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只許哄我
只許哄我
寧璇回到家,全然不知道老祖宗的心思,更不知道她和九爺錯過了相看一事。
程櫻回去,則将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嫡母和祖母說了,苦笑道:“回來的路上,表妹還問我,什麽時候單獨去王家,一定要帶上她。”
“這不是挺好嗎?反正她姓寧,又不是姓程,娘何必為了這麽個不周正的東西生氣。”世子夫人,也就是程櫻的嫡母,正在安慰自己的婆婆。
程櫻在嫡母和祖母面前,只作什麽都沒聽到的,低頭垂手,規矩的站着。
“這個丫頭倒是個好的,也是你的教的好。”安國公夫人看了一眼孫女,滿意的點頭。
世子夫人抿嘴一笑,“也是娘言傳身教,媳婦才能學得一點皮毛,這丫頭,也該相看起來了。”
難為這丫頭入了婆婆的眼,給她找門不錯的親事,以後也是一門助力。
程櫻心中一喜,卻不敢表露半分,只将頭低的更低,面上一片嬌羞。
寧瑤回到家,得知母親在弟弟的屋裏,也只得趕了過去。程敏正在罰屋裏的小丫頭,嫌他們沒照顧好自己的寶貝兒子。卻完全沒有看到,兒子屋裏的丫頭,個個都瘦的皮包骨,眼底發黑,走路都打着擺子。
寧珏已經能夠坐起來,這幾天正被丫鬟扶着走路。但他躺的時間太長,每日都要喝大補的骨頭湯,早就肥的不成樣子。兩個人都架不住他,偏他還不肯讓婆子扶,嫌他們臭,非要小丫頭扶。
這一扶就将他給摔了,雖然寧珏摔也只是壓到小丫頭的身上,連塊油皮都沒擦破。但他扯着嗓子一嚎,拿鞭子将兩個小丫頭抽的半死,程敏來了,又命人掌嘴,嚷着要将他們送到莊子裏去。
若是平日,丫頭們最怕聽到去莊子裏,哪個不是拼命磕頭求饒。這一回,兩個小丫頭,卻軟軟跪着,沒有一個求饒的。眼底都是一片死灰,莊子裏好歹能留下一條命來,在這裏伺候少爺,不一定哪天就送了性命。
“馬上給我送走。”程敏生氣了,當即就有婆子去拖人。
寧瑤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娘,弟弟怎麽了。”
“沒事,你弟弟能下床了,你沒事多來陪陪他。”程敏叮囑女兒。
“我每天都來的。”寧瑤上前一拍自己的弟弟,有些嫌棄道:“你也太胖了。”
“胡說什麽,男孩子胖些才好。”程敏知道兒子這些日子心情不好,趕緊把女兒拉開,“你去王家怎麽樣,交到朋友了嗎?王小姐好不好相處。”
寧瑤癟了嘴,“王小姐請了那邊的,還帶她去見老祖宗。”
“你是說那個死丫頭也去了。”程敏不免提高了聲音。
“你們在說什麽呢,什麽這那邊的,死丫頭又是誰?”寧珏自從挨了打,先是昏昏沉沉睡了一個月,人清醒之後,又痛了一個月,再就是百無聊賴躺在床上,日日換藥喝藥,連房門都出不了。
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沒人告訴他,他也就一直不知道。
“弟弟你快好起來吧,我和娘都快被人欺負死了。”寧瑤哪裏還忍得住,三言兩語将父親在鄉下還有妻女,現在死皮賴臉纏過來的事,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個幹淨。
寧珏眼睛瞪的老大,“娘怎麽不叫他們滾,外公呢,舅舅呢,為什麽不打死他們。”
“你也該懂些事了,家裏請的先生都被你趕走,以後就讓你爹好好教你。”程敏摸摸兒子的頭,并不願意正面回答,“你快些好起來,娘就別無所求了。”
寧珏白面饅頭一樣的大臉上寫滿了困惑,眼睛被擠的只有綠豆大,若說原先還有幾分虎頭虎腦的可愛,現在就是個一臉肥肉的死胖子,就連寧瑤都把目光挪開,不願意多看一眼。
待程敏讓寧珉把兒子的教育提上日程時,寧珉一口應下,“先适應幾日,每天到書房聽我講半個時辰的課,白天就在家裏做功課,晚上我回來檢查加授課。”
“珏兒打小沒受過約束,你別一下子管的太緊,要慢慢教。”程敏和丈夫輕言細語的商量着。
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看着寧珉時的愛意,她的丈夫已經靠不住了,只有娘家和一雙兒女才是她的依靠。還是姨娘說的對,兒女有出息,比什麽都強。寧珉靠不住了,珏兒又是個……要是再沒點本事傍身,可怎麽行。
寧璇回的晚,陸氏一直等着,怕她沒吃飽,還在廚房裏涼着紅豆湯,等她回來喝。
“下午有個小厮送了封信進來,說是給你的。”陸氏看着女兒喝紅豆湯,一邊把信封遞上。
寧璇當着陸氏的面把信撕開,看了落款才想起來,竟是在房家遇着的那個小少爺房顯博。也不知道找她能有什麽事,難不成是東窗事發。
趕緊從頭看起,一目十行,才知這個房顯博竟是找她幫忙的。具體什麽事,明天見面再告訴她。
“沒什麽,一個朋友,遇上點事,拿不定主意,讓我幫着拿拿主意。”寧璇一擡頭,看到母親一直關切的看着她,趕緊說道。
陸氏笑着點頭,“朋友有困難,能幫的就要幫,這才是朋友之義。”
寧璇心虛的笑了笑,朋友,房顯博真是她朋友嗎?不會是被房家發現了,特意讓他出面釣她出門的吧。
雖然這麽想,但躲是躲不過去的,寧璇還是出了門赴約。酒樓的二層,有人從雅間的窗戶裏勾頭一探,“咦”道:“這不是寧小姐嗎?”
“王爺,您看……”冬雪讪讪的看着王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快去。”蕭承邺面無表情的吩咐一句,看冬雪拉開門走了,到底是蹙了眉頭。她是跟誰見面,為什麽會約在這裏。
寧璇絲毫不知自己的形蹤已經被人看破,她依着信中約定,到了雅間。巧珠叩了門,進去看了一圈,确實只有房顯博一個人,這才請寧璇進去。當然,身為丫鬟她是絕對不會離開半步的。
“你找我有事?”寧璇希望速戰速決。
“我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我們難道不是朋友?”房顯博瞪圓了眼睛,他們可是共患難的朋友,怎麽能過河拆橋呢。
呵呵,寧璇好想說,你交朋友還真是随便啊。不過沒說出口,對着明顯比自己小的小朋友,努力裝一個和藹的大姐姐,“我們當然是朋友,但你信中不是說有事找我商量嗎?”
咦,也對,房顯博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讪笑道:“那個,你上回在我們家,手起刀落解決了大麻煩。這回能不能也給我出個主意,我都快愁死了。”
手起刀落?寧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啊。一擡眼,正對上房顯博無辜的雙眼,純潔的就象初生的幼崽。
不知怎麽的,就讓她想到家裏的暖暖,“算我怕你了,上回讓你辦的事,辦好了沒有。”
“當然,那個丫頭一直被人押着,哪有機會去牆角找解藥,是我偷偷拿給她的呢。”房顯博很是得意道。
“沒被人發現吧。”寧璇驚道。
房顯博委屈道:“怎麽可能,那丫頭還挺記恩的,前些日子還給我的丫頭送了信,說她很得王妃喜歡。不過,她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當然是以為你跟我是一夥的,這話是說給我的聽的吧,寧璇心中哂笑,“以後她再有信來,可否讓丫鬟轉遞給我。”
忠慶王對她的心思還不知道放沒放下,若是有條內線,總好過沒有。
“這有什麽問題。”房顯博一口答應下來,然後迫不及待說起了他的難題。
寧璇聽完不由心裏“呯呯”直跳,“你的意思是說,你和過世的張家少爺是同窗好友?”
“當然,我們打小就在一起讀書,關系很好。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好好的人,早上還見了,下午就傳來消息,竟然沒了。”房顯博說着,竟然就哭了起來,足見是個性情中人。
“人死不能複生,現在他不在了,你還要替他守住家業和父母,這才是最重要的。”寧璇趕緊柔聲勸他。
“我也是這麽想的,張家的族人,為了過繼的事,吵翻了天,鬧得他們家烏煙瘴氣。”房顯博本能的覺得,張家的族人不靠譜,可是他空有心,碰上這種事,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決。家裏的哥哥姐姐都勸他,別人的家事,最好不要插手。
可這怎麽是別人的家事呢,是他最好朋友的家事啊。朋友死了,他若還要避嫌,豈不是讓人心寒。
寧璇看了他一眼,心想也就是你的身份夠尊貴,不然就沖他這呆頭呆腦的樣子往裏橫插一杠,張家族裏不定能傳出多難聽的話來。
“張家族裏是怎麽想的,你朋友的父母是是怎麽想的,你又是怎麽想的,分歧在哪兒?”
房顯博先是眨了眨眼睛,才明白寧璇定然是答應了,趕緊說道:“張家族裏想過繼個成年的,一來就掌控家業。我朋友的父母現在只顧着傷心,早就不知道該聽誰的了。至于我,我只是希望他們安享晚年。”
說了跟沒說一樣,寧璇也是很佩服這樣的人。
只好抽絲剝繭,先問清楚,平康伯為什麽一定要過繼。這個原因,倒也簡單,他們家子嗣不豐,十幾年,有妻有妾,也只得了一個兒子。年輕時都沒多生幾個,到了這個年紀,更不奢望。
“那你對這個人選有異議?”既然過繼一事已經是鐵板釘釘,那猶豫至今,只能是對人選還有些保留。
“我覺得應該選個小些的,沒有父母至親的,可是他們選的這個,父母俱在,他是家中幼子,還娶了自家表妹為妻。”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真心對他朋友的父母孝順。
“選大選小,都不是親生的,從本質上來說,沒什麽不同。有人倫法理,國法家法頂着,你朋友的父母又是位伯爺,無論什麽人過繼過來,都只有把他們敬着順着的份。”寧璇搖頭,表示房顯博沒有抓住重點。
“那難道就依了他們?”房顯博瞪大眼睛,敢情自己白跑了一趟。
寧璇丢過去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你呀你呀,為什麽非要給你朋友的父母過繼兒子,不是給你的朋友過繼兒子呢?”
房顯博一愣,“可是……”他想說,他的朋友還未成婚,可是人都死了,成不成婚好像也不重要了。
“原因有二,一,你朋友不會斷了香火,你朋友的兒子和你朋友的兄弟,你覺得誰會更記得給他祭祀磕頭。二,你朋友的父母雖然十幾年只生了一個兒子,但是誰又能肯定以後真的生不出來呢。過繼一個兒子不好安排,過繼一個孫子還不好安排嗎?”
寧璇的話,猶如醍醐灌頂,将房顯博一下子澆醒了。
他頓時跳了起來,“我現在就去。”
說完就真的跑了,留下風中零亂的寧璇。寧璇抽了抽嘴角,“這家夥不會連帳都沒付吧。”
巧珠捂了嘴直樂,“我去問問。”
“不用問了,他還真的沒付帳。”一個腦袋從門邊冒出來,看着寧璇笑的一臉燦爛。
“冬雪姐姐。”寧璇一喜然後一驚,冬雪在這兒,那麽……
“王爺在隔壁,請您去坐坐。”果然,冬雪下一句就提到了王爺。
寧璇雙手絞到一處,害羞的點點頭,巧珠也想跟着進去,被冬雪一把拖住。
隔壁的雅間裏,蕭承邺獨坐在窗前,桌上沒有酒菜,只有一個棋盤,旁邊擱着兩杯茶水。
“坐。”蕭承邺一指自己的對面。
寧璇坐下,小心的去看他的臉色,這是……生氣了?
“一個侍妾,也值得你上心?”蕭承邺從鼻子裏哼道。
咦,這就是沒生氣,寧璇據理力争,“王爺別看這些人人微言輕,真是因為他們身份低微,不被主人家當回事,才更有可能聽到重要的信息。”
“慶王叔人老了,辦了許多糊塗事,以後,他不敢的。等我一段時間,我會教訓他。”蕭承邺握了她的手,都是自己沒保護好她,才讓她象驚弓之鳥,一絲風動草動都要小心翼翼。
王叔沒犯大錯,他又是晚輩,只能慢慢等機會。想起來,他就覺得憋屈,握住寧璇的那只手,加大了力度。
“嗯,我都聽王爺的。”寧璇坐的規規矩矩,象個溫柔的小媳婦兒。
“那你說說看,怎麽認識這個房顯博的。”這會兒功夫,別說他的名字,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被他扒出來了。
“啊……”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她啊。
還啊呢,要不是房顯博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奶娃子,保管叫他明年墳頭草長三尺高。
“呵呵,還不是房家那回……”寧璇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索性從頭講到尾,包括自己怎麽騙那個傻孩子保守秘密并且幫她。
“以後不許。”蕭承邺捉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寧璇只覺得身子騰空而起,失态之下一聲驚呼,最後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他的眼睛離的那麽近,他的鼻端噴出來的氣息,籠罩住她,他的唇就摩擦在她的臉頰上。
“除了我,不許再哄任何一個男人。這輩子,都只許哄我一個人。”
說着他的唇一路摩擦,找到了柔軟的唇瓣,用力吸吮下去。寧璇又羞又臊,卻掙不開,也逃不離。手腳兒發軟,身子又酥又麻,他來的太猛,讓她吃不住,順着勢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沒想到,卻極大的取悅了他,大手攀到她的後心,讓她無法動彈,另一只手,卻已經隔着夏日輕薄的衣裳,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登徒子,寧璇暗罵,說一個字卻說不出來,座下還有什麽東西,着了火一樣咯着她,貼着她,最可怕的是,竟有越來越壯大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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