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第劣質煙(29)
◇ 第55章 劣質煙(29)
綠燈亮起的前一秒,後車等得不耐煩提前踩了油門,誰曾想前車沒動,一不小心就直直地撞了上去。
後車的別克車主吓得一激靈,看着勞斯萊斯的車主一臉不快,講着電話的同時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在哪兒?”柏梵氣惱地顧不上後邊撞車的情形,質問對面,“周秣,你把電話給他,讓他自己說。”
“啊,柏總他都喝醉了,還是我來跟你說吧。“周秣得意洋洋地笑着,“就之前會所。”
“诶你說也真是的,林戶怎麽在你身邊好好的,突然就來我這來了?還求着我?我這……”
柏梵挂斷電話,滿眼怒火地瞪着別克車主。
別克車主悻悻地聳了聳肩,低下頭暗想攤上了大麻煩,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在想天價的賠償金額,“那個對不住啊,哥們兒我這……”
柏梵越過他,徑直走到車後掃了眼被撞的情形,無大礙,不過只是凹進去一點而已。再看罪魁禍首的那輛別克,車頭輕微剮蹭,比起自己的車簡直是毫發未損。
被忽視的車主感覺對方不善,估計是個難纏的人,“我聯系一下保險公司。”并解釋道,“真對不住啊哥們兒,今晚霧太重了,我還以為是轉綠燈就松了松剎車,沒成想,車距沒把控好直接給撞上了。”
看對方的架勢,他憋回了本想推诿的話。
看着雙閃燈滴答滴答的亮,柏梵整個人更是暴躁易怒,但還是強行壓下,沉悶地嗯了一聲,說,“算了。”
算了。
別克車主還沒緩過神來就見對方推開車門要離開,匆匆跑上前不知所措。追尾是頭一回碰到,撞到豪車是他倒黴,可不索要賠償更是頭一遭。
他拉住男人的衣角,“不是哥們兒?你是跟我開玩笑嗎,這…”
這可是一輛勞斯萊斯啊!
勞斯萊斯啊。
難道有詐,車主狐疑地拽得更緊,他可是在視頻上刷到過——被撞車主連一分賠償都不索要,肇事車主還慶幸着省去了明年保險公司漲價的費用也不用大費周章地和交警部門取證交涉,省時又省力,又是幸運能碰上這等寬宏大量的人,索性兩人就交換了聯系方式。
可誰曾想麻煩就是這來的,他碰上黑社會的人了,他們故意不追究是想放松他的警惕,也不留下任何作案記錄。
之後這位肇事車主就是倒黴事一樁又一樁,像是明擺着沖他來一樣,店鋪被砸,被潑油漆,車也是三番五次被什麽尖銳利器刮破………諸如此類,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找不到作案證據,報了警也只是草草了事,一直是到了某天被他親眼撞見才頓悟那不正是一年前無意間追尾的被害車主?!頓然,他徹底明白了,還當什麽好心人分明就是黑社會啊。
別克車主細想,打了一哆嗦,這蘇城是治安良好也沒聽說有什麽黑社會。不過面前這人,他又不得不警覺,想了想道,“要不,還是叫交警部門來處理一下?”
柏梵根本不在意這被撞的車,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剛林戶的聲音,以及周秣所說的話———
他為什麽要去周秣哪裏?明明之前跟他說過不要和這人接觸,為什麽偏偏不聽?他難道真是見錢眼開轉而去傍別的金主了?可為什麽他媽的是周秣?
憤怒、不解、偏執等等的極端情緒統統堆積在胸口,一經點燃縱有燎原之勢,柏梵恨不得此刻就當面質問林戶。
“不用麻煩了。我有要事要處理,現在不想在這浪費時間。”語氣冷厲,目光陰沉駭人。
別克車主倒退幾步,心生懼意這是真惹上什麽黑社會了?語氣也變得吞吞吐吐,“那…這…你…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柏梵見他死拽着自己衣服不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要肇事逃逸呢,無奈之下給顧晟打了一通電話,“我朋友一會兒過來,你跟他直接溝通,這是他電話。”
跟顧晟大致說了一下情況,柏梵就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會所。
顧晟雖不悅,但恰好就在附近也就來了,沒幾分鐘他便到了,還沒來得及跟柏梵打個照面,這人就跟頭頂着火似的氣沖沖地進了出租車。
林戶深感不适,頭昏腦沉地靠在沙發,緊閉着嘴巴拒絕一杯又一杯硬塞上來的酒。
“欸,林戶。”周秣不懷好意地坐到他身旁,說,“不記得我了?當初我怎麽沒想到你這麽有本事能跟柏梵?”又故作惋惜道,“你說說,我怎麽就不識好歹地錯過了呢?”
說罷又笑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把酒抵到他唇邊,試圖撬開把酒灌進去,“來,乖,把它喝了。”
烈酒刺鼻,單是灑在唇邊林戶就覺得有些刺痛,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含含糊糊地說了聲不要。
“什麽?”周秣一臉壞笑,動作更是強硬無比,咬牙切齒道,“真是可惜啊,當時要是把你上了就好了。“
林戶面色坨紅,眼泛淚光,有幾滴還綴在簇簇濃密的睫毛上搖搖欲墜,濕漉漉的脆弱模樣不禁讓面前的周秣頓住手中的動作。
當初怎麽就沒發現他原來是這麽的惹人垂涎。周秣燥動難耐,身下也不可自控地起了反應,他突然想換一個禮物給柏梵了。
周秣向來看柏梵不順眼,早些年更是被他故意搶自己的人懷恨在心,更是見不得他舒坦。
今日難得碰上江喻,多年前的那股氣又再一次湧了上來,一發不可拾,一心想着解氣的他幹脆又叫來了林戶。反正也不嫌事大,多一個人自然是多一份熱鬧。
可一見林戶,他突然就改變了主意,想到一份更好的禮物送他。
出租車在會所門口停下。
推門下車的柏梵并未立即進去,而是走到一側的花壇邊點了根煙。
在出租車上被冷風吹了點清醒,他不明白自己的怒火為何如此猛烈甚至蓋過了自己的理智,換作以前林戶不過就是自己身邊無關緊要的人,他上了誰的床,跟了誰與他毫不相幹。
可是,現在呢?
車子經過便利店,柏梵中途下車買了盒煙,戒了不到三個月的煙,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地拆開抽了一根,辛辣刺激,徐徐吐出一口煙,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點。
第二根煙點燃時,裹挾着寒意的夜色更為濃重。
大廳迎賓的兩位侍應生閑暇之餘開起了小差,他們交頭接耳說着方才長相酷似胥嘉譯的人,但又不太相信他會出現在此會所,聊着聊着他們又開始觀察起了周遭進出的人,又開始了彼此間毫無疑義的打賭。
“欸,你說那個人會進來嗎?會來消費嗎?”
“哪個?”
“就那個花壇邊站着的那人,他好高啊。”
“是哦。我賭他會進來,你看他那手表,百達翡麗吧。”其中一位眼尖的說。
“是嗎?”另一位聞言眯了眯眼,“那你猜他是…”
“上面的。”篤定的語氣。
……
一言一語中,柏梵的第二根煙結束了。
他撚滅煙蒂,嫌棄地把剩下的煙一并丢進一旁的垃圾桶中,香煙劣質并不能徹底讓他舒暢。
“他過來了。”
侍應生立即擺正姿勢,餘光注視着他的步步靠近。
“看起來像是來打架的。”
即便身着得體西裝,可他周身散發的壓迫氣息逼人不敢直視。
侍應生自覺地噤了聲,彎了彎腰替他開了門,在看清他的臉時又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柏總好”。
柏梵有很長一段時間不來了。侍應生見到時明顯的愣了一下。
無視兩人,柏梵徑直走向了二樓。
煙雖劣質可也不是一無是處。一推門,看清屋內的一番靡亂時,柏梵心想。
包廂裏光線昏暗,只有正頂部的燈散發着幽幽的光,放眼望去衣不蔽體的身影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彌漫其間的濃郁酒味更是将裏頭的淫行蒙上了一層旖旎色情的底色。
柏梵環顧一圈,終于是在沙發的正中央看到了林戶,以及摟着他的周秣。
“來了。”周秣摸了摸林戶的臉頰,對上柏梵冰冷憤怒的眼神,得逞地笑了笑問,“喜歡嗎?我給你準備的聖誕禮物。”
他的那雙眼睛充斥着怒火、冷漠以及超乎常理的冷靜,只看了眼周秣便垂下眼停留在意識不清的林戶身上。
臉上、脖子上,只要是能看到的全沾染了引人遐想的緋紅。
“哦對了,還有這個。”周秣指了指趴在他腿邊的江喻,踢了踢道,“還記得他嗎?”
“說起來還得謝謝他呢。”周秣推開林戶說,“不過還是要謝謝林戶,不然你不來就沒什麽意思了。”
柏梵冷哼一聲,在他對面坐下質問,“他怎麽來的?”
“你這話問的,”周秣來了興致,“可不是我強迫的,我就打了個電話,還沒說什麽他就屁颠屁颠地來了,也沒辦法啊,人家可在我這兒訴苦了好久呢。”
“你看看。”他擡起林戶的下巴故作心疼地說,“眼眶都哭紅了。”
醉酒的林戶在周秣面前尤為溫順,他垂眸看着地板,意外的對他言聽計從。就連周秣的手探入他的衣領他也只是輕微地皺了皺眉,乖順極了。
“唉,真是可憐,真叫人心疼。”
周秣肆無忌憚地要去解開他的扣子,手指剛碰到紐扣,手腕就被突如其來的陣痛縮了回來。
“靠,你他媽……”他吃痛地破口大罵,“神經病啊。”
柏梵殘存的理智宣布告磬,一把拉過林戶攬入懷裏道,“還輪不到你心疼。”
周秣嗤笑一聲,“這麽上心啊,那他呢?”指了指爬過來的江喻。
“柏總。”江喻艱難地抓住他的褲腿,半跪在地上說,“柏總,你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近乎哀求。
把林戶帶到身後沙發,柏梵厭惡地踹開他,對周秣警告道,“你以為上次游艇的事能這麽簡簡單單的過去,我要是說上面有違禁藥品,你看還有沒有人敢再替你兜底。”
周秣聞言臉色霎白,猛然想到他爸早前告誡的話,有點沉不住氣地主動抖落了出來,“不可能,那東西早就銷毀了。”
“這樣啊。”
聽他意味深長的語氣,周秣有些心慌。
以前周秣的事柏梵懶得花心思對付,即便顧晟多次慫恿他買他手上周秣的料他也置之不理,但現在看來,周秣這人屬實犯賤,不是随便動動嘴就能擺脫的,還是需要實實在在的教訓才能讓他收斂。
關了數月戒毒所的周秣被他爸軟禁在家數日,周氏因此家族醜聞引起輿論危機,不單單是集團聲譽更是後續的發展都受到了一定限制。
後續聽顧晟說,周秣被流放出國了,完全是被家族抛棄不再讓其回國了。
柏梵知道此事也是一年多以後了,他時常懊悔若是早一點把這人送走,或是不那麽沖動地發洩情緒,會不會事情就不那麽糟糕,也不會達到難以挽回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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