻比湖水還要冰冷,“實在對不起,谷娘子。往日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吧,現在我已經有了意中人,不能再和你談婚論嫁了。”
谷藕生急得舌頭都大了:“意中人?什麽時候的事情?不行,我不允許!”
林秀才道:“谷娘子,你現如今身居高官,是東宮的紅人,某一介書生,不敢高攀。我的意中人雖然不如你富貴,但溫柔解意,我們倆已經私定了終身。你這樣的顯貴什麽樣的如意郎君找不到呢?要往前看才是。”
谷藕生心想,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讓她再上哪兒去找到這樣一個長得合她心意的呢?
她還要再說什麽話挽留,就看到林秀才望着她背後,欣喜起來,“巧兒,你怎麽來了?我不提前說一聲。”
他這副少年人情窦初開的樣子,和剛才和她說話的客氣疏離完全不一樣。
谷藕生轉回去,看到一個粗布衣裳的女子,正也一臉奇怪地打量她。
奇怪,這人好像有點面熟。
那女子開口詢問道:“阿鈞,這幾位是?”
林秀才怕她誤會,趕緊開口解釋道,“舊相識家的女郎,有長輩過壽,特來邀請罷了。”
巧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武神音和山花燃,面色有幾分古怪,但只點點頭道,“原來是阿鈞的朋友們,怎麽只在門口說話,不進來坐坐嗎?”
林秀才忙道:“幾位娘子還要去通知別的親朋好友,哪有閑工夫過來陪我們說話?還是讓她們趕緊去忙正經事了,別耽誤人家。”
巧兒姑娘道:“阿鈞說的對。”
谷藕生不舍得就這樣放手,還要再說什麽,武神音扯了扯她的袖子,就她回頭看的功夫,林秀才已經把巧兒扯進了門,道,“伯父的壽宴林某一定會去參加,就不送幾位了。”
說完,不等谷藕生反應,就火急火燎關上了門。
谷藕生抱怨道:“娘子,你剛才扯我幹什麽?”
山花燃嘲道:“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那輪得到你來拆散鴛鴦?”
武神音道:“你不記得這位巧兒娘子了嗎?”
谷藕生仔細想了想,一臉茫然搖搖頭。
這巧兒雖然面善,但她這副長相,實在是很普通,大街上估計一抓一大把,說不定就是平常打個照面看到那種呢?
武神音沒在林秀才門前就說人家意中人的閑話,只道,“回去再說。”
這個巧兒說起來谷藕生應該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新科進士放榜之後,朱巧兒當街賣未婚夫。
第二次就是去捉仰月清個現行,朱巧兒也在抱頭蹲好的那一堆人裏。
這樣矚目的兩件事,居然谷藕生都能忘了?
不過仔細一想,也不是很稀奇。
大街上那次,那位富商家的娘子雖然帶着面紗,只驚鴻一瞥就讓多少人看直了眼,那氣度當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收了黃金的朱巧兒自然比不上。
人嘛,可能會記住那朵花開得最美,但絕不會去比較花旁邊的葉子哪片最綠。
第二次就更容易想明白了,谷藕生當時眼珠子黏在那些不正經男人身上沒放下來過,怎麽可能會注意到蹲着的朱巧兒?
得知此事後,谷藕生一臉沮喪,“我怎麽就這麽命苦,他長這麽好看,明明是我先來的,卻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殿下,要不然你還是把讓慈賜婚給我吧……”
武神音:“……你還真是想得開。不過,這事情應該還有轉機。”
谷藕生哭喪着臉:“還能有什麽轉機?姓林的都要跟別人跑了,我可不要跟二手貨成親。”
武神音:“胡說八道什麽,小小年紀跟誰學得?什麽二手貨,這麽難聽刻薄。”
谷藕生看她臉色沉下來,只敢小聲嘟囔,“外面那些人都這麽說嘛,又不止我一個。”
武神音道:“姓林的不是還沒成親嗎?你着急什麽,先回去等兩天。”
谷藕生無法,只能點點頭,“好吧。”
下值出宮的時候正好遇到山花燃t,往日兩人總是一見就要吵嘴幾句,今天谷藕生為情所困,任憑山花燃怎麽說都不為所動。
山花燃便也沒動靜了,兩人罕見和平相處。
她心裏想着之前武神音說過的話,谷藕生比她小個好幾歲,她有什麽好計較的?
山花燃覺得十分不公平,憑什麽她比谷藕生大幾歲,就要讓着這個傻大個?
而且,明明很多時候就是谷藕生找茬,還不是阿音變了,有了謝濯,有了谷藕生白芙孟青藍等等等等,要是以前還和她最好的時候,肯定是無條件向着她的。
谷藕生此刻想的也是武神音,不過內容很不相同。
殿下剛才說的林鈞的事情還有轉機,到底是真是假呢?
該不會是殿下舍不得讓慈所以說來哄她的吧?
可是驸馬真的很小心眼,有驸馬在,殿下肯定不會把讓慈怎麽樣。
思來想去,谷藕生終于下了結論,她一定要找一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郎君。
在家裏,她當然會尊他敬他,但出門在外,應酬逢場作戲難免嘛
殿下就未免有點太嬌慣着驸馬了。
默不作聲一路出了東宮,此刻的東宮內,武神音正在和那位被嬌慣的驸馬說話。
“谷藕生的事情我今天就去看了,原本想的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沒想到居然是這神女眼神不好看錯了人,現在是神女有意襄王無情了。”
謝濯微楞,“原來是人家不想娶,而并非她不想嫁。看來得讓谷長冬再重新張羅了。”
武神音道:“還不必重新張羅,還有轉圜的餘地。”
謝濯道:“什麽餘地?”
武神音捏了捏他的臉:“等到塵埃落定我再和你說吧。”
謝濯小聲抱怨:“阿音對我都賣關子了。”
武神音笑道:“驸馬這話可真讓人心寒,我得了你的吩咐,可是馬不停蹄的就去望為你做事。現在我回來了,你不但不謝謝我,反而還埋怨起我來。”
她正常和謝濯說話的時候都稱他的名字,但一不懷好意想逗弄他,就開始正兒八經地稱他為驸馬。
謝濯顯然也發現了這點,幽幽嘆口氣,然後看上她如星子般含着笑意的一雙眼,湊得很近幾乎是在她耳邊說話,“那殿下是想讓我怎麽報答你呢?”
呼吸像是羽毛一樣,又暖又輕,撩撥的人耳根子癢癢。
武神音的臉因為這熱度紅了一半,他絕對是在故意勾引!
武神音直接按住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才假模假樣道,“夫妻本是一體,雪枝不要說這種見外的話。”
好好好,好賴話都被她一個人說完了。
謝濯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才道,“一會兒晚飯用什麽,我去讓人準備。”
武神音道:“什麽都行,反正我也不挑食。”
謝濯哼一聲:“你的确是不挑食。”
這短短幾個字有語帶雙關的意思,武神音讪讪沒說話。
謝濯又道:“之前谷長冬跟我說,谷藕生分明是看不上那個讀書人的,怎麽你們今天一去就掉了個頭?那位秀才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武神音道:“的确,要不是好看,藕生也不會立刻只見了一眼就倒戈,之前是她認錯了人。”
謝濯便又道:“是嗎?那你覺得他如何呢?”
武神音道:“我覺得嘛,不及雪枝多矣。”
謝濯聽了這話,臉上也沒泛出一絲笑,伏在她肩頭,語氣平平道,“殿下是不是覺得這東宮太空闊了,也想找幾個人來擴充一下?”
武神音道:“我應付你一個,已經很吃力了,哪裏還有空閑去想其他人呢?”
謝濯道:“最好如此,你身邊只有我一個沒錯,可腦子裏、眼睛裏都是卻是人山人海得很吶。”
武神音冷哼一聲:“你胡思亂想而已。”
她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談詩意的聲音。
現在只要武神音和謝濯待在一起,談詩意就會出去,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事情。
若不是有正經事,也不會出言打擾。
“殿下,讓慈求見。”
謝濯的眼神便意味深長起來,涼涼道,“還真是說什麽來什麽。都這麽晚了,宮門只怕也快落鎖了,他掐着這個時間點來,是想幹什麽?”
後面一句話聲音越小,“難道還想自薦枕席嗎?”
聽見此句的談詩意倒是先鬧了個大紅臉,之前還是謝逸做皇帝時,她也在宴會上見過謝濯許多次,那時候朝野上下少有不稱贊他好的,談詩意對他印象也很好,現在卻只覺得,他如此這般,和自家風流六叔後院那些個莺莺燕燕沒什麽區別。
武神音無奈道:“少亂說,你現在是心眼越來越小,脾氣越來越大了。”
謝濯只覺得自己委屈:“我的心眼自然不如殿下的大,能裝得下很多人。”
武神音道:“你……”
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麽,只跟談詩意道,“走吧。”
來到見客的偏殿,讓慈已經在那裏候着。
他今日很是罕見穿了一身黑衣,和以往白衣飄飄的仙風道骨不同,很是添加了幾分妖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武神音總覺得他好像比以前高壯了一點兒,眼神也由含情脈脈轉為了赤裸裸的明目張膽,看起來和謝濯口中的自薦枕席沒什麽兩樣。
武神音道:“這麽晚了,郎君到訪東宮有何事?”
讓慈微微一笑,武神音心裏的感覺更奇怪。
名門世家精心教養的長公子,真會露出這樣堪稱蓄意的笑容嗎?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讓慈,處處都透露着古怪,要不是武神音不相信有什麽妖魔鬼怪的存在,肯定會讓幾個道士過來給他驅邪。
讓慈:“正是因為晚,才想着過來跟殿下說幾句心裏話。”
武神音心頭狠狠跳了一下,讓慈這是也要發瘋了?
她強自鎮定:“孤與郎君私交平平,不知道有什麽心裏話好說。”
讓慈定定望着她,眼裏卻并無悲哀和傷心的意思,沒什麽變化,還是那種帶着笑的赤裸裸的引誘,“殿下可真冷情,你我相識時間也不短,居然連聽我說幾句話也不肯嗎?”
武神音道:“你有話就說,我又沒要堵住你的嘴。”
讓慈便道:“我要成親了。”
武神音道:“和謝端月?”
讓慈點頭。
武神音默然,真沒想到,讓慈還真想和謝端月成親,想想謝端月這個瘋女人還真不虧,睡過張收玉,還即将要睡讓慈,她雖然是皇太女,卻只睡過謝濯一個。
謝濯還要整天拈酸吃醋,她這儲君的日子過得也太可憐了吧?
武神音道:“是嗎?那恭喜你了。”
謝端月之前老是跟她過不去,但她也同樣讓這個瘋女人吃了不少苦,只要謝端月以後老老實實的,她也不會去找麻煩。
可讓慈卻沒說話,快步走到武神音面前,這個距離未免太近了。
武神音不由往後退了退,“你幹什麽?”
讓慈道:“殿下,就算不能成就鴛侶,我已經願與殿下春風一度。”
武神音沒有防備,猝不及防手被抓住往腹部放。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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