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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聽到花野井千夏說了什麽, 老爺車猛地一打滑,差點沖出路面,開進綠化帶裏。
負責駕駛的伏特加趕緊扶正方向盤, 一邊說着“抱歉”,一邊偷偷觀察自家大哥的反應。
見其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并沒有表現出不滿,他這才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花野井千夏也太大膽了吧, 這種心理活動,即便再激動也不能說出來啊, 這丫頭對大哥的尊敬與推崇,已經到了讓他這個頭號小弟都有些自愧弗如的地步。
怪不得大哥肯給機會讓她來基地訓練呢, 雖然能力差了點,但這張嘴多會說話, 聽着就覺得舒心。
#我難為情了, 我裝的#
當琴酒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花野井千夏只覺得意外, 還有一絲絲棘手。
她至今仍想不通對方為什麽會帶着她來訓練基地,總不可能真如伏特加說的那樣,是欣賞并且想要培養她吧?
噗嗤,別開玩笑了。
連從小一起長大的渡邊川都嫌棄她, 琴酒怎麽可能不嫌棄她!(震聲)
正當花野井千夏胡思亂想之際, 汽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航站樓前。
重新拿回心愛的手機和錢包,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為機場的餐飲店貢獻一下營業額。
訓練基地的飯菜算不上難吃,甚至還營養均衡, 葷素搭配,但對一個年輕人而言, 适當攝入垃圾食品是非常有必要的!
加餐的同時,她還不忘研究琴酒給她發來的資料。
除了必要的航班信息外,資料裏還附上了一張照片,照片上就是那個名為宮野志保的小女孩。
女孩年紀不大,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一頭茶色的短發微卷,神情冷淡,看上去略顯老成。
若非年紀對不上,花野井千夏真懷疑這小女孩是琴酒的私生女,畢竟都挺有混血感的……等等,莫非這是他們頂頭上司的女兒?
也不對,以烏丸集團的能力,集團千金出行,怎麽着也得有架私人飛機吧。
再說了,那種程度的大人物,可不是她這樣的小喽啰能夠接觸到的。
揮散腦子裏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到達大廳已經開始廣播航班抵達的信息,花野井千夏幹脆利落地買單走人,正準備直沖對應的接機口,卻在路過某一櫥窗時,倏地頓住了。
*
她有多久沒回日本了?已經記不清了。
一想到今晚就能見到姐姐,宮野志保的表情就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些,只可惜在正式的重逢之前,她還得去一趟這次任務所在的會場,替組織确認交易物品的真僞。
行李已經先一步郵寄回國,她只随身帶着一個存放證件的包包,輕裝簡行,是這趟航班中最先出來的幾人之一。
接機口熙熙攘攘地等滿了人,他們這些最先出來的,便被迫受到所有人的注目禮。
宮野志保不太适應這種感覺,稍稍側過頭,只想盡快離開這片區域,找個安靜的地方,和琴酒派來的人會合。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在留意到某個鮮豔到有些刺眼的東西時,她略微停頓了一瞬,花了0.1秒鐘看清上頭的內容,然後……瞳孔地震!
土到極致的玫紅配粉紅充斥着整塊板子,愛心元素和貓咪元素幾乎已成泛濫之勢,更加令人窒息的,是上頭粗細不一的幾行大字——
【速度拉響心動警報】
【大都會在逃藝術品】
【美區留子之铿锵玫瑰】
【熱烈歡迎宮野志保女士莅臨指導】
【想你的風終究還是從倫敦吹到了東京】
嗯,大概是因為空間不夠,她的大頭照還被特意摳圖放在了左上角,用箭頭作為指引,還怪貼心的嘞……才怪!
宮野志保只覺眼前一黑,飛快垂下腦袋,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羞惱得連耳根子都紅了。
她想跑,想盡快離開這片噩夢之地,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裏這裏,志保,看這裏!”
假裝沒聽見,假裝沒聽見。
不斷在心中給自己洗腦,宮野志保加快腳步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動,然而,那道仿佛來自地獄的女聲依舊不肯放過她。
“那個茶色短發,背着棕色斜挎包,穿着棒球外套的小女孩,看~這~裏~”
這下宮野志保不回頭是不行了,已經有好心的路人聽到描述來提醒她,生怕再這樣下去,動靜只會越鬧越大,她只能咬牙轉過身,主動去找那個現眼包!
令她意外的是,罪魁禍首竟然是一個完全不像組織中人的年輕女孩。
“你好呀,我是組織派來接你的人,你叫我花野井就行。”
笑着打了聲招呼,花野井千夏将接到人的消息發給琴酒,在等待下一步指示的過程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宮野志保聊起天來。
準确來講,是她在單方面騷擾對方。
花大價錢好不容易加急趕出來的接機牌,已經粉身碎骨,成為了垃圾桶中的一縷幽魂。
花野井千夏卻沒太在意,反而對眼前這個名為宮野志保的小女孩格外感興趣。
真人比照片更加顯小,聽琴酒的意思,是要把她一起帶到交易地點,這麽說的話,這個小女孩也是黑衣組織中的一員?
哇,知道組織沒什麽道德底線,但連童工都用,還真是喪心病狂到了一個新境界。
沒等多久,琴酒的下一步指示就傳了過來。
她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家豪華大酒店,就在機場附近,趕過去差不多需要十五分鐘左右。
花野井千夏是蹭着琴酒的車來的,理所當然只能帶着人乘坐計程車前往目的地。
這又在無形之中帶給了宮野志保一點小小的震撼。
她雖然沒和琴酒合作過,但那家夥的性格她也略有耳聞,是個謹慎且冷酷的男人,完成任務的過程中不會留下一點暴露身份的破綻,頗受那位大人的賞識,因此才能在短時間內爬到這個位置。
就是這麽一個厲害角色,他的手下竟然在和計程車司機唠嗑,還越唠越起勁!
“哇,大叔,你女兒也在美國留學啊,真巧,我這個妹妹也在美國讀書呢……就是啊,那邊的治安也不好,聽說還經常發生槍擊案,跟米花町也差不多了……唉,是啊,她們的學習壓力也大……怎麽好抹零呢,不用這麽客氣。”
總算逃離了這個社交地獄,宮野志保面色難看地從車上下來,看着身後一臉坦然的某人,她終于忍不住質疑出聲。
“你,一直這麽……精力旺盛的嗎?”
沒想到她會突然對自己說這些,花野井千夏微微愣了愣,輕嘆一聲後,擡眼望向了天空。
“不,從前的我也像你這樣,有着一雙精神的死魚眼,過着安詳且平靜的生活,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翻個身繼續睡。”
宮野志保???
你說誰死魚眼呢?
而且,那樣死宅的生活哪裏平靜安詳了啊?就是一潭死水嘛!
“後來,我就老實了。”
不願再回想自己這一路的辛酸史,花野井千夏果斷結束話題,反手指了指酒店大廳中央的服務人員,對着宮野志保說道:
“酒店好像在免費贈送冰淇淋甜筒,只有小孩能領,你要不要?”
正準備好好聽一聽對方的難言之隐,卻發現故事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的宮野志保……
中間到底省略了什麽啊!
生活将你反複捶打,你竟變得筋道Q彈嗎?!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感覺自己被戲耍了的她,只能用一句賭氣的“不要”來表達不滿。
然而,聽見這話的花野井千夏竟然還是朝着大廳中央的服務人員走了過去,随即……借着宮野志保的名義給自己要了一支甜筒!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直接讓後者震驚得原地罰站。
她錯了,她不該質疑這個女人身為琴酒手下的身份,這樣的臉厚心黑,說她以後能幹掉琴酒,自己上位,她都覺得不是問題。
看着明明生氣卻還要假裝不在意的宮野志保,花野井千夏嘆息着搖搖頭,眼裏滿是“慈愛”。
“這就是肮髒的大人世界啊。”
*
美滋滋啃着甜筒,花野井千夏最終還是自掏腰包又給小志保買了一份冰淇淋球,兩人邊吃邊向着電梯走去。
這裏是機場附近最豪華的酒店,大廳寬敞明亮,中央擺放着許多松軟的沙發,能供客人自由落座,随時歇息。當然,肚子餓的話還可以去旁邊的咖啡廳享用美食,點一杯香醇細膩的咖啡來打發時間。
冰淇淋在舌尖融化,香甜的味道配上冰涼的口感,口齒生香。
漫不經心般掃了一眼大廳內活動的人員,花野井千夏收回視線,微微垂下眸,将眼底的深思盡數斂去。
迎面走來一個男人,他似乎正在與耳機裏的人通話,神色格外嚴肅,沒有留意到身前還有一個小孩子,直接撞了上去。
好在他的反應極快,一手接住即将掉落在地的冰淇淋球,一手扶穩宮野志保,立刻關切地詢問道:
“對不起,小朋友,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
宮野志保搖搖頭,沒将這一插曲放在心上,等對方走遠後,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驟然變了臉色。
“喂喂,花野井。”
拽了拽身邊人的袖口,在其看過來之際,宮野志保壓低聲音,話語裏充滿不确定。
“剛剛那個人,好像是警察。”
聞言,花野井千夏挑了挑眉,反問道:
“嗯?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是因為繭子!”
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她努力回想着剛才的情景。
“他的手掌虎口位置,以及食指左右兩側都有繭子,這是長年握槍才會留下的痕跡!”
組織選擇的交易地點怎麽會出現警察?這是巧合還是警方的布局?琴酒他們知道嗎?她還要不要再冒險上樓?
衆多問題在剎那間湧入腦海,眉眼皺成一團,正當宮野志保糾結之時,忽然感覺有人點了點她的眉心。
“小孩子不要老是皺眉,會留下川字紋哦。”
這觸碰如同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卻讓宮野志保控制不住地頓了頓,淡淡的粉色逐漸從脖子延伸到臉頰。
這,這個女人在做什麽啊,她們沒那麽熟吧!
還不等她惱羞成怒,花野井千夏已經一臉自然地直起腰來,義正言辭地說道:
“想那麽多幹嘛,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試?”
宮野志保眨了眨眼,表情略顯迷茫。
花野井千夏卻沒和她解釋這麽多,只是讓她抱膝蹲下,假裝小孩子耍賴,自己則深吸一口氣,然後……
“立——正!”
這一聲,中氣十足,氣貫長虹,讓多少人想起了曾經或現在的峥嵘歲月。
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從沙發上彈射起飛,下意識便想跟着指令來,做到一半又發現不太對勁,只能僵在原地,假裝若無其事。
這聲“立正”來的太過突兀,不管是便衣警察還是普通游客,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那裏,一位姐姐正在痛心疾首地訓斥她妹妹。
“站起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鬧脾氣也不能這樣不分場合地點,你想吃抹茶味的冰淇淋就直接跟我說,為什麽非要扭扭捏捏,讓我來猜呢。不是約定好了嗎,我喊‘立正’,你就必須得站起來,不能再這樣胡亂發脾氣了!”
那個抱膝蹲着的小女孩甚至還在微微顫抖,低垂着的腦袋看不清表情,想必已經哭成小花貓了吧。
見只是姐姐教訓妹妹,暗中觀察的人無聲松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花野井千夏也捂住了臉,表情很是複雜。
她,她就是突發奇想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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