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七十三、手書 不要學阿父,抛下我一個……
第73章 七十三、手書 不要學阿父,抛下我一個……
靈徽用了很久才明白了趙纓話中的意思。
雖說蕭家兄弟阋牆, 內鬥不休是傳統,當年若不是先帝薨後,各路諸侯打得你死我活, 也不至于讓匈奴人在破了晉陽後如入無人之境, 短短數月就占了洛陽。
但當今聖上攜世族渡江,勉強在江南站穩腳跟,才過去了多久。
蕭家皇族凋零, 蕭庭作為景帝一脈, 已是碩果僅存, 皇帝竟然連他都容不下嗎?不過靈徽從殷沣口中聽出了歸附之意,也不知是南陽王卻有不臣之心, 還是這僅僅是殷沣的一廂情願, 又或者蕭庭并不信任趙纓,也想從他手中奪荊州權柄。
權力讓人瘋狂, 何況是這樣煊赫的權力。
荊州乃形勝之地,兵多糧足, 荊湘水道密布,順流而下可控制江南多地。仿佛是一種魔咒, 每一任荊州刺史都兼具野心和實力,最終都走上了反叛自立之路。
趙纓也是如此嗎?
靈徽靜靜望着他。
歲月是最精巧的工匠, 用鋒利的刀雕琢着世間萬物,刀刀都有變化, 卻刀刀都無痕跡。
“那阿兄準備如何做?”她問趙纓, 想要從他的回答中,找到支撐自己信任的依據。哪怕顧慮重重,她仍是願意相信他。他的憂愁,掙紮和煩亂都不像是作僞, 她願意相信他是夾雜在皇權鬥争中左右為難,而不是被名利所惑失了本心。
他是趙纓啊,是她困境中唯一的念想,是她絕望時唯一的牽挂。
她該信他。人總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才不會因為當初的怯懦而悔恨不已。哪怕代價沉重,只要有一口氣在,總是有機會重來。
趙纓将她擁在懷中,帶着無限依戀:“張仲符雖然悍勇,但脾氣焦躁。只要宛城多堅持一些時日,他必失去耐心,定會分兵去攻打附近的舞陽,湖陽等城,以斷絕宛城糧草接濟,成圍困之勢。到時我再出兵,各個擊破,既能解困,也不算違背聖意。只是……”
靈徽聽得認真,仔細思考着他的意思。
若是能分兵,荊州軍占據天時地利,勝算自然更大一些。皇帝只是放棄了蕭庭,但并不能怪罪趙纓履行都督之責,救助荊州其他城池。
“阿兄的顧慮是什麽?”靈徽仰頭,問道。
趙纓喜歡她明澈的眼眸,喜歡她這樣看着自己。于是他謹慎斟酌着用詞,像是怕吓到她般,輕聲道:“襄陽易守難攻,本該固守。可是若我不親自前去對戰,便無人可勝張仲符。但我擔憂後方不寧,若此時有叛亂,我必然會陷入困局,連退路都沒有了。”
靈徽明白他的意思。那一刻血液忽然如沸騰了一般,熱切又沖動,激昂又灼熱,再也控制不住,她勉力讓自己的聲音聽着平靜,仿佛只是情話的延續:“若我說,我幫阿兄守襄陽,阿兄可信任我。”
趙纓愣了一下,努力地想要從她臉上找到玩笑的痕跡,但是她分明那樣誠摯認真。
他一直都知道,圓月是個倔強有主見的女子,哪怕是最單純不谙世事的年紀,也對自己認定的事情一往無前。
她拼命在長大,拼命想要證明自己。那他就不該和以前一樣,只拿她當一個需要保護的存在。
“圓月想要如何做?”他問得也認真,然後輕輕地用手摩挲着她的發,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靈徽卻搖頭,唇角帶着莫測的笑意:“阿兄可以不問嗎?總之,你若真能擊退匈奴,如當年阿父一般安定山河,我便答應你……”
“答應我什麽?”趙纓心弦顫動,握住了靈徽的手,迫她看向自己,準備從她的眸光裏找尋出讓他安心的答案。
靈徽垂眸,狹促地躲着他目光的追尋。
“你自己說過的話,既然忘了,那我自然也不記得了。”她彎着唇角,小聲嗫喏。
“圓月?”趙纓嘆息一聲,聲音也低了下去,帶着一絲惘然,“我太過沖動,方才所言……我尚不知自己能否好好回來,如何敢許諾你終身。武将之身,旦夕禍福,我……”
下一瞬,手上便傳來一陣刺痛。這麽多年,她還是那樣,生氣了便會咬人。而此時她更是氣得眼圈都紅了。
“趙纓,你以為我還會像當年一樣,無依無靠地枯等在洛陽,最後只等來阿父身死的噩耗嗎?此次你想好怎麽做,全力以赴去做就是了,無需有顧慮。若你功成,我楊靈徽必遵守諾言,嫁你為妻。”
“只是你再無後悔的機會了,既然敢出口求娶,就不能食言。我乃将門之女,容不得半點背叛和輕視。否則,碧落黃泉,我絕不放過你。”
她兇巴巴地看着趙纓,但是眼中卻有淚水奪眶而出。
趙纓再也忍不住,将她緊緊抱住,自己也紅了眼圈:“既有此諾,必守一生。此戰我定不負你的期待,讓匈奴人再不敢踏足中原半步。”
“比起建功立業,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學阿父,抛下我一個人。我不要一個人,我要阿兄陪着我……”靈徽将頭埋在趙纓的胸口,嗚嗚咽咽地說。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女郎,此時又做如此小兒女情狀,趙纓只覺柔腸萦損,心中哀苦更甚。
靈徽于第二日晨曦微露時離開了都督府,身上攜走了趙纓的私印和三封手書。
趙纓的囑托仍在耳邊徘徊:“參軍沈攸為人穩重周全,我若出兵,必會将荊州之事托付給他。不過他膽氣不足,猶豫溫吞,若真有變故,恐怕會因為思慮太多而贻誤戰機。你拿我手書,關鍵之時交給他,務必催他早做決斷。”
“另一封,若新野有變,你莫要擔心,交給王十六,她看完後會知道怎麽做。”
“那第三封呢?”
“荊州大戰若起,恐南夏趁機襲擾,拿着第三封信去南郡,交給南郡太守謝岑。”
“你是都督,用軍令調兵不是更好嗎?”靈徽狐疑。
“謝岑自诩為皇帝所派,并非由我任命,極易貪功冒進,我需趁機敲打敲打。”趙纓耐心回答。
他是持節都督,依理荊州人事皆為他任命,可南郡太守這般要職,皇帝自然有心選用親信。蕭祁為人心狹而猜忌,輕賢而偏私,着實算不上英主。
“你說了他便會聽?”靈徽才不相信,那個謝岑是謝衍的叔父,素有狂妄之名,一向不将寒門放在眼中。
趙纓語帶笑意,低低說:“謝元和不還在宛城麽?”小國舅尚在前線,謝家誰敢輕舉妄動。
靈徽了然,又想到那方印信,便問:“既然有手書,你給我私印做什麽?”
趙纓眸色深深,笑容清淺:“荊州之境,總是忠心于我的人多,無論你遇到什麽危險,以這枚私印,總會保你平安無虞。”
“阿兄,你一定要親自去嗎?”
“除了我,無人能阻張仲符。匈奴有屠城之習,丢失任何一城都會危及城中百姓性命,我不敢冒險一試。”
……
她的安危,自然會由自己負責,她只希望趙纓能平安。天意見憐,晉陽的事,此生只要經歷一次便夠了。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