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重生之我在霸總文裏當醫生

第37章 重生之我在霸總文裏當醫生

張懷凝一回醫院,又被醫藥費的事堵了門。吳小姐賬戶裏的錢不夠,按理是該出院時統一繳費,可照她如今的情況,能醒來已是萬幸。醫院總要做最壞的打算,萬一她死在醫院裏,搶救時的費用容易成爛賬。

住院部的人,道:“張醫生聯系到家屬了嗎?你可別又自己墊,都說你快倒貼上班了。你對病人好,也別壞了秩序。”

“家屬說今天就到,只是現在電話又打不通。”張懷凝也心虛。

“等到今天為止。你也不必太操心,我們這邊也能聯系人。”醫院出手便是強制手段,查戶籍聯系親屬,三令五申還不交錢,就靠法務出手,證明家屬自願放棄,接着通知下級醫院接收。病人但凡淪落到這一步,往往是最壞的可能。

過了中午就開始下雨,暴雨傾盆,行人寥寥。張懷凝吃不下飯,等在大廳,卻有一輛熟悉的車開過來。保時捷 911 算是低調的選擇,他的車卻總保養得更嚣張。

車上下來個陌生老太,檀宜之指了指張懷凝,道:“就是她。”

這就是吳母,典型的小鎮婦女打扮。燙了頭,發梢枯卷,紋了眉,雙肩包倒背在胸前。一拉開包,張懷凝倒吸一口氣,還好檀宜之送了一程。她的包裏除了銀行卡,存單,戶口本,房産證,還有三萬塊現金,和一根細金鏈子。難怪又打不通電話,手機壓在最底下。

吳母道:“我們沒來這種大醫院看不過病,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把家裏能帶的都帶上了。醫生,你千萬別放棄她,不夠我們再去借。她爸在家裏都和親戚說了。”

張懷凝領她去看昏迷中的女兒。吳小姐還插着管,她隔着玻璃一看就哭,喃喃道:“媽媽來看你了,別怕啊。”

張懷凝出來時,檀宜之還沒走,似乎在刻意等她。她道:“謝謝你了,怎麽碰上的?”

檀宜之道: “想不注意到都難,可憐天下父母心。她出了地鐵站就不會走,站在地鐵站門口,舉了一塊紙牌子要問路。開過去好幾輛車,我怕她被撞。結果一問,是來你們醫院。說是個姓張的多管閑事的女醫生,肯定是你。 ”

張懷凝道:“病人家屬肯定沒說我多管閑事,是你說的。”她有心想活躍些氣氛。

檀宜之又悶聲不響,當沒聽到。

她又道:“你的衣服怎麽全濕了?”他的頭發和襯衫全濕了,倒把吳母護得周全。按他的性格,車上應該有傘,估計讓出去了。

“空着手來不太好,就去買了點吃的,就一段路,沒拿傘。帶了三份,分給你的同事們吧,都辛苦了。” 檀宜之叫住正好出來的楊浔,把手邊的外賣袋分過去一個, “你也有。”

“投毒了?”楊浔道。

檀宜之嫌他幼稚,理都不理。楊浔也沒深究,轉身就走,給他們留足說話的餘地。

上次吵得太兇,檀宜之心高氣傲,絕不會主動求和,但又是他先打的電話,是裂開一道小口子的讓步。他又不認,只得假裝無事發生。

“你要不要我道歉?”張懷凝給他臺階下,又想逗他。

“為什麽要道歉?你沒做錯什麽,既然說的是真心話,就別道歉。”檀宜之更惱,嫌她口不對心,低頭專心望着地。滴滴答答,襯衫在淌水,“我來只是想說一聲,我見過你舅舅了,我不知道他怎麽說我的,也不是想給你施壓,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他這人不行,就算他要分你家産或者給你好處,你都要三思,肯定不是免費的午餐。”

“就為這事?只為這事?”張懷凝似笑非笑,半挑眉。

“說多了你又不愛聽。”

“你到底想怎麽樣?”

檀宜之又裝沒聽到,道:“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祝你的病人早日康複。”他轉身想走,卻動不了,張懷凝抓着他的領帶,往下一拽,在手上一圈圈繞着。

他比她高許多,被逼得彎腰湊近她。他伸手去解領帶,越急越解不開,輕微的窒息感。

“別亂掙紮,小心把自己勒暈過去。已經卡住你的頸動脈窦了。”張懷凝說話時,手上的力氣沒松,只往下壓。

既然他主動來找,就是隐晦的讓步,純粹的公事不值得他如此奔前忙後。以前他們吵架,也都是他先低頭。沒辦法,年長幾歲就是要多謙讓。可現在離婚了,名不正言不順,天荒地老都能冷戰下去,先見面的就是服軟了。

今天見他來,她已經偷偷給了他臺階下,只要他說幾句軟話,那些傷人的話就用拇指抹去了。 畢竟她也失言在先,又抽了太多血,底線薄弱。

可他只邁得開腿,低不下頭,脖子梗得直,都是領帶戴壞了。她不禁有些惱。

此地僻靜,午休時少有人經過,檀宜之卻不知,生怕外人撞見,兩根手指緊張地卡進領帶結裏。 他啞着喉嚨,道:“不然呢?你這麽說我,我還腆着臉裝作無事發生來讨好你?我沒那麽低聲下氣。”

“那好,我也不會收回我說的話。你應得的。對了,那戒指你撿了嗎?”看他臉都紅了,張懷凝松開手。他肯定撿了,知道他會撿才故意往最髒的地方丢。

“當然沒有,我不是收破爛的。” 檀宜之咳嗽了一聲,松了松領帶,道: “而且,你為什麽随身帶戒指?”

張懷凝避開了回答,道:“我就姑且當你是為了工作來的,不知道你和我舅發生了什麽,我給你一個舅媽的聯系方式吧,她人不錯,有誤會就去解釋一下。我也祝你工作上一切順利。”

檀宜之接過她寫着名字的紙條,扭頭就要走,張懷凝眼疾手快,又揪着他的領帶尖,“你是不是該和我說謝謝啊?”

這次檀宜之反應更快,抽手把領帶結一松,人往前走,張懷凝只徒勞地抓着他領帶的一端。

他走開幾步,才回頭對她,道:“這條領帶你喜歡就送給你,是 Gi 的,不客氣。還是那句話,別對我太怄氣,既顯得你放不下,也顯得你的現任不行。”

張懷凝追上幾步,想去攔,道:“先別走,給你拿塊毛巾擦擦吧。”

“謝謝,不用了, 車上有。” 檀宜之加快腳步,因為走得太急,險些在地上滑了一跤。隐約聽到身後張懷凝的笑聲,以為是在嘲笑他狼狽。

因他沒回頭看,便沒看到張懷凝的笑裏悵惘如薄霧。她是在笑自己,想起了她的學生時代。一個雨夜,他騎自行車來接她,最後也是淋得他落花流水。他們在泛着水汽的月色下走,她的心蕩起層層漣漪。

回到車裏,檀宜之擡頭瞄見後視鏡裏的自己,竟然有不自覺的笑意。

真鬧翻了,倒比維持表面平和的婚姻有激情多了。剛認識時他們是确實也不對付,張懷凝這麽多年确實沒變多少。是他變了。

一轉念,笑容也垮下來,他想,我就是這麽犯賤的人嗎?不可能。

吳小姐的母親一到,許多事都好辦了,張懷凝先讓她補簽了之前的同意書,交了醫藥費,又把吳小姐的私人物品交由她收着,并叮囑道:“她好像是回家了一趟,病情才惡化的,你能不能看一下她住在哪裏,方便我做診斷。”

吳母從包裏找出房門鑰匙,一本手賬本,又解鎖了手機。從九十多條未讀消息裏,一條條翻看。

張懷凝從旁候着,本想等吳母有了結果,立刻與她去吳小姐的房子裏探查。可有護士來說悄悄話,說是主任找她。

是秦主任找她,快人快語說明要求,“張醫生,手邊的事先放一下,這裏有個 vip 要加塞。他兒子出車禍失憶了。這家人蠻難伺候的,你先和患者父親聊一下,盡量滿足他的要求。”

患者父親姓黃,是個白手起家的企業家,如同多數成功人士一樣,他的兒子很不成器:國外讀的大學,因超速被捕險些吃官司,找了律師才撈出來。回國努力創業,成功破産一次,現在正在父親公司裏做事。

黃總道:“張醫生,我其實想讓你幫忙确定一下,我兒子是不是裝失憶。但是請不要用藥,也不要刺激他,就單純靠你的醫療知識和話術判斷一下。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了,但您是名醫,肯定能處理好。”

“話術?”張懷凝詫異。

“對,之前找了別的醫生,都建議藥物啊,催眠啊,不行,我舍不得。你就只能聊天,請不要太嚴厲,不要像審犯人一樣,更不要問得太隐私,或者傷害到他的自尊心什麽的。如果他是裝失憶的,就麻煩你偷偷告訴我,不要太聲張。”

“如果不是裝的呢?”

“那麻煩醫生你想個辦法,勸他和之前的女友分手,不要再鬧了,他現在的妻子很好的,早點回歸家庭。”

職業前景堪憂,當醫生還要兼職紅娘。張懷凝頭疼,總算知道這兒子是怎麽被養廢的。

因為太忙,張懷凝提前讓小趙做病史采集,也是借機歷練她一番。與黃總談話結束,收來一看,她是哭笑不得,病史要求詳略有當,但小張略去的是疾病,詳寫的是愛情故事。

“8 月 23 日,在早上八點于 xx 路發生交通事故,被一輛白色本田撞擊,當場昏迷。後送至二院,由神經外科緊急開顱,清理淤血。術後轉入該院 icu,于四日後蘇醒。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8 月 30 日,患者出現逆行性遺忘,無法回憶起車禍半年前的所有經歷,并忘記了自己已婚的事實。三個月前,患者的新婚妻子許某與患者結識,在父母的安排下火速結婚。患者父親認為他們婚後相處較為融洽,但不排除患者假裝失憶的可能性。患者現在只記得前女友姜某, 記得兩人五年前的愛情回憶,卻忘記了兩人分手的事實。現患者已轉入本院,兩位女性共同照顧,目前情況較為穩定。

張懷凝把小趙叫到跟前,道:“我本來今天想放你早點走,但我改主意了,你給我去改,改到我滿意,這就叫天有不測風雲。”

進病房時,三角戀正演到高潮處。前女友和現妻子都帶了水果來。前女友是削了皮的蘋果,現妻子是裝在保鮮盒裏的三樣水果:櫻桃、葡萄、藍莓。

妻子彬彬有禮對前女友,道:“姜雨欣小姐,謝謝你專程過來,但蘋果放了這麽久都氧化,你還是帶走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對,是我不好,許小姐,如果不是你老公特意叫我來,我也不來受這個氣。”

“謝謝,請叫我黃太太。我是他的法定妻子。”

黃先生出言打斷,立場分明,道:“別争那口氣了,我現在又不記得你了。我只想和雨欣在一起。”

“別叫我叫得這麽親熱,我們已經分手。”

“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又為什麽要來醫院看我?”

“純屬禮貌。”她作勢要走,“反正我的人和我的蘋果一樣,都普通。你家裏人都看不上眼。我就是活該來受氣。”

他急着挽留她,一擡頭,竟然流出鼻血來,道:“诶呀,我的傷口好痛。”姜雨欣心急如焚,立刻折回坐到床邊,他順勢倒進她懷裏,牽着她的手,笑道:“你心疼我也是純屬禮貌?”他抓着那只半氧化的蘋果,慢慢吃了。

黃太太看他們打情罵俏,不動氣,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機。張懷凝硬着頭皮進病房。她便道:“醫生,你好好看,千萬別讓他留下什麽後遺症,他還年輕呢。”

姜雨欣卻道,“醫生,你別管他,禍害留千年,他死不了的。”

張懷凝無語凝噎,“你們能先出去嗎?兩位請一起走,我想單獨和病人談談。”為誰先推門出去,她們還偷偷較勁一番,最後全被張懷凝轟走了。

黃先生還在恢複期,不比電視劇裏的主角,頭上卷一圈紗布,除了失憶外無病無痛。他的血液指标不算好,又有輕度感染。不過從片子上看,并未傷到關聯記憶的海馬體,做了腦電也無異常。

張懷凝為他進行了記憶測試,随機說出五種水果,然後再倒着說一遍大家一定要好好保護記憶力,這個測試我讀書時做非常輕易,現在也要想一想了。。他卻連倒數第二個都回憶不出。又給他做了改良版的《長谷川癡呆量表》,得分屬于輕度癡呆。

張懷凝道:“你只記得四年前的人和事,那在你記憶裏的現任美國總統是誰?”

黃先生沉思片刻後,鄭重道:“林肯。”

“林肯當總統時,中國還在清朝。我現在是在當禦醫嗎?”抱怨歸抱怨,張懷凝還是悄悄對楊浔,道:“當了這麽久醫生,終于讓我遇到這麽戲劇性的病例。車禍,三角戀,逆行性遺忘,忘記了剛結婚的妻子,卻想起來已分手的初戀。放偶像劇裏能拍二十集。”

楊浔扶額,道:“這種話你最好別讓病人聽到,先想想怎麽辦吧?這種 vip 是要捧在手心裏的,說一句重話就鬧。”

張懷凝聳聳肩,也是一籌莫展,不過并不妨礙她聲情并茂演起來,道:“曾經,我在古裝劇裏當醫生,皇帝說治不好她,你們統統陪葬。我就被拉去陪葬了。重來一世,我成為霸總言情裏的醫生, 霸總說她死了,你也別活了。我又死了。再來一次,我發誓一定要奪回我失去的一切。”

“張醫生,你真的看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啊。你要奪回什麽東西啊?”

“沒想好,先奪回這個月的加班費吧。”

“那不用奪了,已經發了,新院長來之後,月頭月初,發兩輪錢。你看一下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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