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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随着郅風話音落下, 諸多神族的目光投向溯寧,驚疑錯愕,不一而足。或許是太過震驚, 竹海中驟然陷入了靜默。
神族不曾開口,在場仙妖便是心中再多想法,此時也不敢貿然作聲。
“不可能!”還是昌黎氏族老率先開口, 他下意識否定道,“她不過是個半神,又怎麽可能是蒼穹殿掌禦令!”
蒼穹殿是昔年神族帝子鴻蒼的宮闕,如何輪得到一個半神來做掌禦令!
同一時間, 溯寧正暗中傳音南明行淵,問道:“何為掌禦令?”
南明行淵以玄甲覆面, 也就無人能看到他此時神情, 只露出的雙眼顯出幾分微妙之色:“看來你忘記的事當真是不少。”
溯寧冷觑了他一眼, 在她的目光下,南明行淵故作正經地咳了聲, 解釋道:“昊天氏族中神君成年後各設宮闕,執掌分封之地,一宮之中,最高的權位便是掌禦令。”
而鴻蒼并非尋常昊天氏神君,還是神族帝君唯一的子嗣。蒼穹殿鼎盛時,麾下有大軍數十萬,神族帝君閉關,便由鴻蒼代掌諸天殿權柄, 九天仙神莫敢不從。溯寧身為蒼穹殿掌禦令, 所掌握的權勢也可想而知。
能以一族姓氏封君的神族,自太初九天奉昊天氏為主以來, 也不過寥寥數者。
但也正因如此,後來能直呼溯寧名字的神族少矣,及至三千多年後,在六界留下只言片語記載的也是明光君,而非半神溯寧。
以溯寧當時的修為,斂去身上半神的氣息并非什麽難事,她并不像如今這般,任由身上人族血脈顯露于仙神感知中。神族也諱言她半神的身份,在記載中也不曾提及。
所以聽了郅風的話,仍有不少神族心存懷疑,昌黎氏族老更是不願相信。
倘若溯寧真是蒼穹殿掌禦令,神族帝君親封的明光君,哪怕帝子鴻蒼早已戰死,蒼穹殿聲威不複,她的身份也不會因此就抹消。
九天之上,一切光耀皆歸于昊天,昌黎氏若聯合其他神族圍殺溯寧,何異于對昊天氏煌煌權威的蔑視。
昌黎神族如今聲勢,皆是因為得昊天氏重用,又怎麽敢擅自對昊天氏親封的明光君出手。
何況,若溯寧真有這樣的身份,那便是昌黎氏中神族冒犯在先,為她斬殺也不冤。
為此,昌黎氏族老當然不願意承認溯寧的身份,否則昌黎神族連對付溯寧的正當性也消失了。
“你如何能證明她是明光君?!”昌黎氏族老面色鐵青,仍舊不肯退讓。
鳴微看向他,拂袖道:“昌黎氏若有懷疑,大可去諸天殿前分辯!”
要問罪于溯寧,且去昊天氏面前陳說。
圍觀神族心中清楚,鳴微敢有此言,溯寧的身份當是不會有假了。若她是明光君,有如此實力,似乎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昌黎氏族老面上為陰霾籠罩,沉沉欲墜,便是與昌黎氏交好的神族,此刻也低聲勸他不要再作計較。他呼吸沉重,眼中怒火近乎要化作實質,這些年來昌黎氏聲勢愈盛,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但以當下情勢來看,如果昌黎氏族老再想向溯寧動手,也不可能得其他神族襄助。單憑昌黎氏族老自己,又如何會是溯寧對手。
窮奇暗暗磨了許久爪子,卻只見在場神族面色變幻,遲遲不見動作,究竟還打不打了?
自然是打不起來了,南明行淵欣賞着昌黎氏族老難看的臉色,昌黎氏以神族權勢追殺溯寧時,大約想不到,自己會同樣為昊天氏的權威所壓制。
逢姚蟾看了一眼昌黎氏族老,臉上揚起淺淡笑意,她對昌黎氏本就好感欠奉,當然也不會對他們的惱怒和自覺受辱感同身受。
她上前,擡手向溯寧一禮:“琅嬛寶會将啓,請尊神随我入席。”
身在赤澤竹海的神魔仙妖都是為琅嬛寶會而來,逢姚氏也為此籌備數日,當然沒有為其他事誤了時的道理,逢姚蟾含笑想道。
溯寧的目光看向她,逢姚蟾擡手相請,溯寧微微挑眉,最終未作拒絕,随她向設宴之地而去。
窮奇略覺失望地跟在溯寧身旁,竟然沒打起來。
南明行淵倒是不覺得太意外,在郅風揭開溯寧身份時,他便清楚,昌黎氏便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下擅自向她出手。
九天之上,又有誰敢觸犯昊天氏的權威,南明行淵眼底浮起輕嘲,很是自然地跟上了溯寧的腳步。
這番舉動終于引來了鳴微注意,他微皺起眉,這魔族與阿寧是何關系?作為長在瀛州的半神,後來又随神族帝子鴻蒼征戰魔族,就鳴微所知,溯寧并未同什麽魔族有交情。
只是現下也不是相問的時機,鳴微暗自思忖,也随之轉身。不止他,郅風與其他神族也都跟上。
眼見已無熱鬧可瞧,為數不多的魔族也就無意留下。他們是為尋覓所需靈物而來,否則也不會輕易踏足神族之地,當然不能誤了正事。
随着衆多仙妖相繼離開,竹海中心忽地冷清下來,只昌黎氏族老還站在原地,臉色青紫交加,莫名顯出幾分孤立無援。
“長老……”靈族侍從上前,語氣透出惶然。
昌黎氏族老望着前方仙神離去的身影,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先将澤兒帶回去休養。”
無論他心中如何惱怒,還是不能就此拂袖而去,在琅嬛寶會中,或才有昌黎妙音甚至昌黎澤需要的療傷之物。
竹林掩映中,山石堆積,有飛泉流響。逢姚氏于此設席,成環繞之狀,便也不分什麽主位。
逢姚蟾擡手請溯寧入座,原想與她同席的鳴微慢了一步,看着窮奇不客氣地蹲坐在側,占了位置,便只能順勢在旁坐下。
倒是南明行淵如同護衛跟在溯寧身後,與她同席。
逢姚蟾站在環繞的席位中,撫掌相擊,地面頓時便有陣圖顯露,重重雲霧自下方升騰而起,隔絕了視線與感知。
憑溯寧修為,自是足以突破雲霧隔絕,但只要感知到神識延伸,便會引來陣圖示警,就算有上神修為,也不能避過。
設此陣圖,便是為了杜絕靈物交易時被窺探,若修為低下者手中有重寶,不免會引來搶奪。
雲霧升起,可見處便只眼前方寸,溯寧看着桌案所置量衡(注一):“這是什麽?”
窮奇趴在桌案邊,也覺好奇,他還沒來過逢姚氏的琅嬛寶會。
離了衆多視線,南明行淵也不再裝什麽護衛,他不客氣地擠開窮奇,給自己在桌案前找了塊兒坐的地方,向溯寧解釋道:“此為量衡,交易的靈物置于左,赴宴者皆可見;用作交換之物置于右,唯有所換靈物的主人能看見。”
如此一來,就算交易雙方,也并不知對方身份,令奪寶之事發生的可能性又低了許多。大約也是為這個緣故,才會有如此多仙妖願意前來琅嬛寶會。
溯寧對量衡中漸次現出的靈物興趣缺缺,倒是南明行淵本是為此而來,堪稱大手筆地換了不少靈物。
直到交織的赤金光輝自量衡左方亮起,溯寧的神色才微微一動。
“扶桑木的靈種?”南明行淵不免也覺意外,“羲和氏此番竟拿出一枚神木靈種做交換。”
扶桑木曾為金烏栖息之地,在妖族天庭傾覆後,便為羲和氏神族所有,九天之上,也只有羲和氏才拿得出這樣一枚靈種。
他察覺溯寧神色,慢條斯理道:“你若想換扶桑靈種,我倒是可以借你一物。”
尋常靈物便是再多,也未必能從羲和氏手中換來扶桑靈種,但南明行淵恰好有羲和氏拒絕不了之物——三足金烏隕落時,太陽之精凝聚而成的翎羽。
溯寧沒有張口應下,只看向他:“你想要什麽?”
他何時如此好心了?
南明行淵笑了笑,突然欺近溯寧,在她耳邊拖長聲音道:“便以此,換明光君為我做件事如何?”
“何事?”溯寧神情平靜,并未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變色,只是漫不經心地再問道。
“如今尚還不到時候。”南明行淵卻語焉不詳,沒有作明确解釋,“你若答應,日後自會知道的。”
“這對你來說,并非什麽為難之事。”
聽起來,溯寧似乎并不吃虧,但她側着目光看向他,面上勾起莫名笑意:“求我。”
南明行淵為她這句話一哽,眼下情況,好像她先有求于他吧?
是嗎?溯寧對上他的目光,什麽也沒有說,只一個眼神便足夠南明行淵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要扶桑靈種,也未必非要在此時換,大可之後往羲和氏走一趟。
南明行淵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與溯寧沉默對視,發現她方才說的那句話竟然是認真的。
笑話,他堂堂——
“求你。”南明行淵的身形消失,只見巨大白犬蹲坐在地,如同膨脹的雪白毛團。
為達目的,便只好犧牲些色相。不過在溯寧面前如此也就罷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但他顯然無意令窮奇也看了自己笑話。
正在胡吃海喝桌案上靈果的窮奇忽覺眼前一黑,什麽也聽不到了。怎麽回事?他頗為摸不着頭腦,伸出爪子在原地撲騰,一頭撞上了桌案。
溯寧面無表情地與南明行淵對視,沉默兩息後伸手抱起了他,埋進了蓬松白毛。
果然,他還是低等魔物時的原形手感最好,無論是青丘諸多狐族還是窮奇都有所不及。
片刻後,南明行淵晃着尾巴,舉起爪墊與溯寧在空中相擊,以作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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