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梨白,上來
第10章 第十章 “梨白,上來。”
宋落疏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晏朝沒有逃跑,而是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本打算兩刻鐘後若見不到晏朝的身影便派侍衛去把人抓回來,如此,倒是為她省了不少事。
宋落疏拿走晏朝掌心捧着的紙包,打開來,拈了一塊梨子糖放入口中。
糖絲清甜,滿口盡是梨子甜香。
她偏過臉,看着跪在腳邊的人兒,伸出手,輕撫了一下他的發頂。
“不錯,很乖。”
她柔軟的手掌覆着他的發絲,晏朝顫了顫,一股異樣的情緒從心頭掠過。腦海中恍惚浮現出那日在殿中宋落疏掐住他脖頸的情景。那時她便是如方才那般,說了聲,“很乖。”
涼風掠動,他聞到宋落疏身上的甜香。
她正用指尖挑着他鬓邊垂落的一縷碎發,繞在指間,漫不經心地把玩。
廳堂裏琴音猶自不絕,纏綿悱恻。夾雜着客人們談笑的聲音、茶盞碰撞的聲音,喧嚷聒噪。晏朝垂眸跪着,仿佛聽不到周遭的聲音,只覺得,無比心安。
他已許久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然不過片刻,宋落疏便收回了手,晏朝怔了一下,墨發間似還殘着她指上的餘溫,他擡起眼睛,漆眸深處藏着幾許失落。
“晚月和瓊花應當快回來了。你起來罷。再坐一會兒,便回宮。”宋落疏已經不再看他,她端起面前擺着的茶盞,将盞中剩下的春顏飲盡。
“是。”
晏朝依言起身,侍立在她身側。
風将窗紙吹得呼呼作響,他無聲挪了挪步子,用背脊為她擋住冷風的寒。
*
二樓另一側的雅間裏,幾個年輕公子正在喝茶說笑。
“姜兄這幾日都在忙什麽吶?幾番約你出來,都不得空。可是與公主婚事将近了?”一個青衣書生笑呵呵地搖着手裏的折扇。
姜塵拈着茶盞,微笑道:“孫公子休要亂說。”
孫淩咂咂嘴,攏了折扇,輕點着桌面,“誰不知你日日進宮只為了見長公主一面?陛下既允你出入長樂宮,想來這驸馬的位子,應當也是屬意于你的。”
旁邊幾位公子也都附和着大笑,不住嘴地說了好些恭維之詞。
姜塵微笑聽着,待他們終于不再議論,才輕聲說:“婚嫁之事,不可妄為。總要看公主自己的心意。”
“你于公主有救命之恩,這兩年又常伴公主身側,就算起初公主心裏沒你,如今也該日久生情了!”孫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再者,姜兄一表人才,京中不知有多少女子傾慕姜兄芳心暗許。姜兄又何必妄自菲薄,還怕公主不心悅于你麽?”
幾人說笑着,又喚來小二要了些茶點。
姜塵垂眸盯着杯盞裏的茶,茶水的熱氣已散了大半,有些冷了。他眉眼間忽現恹戾之色,這天下一絕的春顏,在他嘗來也不過如此。
他輕輕抿了一口,便将杯盞擱回桌上,再擡頭時,又恢複了往常的溫柔模樣。
孫淩正與幾位友人顯擺那折扇上新得的題字,姜塵看了幾眼,興致寥寥地移開視線。一轉頭,瞧見廊道盡頭兩個婢女打扮的丫頭正踩着木梯上樓,懷裏還抱着好些東西。
是公主身邊的晚月和瓊花?
姜塵愣了下,難道公主今日出宮,是來了這處雲裳閣?
姜塵盯着廊道沉思許久,起身對孫淩道了聲“失陪”,快步走出雅間。他環視四周,擡手喚來小二,向他買了些春顏的茶葉,然後才大步往前走。
忽然,一個小厮從他身側走過,将他撞得險些跌倒。姜塵撣了撣衣襟,怒氣沖沖地看向那人,不悅道:“走路不長眼睛?”
“對不住,對不住。”那小厮低着頭,眼神躲閃,不待他說話便跑走了。
姜塵皺起眉,若有所思。雖然那小厮有意低着頭,但方才兩人離得極近,他還是看清了他的臉。
有些眼熟。
半晌,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
姜塵怔了一下,急忙看向那小厮跑走的方向。
正是方才晚月和瓊花所進的那處雅間。
姜塵似是想到了什麽,慢慢笑了。
他救了公主一次,皇帝只許他出入長樂宮之便,驸馬之事只字未提。
那倘若,他再救公主一次呢?
*
晚月懷裏抱着好幾盒茯苓糕,身後跟着同樣抱了好多東西的瓊花。見宋落疏好好地坐在那裏,她心口一直懸着的石頭這才放下。
“陪瓊花去買了些小玩意兒,耽誤了些時辰。”晚月把東西放在一旁,笑着說,“桃雲坊的老板娘還送了好些旁的點心呢,說是讓殿下嘗嘗鮮。”
宋落疏看了一眼瓊花身邊的東西,不由打趣:“這個月的月錢可還夠用?”
“夠用的夠用的!平日在宮裏,也花不了什麽銀子,奴婢攢了不少呢。”瓊花憨憨地笑。
正說着話,一個小厮低着頭進來,手裏捧着一碟綠豆糕。他的頭埋得極低,聲音也有些發悶:“聽說殿下喜歡吃甜食,沈夫人特意命小的送些綠豆糕過來。”
他的嗓音有些奇怪,晏朝不由擡起頭多看了他幾眼。見他弓着身子,将瓷碟擱在桌上,往後退了兩步,卻不似要走。
“殿下不喜綠豆的味道,還是拿回去吧。”晚月說了一句。
那小厮仍舊站着沒動。
宋落疏蹙起眉,眼裏帶了幾分不悅。正欲發火,那小厮突然擡起頭,袖中掣出一道凜冽寒光,直直刺向她的喉嚨。
“殿下小心!”
晚月和瓊花驚呼起來。
刀尖攜着冷寒,點在宋落疏的頸間。
她喉間提着一口氣,劇烈起伏如潮水翻湧,心口狂跳了幾息仍未平緩,臉上是巨大驚駭過後的慘白。
晏朝的手握着劍尖,鮮血沿着他的手腕淌下。他皺了一下眉,手上卻更加用力,生生将那柄劍折落在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屏風後傳來,宋落疏驚魂未定地擡眼看去,竟是姜塵帶了一隊侍從趕來。他一腳踏在那小厮的脖子上,厲聲喝道:“大膽陳肅元,竟敢刺殺長公主!”
身後的侍從立刻沖過來,七手八腳地将陳肅元綁住。晚月和瓊花吓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慌忙過去扶住宋落疏,“殿下,您沒事吧?”
宋落疏此刻方才看清,那裝作小厮送來糕點的,竟是陳家二公子陳肅元。怪不得禁軍在京中一連搜尋多日都未能找到他的下落,原來他竟躲在雲裳閣這等風月之地。這兒人多眼雜,又有許多姑娘,禁軍搜尋時難免有所遺漏。與陳念盈的莽撞相比,他倒是聰明幾分。
“殿下可有受傷?”姜塵吩咐手下将陳肅元牢牢綁好,才起身,關切地望向宋落疏,“臣今日恰巧與幾位友人來此飲茶,方才見此人形跡可疑,便一路跟了過來。不想殿下也在這裏。”
宋落疏沒有理會姜塵,甚至懶得看他一眼。她轉身去看晏朝,語氣有些凝重,“給本宮看看你的手。”
晏朝怔了怔,才緩慢地露出藏在袖中的那只右手。整個手心被一道深深的劍傷貫穿,淋漓的血,将他的指縫都染上了可怖的腥紅。
宋落疏眉心緊擰,從懷裏取出帕子,潦草地包住晏朝的手掌。
晏朝怔望着她,傷口的劇痛仿佛消失了。他的感官裏,只剩下她手指擦拂過的溫度。
血很快将雪白的絹帕染紅。
“多謝殿下。”晏朝低聲。
姜塵望着眼前這一幕,眼底戾色漸濃。他盯着晏朝的臉,很快認出他便是那日在殿中跪在宋落疏身邊的人。
一個奴隸。
也配待在公主身邊?
他掩去眼底戾色,又換上溫柔笑臉,柔聲開口:“殿下,賊人既已抓住,臣這便押他進宮交由陛下處置。殿下受驚了,也早些回宮歇息吧。”
宋落疏這時才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陳肅元卻在此時破口大罵起來。
“宋落疏,你害了我陳家滿門,我絕不會放過你!若不是你,我父親、兄長,何至于淪落至此!我兄長心悅你,你卻反過來害他,你、你真是喪盡天良!”
宋落疏冷眼看着他,這些辱罵之詞,她早在陳念盈口中聽過一遍,已不覺新鮮。她用眼神示意姜塵快些将他帶走。
“那臣先告退。”
姜塵行過禮,便帶着侍從,押着陳肅元離開了雲裳閣。
“殿下,我們也快些回去吧。”經了這一遭,瓊花只覺得宮外十分危險,“奴婢擔心又出什麽事情。”
出了雲裳閣的門,幾個侍衛立刻跑過來跪下請罪。他們剛剛才得知閣中發生了行刺之事。
“屬下失職,請殿下恕罪!”
“罷了,啓程回宮吧。”
是她不許侍衛跟進去,倒也怪不得他們。
“是。”
宋落疏在晚月的攙扶下進了轎子。她坐在木榻上,總覺得心頭有樁事,令她心神不寧。
轎夫拉緊缰繩,馬蹄踏在石磚路上。
宋落疏揚聲朝外喊:“梨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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