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正文完結 人生的終點
第55章 正文完結 人生的終點
凜冬轉眼間散盡, 滬城也迎來了春日,許亦凝和林祐川的婚禮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三月份天氣尚還有些涼,許亦凝身上還披着一件薄薄的小山羊絨大衣。
“師傅, 這個擺在這。對, 小心些別碰壞了。”許亦凝在指揮着工人擺放從國外空運來的擺件。
婚禮後,本來安排了蜜月,但臨近年底,林祐川工作繁忙,許亦凝也要兌現給孟初語的承諾, 還要着手籌備自己的工作室。不久之後又是春節,便決定等兩人都有空時再去。
給孟初語辦的畫展準備工作已經進入尾聲, 就在當初拒絕過孟初語的Gabriel畫廊,許亦凝這幾日每天都來監工, 嚴格來說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策劃一場展覽,凡事都親力親為,生怕出差錯。
這幾個月她也沒有閑着,又是忙着挑工作室的地址, 讨論工作室的裝修,又是忙着準備過年。過完年又跟林祐川去了趟法國,拜訪了林祐川家在法國的親戚, 也終于有機會親眼見到林硯安送她的那套粉色別墅。
別墅實物比許亦凝在照片裏看到的還要漂亮一百倍,長長的海岸線上只有這棟房子最為顯眼,一眼便能看到。
別墅離海很近, 三面環海, 感覺無論做什麽都能看到湛藍的地中海。自從婚禮後,許亦凝感覺林祐川越發變本加厲,包括欲/望也是成倍增長, 以至于許亦凝覺得林祐川之前都是收斂了自己,現在才是真正撕破了僞裝。
外面的濤聲不斷送入許亦凝的耳朵,但是許亦凝已經無心去聆聽,應付林祐川已經讓她費盡心力。這幾日天天對着面前的地中海做這種事,導致許亦凝看見大海都有些害怕、腿軟,偏偏林祐川還最愛壓着她在落地窗前做,許亦凝一低頭就能看見腳下波濤洶湧的海洋,時不時遠處駛來一艘輪船,許亦凝還要擔心會不會被看到。
“嘶——凝凝放松……”林祐川順着許亦凝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艘船,知道許亦凝這是緊張了,超乎尋常的緊致讓林祐川頭皮發麻,極力隐忍才控制住身寸意。這窗戶其實是單面的,外面看不到裏面在做什麽,可是他決定暫時先不告訴許亦凝。
許亦凝随時注意着窗外輪船的動向,生怕它越來越近,她可不想被人看光。
“林祐川……那艘船好像……往我們這邊來了……”忽然許亦凝渾身緊縮了一下,似是在害怕,用僅剩的那點力氣推搡着林祐川,想離開這扇通透得吓人的大落地窗。
許亦凝撓癢似的力氣根本撼動不了林祐川半分,林祐川恍若未聞般繼續沖刺,許亦凝急得快要哭出來,下/面那張小嘴也跟着一塊着急。
林祐川到底還是不忍見許亦凝落淚,忙安撫道,“凝凝,這玻璃是單面的。”
許亦凝像是突然被赦免了一樣,軟了下來,那雙兔子般紅紅的眼睛狠狠剜了林祐川一眼,讓他騙自己,可是似乎沒什麽殺傷力,在林祐川看來跟被逼急的小兔子沒什麽區別。
将濕漉漉的tt打個結扔掉,林祐川抱着許亦凝泡進窗邊的浴缸,這裏可以看見整個峽灣最美的風景,對面就是著名的摩納哥。
他們在粉色別墅待了幾日,這樣的日子就持續了幾天,這個別墅不常住,連管家都沒有,偌大的別墅只有他們兩人。林祐川更加肆無忌憚,帶着許亦凝在別墅的各個角落留下痕跡。
許亦凝後來甚至都對窗邊和浴缸免疫了,別墅外的無邊泳池混入了她的味道,廚房的流理臺一片狼藉,連同書房的電腦鍵盤都被許亦凝弄壞了,似乎是進水了。
離開時,許亦凝發誓如果可以她不想再來這裏了,明明是送給自己的禮物,怎麽感覺像是送給林祐川的一樣,她已經無法直視這棟別墅了。
回到滬城,許亦凝好好休息了幾日才開始工作。工作室只有她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必須得招人,她也不會招聘什麽的,于是秉持着不靠白不靠的原則求助了自家老父親,從自己家的公司挖了幾個人走。
當然他們肯放棄原先豐厚的薪水和優越的條件來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還是毛胚房的工作室,許亦凝也不能虧待他們,給了原來薪水的1.5倍,主要還是福利好,又是年假,又是集體旅游什麽的。
工作室的地址是年前就選定的,許亦凝沒有選在鱗次栉比的摩天大樓裏,而是定在了一片藝術園區內,那裏被滬城的各大畫廊包圍,藝術氛圍濃厚,也有不少策展工作室和設計工作室入駐了,最主要的還是工作室離畫廊近,方便實地考察,開展工作更方便。
許亦凝挖回來的HR工作經驗豐富,擅長察言觀色,但是奈何許亦凝的工作室是新開的,沒有任何名氣,雖然開出了很豐厚的條件,投遞簡歷的人并不多,應聘者的素質也是參差不齊。
沒有名氣那就制造名氣,許亦凝決定先将招聘的事情擱置,反正給孟初語辦畫展她一個人也可以,她不相信這次畫展辦成之後應聘的人還會那麽少。
孟初語拜在傅其洲的門下也學習了幾個月了,畫技可以說是肉眼可見地精進了,原先還略顯稚嫩的技法日臻成熟,傅其洲現在都不埋怨許亦凝當初放棄畫畫了,因為确實如許亦凝所言,孟初語是一個完美的學生。
前段時間,傅其洲将孟初語帶到畫協的年會上,好一頓誇,于是圈裏人都知道傅其洲又收了個得意門生。光是介紹人脈資源還不夠,傅其洲還鼓勵孟初語将自己的畫送拍,意外得到了某位富豪的賞識,以近七位數的價格創下了新人畫家成交價新高,一舉将孟初語捧成了小有名氣的天才新人畫家。
據說好幾個策展人都盯着這位未來可期,前途不可限量的新人畫家,想為她策劃展覽,如果做得好,沒準可以收獲很多關注,還能給自己鍍金。
但這些請求都被孟初語給拒絕了,她的畫展要留給許亦凝來策劃,這是她們之間的約定。如果不是許亦凝,自己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饑寒交迫呢,可能連畫都畫不起了。更別說現在她拜了傅其洲為師,住着小洋房,用着幾百甚至幾千一克的顏料,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她不能忘恩負義。
許亦凝将Gabriel畫廊作為畫展的舉辦地,也是有從哪裏跌倒,從哪裏爬起的意思,也是在彌補孟初語當時被拒絕的遺憾。
上次缦悅酒店開業沒有用到實景,許亦凝這次準備好好發揮一下。為了力求完美,許亦凝幾乎每天都會去畫廊盯着施工情況。不止如此,許亦凝還需要注意畫展的動線,确保每一張畫都能打到光。
忙忙碌碌中,林祐川的生日也快到了。這日激/情褪去後,林祐川照例将許亦凝抱在懷中溫存,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凝凝,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日子?”
許亦凝清楚林祐川心裏在想什麽,起了逗他的心思,“嗯,我策劃的畫展馬上就要開幕了。”絲毫未提及林祐川的生日。
林祐川藍色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些,不過沒有表露出來,許亦凝也假裝沒有看到,實則在心裏偷笑,“我累了,我們快睡覺吧。”然後将眼睛閉上,林祐川看着飛快入睡的許亦凝搖頭失笑,這小沒良心的,不至于忘了自己的生日吧,嘴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林祐川的生日正好在畫展開幕的前一天,臨近畫展,許亦凝這幾日愈發不見人影,不是在工作室就是在畫廊,林祐川每每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只有君姨和另一個傭人,都見不到許亦凝。
而許亦凝則是像做賊一般,每日還要借着工作的名義悄悄為林祐川準備驚喜。還得提醒君姨,如果林祐川回家了找自己,就說自己在工作。
到了林祐川生日這天,許亦凝依舊是早早就精心打扮出門了,甚至連句生日快樂,一個早安吻都沒有留給林祐川,要不是知道她有工作要忙,林祐川都要懷疑婚禮過後才三個月自己就失寵了。
林祐川今天工作時都不專心,頻頻走神,他不敢相信許亦凝居然真的不像記得的樣子。雖說不是沒有過過生日,以前每年的生日也就那樣,無非就是和朋友聚聚,但這是他和許亦凝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生日,心裏不免有了期待。
反正也工作不進去,索性早點下班,然後劉秘書就破天荒地看見自家老板下午兩點就下班了。
司機平叔接到林祐川電話時還愣了一下,今天怎麽那麽早就下班了,當林祐川坐上車說了句,“去Gabriel畫廊。”平叔立刻心知肚明,這是又想許小姐了,畢竟這一個月可沒少去Gabriel畫廊。
林祐川想給許亦凝一個驚喜,便沒有事先告知許亦凝,既然許亦凝不記得,他就自己去找她,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可是林祐川到達畫廊時卻沒有找到許亦凝,能去哪裏呢?難道在工作室?結果工作室也沒人。
許亦凝的助理見林祐川有些着急,“林先生,不如您在這等一會兒,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許總。”
許亦凝接到電話時正在給林祐川的生日驚喜收尾,“你讓他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林先生,許總讓您在這等一會兒,她馬上回來。”林祐川聞言點點頭,許亦凝這是去做什麽了,感覺神神秘秘的。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林祐川突然接到了許亦凝的電話,“林祐川,你現在下樓。”
林祐川心裏疑惑不妨礙他下樓很快速,剛走到樓下就看見許亦凝朝他揮手,“林祐川,生日快樂!”藝術園區裏栽着兩排玉蘭樹,正是白玉蘭怒放的時節,許亦凝就站在一片白玉蘭下,跟他說生日快樂。
原來她沒忘,她什麽都沒有忘記!林祐川難以控制內心的情緒,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生日祝福,但是從許亦凝口中說出特別動聽,一天的失落橫掃一空,他邁開長腿快速朝許亦凝走去,然後将許亦凝緊緊抱在懷中。
“謝謝凝凝,我很感動,我還以為……”林祐川還沒有說完就被許亦凝打斷。
“傻子,我怎麽可能忘記你的生日。你怎麽這麽容易感動,好戲還在後頭呢,上車我帶你去!”許亦凝指了指面前的勞斯萊斯。
林祐川也不清楚自己怎麽那麽容易感動,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可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一點點小浪漫都值得動容吧。
許亦凝給林祐川戴上了眼罩,“上次你給我戴了眼罩,這次輪到你啦!”林祐川不知道許亦凝要帶自己去哪裏,哪怕是要把自己賣了林祐川都心甘情願、甘之如饴,更何況他相信許亦凝舍不得把自己賣掉。
戴上眼罩一片黑暗,時間總是會漫長一些,林祐川極力忍着将眼罩摘掉的好奇心,感覺車開得好慢,其實也就只開了二十分鐘左右,勞斯萊斯停下了。
許亦凝先下車,再打開另一側車門将林祐川帶下車,林祐川看不見,只能靠聽,這個地方風聲很大,看樣子很空曠,會是什麽地方呢?
“你先別摘眼罩哦,等我給你打電話你再摘。”許亦凝說完就走了,林祐川想叫住她,戴着眼罩有些沒有安全感。
過了一會兒,林祐川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他一把摘掉眼罩,發現自己正站在賽車跑道上,還是終點,這是什麽意思?沒等林祐川深思,遠處忽然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很明顯是賽車的聲音,是誰在開,凝凝嗎?
許亦凝駕駛着賽車開往終點,她有駕照,但駕駛賽車跟駕駛普通汽車還是不太一樣,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跟教練學習賽車駕駛技術。
林祐川看到一輛黑色的賽車駛過終點線,在自己面前停下,好熟悉的賽車!緊接着有個人從裏面出來。穿着賽車服的許亦凝摘掉頭盔,對着林祐川揮了揮手,“怎麽了,傻眼了?”許亦凝好笑地看着林祐川,難得見他這樣。
“為什麽送我賽車……?”林祐川緩了半天才開口,喉嚨還有些幹澀,眼眶泛紅。
“我不知道送你什麽好,就去問了媽媽、斯绮還有趙迦敘,然後趙迦敘告訴我你以前的夢想是當賽車手,我就想送你這輛賽車。”許亦凝一說完就被林祐川抱入懷中,塵封已久的往事湧上心頭,美好的、不堪的,通通想起來了。
林祐川從前和趙迦敘一起玩賽車,如果說趙迦敘是天才,林祐川則要更勝一籌。可是當年林硯安知曉林祐川在玩賽車,認為他不務正業,MH未來的繼承人絕對不能成為一個賽車手,于是便将林祐川最愛的賽車砸了,林祐川從那以後再也沒碰過賽車,老老實實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許亦凝送林祐川的這輛和當年被砸的那輛一模一樣。每一個細節都是她找趙迦敘确認過的,幾個工人跟她一起改造,到今天才完成所有工作。
“知道我為什麽讓你站在終點嗎?”許亦凝仰起頭問林祐川,故作神秘地笑了下。
林祐川搖了搖頭,他現在已經被許亦凝的禮物震懵了。
“因為我想說你是我人生的終點呀!”許亦凝笑得溫柔,晃了林祐川的眼。
林祐川覺得此時此刻再多的話都不能表達他的心情,“凝凝,謝謝你,我愛你。”失去了賽車的終點,謝謝你給了我人生的終點。
在這白玉蘭盛放的季節,他們會有很多很多個春天。
———正文完,首發———
————《望川凝春》by岑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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