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七十六、新野 一切都交給時間吧,時間……

第76章 七十六、新野 一切都交給時間吧,時間……

靈徽決定前往新野, 并不完全是憑着一時沖動,或者是存了什麽必死的決心。

胡意之這個人,她曾聽阿父和趙纓提過許多次。

草莽出身, 為人豪爽豁達, 且忠介耿直。若非如此,胡意之也不會顧念阿父舊情,直接給殷沣安排那般重要的位置。畢竟當年在晉陽, 他們之間相處并不融洽。

但人心易變, 殷沣如此, 誰知道胡意之會不會如此。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殷沣為什麽要一意孤行地置趙纓于死地。如果他背後真的有人指使, 那麽那個人是誰, 目的又是什麽。

一路前行,一路忐忑, 一路心事重重。

但這一切顧慮,都随着胡意之本人站在她面前, 而消弭了大半。高大粗犷的男子留着絡腮胡子,笑聲朗朗。一見到她時, 并未如其他舊部一般恭謹行禮,而是打量了她一圈, 滿含欣喜道:“女君甚肖太尉。”

靈徽注意到,說完這句話時, 胡意之的眼中有淚水隐隐閃動。

她也不明白, 明明印象模糊,但她就是覺得親切。

關于晉陽的一切,她都說不上熟悉,但那裏卻是她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那不是一段回憶, 那是她的整個童年。

“将軍風采依舊,亦如當年。”靈徽曾遠遠見過他一次,高大魁偉的男子坐在馬上,揚手揮鞭,十分英武。如今再見,卻無更多變化。

胡意之哈哈大笑:“老了,老了……看到女君,才知歲月匆匆,當年你阿父還拿着家書給我們炫耀,說你才三歲,就會背許多詩了。”

靈徽眼睛有些發酸,勉力笑着,走進堂室中落了座。

環顧四周,見胡意之早已屏退了外人,她不由感慨這個人的細心周到,于是直說來意:“聽聞那日趙都督退守新野,阿叔卻沒讓他入城,反而以箭射之,不知這是何故?”

胡意之沒有回答,臉上的笑容卻逐漸隐去,只留一個複雜難明的神色:“難道不是女君着意告訴我,趙玄鑒與匈奴有勾結嗎?”

這次卻是靈徽驚愕不已,她果斷搖頭:“我并未由此舉動。”

胡意之低頭思索了片刻,神情肅然:“我以為女君特地安排殷子川來此,必有深意。”殷子川這個人,性情古怪,他們在晉陽時一直不和,但女君特地來書,這個面子他不得不給。

最要緊的是殷沣信誓旦旦地說,女君讓他來此,是因為趙纓與匈奴有勾結,他作為太守和建威将軍,不可不妨。

說實話,他們和趙纓也算同袍,再熟稔不過了。

晉陽時,少年寡言,戰場卻勇猛。楊将軍一向愛重他,時時将他帶到身邊加以教導,信任他遠比別人更多一些。他也頗争氣,幾戰下來便讓敵人聞風喪膽,名氣遍傳關外。那時他們也曾說笑,若是他再多立功勞,或許會成為楊将軍的乘龍快婿。

楊将軍的掌珠容色美麗,冰雪聰明,楊将軍每每提起,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驕傲和疼惜。

可偏偏就在趙纓屢戰屢勝時,賜婚的旨意傳遍了軍中。

胡意之很少在這個少年臉上看到驚惶無措的神色。他好像一直都是內斂從容,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樣。可那一日,他不顧侍衛阻攔,沖入大帳之中,然後怒氣沖沖地出來,不顧軍令和戰事,擅自離開了晉陽,回了洛城。

擅離職守,實乃大罪。

不久後他回來了,人消瘦了一大圈,又恢複了以往沉穩內斂的模樣,不過似乎比以前更加寡言了,沒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麽。楊将軍并未追究他的罪行,更未有任何處罰,反而待他比以往更好。

他再未離開晉陽,忠于職守,作戰勇猛,擢升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人人都羨慕他,比起失去一個高不可攀的未婚妻,實實在在的軍功和随之而來的高官厚祿顯然更真實些。可胡意之卻知道,趙纓并不這樣認為。

明月高懸,少年披甲執刃地站在城樓上,目光望着洛陽的方向,一曲曲胡笳吹響,曲中全是相思。胡意之曾安慰過他,但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蒼白。一切都交給時間吧,時間會療愈每一個傷口,不管是癬疥之疾,還是心腹之痛。

可惜,沒有時間了。

當烏泱泱的匈奴兵圍在城下,當朝廷的援兵久久不至,當城中的糧草皆已見底,當所有的人都生出了絕望之心……

城破的那一日,楊将軍以身殉城,頭顱被高高懸在晉陽城上,用來羞辱和震懾這座堅持了十多年的城池。碧血連天,白骨參地,同袍死傷無數,就連他也是在死人堆裏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可是,本該守在楊将軍身邊的趙纓卻不見了蹤跡。

後來,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是當朝新貴,皇帝心腹,掌大魏最精銳的荊州之兵,威名震懾半個天下。

“他當年在城破時,行蹤成迷,這一點也是事實。此次匈奴大軍南下,他雖是我的頂頭上司,但我也不得不防。我答應過太尉要盡忠職守,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誰要觊觎荊州之地,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胡意之雙眸炯炯,神色堅毅。

靈徽更加确定,他亦如自己一般,被人蒙蔽了。

“阿叔,恕我直言,我并不認為趙纓會這樣做。”她緩緩将自己的理由道出,“他已掌四州之兵,勾結匈奴于他并無好處。”

胡意之搖頭:“若匈奴給他更大的利益呢,比如……封王。”

這個靈徽也想過,或有可能。

“他本可以看着宛城被攻陷,何必多此一舉,冒險和張仲符一戰。”

“若為苦肉之計,誘敵深入,直取襄陽。”

“他臨走時,将私印交付給我,讓我可調荊州之兵,也默許我可借上庸之兵……他早早在襄陽做好了布防,甚至連南郡的安危都考慮到了。”

“……”胡意之沉默了一瞬,細細思量着靈徽的話。

“此番他遇險,哪怕退避到穰縣,也只吩咐襄陽守軍不可輕動。”

“如此……”胡意之聽完這句話,嘆息道,“或許其中确實有什麽誤會。可惜,我已将他射傷,若他真得有個好歹,我豈非成了罪人。”

靈徽搖頭,寬慰道:“冤枉與否,我們一試便知。阿叔,若真得只是誤會,我們還有挽救的機會。新野乃要地,也是南下襄陽必經之處。只要大軍可來此暫避,從長計議,倒是可以與張仲符周旋。”

靈徽示意胡意之附耳過去,輕聲說着自己的想法。胡意之神色慢慢凝重起來,到最後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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