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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很難描述琴酒現在的心情, 前有一個癡迷打水漂,畫風異于常人的基層成員,後有一個随時想着落井下石, 從加入組織那天起就和他分外不對付的組織新秀,帶着這兩人出任務, 莫名讓他有種帶着兩個小孩的既視感……真是讨厭的感覺啊。
給了駕駛位上的伏特加一個淡淡的眼神,伏特加立刻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趕緊發了條短信給花野井千夏,示意她注意點, 按照指示行動,最後還附上了一個坐标。
收到短信提示的花野井千夏果然停下了打水漂的動作, 眼鏡傳來的畫面上,清清楚楚顯示她打開了手機, 回以簡單有力的二字——
“收到!”
山間小道荒無人煙, 許久都不見一輛車路過,沿着小溪向上游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逐漸出現了山村的輪廓。
簡單比對了一下伏特加發來的坐标,花野井千夏發現,她要去的地方正是那處村莊。
據渡邊川所說, 琴酒之前就已經派過人來簡單調查情況, 村子裏只住着十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 不僅耳背, 說話時還帶着濃重的鄉間口音,交談并不順利。
再者, 琴酒派來的人都是行動組的外圍輔助成員,長得一個比一個兇殘, 看着就不像好人,別說正常交流了,是光靠近搭話就讓人想要報警的程度。
花野井千夏就不一樣了,她本身就是大學生,親和力十足,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清澈又愚蠢的味道,讓她去套話再合适不過。
退一步講,就算村莊真的有問題也沒關系,反正他們可以通過同步傳來的音頻來了解情況,畢竟只是一個基層成員,另一種形式上的消耗品而已。
空山鳥語,渺無人煙,
走在進村的路上,花野井千夏時不時就擡起頭四處張望一番,想要看看附近有沒有人家。
這座小村莊似乎荒廢了許久,村莊外圍都是些破敗的住宅,茂盛的灌木叢和瘋長的野草淹沒了籬笆,門牌鏽跡斑斑,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姓氏了。
走了十來分鐘,眼前才逐漸出現有人居住的景象。
相比于外圍,村子中心的這塊區域要整潔許多,隔着低矮的籬笆向內望去,能看見院子一角的菜圃,還有個老人家正彎腰侍弄着蔬菜。
花野井千夏進村的動靜理所當然地驚動了對方,兩人隔着籬笆面面相觑,一個面露警覺滿眼疑惑,一個尴尬笑笑飛快逃離,正打算發短信讓花野井千夏上去搭話的伏特加……
這種回老家見到隔壁鄰居,因為不想聊天所以飛快逃走的狀态是怎麽回事,太有生活氣息了吧!
悄悄瞥了一眼身邊坐着的琴酒,見他沒有什麽反應,伏特加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将注意力再次放到屏幕上。
上述的情況又發生了幾次,當伏特加終于忍不住,準備發短信提醒花野井千夏不要入戲太深時,視角定格在一家老舊的雜貨店前。
“哇塞,這個年代竟然還有這種雜貨店,真令人懷念啊。”
雜貨店的大門敞開着,木質的貨架上擺滿各種瓶瓶罐罐,玻璃瓶子有些發黃,只能隐約看見裏頭的小零食。
這種老式的店鋪通常商住共用,用一道障子門将生活區域和工作區域隔開,花野井千夏沒見到有人看店,幹脆走到雜貨店的最深處,伸手敲了敲門。
“你好,請問有人嗎?”
沒等多久,移門便“唰——”的一下被人從內打開,一個老太太出現在門後。
“要什麽。”
“啊?”
話題轉變得太突然,花野井千夏沒太反應過來,等到對方一臉冷漠地重複了一遍後,她才愣愣地看了眼牆上挂着的木牌,點了兩串三色丸子。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老太太就再次關上了門,力度之重,連地板都輕微地一震,那副身手矯健的樣子,完全不像個老人家。
花野井千夏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機,虔誠地向伏特加發出了一條短信,詢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半分鐘後,她收到了一條極其簡單的回複——
“見機行事。”
這簡明扼要的遣詞造句,連點形容詞都沒有,花野井千夏都不用細想就知道這句話出自誰之口,總之就是完全提供不了半點參考意見。
乖乖坐在店門口的長椅上,又等了一會兒,她總算等來了自己的三色丸子。
老太太依舊一句話沒說,默默将裝着三色丸子的餐碟放在她身邊後,便也坐了下來,倚着木門,望着寂靜幽僻的小山村點燃了一根煙。
花野井千夏……
怎麽現在流行全民抽煙嗎,只有她一個人在乎公益廣告上寫着的“抽煙有害健康”标語嗎?
煙霧升騰,頂着二手煙的風險飛快吃掉丸子,正當花野井千夏準備付錢時,那個很酷的老太太忽然開口了。
“你一個小姑娘,來這已經被遺棄的小山村做什麽?”
“我嗎?我是來尋寶的。”
花野井千夏眨眨眼,想着琴酒發來的“見機行事”四個字,開始了自己的胡言亂語。
“老太太,你知道武田信玄或者豐臣秀吉嗎,我們大學有個專門尋找失落寶藏的社團。身為社團團長,我想搞個團建,這附近就很不錯啊,您有沒有合适的地點推薦。放心吧,我們社的社員都很核善的,一個個陽光開朗樂于助人,絕對不會給你們造成困擾……”
在花野井千夏喋喋不休的唠叨中,酷老太太一言不發地抽完了整根煙,而後淡定地回答道:
“快回去吧,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你就得在山裏過夜了,這附近可是有熊出沒的。”
每年的11月下旬,熊會相繼進入冬眠狀态,直到來年的四月,氣溫回暖,它們才會再度醒來。如今正是11月中下旬,黑熊雖然沒有秋天那般活動頻繁,但也不能保證某部分沒有儲藏足夠過冬脂肪的黑熊在外游走捕獵,甚至襲擊人類。
與繁華的城市相比,這種深山老林裏的小山村終歸是危險的,不管這危險來源于野獸,還是……同類。
說完這句話後,酷老太太便起身回了裏屋,讓花野井千夏将三色丸子的錢放到櫃臺上即可,別再來煩她。
*
“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屏幕上的畫面已經切換成了貝爾摩德那張冷豔的臉龐,她似乎正待在某家裝修豪華的酒店套房中,一颦一笑間盡是令人臉紅心跳的魅力。
“那位大人交代給了我其他任務,真可惜,不能幫到你了呢,琴酒。”
“無事。”
琴酒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墨綠色的瞳孔掩映在陰影中,如同黑暗一般黏稠。
“确實發現了不少驚喜。”
他之前只以為那個秘密實驗基地藏在了深山中,因此才派人來山村裏打探消息,想要從這些村民的口中問出些蛛絲馬跡,卻一直沒成功。
如今看來卻是他想岔了,那處實驗基地,就藏在這個村子裏!
“Arak。”
冷冷叫了一聲某個讨人厭的家夥,沒過多久,耳機裏就傳來了那家夥半死不活的回應聲。
“幹嘛。”
“地質雷達的檢測還有多久能出結果?”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如果從前有人敢以這麽消極敷衍的态度來面對任務,琴酒早就感到不滿了,可現在,他竟然覺得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世界上絕大多數天才都是古怪的,只要這把利刃牢牢握在組織手裏,不要想着反噬主人,那其餘一切都可以忍受。
反之,若他有什麽異心……背叛組織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完整的檢測結果和測繪圖紙還得等兩個小時,但我能告訴你,你的想法沒錯,這處村落的地底确實存在着一個巨大的空間。”
耳麥裏傳來Arak的聲音,平日裏仿佛對什麽東西都打不起精神的他,在講述專業相關的問題時,卻有一種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冷靜,莫名讓人信服。
貝爾摩德這還是第一次同他合作,聞言忍不住挑眉輕笑,打趣道:
“诶呀,看來你和琴酒很有默契嘛,都能猜到彼此的想法了,看來是我多餘了。”
回答她的,是兩道異口同聲的“惡心死了”。
心底的答案得到證實,忽略某些讓人不适的調笑,琴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點燃一根香煙,思緒随着飄渺的煙霧逐漸發散。
從那個誰下電車開始,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像這種人煙稀少的小站臺,一般而言,是不會設有站務員的,電車公司可不傻,站臺的盈利還沒站務員的工資高。那麽偏僻破敗的站臺,竟然還用着最新型號的監控攝像頭,怎麽看都有問題。
其次,那條進村的道路未免也太幹淨了些。道路兩邊都是破敗的房屋,雜草叢生,路面卻出奇得幹淨,像是經常有車輛駛過。
至于那些留守村莊的老人,嗤,誰知道他們在裏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不在乎,礙事的話就一并解決掉。
淺淺叼着煙蒂,琴酒的眉眼模糊在煙霧中,他看了眼窗外,神情晦澀不明。
冬日的白晝總是短暫,天很快就會暗下來,等夜色再深些,就到他們行動的時間點了。
咚咚咚——
輕快的敲窗聲打斷了琴酒的思緒,瞳孔如同貓兒般驟然緊縮,他不動聲色地擡眸望去,右手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
車窗緩緩降下,花野井千夏那張過分燦爛的笑臉,逐漸出現在琴酒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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