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年貨

第30章 年貨

沈周寧從未想過她的第一個孩子會來的這麽快, 在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也沒準備好的時候。

但她同樣驚喜,一個屬于她的血脈延續,還是她極為喜歡的男子給她生的, 這份歡喜足以讓她整個人都處于一種亢奮的狀态。

聽到消息的時候她立刻就去了齊慕清院中,看着他一手放在肚子上滿臉的茫然無措,口中說着害怕,她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抽出他手中的書, 沈周寧拉着他回房休息,“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養胎, 生下孩子, 別的事都不要管了。”

生下孩子嗎?

齊慕清心中一顫, 他要怎麽生?

一個帝卿數月不出現,莫名就大了肚子?

他心中惶惶, 直到被齊慕清按着坐在床邊,這才回過神來, “娘子, 這孩子……”

“這孩子是我的心頭肉,如今你還沒坐穩身子, 怕是不好來回折騰, 這樣, 我去信一封, 今年就陪着你在這裏過年可好?”

齊慕清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他看着女子灼灼的目光,視線落在他的肚子上帶着無限的溫柔與渴望。

他從來就不是黏膩之人, 不過片刻功夫他就想好了, 既然她這麽期待這個孩子,那就生吧。

在女子溫柔多情的眼睛裏,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蠱惑了,什麽未知與懼怕都暫時退避,他擁有了與她之間最親密的關聯,他可以擁有自己的孩子。

“好。”

聽到這聲回應,沈周寧克制不住捧着男子的臉親了又親,“阿福,我好喜歡你。”

他總是這樣,從來不讓她為難,凡事與她一同面對,許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在這樣的地方遇到這麽一個男子。

她想要帶他回京,迎他入門,與他長長久久的做妻夫。

既然要在這裏過年,府裏就停止了收拾,當康安得知齊慕清懷了主子的孩子,他們不能回京過年時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他眼看着二娘子與阿福感情越來越好,根本沒有一點機會,他爹也沒了消息,如今連回京都回不去,更是氣的飯都吃不下了。

他卻不知,司管事回京之後在侯府郎主面前一番添油加醋,不僅沒有讓他順了心意,反而覺得沈周寧總算是開竅了。

至于阿福,一個買來的小侍,身家性命都在手裏,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只是那阿福看着不是個安分的,是不好長久留在身邊的,只是自家女兒喜歡,又是苦讀無趣的時候,也不好說什麽,所以他琢磨着再尋摸些良家男子送過去。

到時候沈周寧有了新歡再處置了那阿福,如今他滿心尋摸良家男子,眼看着快過年了,想着等年節時候沈周寧回來再送她,就沒讓司管事再去跑一趟。

司管事沒能借着郎主的手處置了阿福,腸子都快悔青了,眼看着年後二娘子身邊可能就會多幾個人,一心只盼着自家兒子能有用點。

想了想,他又買了幾本冊子并一封催促他行事的信寄過去了。

康安收到信時已經臨近過年了,看着冊子裏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他臉上發燙心裏卻越來越熱。

阿福有了孩子,娘子如今房裏沒人,也算是個好時候。

這天,他特意打扮得靓麗,冬日裏寒涼,他只穿一身單衣,露出衣襟處的鎖骨,朝着沈周寧屋裏走去。

卻不想進去的時候看到沈周寧和阿福在內室泡腳,同一個盆裏,女子的腳在上頭,男子坐在床邊,唇角微微發笑,兩人低聲商量着什麽,一室的溫柔安寧。

看水涼了些,齊慕清握住女子腳腕,拿布給她擦幹,沈周寧不願他勞累,擡手朝着外頭招呼了下,“你,過來把水倒了。”

康安磨蹭很久,這才走了進去,彎腰端水時不經意從領口處露出春光,沈周寧看了他一眼,笑問,“康安,你不冷嗎?”

齊慕清這才注意到,來人穿的格外單薄,衣襟處全無一絲遮擋,他笑意不達眼底,康安卻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又回道:“不冷,娘子屋裏暖和。”

他端了洗腳水離開,沈周寧拉過齊慕清道:“以後你就住我這邊吧,也省的那些人觊觎你家娘子。”

齊慕清詫異,“娘子原來都知道。”

“別人如何我或許不太分明,但阿福你都吃醋了我能看不出來嗎?”她把人拉到身邊,靠在床頭看着懷中的男子尚不顯懷的肚子,“待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帶你回京,給你名分,你放心,在我這裏誰都越不過你去。”

“看來娘子是離不開我了,這麽迫不及待想把我留在身邊。”

他目光狡黠,看着還有幾分洋洋得意,沈周寧輕笑一聲,攢着他的腰強硬道:“那你呢,你可能離得開我,可願意永遠陪在我身邊?”

在她熾熱的眸光下,齊慕清覺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好像都無所遁形,臉上都不自覺發燙,小聲道:“我也想留在娘子身邊。”

說完之後擡眸看過去,逐漸堅定下來,“我已經在娘子身邊了。”

沈周寧滿意了,親了親他發紅的臉頰,忽然開口道:“其實,你是我第一個夫郎。”

齊慕清看了過去,眼裏并未有多少驚訝。

“你不信?”

“我信。”他聲音低沉,眼睛被火花點燃,“娘子說的我都信。”

身為書中男主的愛慕者,她也是被設定為男主守身如玉的,只是并未得到男主的青睐,不曾擁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只是有些心疼娘子。”

他聲音很是認真,沈周寧卻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湊近了問道:“心疼我被別人舍棄,又沒個暖床的知心人?”

“……”

她拉過男子的手,又認真道:“你是我第一個夫郎,只是我不能保證只有你一個。”

齊慕清眼波流轉,心裏清楚她在說什麽,卻并未出聲。

沈周寧解釋道:“我出身侯府,家裏定是要我娶高門貴子的,家族聯姻向來都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你的身份……”

她低着頭有些不敢看他,但該說的話必須與他說清楚,“你的身份無法成為我的正夫。”

她話未說盡,心裏其實有些不忍,她是知道他心裏其實想要的是什麽,只是她無法承諾他。

“我知道的娘子。”齊慕清看着她的神色,忽然笑着抱緊了她,他聲音低沉有力,“我會一直陪着娘子的。”

他擡眸看向某處,心髒跳動加快,一個想法忽然出現在腦中,他遲疑道:“娘子,若我家世足以匹配,你可會嫌棄我?”

沈周寧被他這小心翼翼的問話弄得心中酸澀,她捧起男子的臉,認真道:“若是那般,我定三書六禮親自上門提親。”

翌日,府裏開始備起了年貨,炸了丸子,蒸上饅頭,一車車的年貨運進了府裏以備年節裏不開市的時候吃用。

沈周寧好熱鬧,拉着齊慕清一同出門了。

哪怕只是小地方,但臨近年節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要備年貨,外頭市集上熱鬧得很。

“便宜些,你給我便宜些我跟我們村裏頭人都說說,到時候都來你這兒買。”

“這棗子好,個兒大吃着還甜。”

“劉娘子也來買年貨啊,捎點花生回家炒着吃呗,你看我這花生……”

穿行在人群中,沈周寧拉着他買了些喜歡的肉菜,難得的是碰上了個山上的獵戶來賣剛打的野兔,她全都給包圓了,簡直看到什麽買什麽。

集市上不少人都注意到她,有跑腿的還湊在旁邊幫着拿東西求賞錢,人人臉上都是笑臉。

齊慕清跟在後頭,看着一衆攤販見着她就像是看到散財童子一樣歡迎,連帶着他都被誇的貌美無雙絕無僅有。

一時間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這副做派還真是一點沒變,與在京城時一模一樣。

最後逛到首飾鋪子,沈周寧大手一揮,就給他買了一大堆的首飾,他想拒絕都來不及。

對于首飾,許多男子為了給自己增色都是極為喜歡的,恨不能把所有首飾都戴個遍。

但他只在必要的時候才會戴,其他日常裏幾乎很少碰,頭上一個小冠束起頭發,再無其他墜飾。

“大年節的怎麽能沒有新首飾,先前還朝我要銀子首飾的最近也不見你要了,別跟娘子客氣,拿着。”

齊慕清無奈接下,手裏瞬間被占滿了,先前是為了培養自己的人,如今這些人都步入正軌,他手裏的銀錢完全夠用,也不想真的把沈周寧的錢花個精光。

卻不想這麽一趟走下來,回頭盤算起剩下的銀子,齊慕清有些傻眼了。

“娘子,就剩十兩了。”

“什麽十兩?”沈周寧在院中練劍,聽着這般沒頭沒尾的話停了下來。

“咱們的銀子,就剩十兩了。”他把賬本遞過去,旁邊是零零散散的碎銀子,約莫十兩,他震驚道,“娘子,出門一趟就把家底花光了呀?”

沈周寧同樣驚詫,拿起賬本一看,心裏頓時明白了。

“司管事走之後一直沒人送月例,只怕是等着我回去呢,咱們臨時決定不回了,家裏頭還不知道。”

她坐在對面,臉上同樣茫然,“府裏下人的月例……”

“已經發了。”

她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大不了咱們就窩在家裏過年好了,我現在就去給父親寫信催一催。”

齊慕清搖頭失笑,回房把她先前送自己的諸多首飾找出來,推到沈周寧的面前道:“年節裏,只怕路上難行,娘子的信不能及時送回,不如先周轉一下。”

沈周寧不依,送了他的就是他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跟孩子沒錢用的,我這就出去賺錢。”

看着男子一身錦衣養的越發好,她就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她都快要有孩子了,還能餓着自家夫郎?

看她興致勃勃,似乎已經有了主意,雖然不知她要怎麽賺錢,卻也沒有強求她收下,暫時先收了回去。

沈周寧一路駕馬到了莊府,莊家小娘子得知她來找,抛下了正在盤着的賬就來迎她。

“沈二娘子怎麽過來了?”

因為常去莊子的緣故,兩人關系拉近不少,沈周寧熟稔的登堂入室,看着她書房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賬冊,笑道:“馬上過年了,想必莊家布莊生意不錯吧?

莊奪坐回原來的位置,手上翻着賬冊,“拖娘子的福,這下半年的生意是好做不少。”

“想不想年前再大賺一筆?”時間緊迫,沈周寧也不與她繞彎子,直言了當。

沈周寧并非商戶出身,莊奪聽她這樣說,心裏倒是生出了些好奇,“沈二娘子需要銀子?”

“……”沈周寧一噎,嘴硬道:“那誰也不嫌錢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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