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71章 第 71 章

武神音又往後面退了一下, 謝濯這個小烏鴉嘴,居然還真被他說中了。

讓慈這麽晚來,可不是為了自薦枕席的嗎?

衣衫輕薄, 輕松可以感受到男人肌肉的溫度, 他握着她的手, 從腹部往一路往上,停留在心口的位置,“我好像得了心疾,每次一見到殿下, 心就跳得快要跳出來,請殿下給我看看,這是什麽病?還有治愈的希望嗎?”

武神音臉微微一紅。

還在旁邊站着的談詩意立馬低下頭, 邁着步子就要往殿外跑。

可剛出去關上房門又只能停住腳步。

這事兒要被別人看到了聽到了,指不定要怎麽傳呢,少不得她在門口守着, 別讓這種豔聞洩露出去。

但理智知道該怎麽做, 臉上卻仍舊紅了一片,周遭的宮女都被她随便找個理由支開,巍峨的宮殿外便只有她一人。

她試着把腦子放空, 不去想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試圖自欺欺人。

殿下的辛勞她是看在眼裏的,不過是釋放壓力罷了。

這雖然不符合規矩,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玩玩而已。

腦海中将自己催眠了幾遍, 還沒有完全成功,就看到讓慈從殿內走了出來,臉色不是很好。

談詩意原本是很穩重的人,但因為剛才那一番自我t催眠,腦子還是暈乎乎的,見到讓慈從裏面走出來,不由脫口而出,“這麽快就完事了?”

讓慈淡淡看她一眼,沒說什麽話,轉頭自己走了。

談詩意是成過親的人,立馬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原本就很紅的臉此刻幾乎成了紫色。

她羞愧得低下頭,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說出那種話來 。

讓慈走了沒兩步路,又回頭道,“這位娘子,麻煩你送我出東宮吧。”

現在附近除了一個她,也沒旁的宮女,談詩意忙幾步上前,道,“郎君請跟我來。”

心裏卻有幾分奇怪,讓慈雖然不比辛子珈和崔晔來得瘋狂,但也是有事沒事就往東宮跑的,怎麽來出去的路也不知道?

*****

平複好心情去見謝濯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月牙飄在天上,不時被幾朵雲遮住,不如往日明亮。

兩人用完晚膳,謝濯便問,“讓慈找你是說什麽事?”

武神音道:“說他和謝端月的婚事。”

謝濯微微一愣,有點不可思議,“他都要成親了,還來找你幹什麽?”

武神音進來時,他就仔細看過,她的衣服還是剛才那件,很少才有幾條褶皺,應該是坐下時導致的,這證明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這讓他放下心來。

但讓慈又和崔晔不同,阿音對他并沒有那麽抵觸,他肯定要小心提防着。

武神音托着下巴,一副無聊的姿态,“我怎麽知道,他們這些人不都這樣嗎?想一出是一出的。不過我還真好奇,謝端月不是你父親的親女兒,沒有什麽正統公主的名頭,讓家居然也願意自家下一任家主娶個無權無勢的女子,這可稀奇。”

謝濯道:“這有什麽稀奇的?我現在不也什麽都沒有,全憑着阿音的恩寵過活嗎?”

武神音兩件事都要反駁:“胡說,讓慈若是真的喜歡謝端月,又何必屢次要與我糾纏不清。還有,你現在哪兒是什麽都沒有,你還有個新科狀元的妹妹呢。我一心一意為你打算,對你還不夠好嗎?”

謝濯将她的手放入手心,道,“可人家的親兄長已經回來了,我不過是個假的,怎麽比得過呢?阿音,我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對我好。”

武神音看着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一笑,又想起來他初見的小古板模樣,“你不要老是和崔晔他們學。”

這副德行看不起不像是正經人。

謝濯道:“若是阿音一直歡喜,和誰學又有什麽所謂呢?”

武神音正色解釋道:“可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他們。”

就像剛才,讓慈獻媚邀寵的時候,她摸到了他的心跳,卻情不自禁想起了之前在馬車時,謝濯這個小古板心如擂鼓的場景。

一想起他來,似乎什麽誘惑都不算誘惑了,藍顏也不過骷髅而已。

把讓慈推開趕他出去,這時候武神音才突然回過味來。讓慈之前一直恪守本分,最多不過給她抛幾個媚眼,連句出格的話未曾說過,怎麽今日突然如此大膽?竟然主動投懷送抱,還要把第一次獻給她?

奇怪,真是奇怪。

她若有所思,謝濯問,“怎麽了?”

武神音搖搖頭:“沒什麽,不過想起一些事。”

謝濯虛虛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下巴順從地擱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某種溫順的小動物,“人都是會變得,我如今這樣你是覺得讨厭嗎?”

武神音道:“當然沒有,只是覺得你原來比較好。”

一逗就臉紅,多可愛啊。

謝濯微微合上眼睛,蹭了蹭她的肩膀,聲音愈發柔和,“我也不想的,可你既然答應過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還給了我這麽一段美好時光,我便無論無何想象不到失去時是怎樣一段場景了。如果有那麽一天,我倒希望你幹脆賜死我,否則看着你牽別人的手,我的心只會比死了更痛。”

武神音想起剛才和讓慈在偏殿之中的場景,有些心虛,但還是拍拍他的後背,讓他放開自己,“這是說的什麽話,我答應過你了,自然就會做到。”

謝濯縮回手,看她離開懷抱,心裏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最好是這樣,要不然我絕對不原諒你。”

武神音道:“好啦,不要老說這些話。你這樣以後等我當了皇帝可怎麽辦?這麽善妒,不知道要被參多少折子呢。”

謝濯只道:“你對我好,別人參我又有什麽用呢?你若對我不好了,別人連參都懶得。”

武神音沒再說話,但謝濯湊上來要親她的時候也沒拒絕。

他衣衫半褪,按着她的手往衣服裏去摸胸膛,沒有隔絕的,直接就是皮肉,因為情動,顯得他身體熾熱,心也跳得很快。

“阿音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因為你跳得很快?”

武神音咬了一下他的肩膀,小聲回答,“和那年馬車裏一樣快。”

****

次日果然是個陰天,有個不好的消息。

周白魚向來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她這個人總有着無限的精力去折騰的。

在好的地方折騰,的确是很好的,偶爾也會抽風,這也是每個站在高處人的通病,都有些剛愎自用,尤其是前半段路走得太順利的情況下。

今天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按照以往的規矩,魏朝年號大抵是一皇帝一個,有兩次例外,都是發生了重要災害皇帝換年號祈福的。

可今年風調雨順,戈泊文的高産糧食研究得很好,已經開始小部分試驗了,如果明年收成不錯,就全國推廣。

但周白魚偏偏就要改年號,她登基時換的年號還沒捂熱乎呢,文武百官當然不樂意,幾個胡子花白的又氣哼哼地要撞柱子以死明志。

周白魚當然不會慣着他們,直接說了有本事撞就撞,她又不是沒見過血的人,真把別人都當成三歲小兒一樣吓唬了?

然後就有個老頭真撞了,幸好他年老體衰,被某個眼疾手快的大将軍拽了一下,只撞了個頭破血流,但性命無虞。

周白魚氣得七竅生煙,當即就下了朝。

她大概是魏建國以來最不在意名聲的一位皇帝,但她不在意,武神音卻不能不在意。

要是文臣死谏這種事,無論事實如何,傳到百姓耳朵裏都變了味:

人家都拿命作要挾了,怎麽可能有錯啊?

武神音只覺得焦頭爛額,讓人趕緊把太醫叫來,又挨個跟早朝的人威逼利誘,讓他們不準透露此事。

那胡子花白的老頭額頭前流着血,還是不老實,此刻被侍衛團團抱住,依舊掙紮着,“若以我死,使得陛下悔悟,收回成命,豈不是死得其所?”

武神音無奈,周白魚決定的事情,哪有這麽容易改變的?

善後這種事情還需要她來。

這老頭連家都沒回成,就被擡到了東宮。

不過,想着周白魚要改的年號……

“一統”?

這兩個字實在沒有什麽猜的需要,透露的意思就明晃晃寫在面上。

可魏國有什麽需要一統的?自從建國以來,幾百年都是這麽多國土,未曾少過一毫,也未曾多過一毫,倒是北邊,還有夏國,南邊還有楚國,但幾個國家之間一直是各過各的,罕有沖突。

周白魚這是想做什麽?

武神音心頭一跳,那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這次恐怕只是一次輕微的試探。

她想得入神,連謝濯何時走進來都沒在意,還是他出聲才注意到他。

謝濯:“子稷去看過了,孫大人傷的不重,絕無性命之憂。”

武神音便冷笑道:“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把自己的性命看得那樣重,還真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了嗎?”

謝濯道:“可我們阿音也的确為此很緊張了。”

武神音沒說話,這倒是事實,周白魚看不出來什麽情緒起伏,倒是把她激動個夠嗆。

之前看大理寺的卷宗時,發現有好幾個女子因為丈夫離心就自殺,這麽比較起來,這些熟讀百家經典的大臣們和深閨怨婦也沒什麽區別。

都是想用自己的死在上位者心底的湖投下一顆小石子,泛起一陣漣漪罷了。

也只能是漣漪,再多真的沒有。

倘若遇到周白魚這種格外心大的,更是一點兒漣漪也沒有。一個自尋死路的老東西,在她看來,恐怕還沒有今天晚飯要吃什麽重要。

周白魚從小兒就告訴女兒,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對于輕生的、動不動把活啊死的挂在嘴邊的人,十分看不起。

謝濯道:“你準備怎麽辦?”

武神音哼道:“還能怎麽辦?這個姓孫的名聲t還不賴,怎麽可能真讓他死在早朝上?反正他年紀也大了,随意給他編個什麽毛病,把他扣在東宮幾日,等傷好了,再把他送出去吧。”

謝濯道:“阿音考慮得很周到。”

武神音卻不由噗嗤一笑,“你不用怕我不高興,在這兒想着法子誇我,我比你想的要堅強很多,就這個一件小事,還不足以讓我大發雷霆。”

謝濯道:“你不開心,就不是小事。”

武神音心裏一甜,調笑道,“雪枝真是一朵解語花。”

而被她拒絕的讓慈,昨日回讓家自然又是另外一幅場景。

孟懸壺恢複了本來形貌,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能是被拒絕得多了,他根本沒有一絲不開心的意思,直到讓念突然出現在身後,他才吓了一大跳,“二師妹,你走路怎麽沒聲的?”

讓念穿着月白色的圓領袍,長身玉立,她們師兄妹二人在此對話的場景,要是讓武神音見到了肯定會大吃一驚。

讓念冷聲道:“都說了,在上京不要叫我師妹。”

她看了一眼孟懸壺的衣服,眼神更冷幾分,“失敗了?”

孟懸壺敞開雙手:“是啊,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讓念道:“你還和以前一樣,真是廢物。”

孟懸壺被罵了也不生氣,面色未改,“打住,這跟我可沒有關系啊。只是她對讓慈這個人沒有興趣,關我孟懸壺什麽事?”

讓念沒再說話,坐在一個離他最遠的位置。

孟懸壺道:“怎麽,還真要跟謝端月成親?別怪師兄沒提醒你,這女人也就看着柔弱,其實心腸可黑得很。”

讓念道:“這種事,我需要你提醒?就憑她,一個孤女,還自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想要挾我,未免太異想天開了。我留着她,不過是想着刺激一下那位,沒想到她根本毫不在意。既然如此,還留着她幹什麽呢?讓家的長公子,怎麽可能真娶一個二嫁村姑進家門,連為妾也不配。”

孟懸壺啧啧感嘆道:“最毒婦人心,此話誠不欺我。”

他嘴上這麽說,對讓念的做法卻是沒什麽質疑。畢竟那個謝端月,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

不安分也就算了,還睚眦必報。他這幾日也算是有空就往讓家跑,曾經注意過,有只狗第一天沖她叫了幾聲,謝端月便冷笑着“狗眼看人低”。

這也就算了,第二次那狗許是上次吃了一腳飛踢,再見到謝端月時老實得很,卻還是沒躲過被踢一腳的命運,這次她給出的理由是“好啊,現在連沖我叫一聲都懶得了,果然是看不起我。”

孟懸壺自覺精神不算是很正常,但看到謝端月只覺得山外有山。

人家一只狗,叫了是看不起你,不叫還是看不起你,那它到底該不該叫?

謝端月這樣的人就像是一條養不熟的狗,哪怕你好吃好喝供着她,哪天突然給的吃食戳中了哪一個不如意的點,她心中頃刻就會湧出翻江倒海的仇恨來。

讓念冷冷看他一眼,“你在上京呆着本來也沒事可做,還是趕緊滾回鏡州,師父那裏,霍娓的事情就随便找個理由搪塞。這種小事,該不會還要我教你怎麽做吧?”

孟懸壺道:“奇怪,憑什麽你的事情便算正事,我的事情就不算了呢?我也是正兒八經的上京人士,在祖籍待幾天不是很尋常的事情嗎?”

讓念道:“你的事情我懶得過問,不過只別耽誤了我的事情就行了。”

孟懸壺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讓家,外頭天色昏昏,金吾衛的士兵已經站在路上開始趕人,他要早點回孟青藍家。

畢竟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允許,才能出來逛逛,若是犯了宵禁,這個親妹妹只會比讓念更冷血無情。

孟青藍真的很摳門,哪怕現在已經算是皇親國戚,家裏依舊只有一個女使,之前宴會那些都是臨時雇的人。

要不是她實在是分身乏術,估計連這個女使都不會請。

孟懸壺覺得心口悶得厲害,剛到孟家就看到孟青藍蹲在門口,就像是記憶裏的小時候那樣。

他費力扯了扯嘴角,才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小青藍是在等我嗎?放心放心,為兄都這麽大的人了,又丢不了。”

孟青藍站起身來,但還是比他矮一截,從這個角度,能清晰看到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怕你出去又給我惹事。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只要你有一點兒不聽我的話,我就去回了東宮,把你送到大理寺的牢獄去。”

孟懸壺聳聳肩:“妹妹你可真會說笑,我這種安分守己的人,大理寺恐怕也不收我。”

兄妹一時無言,兩人自從相見後總是這樣,像是有好多話要說,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但到了嘴邊,卻又都說不出來。

******

有過幾日,天晴了起來,武神音一直惶恐不安,生怕哪天剛一張開雙眼,周白魚征戰別國的命令就下了下來。

好在一直沒有,這讓她放了一點兒心,強烈希望這只不過又是周白魚的一次心血來潮。

內戰剛打完沒多久,百姓還未從這戰火紛飛中休養完好,恐怕經不起再一次的戰争。

當然,武神音也有私心,她個人實在是不喜歡打仗。

鮮血,死亡,失去,哀嚎,每一樣在她眼裏都不是好東西。

她以前也從未做過關于東宮的美夢,說起來現在一切,不過是她運氣好罷了。

謝端月說的沒錯,她要是不是周白魚的女兒,又有那點兒比她強呢?

這麽一想,似乎對于周白魚也沒什麽好太過怨恨的了,至少她現在的一切,都是這個母親給的。

但腦子裏明白又如何,心裏依舊是有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她來到這個世界上,難道是她自己做主的嗎?

好像真有點被謝端月傳染了,對女兒不夠上心的周白魚,滿心只有妻子的談嘉喻,不知道在打算什麽的王寧,還有花燃!連她都不與自己完全站在一邊兒。

她好像對所有人都有怨恨,這是理智上她不允許的事情。但這麽點怨恨,依舊時不時就冒出來。

她擁有的越多,就越忍不住往外冒,像是一個無聲無息神通廣大的妖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纏了上來。

所以,她格外愛跟谷藕生和阮子稷這樣的傻子說話,跟她們說話比跟謝濯說話還能治愈人心。

謝濯是變着法子想哄她高興,但谷藕生和阮子稷這種人,總有些随意而為的天真笑料。

就像現在,谷藕生皺着臉要跟她說林秀才和朱巧兒的事情,山花燃在一旁雄赳赳氣昂昂的,“殿下這麽忙,哪有這些功夫聽你講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武神音卻把折子合上,放在一旁,“沒事,正好我也累了,就想聽聽這些小事兒松一松。”

人就像一張弓,絕不能崩得太緊。

阿音居然又幫着谷藕生這個大傻子說話,山花燃很是不高興,但沒說什麽,只是退到了一旁。

娘跟她千叮咛萬囑咐,阿音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阿音,她不能再随意吵架。

就像是之前那次,她的官位很輕易就會不保。

谷藕生得到了允許,喜形于色,“殿下也會算命嗎?你猜的可真對,那個林鈞的事情,還真有轉機。”

武神音道:“還算什麽命?是你太笨,什麽事情都想不清楚。朱巧兒找你了,跟你說了什麽,她要多少錢?”

谷藕生嘿嘿笑道:“哪裏是我笨呀,分明是殿下你太過聰明。朱巧兒确實是找我了,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喜歡林鈞了。我沒答應她。”

武神音愣了一下:“你不喜歡他了,這麽快?還是又見到了哪個比他還要好看的男人,移情別戀了?”

谷藕生道:“殿下怎麽能這樣想我!我可不是這樣的人。那個朱巧兒開口就要一百兩金子,我十年的俸祿也沒有這麽多啊。她也不看看,林鈞确實長得比其他男人強那麽一點兒,但這可是一百兩金子啊。有這麽多錢,我都能找多少個好看男人了,又何必吊死在他這可歪脖子樹上。”

武神音不由笑出聲來,原來是因為錢的事情。

不過這個朱巧兒胃口可真夠大的,居然開口就是一百兩黃金。

她也不看看谷藕生是什麽家底,家裏又不是行商的,之前那麽些年就靠着父親谷長冬的俸祿過活,怎麽可能拿的出這麽多錢?

武神音:“你有和朱巧兒讨價還價嗎?”

谷藕生瞪大眼睛:“這還能讨價還價嗎?”

武神音:“沒試過怎麽知道呢?”

谷藕生想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道t:“還是算了吧,她一張口就是一百兩金子,就算我砍到了一半,估計也要個五十兩金子,我還是一樣的出不起啊。”

武神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沒關系,這世間的漂亮男人千千萬,一定還會有下一個的。”

谷藕生滿臉惆悵:“可這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武神音道:“那讓慈呢?”

谷藕生一臉正色道:“他我就是說說而已,他家裏怎麽可能看得上我啊,除非殿下抄了他的家,把他賞賜給我,要不然我恐怕只能等到下半輩子了。”

武神音笑道:“這次就算抄了他的家,恐怕也不能把他賞賜給你了。你沒聽到風聲嗎?他真的要和謝端月成親了。”

谷藕生愣了一下:“和謝端月成親?怎麽可能呢,謝端月不是已經死了嗎?”

武神音皺眉:“死了?什麽時候死的?”

謝端月還在皇宮浣衣局那段日子,她就很少上心了,畢竟這女人好像安分了,一個沒權沒勢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的人,武神音才懶得去搭理。

讓慈向周白魚讨要她過去,武神音就更只在那次孟青藍的喬遷宴上見過她了,之後一次聽到她的消息還是讓慈說要和她成親,沒想到竟然說死就死了。

谷藕生回答:“就前兩天。之前不是下雨嘛,她據說是淋了雨,高燒不退,死掉了。”

武神音道:“讓家居然連個大夫都請不起嗎?”

話還說出來,她也察覺到不妥之處,大夫又不是神明,豈是所有傷病都可以妙手回春的?

但她依舊覺得,謝端月的死沒有那麽簡單。

這下連山花燃也忍不住,“活該,也算是惡人自有天收,她之前那麽讨厭,閑着沒事就要說我們壞話,這種人怎麽配過什麽好日子,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就這麽死了吧。”

死者為大,但武神音顯然是沒這個想法的。

當時若不是周白魚在大庭廣衆之下已經開了金口,過往一切都對謝端月既往不咎,武神音可就不止是把人放到浣衣局去洗衣服這麽簡單了。

她雖然沒想着讓她死,但也沒想着不讓她死,左右不過是一只螞蟻而已,能妨礙她什麽呢?

現在,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王寧等人身上,謝端月太渺小了,關注她有什麽意思呢?

可偏偏她死在這個時候,不由讓武神音很是注意。

會是讓慈下的手嗎?那天的他實在是反常,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可之後又見過幾次,又恢複了以往的恬淡模樣,兩人都沒有再提那天的事情。

武神音:“去查查謝端月的事情,打聽一下埋在哪兒,挖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麽死的。”

她語氣淡淡,山花燃卻不複剛才興奮,讷讷道,“這個……挖出來鞭屍嗎?不用這樣吧……”

武神音:……

她是真想知道山花燃怎麽能傻成這樣的。

谷藕生忙道:“殿下殿下,她不願意,那就讓我去吧,你放心,我一定把她挖出來挫骨揚灰,讓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武神音:……

谷藕生這死丫頭也就是跟了她,要是誤入歧途指定是一個大禍害。

武神音沒好氣道:“挫什麽骨,揚什麽灰,讓你們把她挖出來,是讓你們找個仵作查一查,她到底是怎麽死的,是不是真如讓家對外宣稱的那樣病死的。”

山花燃還是不太高興:“她怎麽死的關我們什麽事啊,阿音你該不會還想替她做主吧?你可別忘了,當初她嘴巴這麽壞,是怎麽擠兌我們的!”

武神音道:“我當然沒忘。我的吩咐你只要去做就行了,哪裏這麽多問題?”

山花燃這才道:“好吧,我立馬就去做。”

武神音道:“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讓讓家發覺。”

山花燃點點頭,出去了。

殿中便只剩下谷藕生和她兩人,看着谷藕生眨巴着大眼看她,武神音只覺得一陣心塞。

不由更擔心起山花燃能不能完成任務。可這事兒除了讓山花燃谷藕生兩個去做,也沒有更好的人選,孟青藍朝廷命官,辛子珈世家公子,白芙談詩意都是東宮女官,傳話還行,哪裏能讓她們帶人去挖墳?

不行,她還得找一個能幫她做這些事情的人。

這個人出身不能太好,要不是身段兒太高,最好是在底下摸爬滾打過的,腦子也要靈活些,身手功夫倒是在其次,只不弱不禁風就可以了。

谷藕生适時道:“殿下殿下,那有什麽吩咐我去做的嗎?”

武神音靈光一閃,擺在面前的不就有個合适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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