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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真是不得了, 一個人就解決了這整層樓的安保嗎?”
慢悠悠地繞過滿地廢墟,在特別行動隊的護送下,渡邊川和伏特加來到了實驗基地的地下三層, 成功與琴酒會合。
視線不着痕跡地從花野井千夏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一臉淡漠, 滿身戾氣的琴酒身上,渡邊川歪了歪頭, 毫無感情地繼續朗讀道:
“真厲害啊,琴酒。”
花野井千夏……
是她的錯覺嗎, 雖然是在誇人,但這話裏怎麽隐隐約約透出了一股子遺憾?
與渡邊川的陰陽怪氣不同, 伏特加第一時間就站到了琴酒身後,并把他換裝時脫下來的黑色風衣和禮帽遞了上去, 堪稱組織內首席模範小弟。
“大哥, 基安蒂和科恩正在地面上牽制實驗基地的那些人,我們終究是客場作戰, 人數不占優勢,需要盡快拿到數據撤退。”
将目前的局勢交代了一遍,伏特加隐晦地看了一眼渡邊川,罕見地沒有直接與其發生正面沖突。
察覺到這種細節上的變化, 琴酒和渡邊川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前者眉眼微動, 眼底一片漆黑, 不知在想些什麽。
後者則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随後站至操作臺前,指尖在鍵盤上自如地穿梭, 精準而快速地敲出一串串代碼,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五分鐘後, 渡邊川從兜裏摸出了一根棒棒糖,一邊往嘴裏塞一邊含含糊糊地說:
“系統裏只有一部分實驗數據,最重要的機密內容都儲存在獨立的數據庫中,貿然攻擊可能會觸發自動銷毀系統,需要親自下去一趟,去到地下五層。”
這整座實驗基地分為地上一層和地下五層,越往下保密等級就越高,各種不能被外界知曉的重要實驗都在那兒進行,理所當然會保存下來最原始的文件資料。
留了一部分特別行動隊的成員駐守地下三層的主控中心,渡邊川點名要琴酒和伏特加陪着自己一起去,理由還極其充分——
他只是一個戰五渣的技術人員,當然需要行動組陪同保護啊。
花野井千夏既非特別行動隊的成員,又不是擁有酒名的幹部,在安排好其他一切事宜後,渡邊川才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然後,頂着在場所有人無語至極的眼神,理直氣壯道:
“那個誰,對,就是你,去給我買杯熱可可回來。”
花野井千夏……
盡管知道這家夥是在故意支開自己,遠離戰場,保住小命,但還是很想揍他一頓怎麽辦?
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在意識到這動作不妥後,她立刻停了下來,視線卻已經随之轉變了方向,恰巧落在琴酒身上。
令花野井千夏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對間,兩人皆是一頓,随即,琴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竟然沖着她微微一颔首,斂眸凜聲道:
“去吧。”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渡邊川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面前二人,終究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徒留下原地的花野井千夏,在風中獨自淩亂。
不是,她這不是在站隊投誠啊,這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對視,沒有其他任何含義。
可惡,早知會這樣,還不如爽快地翻個白眼呢!
有了琴酒和渡邊川的放話,其餘人自然不敢攔着花野井千夏。
避着人群一路向上,地面之上的火力交鋒還未停歇,實驗基地的那些安保大概也清楚單憑□□的力量,沒辦法和武裝直升機作對,分撥開始往地下轉移。
一時間,特別行動隊的壓力大了許多。
好在這個時候,花野井千夏已經成功逃脫,跑進了村落的小巷子中。
脫身第一步——報警。
天吶,武裝直升機都出動了,她甚至看見實驗基地的安保人員,從地下二層的倉庫中搬出了火箭筒,下一步是不是要掃射東京塔啊?
這已經不是黑澀會聚衆鬥毆了,這都快上升到地區局部武裝沖突了,日本政府還管不管了!
用不記名電話卡打通報警電話,花野井·熱心市民·登山愛好者·千夏借着舉報頭頂直升機噪音太大,還有人大半夜地在山裏放炮,害怕引起森林火災等理由,成功引起了接線員的重視。
好了,現在該找個小賣部買熱可可了,實在買不到,就沖杯觀音土糊弄一下渡邊川吧。
長舒一口氣,花野井千夏一身輕松地轉過頭,然後……差點被吓得尖叫出來。
不知何時,一個人影竟然遠遠地出現在小巷盡頭,似乎正盯着她,反應過來自己被發現後,又擡起腳步,一步一蹒跚地走了過來。
花野井千夏……
前面是戰場,後面是鬧鬼,是該決定死法的時候了。
糾結半晌,花野井千夏終究還是選擇了後者,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來得并非是什麽鬼魂,而是早些時候碰見的那個雜貨店老太太。
“是你。”
老太太也認出了花野井千夏,略有些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在見到她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後,像是明白了點什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應該走的,這裏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該來的地方。”
不,只要是正常人就不該來這裏。
花野井千夏無動于衷地撓了撓臉,甚至還有閑情逸致聊天。
“您老知道這裏是怎麽回事嗎?”
從遁世隐居的小山村到驚悚的鬼片拍攝取景地,從驚險刺激的潛伏諜戰到火箭筒和武裝直升機對轟,她今天見了太多世面,已經快麻木了。
這老太太顯然也是見過世面的,望着被炮火映得亮如白晝的天空,她佝偻的腰又彎了幾分,聲音滄桑中竟然還帶着些許欣慰。
“終于要毀了嗎,這樣也好,也好……”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座與世隔絕的小山村中便流傳着一種奇怪的毛病,患上這種病的人身體會日漸消瘦,通通活不過40歲。
漸漸的,村子中的人越來越少,年輕一輩們都選擇了搬進城裏,只有某些頑固不化的家夥怎麽也不肯離開。
有一天,實驗基地的人來了。
他們在山裏駐紮了整整一個月,出來後,便決定買下這一整個村莊的土地。
出去闖蕩的那些村民本來就不打算回來,聽到有人想要買地後,自然毫不猶豫地賣了出去,留下來的村民中有一部分同意了,另一部分卻仍舊執拗地不肯走。
可接下來,實驗基地的人給了他們一個難以拒絕的理由——
他們能夠研究出治療這種怪病的藥物,前提是留下來的村民們配合實驗,并承諾不将這件事說出去。
村民們同意了。
一開始只是普通的身體檢查、抽血,研制出來的藥物也确實緩解了日漸消瘦的症狀;後來,某些因身體過于虛弱而撐不過去的村民們,他們的屍體并沒有長眠于地底,而是被拉去了實驗室;再後來,村子中逐漸有人消失,再也沒有回來。
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卻都不說。
藥效一天比一天好,他們太想活下去了,反正動手的人又不是他們,那就當作……不知情吧。
終于有一天,村民們徹底痊愈了,用同類的血肉當作藥引子,村子打破了活不過四十歲的詛咒。
就這樣,實驗基地在此落地生根,枝繁葉茂。
結束了對怪病的研究,其他研究卻在相繼展開,一輛輛貨車從門口經過,不知什麽時候,剩下的村民們養成了坐在門口觀看的習慣。
裏面也是得了怪病的人嗎?他們也會就此消失嗎?基地裏到底在做什麽?
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卻都不說……他們早已成為共犯。
槍聲和炮火聲撕裂夜空,小巷中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清晰可聞,老太太怔愣地看着那座籠罩她餘生的陰影淹沒在火光中,神色悲戚,宛若一尊腐朽的雕塑。
目送着她的背影遠去,花野井千夏沉默良久,最終還是轉過身,罵罵咧咧地原路返回。
煩死了煩死了,她都逃出來了,為什麽還要回去啊!
如果沒有聽到這個故事,她還能催眠自己,說不定人家就是在搞正經研究呢,可聽了這些,她卻不能再掩耳盜鈴了。
花野井千夏不知道黑衣組織的那位大人究竟想要得到哪項實驗的數據,可既然連烏丸集團都想染指,總歸不會是什麽太容易的研究。
經此一役,這處實驗基地算是徹底毀了,可那些數據和記錄卻不能落到組織手裏。
否則,她不敢想象又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因此喪命。
人體實驗什麽的,這種反人類的東西,就應該被鎖進盒子裏,一把火燒個幹幹淨淨。
*
武裝直升機在半空中不斷盤旋,實驗基地的安保隊長扛着火箭筒躲在掩體後,想要瞄準空中那架武直,卻被其風騷的走位氣得直爆粗口。
“該死,聯系上公司的人沒有!”
“聯系上了,老大,那邊說警方已經知道了這裏的事,攔不住,讓我們拿到實驗數據後立刻撤離!”
從傭兵改行到安保這麽久,安保隊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無理取鬧的要求。然而沒辦法,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他也只好認了。
“随便抓一個實驗人員,帶他一起下去!”
話音落下,耳邊卻響起了另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
“老大,我剛從下面上來,入侵者的目标也是那些實驗數據,已經去到地下五層了。”
說話的是一個傷員,頭盔、夜視鏡以及覆面都戴得整整齊齊,腿部卻中彈了,迷彩灰的制服被血液泅濕,肌肉因疼痛而不斷抽搐,只能狼狽地躲藏在掩體後,聲音格外嘶啞。
簡單詢問了一遍地下的情況,安保隊長來不及細想,立刻對身後的人下令道:
“二隊火力掩護,一隊跟着我一起沖下去!”
“是!”
又是一場槍林彈雨,雙方的子彈跟不要錢似的,不過好在一隊的人還是成功沖破重圍,到達了地下一層。
流彈擦着腳尖而過,最後一個進入地下的隊員聽見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機警地持槍向後看去,在見到來人是穿着同樣制服的隊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緊接着,這放松就變為了疑惑。
“你不是剛才那個誰嗎,腿都中彈了怎麽還跟上來?等等,你為什麽可以走路了?”
回應他的,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槍托重擊。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聽見了那個“隊友”的聲音。
“你這火箭筒不錯,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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