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劇情,出現了
第42章 第42章 劇情,出現了
到了約定地點, 牧燃先找了個位置坐下,遠遠地就看到了程越澤的身影。
熟悉的白色襯衫搭配運動褲,似乎還是大學時候的程越澤, 一點都沒有變。
只是臉上比從前多了絲絲笑意。
“等很久了嗎?”程越澤在牧燃對面坐下, “新帶大一有點忙, 回答了幾個學生的問題就來晚了。”
“哪有, 我正好也多看看學校呢,反正我很閑的。”牧燃自嘲地笑着。
程越澤是聽家裏人說過, 牧家的小牧總不愛上班,大部分都是陸承風插手管理的, 如果不是性別相同,外界能傳他們聯姻的消息都不為過。
程越澤從包裏拿出兩個盒子, 推給牧燃:“看看怎麽樣吧。”
牧燃打開盒子, 一臉驚喜。
就是他想象中的模樣, 銀白色的戒指,蝴蝶振翅欲飛,與巍峨大山交纏,兩個翅膀靠在一起就是一整只蝴蝶。
另一個盒子裏,躺着一枚金色的胸針,尺寸和他設想的分毫不差,五爪金龍氣勢磅礴, 身軀雕刻着精湛的龍鱗,眼睛部分用了紅寶石, 爪子上也鑲嵌了很大的一顆鴿血寶石,更添了一份神秘感。
“謝謝學長。”牧燃收起來盒子,又把自己手裏的東西遞給程越澤,“這麽麻煩學長, 一點小心意,還希望哥收下。”
程越澤沒打開看禮物,覺得當場拆開不禮貌,只是看盒子就很精致應該價值不菲。
這些材料和手工費牧燃前些天已經轉給了他,今天又帶禮物來,倒顯得生分許多。
“這個問題很冒昧,不過我還是想問。”程越澤頓了一下,“這個胸針,是送給陸承風的嗎?”
牧燃的動作停在半空中,随即迅速蓋上盒子:“嗯,是。”
程越澤眼中閃過一抹猶豫,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選擇保持沉默。
希望他這個小學弟不要癡心錯付才好。
老同學相見,第一次是為了設計,這一次倒是聊了不少從前的趣事,牧燃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起來,直到下午程越澤還有課,二人才道了別。
一個電話适時地響起來。
是賀景安打來的。
“我的燃啊,你還好嗎?”賀景安上來就對牧燃進行了一大通慰問。
牧燃:“我挺好的啊?”
該不會他一個月不上班的事情傳出去,大家都以為他有什麽病了吧?
賀景安砸吧兩下嘴:“其實,你覺不覺得我表弟挺好的?”
“賀景安?你沒事兒吧?”牧燃詫異于賀景安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正常賀景安不是個愛管閑事兒的人,尤其是這種朋友感情方面。
按理将上次拒絕了賀雲程以後大家就當作無事發生,不應該會撺掇賀景安來和他說這些吧?
“燃子,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和陸承風是不是就是朋友?”賀景安管彎抹角地問着。
牧燃有一種秘密被發現的錯覺,辯駁道:“就是朋友啊,怎麽了?”
賀景安聽到回答,稍稍放下心來。
他總是覺得這倆人怪怪的,陸承風那個冷漠無情的賺錢機器他猜不出來,可牧燃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他總認為牧燃喜歡男的,也或許,是喜歡陸承風。
所以他第一時間打過來電話,就是怕牧燃出點什麽事。
“其實我還想替我弟弟道個歉。”賀景安忽然道。
牧燃吓得趕緊喝了口水壓壓驚:“莫名其妙的道什麽歉?”
“我回家都聽我那個弟弟說了,他認識陸承風傳緋聞的那個男生,想用他攪黃你倆,他好上位來着。”賀景安聲音低了些許,“不過他也不是什麽長情的人,這不又轉移目标了,讓你困擾這麽久。”
“我倆又不是一對兒,什麽攪不攪黃的。”牧燃故作輕松道。
“害,反正他就是賤嗖的。”賀景安急忙轉移話題,“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喝一杯?”
“不用了,我有點事要出趟遠門。”道觀離這裏有些距離,開車還要大幾個小時,估計到了也是晚上了。
“你要去哪兒?”賀景安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你哪兒也不能去!晚上快點來我家!”
牧燃笑笑:“別鬧,我真的有事兒,明天應該會回來。”
“啊,那行吧,那個……算了,回來哥請你喝酒。”
好奇怪,賀景安怎麽話裏話外都這麽奇怪?
*
牧燃改簽了航班,本來他打算陸承風生日的那天早上到,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或許提前一天去給陸承風一個驚喜也不錯。
不袒露心意也可以,至少,他想再陪陸承風過一個生日。
Y國的風有些大,牧燃沒帶什麽行李就直接來了,在機場顯得孤零零的。
華燈初上,鱗次栉比的建築亮着不同顏色的燈光,川流不息的車尾燈如同流動的光帶,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勾勒出一條清晰的紅色河流。
陸承風在這邊有固定的休息酒店,牧燃打車到附近,想去再買個搭配胸針的小禮物後再去找陸承風。
坐落在城市最中央的商業中心,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或新奇或幽默的廣告,将腳下的路照的一片明亮。
只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陸承風。
高大的身影就這麽闖入了牧燃的視線,不是陸承風一貫喜歡的黑色,而是一套嶄新的紅色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人愈發挺拔,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茍,是精心打扮過的樣子。
不像是來處理公司事務的。
牧燃定定地站在原地,剛鼓起的勇氣在此刻煙消雲散。
千萬……不要是……
“承風哥!”一個女生的身影驟燃出現在眼前,火紅的長裙與陸承風十分相配。
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色彩,猶如廢墟般逐漸坍塌,牧燃的腿猶如釘在原地,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抓着它不斷滑向深淵。
曾以為只有陸承風對他表現出厭惡的時候,才會如此心痛。
現在才明白,只是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會如此。
細密的疼痛遍布心頭,牧燃蹲下身,用力抓緊胸口的衣服,眼圈剎那間氤氲出一層水霧。
太痛了。
車禍後他第一次見到那個新聞的時候他不在乎,是因為知道女主不會這麽早出現。
現在……差不多的時間,差不多的劇情,差不多的他們。
就是這樣,在他滿腔歡喜的時候,出現的劇情。
太可笑了。
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騙局,不管過程如何,他做了什麽,都改變不了劇情。
牧燃大口喘着氣,否則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掉。
原來,原來陸承風那通電話,問他怎麽約會,是這個意思。
牧燃用盡全身的力氣站起身,不敢擡頭,而是轉過身機械地擡起腿,邁步。
就在一個月以前,他居然會恍惚間以為,陸承風是不是也會喜歡他。
不然怎麽會親一個男人?
可現在他知道了,陸承風的确是個不愛撒謊的人,陸承風說和他做實驗,就是做實驗,不帶感情的那種。
他不敢想,如果他沉淪在其中,在那個女生出現之前把禮物送出去,會變成什麽樣子。
和夢中劇情一模一樣的樣子吧。
怪不得,怪不得賀景安會這麽問他。
連賀景安都看出來的感情,陸承風會看不出來嗎?
不過是覺得他更好利用,更容易投入,更能讓陸承風找到感覺而已。
他太傻了。
傻到會出現陸承風喜歡他的錯覺。
牧燃顫抖着解開鎖屏,撥通了電話。
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接起來:“燃燃?”
“你……忙嗎?”牧燃扶着路邊的路牌,望向陸承風越走越遠的背影。
“嗯,有點,怎麽了?”陸承風答道。
“是不是公司事情很麻煩呀?”牧燃閉上眼,不死心地追問,他可以聽到手機裏傳來的喧嚣的風聲和人群熙攘的噪聲,他還是固執地認為或許陸承風不會騙他。
陸承風似是頓了下,說:“挺忙的,我還有事情沒處理完,有時間再聊吧燃燃。”
“好。”牧燃挂掉電話,陽光消失,周遭的空氣變得黏稠潮濕,有點冷。
在這炎炎夏日,他忽然覺得刺骨的冷。
他記得之前他和陸承風說過的,如果哪天有了喜歡的人,要告訴他,他不想像個傻子一樣兢兢業業地演着。
可陸承風還是騙了他,甚至,他隐約看見了襯衫裏他送給陸承風的那塊玉牌。
呵,“從不撒謊”這四個字現在聽起來尤其刺耳。
耳邊人聲鼎沸,汽車排氣管的轟鳴聲從耳邊掠過,牧燃都聽不到了,世界裏只剩下陸承風越走越遠的背影。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逃離這個地方,立刻,馬上。
牧燃強撐着最後一絲信念,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最近一班回國的航班。
到達國內的時候正好是半夜,牧燃已經失去力氣,只能叫司機過來接他,一路上司機還确認了好幾遍牧燃是不是真的沒事。
渾渾噩噩地推開家門,映入眼簾的是兩雙同款的拖鞋。
這個房子自從買回來,就被陸承風霸占着,四處都充斥着陸承風的身影和氣息。
衣櫃裏大了幾碼的衣服,洗手間多出來的洗漱用品……
真操蛋。
“阿燃。”牧隐年打來電話,“睡了嗎?”
“沒呢爸。”
牧隐年唠家常一般:“明天你朱阿姨回國,帶她女兒回來的,你見見嗎?”
牧燃此刻完全沒有任何心思,他只想睡覺:“不了。”
“你比承風大那麽多,人家都訂婚了,你連相親都不想去啊?”牧隐年随口說着。
牧燃手一抖,險些把手機扔出去:“你說什麽?訂婚?”
“啊,前些天聽老你陸叔叔說的,我沒仔細問,不過聽意思好像是陸承風很喜歡,所以你也得抓緊啊。”牧隐年滔滔不絕,“這小姑娘真的很好的……”
“我累了爸。”牧燃已經聽不下去任何一個字了。
“好好好,不說了,哪天回來再說吧。”牧隐年也覺得時間有點晚,直接挂了電話。
許是這一晚經歷的有點多,牧燃甚至還能笑出來,他點了根煙,直接将衣櫃裏的所有東西全部扯了出來,從樓梯扔下去。
這些,全部,都用不到了。
砸了一通,牧燃最後将目光聚焦在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和陸承風畢業時的唯一一張合照,他們靠的很近,牧燃将這張照片放大,裁剪,裱在一個定制的相框裏,但心頭肉似的珍視着。
沒必要了。
牧燃直接将相框摔在地上,玻璃制品瞬間四分五裂,露出中間薄如蟬翼的紙張。
照片在風的吹動下不斷上下飄動。
牧燃伸出手,将那張照片揉成一團,頓了一下,複又展開,下一秒,照片變成了碎紙屑,躺進了垃圾桶裏。
接着,牧燃将視線移到了酒櫃上,知道牧燃喜歡紅酒,于是把櫃子裏群都堆滿了各種名貴紅酒。
牧燃自然是舍不得的。
幹脆喝了再搬。
說幹就幹的牧燃直接打開了兩瓶最貴的,連醒酒器都沒用,直接倒進杯子裏晃兩下就下了肚。
只有喝多了,他才會忘掉現在的一切。
他怎麽會不自量力地認為陸承風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自己呢?
他接受陸承風不喜歡他,但為什麽要不顧他的意願,做了那麽多不該做的事情以後,再給他致命一擊呢?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就不該在他聲明自己是男人以後還親他,不是嗎?
屋裏沒有開燈,牧燃雙手抱住膝蓋靠在牆邊,只有接收着消息的手機屏幕忽明忽暗。
牧燃摸了兩下桌子找到手機,想将屏幕關掉,瞄到了消息顯示。
是陸承風發來的。
【燃燃,我有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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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