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我想和你
第72章 我想和你
“有新的消息。”計劃商談到一半,大倉烨子接了個電話,回來便說,“被妖怪攻擊的人醒過來幾個,身體倒是沒有大礙,但他們身上的異能力,消失了。”
聽見這個消息,所有人都看向太宰治。
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人的異能力是人間失格,可以無效化其他人的異能力了。所以這一消息,似乎又論證了首領宰已經徹底堕落成妖怪一方的事實。
除了他,還能有誰做到?
而太宰治也沒吭聲,靜靜地思考着可能性。
要讨論的東西非常多,直到下午一兩點,衆人才開始午飯。雖說有些疲憊,但好在大體的工作分配已經完善,只有太宰治不知道該丢到哪去——丢哪兒似乎都沒法信任,看管起來又浪費人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對于自己被嫌棄,太宰治抿唇一笑,仰着頭露出貓貓一樣的表情,“織田作,你覺得我應該去做什麽呢?”
“在平行世界,”織田作之助端了午飯過來,回避了太宰治的問題,“我們是什麽關系呢?”
“好奇?”
織田作之助輕輕地點了點頭。
确實有一些好奇,太宰治在陳述一些事情時,刻意回避了衆人在平行世界的關系。
“對于這個世界,我只是一個意外。不必過于糾結平行世界的事,那些事情只會給你們帶來困擾。”太宰治拆了一次性筷子,熟悉的、樓下咖啡店的午餐聞起來十分可靠,“就像芥川和敦,與其在這裏偷看,不如準備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惡戰哦。”
被他點到名字的兩人下意識用極快的速度收回了視線,下一秒又因為對方這不約而同的類似反應,而互相對視——能看見中間有火星子的那種。
特別像那種天生就犯沖的人。
太宰治本來還笑眯眯地看着兩人在空氣裏摩擦起火,下一秒想起自己和中原中也,又想起首領宰那個家夥把本世界的中也送進了醫院,整個人一陣微妙的情緒。
又低落下去了。
面無表情地吃完手中的拌飯後,太宰治偏過頭,低聲和織田作說:“想知道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恐怕會對本人打擊很大。”
織田作之助非常認真地聽着。
“我總不能告訴芥川,其實在平行世界,他是我帶過的學生。也不能告訴中島敦,其實我壓根不認識他。”太宰治作憂愁的模樣,“那兩個孩子肯定接受不了。”
織田作之助想了一下芥川作為太宰治學生的模樣,以及他對于太宰治那深到刻骨的、持續多年的仇恨。
嗯……确實不能告訴這孩子。
“我們呢?”
“我們?普通的朋友關系。”太宰治笑着說,“我這人比較自來熟啦,所以喜歡管你叫織田作,你沒拒絕,僅此而已。”
織田作之助還想要繼續問下去,但太宰治沒給他這個機會,他站起來,向已經休息好的人作最後的提醒:
“這次行動主要分為兩個方向。首先,假設他還沒有失去理智,那麽他必然會來尋找獵犬、森鷗外、我、偵探社的社員。若是他已經徹底失去理智,那麽這個順序将會有所改變,偵探社的各位可能會第一時間受到攻擊,獵犬反而被攻擊的可能性最小。”
偵探社成員特指織田作。太宰治默默地想。
其實他說的人裏面,對首領宰真正重要的大概也就織田作,別的存在也就是個迷惑人的作用。也許有人會覺得Mafia前代首領之間的恩怨很有說法,但只有他知道,首領宰和森鷗外之間大概是真的放下了。
“我這邊更傾向于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接下來盡可能不要單獨行動,不要直沖橫撞,發現什麽請及時彙報給烨子小姐和亂步先生,不要擅自作決定。”
“你為什麽相信他還沒有失去理智?”末廣鐵腸有些不理解,“明明連自己的勢力都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因為他先去找了中原中也。”太宰治面無表情地解釋,“如果幕後黑手非常棘手,那麽中也最不容易死,最有希望解決那家夥。可惜,看現在的情況,大概是沒有成功。”
“……這算是信任嗎?”
“企業文化。”
太宰治随口答道。
他撐着下巴,仿佛已經确信自己不會被帶出門——畢竟在場的人裏面信任他的人基本沒有,便想着趴下休息休息。
誰知道,剛一趴下,就被人拍了肩膀。
江戶川亂步換了身更輕便、靈巧的衣服,正用手調整自己的帽子:“走吧。這位平行世界的太宰偵探。”
太宰治:“……?”
“诶?我?一起行動?”
……
與此同時。
妖氣彌漫的古宅內。
奈落的面前,首領宰垂着雙手,靜靜站立。
“你做的很好。”
兩天內就能完成這麽多的事,簡直不要太好用。首領宰這家夥幾乎比他過去創造的分身還好了,有一種放出去就百分百成功的美。
首領宰很少吭聲,只靜靜地聽。
奈落相當謹慎,沒事就檢查一下自己的控制是否還在。這會兒也一樣,借着自己的力量查驗了一番,确認這人的心靈一片漆黑。
他随手一揮,表情裏帶着點不舍:“給你了。”就好像是把什麽物件賞賜下去一樣。
【……】
【你真的沒事嗎?】
書浮現出幾個字。
【和中原中也的戰鬥,你受了傷。】
提到這件事,奈落的臉色陰沉了一分,似乎前兩日的事情是一份極其不美好的回憶。他回來時也想過遷怒首領宰,但這件事,對方确實是按照他的吩咐,把最強的異能力者告訴了他。
這麽一想,弱,沒能打敗中原中也,似乎是他的錯。
紅眸裏浮現濃稠的不悅,又轉瞬即逝,他雖然沒能直接把對方殺死,卻也留下了自己的瘴氣。他相信人類的身體絕對處理不了這種東西。
阖眼。
再睜開時,他含着笑意,看着首領宰。
“再加一點小小的助力就完美了。”
【?】
奈落點了點書頁,一團淡紫色的光凝在他指尖,又随着他的動作落到首領宰額頭。
他的容貌極具迷惑性,表情動作間甚至有幾分憐愛的意味。
說出的話卻是極其殘忍。
“你去親眼看着,看着他把最在意的人殺死,到那時,這具身體就屬于你了。”
【織田作之助?】
“不,去殺死另一位太宰治。”
奈落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帶着一種自上而下撫摸寵物的意味,看着像是要觸碰首領宰的側臉。
然而,如木偶般死氣沉沉的首領宰忽得偏了偏腦袋,沒有讓奈落碰到自己。
這反抗的動作并沒有讓奈落惱怒,反而使他興奮起來:
“不願意嗎……”
他唇角露出殘忍的笑意,那種享受他人痛苦的表情再次出現在他臉上。
完全不反抗,趣味性也會下降,他就喜歡這種一次次踩對方的底線,看對方反抗,又無法成功的掙紮。
奈落很期望首領宰能說點讓他興奮的話。
但。
首領宰只是躬身,微微按住了自己的胃部,鳶色的瞳沒有任何情感,嘴裏吐出的話也像是機械式的彙報:“胃疼。”
奈落:“……”
怎麽說呢……
妖怪一般是不會生病的,畢竟修複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一般的病痛完全不會出現。尤其是像胃病、心髒病之類的,脆弱的人類身上才會出現的各種瑕疵,完全不會成為妖怪的困擾。
首領宰稍稍有點不一樣,他妖氣幾乎為零,本身的力量被異能力無限地壓制,幾乎就是個普通人。
不,是比普通人更慘淡的身體,妖怪們嗤之以鼻的瑕疵到處都是。
他甚至還得給這個人弄點午飯吃。
不是反抗,整件事的趣味性就下降了很多。奈落身上的傷也沒好,沒太多的興致去折磨人了。他已經将書裏附着的存在放在首領宰身上,它自然也明白如何去摧毀一個人的心智、奪取一具身體的主導權。
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用他操心了。
畢竟。
等到書裏的存在和首領宰的身體完全融合的時候,才是他摘取最終成果的時刻。
……
奈落掌握的力量遠比一些人想象的多。
為了這次的事,書幾乎把自己多年來的準備都放出來了,孤注一擲,似乎認定奈落會幫它完成一切它想要的。
因此,它很快就通過一些不為人知的渠道,獲取了獵犬、偵探社和Mafia的動作。
首領宰向來是更擅長在幕後操縱一切,很少親自做什麽。讓他親手去暗殺一個人,這絕對是相當危險的事。
需要大量的情報,缜密的計算,以及超絕的行動力,才能找到接近目标的機會。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書相信,只要完成了這件事,首領宰的理智一定會徹底崩塌。
【痛苦嗎?】
【殺了他,和我融為一體,就再也不會痛苦了。】
此時他們鏈接緊密,喃喃的、惑人心智的聲音仿佛直接出現在首領宰大腦裏。首領宰反應幾乎沒有,但書相信,自己的話一定會被首領宰聽見。
很久以前,它就已經附在了書身上。
那時候,它看着首領宰,不知怎的,竟沒有膽子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直到對方死後,它才開始着手自己的計劃。
到如今,過去的那份印象,依然如此鮮明。它越來越憤怒,越來越厭惡當時首領宰的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卻始終不肯承認,是自己膽小。
現在首領宰終于落到它手裏,它可以盡情操控,便沒有忍住,把積壓已久的惡意加倍地傾注出來。
随着離目标越來越近,它心底的貪婪也越來越強烈。
馬上、馬上就能成功了!
它可以獲得它想要的!
這樣想着,它更加忍不住自己的冷嘲熱諷了。
【哈,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終于。
在支開其他所有礙事的人之後,書得以見到另一位太宰治。
他和首領宰像極了,靈魂的味道也差不多,連它也會認錯。
它能感受到首領宰的內心出現了一絲絲松動,于是更加深入地鑽進去,一點點吞噬。尤其是當另一位太宰治轉過身,看見他們露出震驚不解的眼神時,那一絲裂隙動搖地更加厲害了。
它嘗到了痛苦、壓抑、恐懼、以及混合着各種負面情緒的欲望。
【殺死他!否則你就去死!】
這一瞬間,仿佛過了很久。
“吵什麽吵。”被控制後,書第一次聽見首領宰發出自己的聲音,依然是輕描淡寫、毫不在意的,“說得就好像殺了他,我不會死一樣。”
書先是一愣,繼而是尖利地叫喊。
此時它的意識也在首領宰的內心世界,因此不再需要文字傳達想法,它可以直接發出聲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絕對不可能這麽輕易地被控制!】這聲音裏竟然還有一絲揭開對方僞裝之後的狂喜,【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首領宰挺想要捂耳朵的,可惜捂耳朵并不能阻攔這個聲音,而且這麽嘈雜的折磨只有他一個人會感受到,“是啊,我從來都清醒着,又如何?保持清醒的同時殺死自己在意的人,這是不是更合你們的意?”
他說中了書的心思,可是書沒有享受到任何折磨成功的快感,首領宰的內心一片平靜,什麽情緒波動都沒有。
它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但。
明明首領宰望向太宰治的時候,內心确實出現了動搖和痛苦,絕對不是假的。
“唉。”
他內心産生的各種對話,在現實中只是一瞬間的事,僅僅是首領宰睫羽垂下又擡起的片刻。首領宰仿佛把書當做了什麽“知心好友”,用扯閑話的語氣,很輕松地說:“我本來還以為你們能給點力,真的能操控我。”
“我也想藏起來,逃離這個腐朽而惡心的世界,遠離那些令我痛苦的,可你們為什麽做不到呢?”他說着抱怨的話,就好像不知道這些話正在激怒書,“說真的,保持清醒并不是我本意。”
——是你們太菜了。
“我也很想堕落啊。”
“要不你現在繼續試試操控我?”
書都快氣瘋了。
要命的是,它真的能直接觸碰到首領宰的內心,所以完全能感受到他說這些話時的懊悔和憂傷,他好像真的在說心裏話。
氣死人不償命。
【你保持清醒又怎樣?心髒還不是被奈落拿走了。不完成任務,你的心髒就會被捏碎。】
內心交鋒的片刻,對面的太宰治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快步走來。
在這個瞬間,書又感覺到首領宰的內心有波動了。
它之前見證過這個男人的死亡,也知道他在小酒館和織田作之助的事,感受過那片刻的絕望,因此覺得織田作之助是首領宰最在意的人。但現在一看,情況好像已經發生了變化。
無論自己多危險都不會在意的人,居然因為對方簡簡單單的靠近就繃不住心态。
雖然沒理解首領宰的內心,但書還是選擇乘虛而入。畢竟,有情緒、有欲望的人才會有弱點。它要放大那些欲望,讓欲望吞噬人。
結果,它一探過去,就被其中洶湧的情緒震到了。
……
太宰治見首領宰出現,又一直沒有什麽反應,內心的疑惑也到達了巅峰,甚至忘記了這兩天以來,他一直在思考的,關于首領宰情感的問題。他徑直上前,伸手揪住首領宰的衣領,把人強行扯了一把。
其實他想問的話很多,非常多,包含信任和質疑的矛盾,簡直想讓這個人把所有的細節都吐出來。
但最終他就說了一句:“你有病吧?!”
一聲不吭的就搞出這麽多事,發瘋也不用瘋成這樣吧?
他發現首領宰幾乎不敢直視他,于是心裏翻滾的不悅更加強烈,攥着衣領的手愈發用力,另一只手也跟着擡起,似是想直接一拳揍過來。
——手腕被捉住了。
首領宰擋了一下。
不過也就這麽一下,在太宰治用格鬥技巧把他手腕擰過去,整個壓到地面的時候,他也沒反抗。
“……對不起。”首領宰聽着腦海嘈雜的聲音,說着實話,“我确實有病。”
太宰治沒吭聲,麻溜地搜了遍他身上的東西,把奈落交給他的一些富含詛咒與劇毒的東西丢到一邊。
與此同時。
書抓着那點內心的松懈,真正碰到了首領宰的想法。
太宰治是一種思維極快的生物,轉瞬就會冒出十數個想法,尋常人、甚至是妖怪都難以跟上這種算力。很難想象這是人的大腦能支撐起的運算速度。書也稍微被這種複雜擁擠偏偏又有序的想法驚了驚,好在它吸收了很多原本屬于書的能量,計算能力早就得到了提升,很快開始汲取、吸收其中的情緒。
下一秒。
【你有病吧?!】
它忍不住再一次大叫。
痛苦确實是存在的。
它以為,首領宰是因為被迫要殺死太宰治、要努力抵抗操控才感到痛苦,但它壓根沒找到這種想法。
那些痛苦、壓抑,分明就是……
“被你發現了嗎?”
在無數翻滾的、不可言說的欲望裏,首領宰居然還抽空回複了一下。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這樣是異常的,但放任那些想法蔓延。也許只有這個時候,這個人才會稍稍貼合“妖怪”這種生物——從欲望與執念中誕生的存在。
書在那堆混亂而難以言喻的欲望裏扒了扒,饒是它見證過無數妖怪的執念,也被首領宰這種瘋狂的渴望和壓抑渴望所震驚了。渴望就算了,沒事壓着做什麽?
它斟酌着說出了誘惑:【和我融合,你絕對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真的嗎?”話題又被抛回去,“如果連操控我都做不到,又怎麽能保證承諾?”
【誰說我做不到?】
……
太宰治搜完身,發現首領宰在看他,想了想,他說:“亂步先生一直覺得你會先來找我,我還不太相信,沒想到我這個誘餌居然真的派上了用處……他們還有三分鐘就會過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想想,你以前和現在做的事,加起來坐牢八百年說不定就可以出來了。”他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下,“太丢臉了。有機會我會去探望你的。”
說着說着,太宰治發現首領宰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随手撿過一邊看着就不詳的匕首,用刀片拍了一下首領宰的側臉,微微疑惑:“現在可以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了嗎?”
“我……”
首領宰被他按在地上,眼睛睜大,又因為天臺的陽光而顯得瞳孔極小,他看起來有些掙紮,太過用力,以至于有點發顫,每個字都像是突破了極大阻力說出來的那樣。
“我想和你□□。”
“……”
“……”
說完,首領宰偏過頭,小聲而快速地吐出了一句髒話。他身上的掙紮感頓時消失了,表情看起來也有點空白,很快被一種小心翼翼的臉色取代:“剛剛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太宰治:“……”
首領宰完全沒有了玩鬧的心思,飛快地把內心屬于書的意識給壓了下去,挖墳入土,順便給對方墳頭撒了把骨灰。
“你信我!”首領宰看起來終于有點活人氣了,罕見的、超出事态發展的惶恐表情出現在他臉上,“剛剛那句話是妖怪為了迷惑你、控制我說出來的,真的,我拿我的人格,太宰治的尊嚴發誓。”
太宰治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終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
“你可以去牢裏解釋。”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寫了好多遍,但是不太滿意,可能是因為最近在畢業答辯。
畢業!答辯!死了算了啦!
(發瘋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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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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