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癡狂之人·瘋癫

113   癡狂之人·瘋癫

◎鬼宇VS烏舛◎

他說他想要出去闖一闖,于是亂世傾覆,海晏河清。

——題記

站在門口的侍衛想要收繳鬼宇手裏的劍,鬼宇并沒有給他們,擡起眼,靜靜的看着他們,他的眼底蟄藏着的隐秘的危險令人膽寒。

他力大到不可思議,侍衛們幾番争執不下。

片刻後,裏面傳來了烏舛的聲音,聲音淡淡,似乎對此早有預料:“別搶劍了,讓他進來。”

這才讓鬼宇進去了,鬼宇大踏步的前進,直接邁步到中堂,二話不說,就将手裏的劍拍到正在努力批奏折的烏舛的桌子上。

“啪”得一聲,金屬撞擊木制的桌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鬼宇赤色的重瞳中仿佛浸滿冰雪,聲音更是冷若寒冰:“他身上傷還沒好,已經跪了快一整天了!”

烏舛也不去回答鬼宇的話,放下手中的筆,擡眼看鬼宇,漆黑的眼眸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突然間擡手握住鬼宇的肩膀,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就已經将鬼宇壓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奏折噼裏啪啦的掉了一地。

鬼宇的頭猝不及防地撞到桌子上,聲音沉悶。

外面的人聽到裏面的動靜立刻就要沖進來。

烏舛哪裏能讓他們壞自己的好事,當即開口:“不許進來。”

他也怕鬼宇一劍捅了他,不動聲色地把鬼宇的劍給丢到了一旁。

嘴角掀起暧昧的笑容,聲音低啞:“別脾氣這麽爆嘛……”

鬼宇眉頭恨不得擰成疙瘩,直接擡起腿就要踹人,可腿還沒擡起來,就被烏舛給壓下去了。

心下煩躁,他只得十分不情願的反身将烏舛壓到身下,語氣中頗有些警告的意味:“你最好別胡來。”臉色更是陰沉到了極致。

他對誰都是笑盈盈的,唯獨見到烏舛笑不出來一點。

烏舛并沒有理會鬼宇警告的話,擡起手放到鬼宇的胸口,更是忽略鬼宇恨不得當場撕了他的表情,片刻間就滑到了鬼宇的衣服裏,玩味地勾着唇角,笑容蕩漾着痞氣:“我就喜歡看你這樣氣急敗壞卻拿我沒辦法的樣子,很可愛。”

鬼宇的臉更是陰沉,聲音恨不得掉冰渣子:“把你的髒手拿開。”

說着便要起身,可烏舛哪裏會給他起身的機會?

沒等他有所反應,就已經再次将他壓到了身下。

這下烏舛占據了上風,就更加放肆了,他的手輕輕的撫摸着鬼宇的臉,作為一個君王,他這時候就跟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一樣:“到底什麽時候,你這張臉才能為我笑一下。”

鬼宇眼神一冷,再次擡起腿踹他,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到了他的腿上。

烏舛微微蹙眉,似乎确實很疼。

這樣的話,烏舛便就有理由趴到了鬼宇的身上。

烏舛高高興興地趴在鬼宇身上,偏頭将臉埋在鬼宇頸側,嘴角更是恨不能跟太陽肩并肩:“你身上好香。”

這并不是鬼宇想見到的,他伸手握住烏舛的肩膀,把這不要臉的家夥再次壓到身下。

鬼宇低頭看他,眉梢也染上了一絲瘋狂,他真怕自己一個脾氣不好一劍捅死這家夥:“你別廢話,直接說應不應就完了。”

烏舛擡起手來,手指的指尖摸索着鬼宇的嘴唇,眼神有些挑逗的意味,語氣更是暧昧:“你若是肯許我一刻春宵,那我便應了他,如何?”

鬼宇側過頭避開他的手,半點也不給他面子:“做夢。”

鬼宇一拳對着烏舛臉上招呼過去,真希望給這家夥打到明天沒法見人!

烏舛擡手接下這一拳,眉眼彎彎。

随後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兩人實力不差上下,鬼宇更是煩躁,手下也不留情。

那房間哪裏扛得住他們這麽造的,跟拆家似的,都快成廢墟了。

就是二哈都沒他們這效率的!

一直到整個房間裏面亂的不能再亂了之後,他們兩個才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鬼宇站起身來,拿起劍,看着正坐在一旁盯着他的烏舛,幾乎頭頂冒青煙:“你到底想要如何?”

烏舛無奈一攤手,眼睛片刻也不曾離開鬼宇:“我說過了呀,可你不肯啊。”

少年寬肩窄腰,眉目如畫,真想據為己有。

說完之後又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你當真不再考慮一下?”

鬼宇緊緊地握着手裏的劍,握得骨節都泛白了,微微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一腳踩到烏舛坐的旁邊,用劍柄擡起烏舛的下巴,但卻并不看他,咧嘴一笑,笑得非常邪惡:“出征前一天晚上,溫泉,夠膽子就來。”

說完更是半點也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烏舛緊緊盯着他離開的背影,眼神溫柔到恨不得能把人溺死。

鬼宇如約前往溫泉,水汽朦胧中,少年單手握劍,步步堅定。

烏舛早就已經在那裏等了他好久了,看着衣冠整齊的鬼宇,喉結上下滾動,他真是想狠狠占有這個人,讓冰冷的少年為了他哭泣、顫唞。

從溫泉裏緩緩地走上去,站到鬼宇的身旁,将鬼宇上下審視了一通。

這腰、這腿……啧啧,禍國殃民。

鬼宇倒也是應景,絲毫都不避諱烏舛的目光,他展開雙臂,神色冰冷:“脫衣服。”

烏舛更是嘴角上揚,微微躬身:“樂意效勞。”

這将會是他們距離最近的時候。

烏舛的手剛碰到鬼宇的衣領,他的餘光就瞥到了鬼宇手裏的劍。

還是本能地害怕鬼宇捅死他。

他知道逼急了鬼宇是真的會殺了他的。

他擡起手握住鬼宇手裏的劍,清清楚楚地能看到對方握劍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心中微涼,天大的恨意也不過如此了:“做那種事情還要拿劍?莫非……你是需要更多的情趣?”

“自然是為了保命。”鬼宇眼珠上瞟,幾乎是對着他翻了個白眼,回答的和烏舛所說的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做那種事情會死人?”烏舛喉結上下滾動,他喜歡在語言上調戲少年,看着少年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用力嘗試從鬼宇的手裏奪下那把劍,可奈何鬼宇的力氣實在是大得出奇,他拽了好幾把都拽不出來。

“你別碰我的劍,要脫衣服趕緊脫。”鬼宇也沒有耐心去跟他在這裏進行這些無聊的文字游戲,劍眉都要擰到一起去了。

雖然他對任何人都有耐心,可是到了烏舛這裏,卻是連多給他一個眼神都覺得是浪費。

烏舛也知道并不能過強迫他。≡

兔子急了還咬人,面前的少年可不是兔子,是猛獸,那種一口能把人咬死的猛獸。

伸手幫着鬼宇脫衣,面上不顯,但是心裏卻像是小孩子拆禮物一樣激動。

鬼宇閉着眼睛,不去看他。

可能在鬼宇的心裏,就是多看他一眼,也是在浪費時間。

等到烏舛給鬼宇脫到只剩一條褲子的時候,鬼宇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着他,赤色的重瞳中沒有一點點溫度:“但凡你要是有點誠意,那我也不至于帶劍了。”

“哦?我親自幫你脫衣,這還不夠誠意嗎?”烏舛說着,就脫掉了鬼宇的褲子。

鬼宇搖搖頭,擡起烏舛的下巴,依舊不看他,他的眼裏從來都容不下烏舛的一點身影:“你最好別在這裏裝傻。”

可鬼宇話音剛落,就感覺胸`前一股巨大的推力,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人就已經掉到了溫泉裏,溫泉水挺深的,完全沒有半點借力的地方,下去之後鬼宇半天都站不起來。

溫泉的水四濺而出,氤氲之中,兩人仿若一人。

鬼宇好像受了什麽非常大的打擊一般坐在那裏,低着頭一言不發,長長的睫毛輕顫,劉海上沾着的水一滴一滴地滴落,順着他尖尖的下巴滴到他優美的鎖骨上,嘴唇更是輕微地顫唞着。

吃飽喝足,烏舛當然是要多高興有多高興,直接選擇性地忽略了鬼宇這糟糕的态度,擡起手,近乎輕柔地捏着鬼宇至今仍有些薄紅的臉,半開玩笑地說:“怎麽?跟個女人似的,還要我哄你?”

手感确實好,微微發燙。

鬼宇緩緩地撩起眼簾,靜靜看着烏舛,那眼神真的是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這或許是鬼宇第一次正眼看烏舛。

鬼宇不說話,片刻後就移開了視線。

默默地站起身來,由于他的動作,下面被撕裂的那裏又有鮮血流出,順着他的大腿內側流到池水裏。

鬼宇卻絲毫都不在意,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旁邊,彎腰撿起自己的劍,背對着烏舛,聲音如墜冰窖:“別忘記你的承諾。”

烏舛哪裏能讓人這要跑了,幾步過去,從背後抱住了鬼宇,輕輕地吻了一下鬼宇的耳垂,語氣無盡暧昧:“我就喜歡你身上的這種傲氣,做我的人吧。”

鬼宇似乎也懶得去掙脫了,他輕輕地合上眼睛,喉結微微滾動着:“做夢。”

臉上沾了水,誰也不知道他哭了多少遍。

聽到這話,烏舛地嘴角勾起,挑逗一樣在鬼宇的胸`前亂摸着:“我現在在做夢,所以,你是我的人了。”

真好,這次少年一點也不反抗。

雖然不願意,但很快,很快就會讓他同意。

鬼宇低頭看了一眼烏舛的手,眼圈卻紅了徹底,雖然眼眶中沒有眼淚,但是卻讓人感覺随時都能哭出來。

他十分諷刺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很想笑,但笑不出來,眼神暗沉,嘴唇也顫唞得不像話:“下一步是什麽?殺了我嗎?”

說完之後,鬼宇竟然要将手裏的劍遞到烏舛的手裏。

烏舛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竟然真的從鬼宇的手裏接過了劍,他不說話,抱緊了鬼宇,當着鬼宇的面将劍丢到溫泉上面,聲音極致溫柔:“我不殺你,我愛你。”

“光會反射,暗處的兵器藏也藏不住。”

聽到這話,烏舛輕輕地在鬼宇的翹臀上捏了一把,輕聲開口:“你說你,幹嘛總是要把事情看得這麽清楚呢?”

鬼宇眉頭緊皺,似乎是有些無話可說。

這就感覺到了烏舛身體的變化,他在暗罵了一句“畜生”。

… …

鬼宇忍不住咬着嘴唇,兩腿已經開始顫唞了,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語氣冰冷:“你是畜生嗎?”

“沒辦法,誰叫你的身體實在是太誘人了。”

鬼宇咬着嘴唇不說話了,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

“你放松,我不想弄疼你。”

鬼宇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他盡力使自己的身體放松,語氣竟然軟了下來:“我最後再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

發覺到鬼宇态度的變化之後,烏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湊到鬼宇的耳邊輕輕地說:“遵命。”

……

這一次鬼宇沒有任何掙紮,任憑烏舛把自己抱了起來,甚至還小心翼翼地将頭靠在烏舛的肩膀上,微眯着眼,似乎很享受這種釋放後的感覺。

烏舛将鬼宇抱到床上,在對方的嘴唇上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捏着鬼宇發紅發燙的臉,嘴角真是要上天了:“怎麽樣,還滿意嗎?”

鬼宇垂眸抿唇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倒背過身去,不打算理他了。

烏舛眼神一暗,也談不上失望不失望的。

他知道鬼宇對自己有多大的恨意,血海深仇又豈是一日可以消解的?

他真的急不得。

也不再說話,小心翼翼地坐到鬼宇旁邊,認真地幫對方揉捏着酸疼的腰部,這樣應該會讓對方稍微舒服點的。

哪裏想到半晌後,鬼宇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你真的讓我很惡心。”

聽到這話,烏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睛瞬間就暗了下來,他竟然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要停止跳動了,害怕讓對方更加反感,更是半點不敢再觸碰。

“讓我走吧,今日之事我此後半字不言,你也……忘了吧。”鬼宇坐起身來,擡眼看烏舛,眼中的冰雪似乎從來都沒有消融。

“我沒有親過任何人,也沒有上過任何人。”烏舛沒頭沒尾地回答,他低垂着眼,甚至都沒有勇氣再挽留少年。

都這樣了,還要怎樣……到底要怎麽樣……

“嗯,我知道。”鬼宇将這一切看在眼裏,權當自己沒看見,下床離開。

突然感覺到了胸口巨大推力,本來身上虛弱就站不穩,這麽一推人就向下倒去,頭撞在柔軟的被褥上,并不疼。

随後就感覺到了嘴唇上柔軟的觸感。

那如同發洩一般的吻真的太粗暴了些,鬼宇都懷疑烏舛根本不是在吻,而是在咬。

鬼宇氣急,也疼極了,一把将烏舛推到了床底下。

“咚”的一聲,烏舛狠狠地滾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嘴唇都發白了。

“瘋狗。”

……

鬼宇離開後,剛到了沒人的地方他就忍不住吐了出來,先前的經歷促使他的胃裏翻江倒海着,簡直恨不得把前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的才好。

鬼宇擦了擦嘴,罵了一句:“真惡心。”

……

兩人下一次見面已經是一個月後出征勝利歸來後的事情了,鬼宇是不可能主動去見烏舛的,他徑直走向了自己的院子,不料卻見到了那個不速之客一樣的存在。

鬼宇扭頭就走。

烏舛卻快步向前攔住了鬼宇,似乎有些激動到語無倫次:“我知道這樣做确實不太禮貌,但是我真的有話要說。”

鬼宇皺着眉,擡眼看向烏舛的後方,眼神是片刻也不願意在烏舛身上停留,語氣更是不耐煩:“有話直說。”

烏舛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願意聽的,但他知道,要是不聽的話,烏舛會一直糾纏下去的,麻煩死了。

鬼宇肯聽烏舛說話那實在是意外之喜了,烏舛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語言之後,焦急開口:“我知道我現在的年齡經不是去追一個人的年紀了,但是……”

烏舛一句話說不完就被鬼宇打斷了,鬼宇的手搭在腰邊的佩劍上,擡眼看着烏舛,眼裏的寒光幾乎要把烏舛凍死:“如果我的父母還活着,你确實還有機會。”

稍稍停頓了一下,接着說:“但是,黃泉之下,數百雙眼睛在看着我,他們每一天都在指控着立于我眼前的仇人,叫我報仇,若是我與你在一處,你叫我将來有何顏面去見他們!”

握緊了腰邊的佩劍,幾乎要把那金屬的劍柄捏碎。

“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吧。”烏舛注視着鬼宇,那個對所有人都是笑盈盈的男人唯獨對他沒有一點好臉色。

鬼宇擡眼看着烏舛,眼神平靜,他拔出腰間的佩劍搭在烏舛的肩膀上,語氣冰冷:“你別以為我不敢。”

“那就動手。”烏舛閉上眼睛,一副等死的表情。

鬼宇邪惡地笑了一下,收劍歸鞘:“等有一天你對我沒用了,我自會取你狗命。”

“以後多來找我,我随時歡迎你。”

鬼宇抿着嘴唇沒有說話,他是不可能去找烏舛的,永遠不可能。

……

兩人下一次見面就到了一年後了,沒有任何征兆的,鬼宇再一次出現在了烏舛的面前,正在批奏折的君王指尖顫唞了一下,擡眼看向那人,漆黑的眼眸中滿也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稍等一下,你先坐我旁邊。”

鬼宇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很淡定的坐到了烏舛的旁邊,他今日,似乎有點不對勁。

“沒墨了,幫我磨一下墨吧。”烏舛的餘光瞥着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的鬼宇,随口一說。

令他的心髒迅速跳動的事情是,鬼宇竟然真的向烏舛的那邊靠了靠,真的開始幫烏舛磨墨。

少年的神情依舊淡漠,只是卻少了那份針鋒相對。

空氣沉默着,這是他們難得能見面的時間,烏舛不願意就這麽冷漠着:“有點渴了,幫我倒些水吧。”

鬼宇偏頭看他,依舊不言,只是很聽話的站起身,去幫烏舛倒了水。

鬼宇今天的反應太反常了,烏舛就是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停下了手裏的筆,接過水,看着又坐回自己旁邊的鬼宇,唇角蕩開溫和的笑意:“開水?”

“我倒也想讓你喝開的。”

烏舛笑而不語,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了水:“你要是再不說話,我都要以為你啞巴了。”

鬼宇擡眼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來任何情緒:“你很想找打嗎?”

“嗯……多一些床上運動也是可以的。”烏舛擡起手輕輕地撫摸着鬼宇的面頰。

今天的少年格外聽話,半點也不反抗。

鬼宇抿唇看他,握住烏舛的手腕沒有讓他再接着胡來:“你別激怒我,今日我不想和你起沖突。”

烏舛抽回自己的手,靠近鬼宇的臉,真想一輩子都盯着這個少年:“不想跟我起沖突?那意思就是,不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生氣了?”

“我從來沒有為你生氣。”鬼宇擡眼看着烏舛,語氣冷漠。

“那好。”烏舛擡起手擒住鬼宇那尖瘦的下巴,吻上了那誘人的嘴唇。

鬼宇對此似乎早就已經免疫了,他也不反抗也不回應,就任由烏舛随意地吻着。

半晌後,烏舛主動分開了兩人,他擡起手輕輕地捏着鬼宇紅紅的臉,笑着說:“今天的你格外惹人憐愛。”

“你的吻技并不怎麽樣。”鬼宇垂着眼,沒有看烏舛。

烏舛從來不會對鬼宇生氣的,不管鬼宇到底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不怎麽樣啊……那可得要你經常和我練習了。”

說罷,烏舛就握住鬼宇的肩膀,終于推倒了那人。

“你別……”鬼宇止住烏舛正打算脫衣服的手,輕推着烏舛的胸口,示意他起來。

烏舛也不脫衣服了,暧昧地把手伸到鬼宇的衣服裏,随意地撫摸着那光滑有彈性的肌膚:“說吧,有什麽事?”∞

看到鬼宇并不抗拒自己的接觸,烏舛趁鬼宇不注意的時候解開了他的腰封,扯開了鬼宇的衣服:“許久不見,不盡興怎麽可以?”

鬼宇緩緩地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仿佛在下什麽決心一樣,他摟着烏舛的脖子,像是從容赴死一樣:“來吧,今日我便由着你來。”

烏舛要長鬼宇十餘歲,照理說,烏舛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鬼宇動心的,只是,事實總是弄人的,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是容易成為可能的事情。

連烏舛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對這個幾乎可以當自己兒子的少年有非分之想的,許是某次那少年駕馬彎弓時的英姿,又許是某次,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一瞬間的溫柔剛剛好觸動了他......

事後,烏舛心滿意足的摟着鬼宇的腰,總算是有一次,他們能和平地交流:“你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烏舛想起了一年前鬼宇說的,或許鬼宇今日這般聽話,就是因為他是來殺烏舛的。

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可鬼宇的目的卻讓烏舛如墜冰窟:“我要走了。”

“何故啓程?”

“無故。”

“何日歸來?”烏舛的心裏還有那麽一點點奢望。

“不歸。”鬼宇擡眼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烏舛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我才剛剛得到你,你就要走。”

他想要趴到鬼宇的懷裏大哭一場。

說不定對方一不小心就心軟了……

“假如我還有命回來,那我此後定常伴君側。”鬼宇擡起一只手,握緊了烏舛的手,如同發誓一般。

“真的?”哪怕烏舛知道,鬼宇不可能活着回來。

“絕無虛言。”鬼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中竟然有了些許溫柔。

烏舛的嘴唇輕微的顫唞着,小心翼翼地将頭埋在鬼宇的頸側,輕嗅着對方身上的味道,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鬼宇能感覺到身旁人的難受,他垂着眼,也确實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你別這樣,我要走了。”

他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身旁的君王就要哭出來。

“鬼宇,不要走,好不好?”君王帶着哭腔小聲地哀求那人。

“不好。”鬼宇扭過頭看向身旁人,那人眼圈通紅,幾乎随時都要哭出來。

心髒都要這樣停滞。

“今天陪我一天好不好?”君王眼含淚水做出了最後的請求。

鬼宇知道自己如果拒絕了,那人立刻就要哭出來。

但他真的要離開了:“抱歉,不行。”

那君王抱緊了鬼宇,眼裏不停打轉的淚終于掉了出來,那人本來高大的身體此刻卻顫唞了起來:“你知道麽?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我比愛自己還要愛你,可是你……為什麽?你的心真的就是石頭做的嗎?”

“是。”鬼宇看向烏舛的眼神中如水一般溫柔,這是他第一次溫柔地看這個君王,他反過來抱住了烏舛,聲音足夠溫柔,“我走後,忘了我吧。”

烏舛咬着嘴唇說不出話來,他一直以為鬼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還以為自己能永遠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對方視自己如仇人也無關緊要。 可時至今日,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一直被對方掌控的人,從來沒有逃出過對方的手心。

說罷,鬼宇沒有多做停留,站起身來就要離開,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很突然地,他感覺到自己腰邊的配劍被人拔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鮮血四濺,烏舛竟生生把自己的右手連同手臂一同砍了下來。

他聽到對方的嘆息:“我欠你的,此生都還不了了。”

鬼宇瞳孔猛地放大,腳步停頓了一下,眼圈有些紅了,回過身,他從烏舛的手裏拿過自己的劍,但卻沒有看烏舛一眼,他瞥到腳下的獻血,與血泊中的那條手臂,臂矯健,指修長。

他甚至不敢看烏舛一眼:“再一輩子也還不了。”

抽身離開,踏入天下之局,掀開終結亂世的序幕。

【作者有話說】

┭┮﹏┭┮

讓我哭哭……

他怎麽獨獨不給自己考慮一下……

嗚嗚嗚……

我多希望他能自私一點,多想想自己……

他用自己的骨血給天下人鋪路,義無反顧地奔向必死的結局。

為什麽非要這樣,┭┮﹏┭┮……

我真的走不出去。

五年了,我真的難以從他的陰影之下走出去。

他能讓我無數次破防,不管什麽時候,提到他,我的眼裏都滿也是遺憾。

他留給胤魁的七封信都是我哭着寫完的,不知道為什麽,一寫到他,我就想要抱頭痛哭。

想要不停哭,一直哭。

因為我真的無能為力,我改變不了他的結局。

我知道他的死,會換來萬世的太平,也明白,他必須死,更清楚,這就是他的選擇。

亂世中,前人都在為後來人鋪路。

以最少數人的死亡換來天下最多人的安寧,他要的是萬世的太平啊!

我走不出去……真的走不出去,從我提筆寫下他開始,就注定了他必然的死亡。

我站在故事的開頭,看着故事的結局。

看着棋局中的人掙紮。

他說“人就是這樣固執,非要撞南牆,非要在這場天神已經落子的棋局中掙紮,萬一真的動搖了天神的決定呢?”

真的好心疼他,一個人,如果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這讓他如何像正常人一樣活着?

又讓他怎麽敢對誰交付自己的真心?

他才是這場天下之局的神,以凡人之身承擔神明之責,天上的神一語不發,于是地上的人傾全力扶起倒塌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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